師尊（一）

九百多年前。

一個清雅的靜室之中擱置著一方軟榻，一個身著金絲白色軟袍，容貌極為天神，如臨世神祇般高貴而出塵的金發男子於此間沈睡。他的容貌極為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五歲左右，而一個白紫發色的小女孩正趴在他的軟榻的一側安靜地睡著。

男子似乎沈睡了很久很久，但這一天，毫無征兆的，他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兩下，而後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雙眸也是金色的，透著屬於上位者的尊貴與憂思。屋子有些亮，他一時間適應不了這樣的光線，微微瞇了瞇眼睛，手不小心碰到了趴在一旁的小女孩，他這才註意到自己旁邊還有這麽一個小人。

好漂亮的小姑娘。男子在心中暗暗驚奇。

小女孩被他碰醒了，揉了揉眼睛，擡頭望向他。那是一雙極其好看的紫色眼眸，被她這麽望著，仿佛連靈魂都會被吸進去，好看，但似乎有些妖異，帶著可以魅惑人心的力量。那雙眼眸剛開始還蒙著一層霧，帶著剛睡醒時的朦朧，但很快，霧氣退卻，小女孩的眼睛微微睜大。

“你……醒了？”小女孩楞楞地說道。

“……你是？”男子問道。在女孩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和他有些類似的氣息。

“吾是……夢境之神。”小女孩故作深沈地說道，“當然，也可以稱呼吾為‘月神’，他們說，吾的全稱當是‘夢魘之月’。可是‘月神’好聽，‘夢魘’不好聽，那代表著噩夢，吾不喜歡噩夢，可你就一直在做噩夢，吾想了很多辦法都沒能緩解你做噩夢的頻率……”

“……夢？”男子一楞——她看得到他的夢？

“他們說，吾是第二代天賜神祇，你是第一代。”小女孩自顧自地說道，“每一代都有兩位天賜神祇，可吾一直沒見過那個和吾一樣是第二代的家夥。”

“……難怪。”難怪他會覺得這小姑娘和他的氣息類似。天賜神祇天生地養，皆是天道憑借天地法則之力凝聚天地精華之氣塑造出神體與神魂而得以降臨世間，他與這小姑娘氣息會相似也是不可避免的。男子想了想，剛想說什麽，結果女孩又道：“按照他們的說法，大哥哥一共沈睡了足有兩千年，大哥哥夢裏的另一個大哥哥，聽他們說，是夜那邊的神主，他和你打了一架之後，也陷入沈睡了，而且好像還沒醒。”

“……”男子又是一怔，顯然是聽明白了女孩說的是誰，好一會兒才開口，但只是柔聲糾正了她的稱呼，“……不要叫大哥哥，這都差輩了，我們兩個的年紀，抵得上好幾個你了。”

“……那應該叫什麽？”女孩微微歪頭，“他們說，吾也叫你‘神主’的話，不太和規矩。”

“……他們……是？”男子有些疑惑地問道。

“族裏的長老們。”

“……怎麽什麽都聽他們的？”男子輕笑，忍不住問道。

“吾剛剛降世沒多久，知道的東西沒有他們多，修為也沒有他們強，等吾變強了，他們都得聽吾的。”女孩認真地說道，隨後忽得想起什麽，眸子微微一亮，問道，“你是他們的神主，他們都得聽你的，所以，你比他們都厲害對不對？”

“若是之前……可以這麽說，但我……”男子有些遲疑。

“那，做吾的師尊吧！”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女孩堅定地說道。

“……？”

雖然有些驚訝，但許是女孩的眼神太過認真，亦或是因為同為天賜神祇，於情於理，他都不該拒絕女孩。於是最終，他同意了女孩的請求。

“師尊，吾以神族的‘神’為姓氏，吾名，神尉（yù）冰落。”女孩這樣介紹自己道。

那是她最初的名字。世人當以“落月念羽”這個神名稱呼她，但比起這個名字，那時的她，更喜歡最初的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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