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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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終
“這是……”
水雲天弟子們望著飄落的白梅，目露茫然。不多時，太極廣場響起仙人隕落的喪鐘。
清兒聽著雄渾哀戚的鐘聲，有些惆悵地看著懷妄。
懷妄閉門不出，只是一味地飲酒，看著和平日到沒什麽區別，但清兒卻覺得他很難過。
“別喝了，好嗎？”他靠過去，抱住了懷妄的脖頸。
懷妄放下酒杯，輕輕嘆了口氣，“一轉眼，靈吾沒了，鹿循也沒了。”
清兒依偎著他，聲調平緩，“為情所困，死生不過一念之間。師尊不是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嗎？”
懷妄笑了聲，把他抱進懷中。
“明白是明白，但該難過的時候，還是會難過。靈吾、鹿循都是天子驕子，被師長們寄予厚望，可最終，都和我一樣不成器。”
“師尊哪裏不成器？”清兒皺眉，小聲嘟囔：“我就覺得師尊很好。”
懷妄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瞇起的眼尾細紋被溢出的淚濡濕。
清兒看了覺得心裏悶悶的，不滿道：“師尊，別笑了，想哭就哭吧，咱們這裏又沒有旁人。”
懷妄捏捏他下巴，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我有什麽可哭的？”
清兒看著他的眼睛，字字誅心，“因為師尊在人間沒有朋友了。”
懷妄表情一僵，眼裏含淚，卻強忍著不肯落淚。
清兒嘆了口氣，抱住懷妄的頭按進懷裏，哄小孩兒似的說：“好了師尊，哭吧。我把你藏起來，別人就看不到了。”
“……”
懷妄先是笑，笑著笑著，身軀就顫抖起來，攥著他衣衫的手滿是凸起的青筋。不多時，壓抑的哭聲從胸口處傳來。
清兒垂眉，學著懷妄的安慰他的方法，輕輕捋著懷妄的頭發。一會兒後，門外響起雜亂的喧嘩。
“白梅怎麽……飛回問仙頂了？”
“不知道，好奇怪。”
弟子話音落地的瞬間，一道天光沖天而降，照在了白梅樹上。
眾人看著眼前奇景，有人茫然，也有人露出狂喜的表情。
“不是隕落，是飛升！”
“是飛升！！”
他們奔走相告，瞬間把這個消息擴散開了。
清兒看向突然沖出院子的懷妄，求證：“真的嗎？”
懷妄頂著哭紅的雙眼，嘴角大大裂開一個醜陋的笑。
“哈哈哈哈哈，是真的，清兒，是真的！”懷妄緊緊抱住他，激動道：“ 這就是仙人飛升的跡象！”
清兒聞言，倏然一笑。
“青溪，怎麽回事？西南那道沖天的靈力波動都傳到天都了。”傳聲符裏傳出陸臨風的聲音。
青溪望著問仙頂重現生機的白梅樹，喃喃道：“師弟……飛升了。”
無數白梅落花，匯聚在問仙頂上方隨著從天投射的天光，徐徐盤旋上升。
眾人屏息凝神，一眼不眨地看著這場千年難得一見的神跡。
白梅花團慢慢沒入天門，眾人激動地心情也達到了頂峰。
天光收攏，慢慢消失。
水雲天眾人激動不已，奔走道：“報喜！”
“七尊飛升！”
“報喜！”
“七尊飛升！”
喜悅瞬間傳開，修士們聚集在一起如同沸騰的海洋，喧沸不已。
青溪看著眼前亂象，一時也沒忍心阻止。
然而，就在歡騰到達頂峰的時刻，本應關閉的天門突然被撕裂，天光傾斜，白梅花瓣化作一道身影，向人間奔逃。
“這是、什麽……”
喧沸的場面安靜下來。
眾人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變故，不明所以。
“掌教，這是何故？”一位仙人趨近青溪，疑惑不解。
青溪忐忑地攥緊雙拳，一時沒有說話。
鹿循不想飛升，正與天道抗衡。
但是，天命若能違抗，人又何必執著於飛升？
鹿循的花魂在掙紮了半個時辰後，還是被天光裹挾著，沒入了飛升的天門。
