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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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五
“前世……什麽事？”姜厭問。
鹿循搖了搖頭，反握住姜厭的手輕輕揉捏，“沒什麽，只是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姜厭瞇了瞇眼，不大相信的模樣。
鹿循只得轉移話題，“不說這些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沒事，只是……”姜厭突然坐起來，按住了鹿循的雙肩，好似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鹿循靜靜看著他。
姜厭道：“師尊，我也突然想起一件前世的事情，好似還未與你說過！”
鹿循看他說得一本正經，跟著坐了起來，“何事？”
姜厭取過衣裳遞給他，斟酌開口：“就是……我第一次……我現下全都想起來了。”
“……”姜厭靜了靜，穿好外衣後擡起眼，很認真地看著姜厭。
姜厭怕他誤會，迅速道：“鹿循，那人是你。”
“啊？”鹿循怔住了。他前世明明沒有……
“那天夜晚，是我！鹿真用魂術控制了我！”姜厭很仔細地同鹿循說明前因後果，末了氣憤道：“那時異仙教主命數將近，想讓我老實留在魔界，便剔除了我的記憶。這使得我沒能及時揭穿江城的陰