“成功飛升了！”靜靜圍觀地修士們再次沸騰起來。
青溪卻嘆了口氣，默默向問仙行去。
問仙頂的白梅樹已經枯萎，不餘一朵白梅，光禿虬曲的枝幹倔強地指著天空，像極了無聲的控訴。
“師弟……”青溪撫摸上枯萎的白梅樹，終是無言，只餘一聲長嘆。
*
“循兒……”
“循兒。”
杳渺空靈的聲音逐漸落到了實處，恍如在耳畔響起。
鹿循猛地一掙，從混沌中恢覆了意識。
他本想摸索著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存在方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不再有形體，不再有五感，甚至不再有自由意志。
他成了虛無縹緲的存在，像是飄蕩的風，無處不在，但無法控制自己停留在某一處。
他的神識飄飄蕩蕩，感知到了凡世每個角落發生的事情。
他感知到了陸臨風在天門洞開後，馬不停蹄趕往水雲天；看到懷妄抱著清兒，難掩激動；看著青溪走到問仙頂，落寞地撫摸他枯萎的軀幹；還看到……看到……姜厭的身軀慢慢腐朽……
姜厭……
他想要回到姜厭的身邊，卻發現自己再也無法觸碰到那個世界。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渡完了情劫，成神了。
直到那時他方才明白，原來天命早已註定，無論他如何推拒掙紮，他的命都已經定下了。
他甚至沒資格選擇和姜厭生死相隨。
可是……
憑什麽！
“我不要這樣！”鹿循向漫天的神明控訴，“人已經無法選擇自己的來處了，你們為什麽還要決定人的歸途！”
“我不要！我寧願消失於人間！”
無聲的神識，落於無邊際的天界。
神明們或許聽見，卻沒人有人神回答鹿循。
他看像是冷酷的長輩，漠然地看著調皮的孩子。
鹿循忽然有些崩潰，神識向外蔓延，妄圖穿越天的邊際。
然而，無論他‘走出’多遠，都還在原地。因為他本就無所不在。
鹿循的神識趨於崩潰。
最初‘聽到’的聲音，又出現了。
“循兒……”
似乎有人撫摸上了他的頭。
鹿循仔細感知，最終明白了這位神明的身份：“師尊……”
“循兒……”
二人神識接上的瞬間，鹿循似乎化作了實體，落入一處清靜的神仙府邸中。
鹿循看著眼前府邸的構造，認出這是水雲天建築樣式。
“循兒……”長者無奈地聲音從身後響起。
鹿循轉身，看見了百年未曾見過的師尊。
師尊似乎仍舊是原來的模樣，鶴發童顏，還有一把長又雪白的美髯。
鹿循看著熟悉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紅。
衍天神君向他伸出手，輕輕招，“過來，到師尊這裏來。”
鹿循向前一步，忽然又停住了。他看向的師尊，跪地俯首，歉道：“師尊，我想回去。”
衍天仙尊驀地沈默下來。就在鹿循以為師尊已對他徹底失望時，師尊的聲音徐徐傳來。
“那就回去吧。”
鹿循猛地擡起頭。
衍天神君道：“世人飛升就是為了突破因果，從沒有什麽神明無法回歸人間的說法，只要你甘願放棄已經到手的神格，就能墮入凡間，永生永世，永困俗世因果輪回。”
鹿循雙眼一亮，毫不猶豫道：“我願意。”
衍天神君嘆了口氣，臨分別時提醒說：“既來天上一趟，也用天衍陣看看有沒有你要的可能吧。”
鹿循一頓，看向衍天神君。
衍天神君道：“百年前師尊沒能救下你，是我生前唯一的遺憾，如今，不願再見同樣的結局。”
鹿循鼻頭一酸，當即上前，再一次抱住了衍天神君。
衍天神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輕輕一推：“去吧。去找你要的可能。”
鹿循點頭，歸還神格的瞬間，身體突然變重，向下墜去。
“師尊……別停下來……我看到了，看到了我們的可能。”
姜厭虛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鹿循看向暗無天日的上空，再也忍不住鼻酸，抱住姜厭大哭起來。
天衍陣逐漸暗淡，鹿循帶上姜厭的屍體，飛速回到水雲天。
在天界，他看到了姜厭覆生的可能，原理很簡單，只需要把姜厭種在白梅樹下，讓他借白梅樹覆生。
只是這樣做後，他們就成了一體雙魂，日後即便生死輪回，也將是一體，再也不會分開。
*
百年後，鹿循看著從白梅樹旁邊長出的小樹苗，開始發愁。
說好的一體雙魂呢，姜厭這棵樹怎麽還有自己的想法！
鹿循靠著白梅樹，氣呼呼地撐住了臉，“這要等你多久呀？我這顆白梅樹長成可花了好幾千年。”
一陣微微拂過，小樹苗隨風晃動，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鹿循認真思索了好幾日，最終決定給姜厭施肥。
淡綠的靈力每日沒入小樹苗的根系，小樹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不過十年，便長成了另一顆葳蕤如蓋的白梅樹。
只是……
這樹怎麽不開花？
鹿循看著姜厭只長葉子不開花，真是繃不住了。
這頭也太綠了，姜厭到時候不會一頭的綠毛吧？
鹿循眉頭微蹙，覺得那個形象對姜厭來說可能無所謂，但對他來講，無疑是誹謗！
那怎麽辦呢？
鹿循想了想，決定給姜厭理發，把他的綠葉子全都減掉。
不開花的姜厭：“……”
仙人靈力化作靈活的剪刀，沒入了翠綠的樹冠。
“師尊！”
不開花的白梅樹下，突然凝出一個人來。
鹿循一楞，凝聚的靈力瞬間消散，化作點點淡綠的光暈。
姜厭從光暈中跑來，緊緊抱住了他。
鹿循懷疑自己在做夢，試探喚：“姜厭……”
“嗯。”姜厭輕笑道：“師尊，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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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妄閉門不出，只是一味地飲酒，看著和平日到沒什麽區別，但清兒卻覺得他很難過。
“別喝了，好嗎？”他靠過去，抱住了懷妄的脖頸。
懷妄放下酒杯，輕輕嘆了口氣，“一轉眼，靈吾沒了，鹿循也沒了。”
清兒依偎著他，聲調平緩，“為情所困，死生不過一念之間。師尊不是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嗎？”
懷妄笑了聲，把他抱進懷中。
“明白是明白，但該難過的時候，還是會難過。靈吾、鹿循都是天子驕子，被師長們寄予厚望，可最終，都和我一樣不成器。”
“師尊哪裏不成器？”清兒皺眉，小聲嘟囔：“我就覺得師尊很好。”
懷妄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瞇起的眼尾細紋被溢出的淚濡濕。
清兒看了覺得心裏悶悶的，不滿道：“師尊，別笑了，想哭就哭吧，咱們這裏又沒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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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兒看著他的眼睛，字字誅心，“因為師尊在人間沒有朋友了。”
懷妄表情一僵，眼裏含淚，卻強忍著不肯落淚。
清兒嘆了口氣，抱住懷妄的頭按進懷裏，哄小孩兒似的說：“好了師尊，哭吧。我把你藏起來，別人就看不到了。”
“……”
懷妄先是笑，笑著笑著，身軀就顫抖起來，攥著他衣衫的手滿是凸起的青筋。不多時，壓抑的哭聲從胸口處傳來。
清兒垂眉，學著懷妄的安慰他的方法，輕輕捋著懷妄的頭發。一會兒後，門外響起雜亂的喧嘩。
“白梅怎麽……飛回問仙頂了？”
“不知道，好奇怪。”
弟子話音落地的瞬間，一道天光沖天而降，照在了白梅樹上。
眾人看著眼前奇景，有人茫然，也有人露出狂喜的表情。
“不是隕落，是飛升！”
“是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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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兒看向突然沖出院子的懷妄，求證：“真的嗎？”
懷妄頂著哭紅的雙眼，嘴角大大裂開一個醜陋的笑。
“哈哈哈哈哈，是真的，清兒，是真的！”懷妄緊緊抱住他，激動道：“ 這就是仙人飛升的跡象！”
清兒聞言，倏然一笑。
“青溪，怎麽回事？西南那道沖天的靈力波動都傳到天都了。”傳聲符裏傳出陸臨風的聲音。
青溪望著問仙頂重現生機的白梅樹，喃喃道：“師弟……飛升了。”
無數白梅落花，匯聚在問仙頂上方隨著從天投射的天光，徐徐盤旋上升。
眾人屏息凝神，一眼不眨地看著這場千年難得一見的神跡。
白梅花團慢慢沒入天門，眾人激動地心情也達到了頂峰。
天光收攏，慢慢消失。
水雲天眾人激動不已，奔走道：“報喜！”
“七尊飛升！”
“報喜！”
“七尊飛升！”
喜悅瞬間傳開，修士們聚集在一起如同沸騰的海洋，喧沸不已。
青溪看著眼前亂象，一時也沒忍心阻止。
然而，就在歡騰到達頂峰的時刻，本應關閉的天門突然被撕裂，天光傾斜，白梅花瓣化作一道身影，向人間奔逃。
“這是、什麽……”
喧沸的場面安靜下來。
眾人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變故，不明所以。
“掌教，這是何故？”一位仙人趨近青溪，疑惑不解。
青溪忐忑地攥緊雙拳，一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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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天命若能違抗，人又何必執著於飛升？
鹿循的花魂在掙紮了半個時辰後，還是被天光裹挾著，沒入了飛升的天門。
“成功飛升了！”靜靜圍觀地修士們再次沸騰起來。
青溪卻嘆了口氣，默默向問仙行去。
問仙頂的白梅樹已經枯萎，不餘一朵白梅，光禿虬曲的枝幹倔強地指著天空，像極了無聲的控訴。
“師弟……”青溪撫摸上枯萎的白梅樹，終是無言，只餘一聲長嘆。
*
“循兒……”
“循兒。”
杳渺空靈的聲音逐漸落到了實處，恍如在耳畔響起。
鹿循猛地一掙，從混沌中恢覆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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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識飄飄蕩蕩，感知到了凡世每個角落發生的事情。
他感知到了陸臨風在天門洞開後，馬不停蹄趕往水雲天；看到懷妄抱著清兒，難掩激動；看著青溪走到問仙頂，落寞地撫摸他枯萎的軀幹；還看到……看到……姜厭的身軀慢慢腐朽……
姜厭……
他想要回到姜厭的身邊，卻發現自己再也無法觸碰到那個世界。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渡完了情劫，成神了。
直到那時他方才明白，原來天命早已註定，無論他如何推拒掙紮，他的命都已經定下了。
他甚至沒資格選擇和姜厭生死相隨。
可是……
憑什麽！
“我不要這樣！”鹿循向漫天的神明控訴，“人已經無法選擇自己的來處了，你們為什麽還要決定人的歸途！”
“我不要！我寧願消失於人間！”
無聲的神識，落於無邊際的天界。
神明們或許聽見，卻沒人有人神回答鹿循。
他看像是冷酷的長輩，漠然地看著調皮的孩子。
鹿循忽然有些崩潰，神識向外蔓延，妄圖穿越天的邊際。
然而，無論他‘走出’多遠，都還在原地。因為他本就無所不在。
鹿循的神識趨於崩潰。
最初‘聽到’的聲音，又出現了。
“循兒……”
似乎有人撫摸上了他的頭。
鹿循仔細感知，最終明白了這位神明的身份：“師尊……”
“循兒……”
二人神識接上的瞬間，鹿循似乎化作了實體，落入一處清靜的神仙府邸中。
鹿循看著眼前府邸的構造，認出這是水雲天建築樣式。
“循兒……”長者無奈地聲音從身後響起。
鹿循轉身，看見了百年未曾見過的師尊。
師尊似乎仍舊是原來的模樣，鶴發童顏，還有一把長又雪白的美髯。
鹿循看著熟悉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紅。
衍天神君向他伸出手，輕輕招，“過來，到師尊這裏來。”
鹿循向前一步，忽然又停住了。他看向的師尊，跪地俯首，歉道：“師尊，我想回去。”
衍天仙尊驀地沈默下來。就在鹿循以為師尊已對他徹底失望時，師尊的聲音徐徐傳來。
“那就回去吧。”
鹿循猛地擡起頭。
衍天神君道：“世人飛升就是為了突破因果，從沒有什麽神明無法回歸人間的說法，只要你甘願放棄已經到手的神格，就能墮入凡間，永生永世，永困俗世因果輪回。”
鹿循雙眼一亮，毫不猶豫道：“我願意。”
衍天神君嘆了口氣，臨分別時提醒說：“既來天上一趟，也用天衍陣看看有沒有你要的可能吧。”
鹿循一頓，看向衍天神君。
衍天神君道：“百年前師尊沒能救下你，是我生前唯一的遺憾，如今，不願再見同樣的結局。”
鹿循鼻頭一酸，當即上前，再一次抱住了衍天神君。
衍天神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輕輕一推：“去吧。去找你要的可能。”
鹿循點頭，歸還神格的瞬間，身體突然變重，向下墜去。
“師尊……別停下來……我看到了，看到了我們的可能。”
姜厭虛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鹿循看向暗無天日的上空，再也忍不住鼻酸，抱住姜厭大哭起來。
天衍陣逐漸暗淡，鹿循帶上姜厭的屍體，飛速回到水雲天。
在天界，他看到了姜厭覆生的可能，原理很簡單，只需要把姜厭種在白梅樹下，讓他借白梅樹覆生。
只是這樣做後，他們就成了一體雙魂，日後即便生死輪回，也將是一體，再也不會分開。
*
百年後，鹿循看著從白梅樹旁邊長出的小樹苗，開始發愁。
說好的一體雙魂呢，姜厭這棵樹怎麽還有自己的想法！
鹿循靠著白梅樹，氣呼呼地撐住了臉，“這要等你多久呀？我這顆白梅樹長成可花了好幾千年。”
一陣微微拂過，小樹苗隨風晃動，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鹿循認真思索了好幾日，最終決定給姜厭施肥。
淡綠的靈力每日沒入小樹苗的根系，小樹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不過十年，便長成了另一顆葳蕤如蓋的白梅樹。
只是……
這樹怎麽不開花？
鹿循看著姜厭只長葉子不開花，真是繃不住了。
這頭也太綠了，姜厭到時候不會一頭的綠毛吧？
鹿循眉頭微蹙，覺得那個形象對姜厭來說可能無所謂，但對他來講，無疑是誹謗！
那怎麽辦呢？
鹿循想了想，決定給姜厭理發，把他的綠葉子全都減掉。
不開花的姜厭：“……”
仙人靈力化作靈活的剪刀，沒入了翠綠的樹冠。
“師尊！”
不開花的白梅樹下，突然凝出一個人來。
鹿循一楞，凝聚的靈力瞬間消散，化作點點淡綠的光暈。
姜厭從光暈中跑來，緊緊抱住了他。
鹿循懷疑自己在做夢，試探喚：“姜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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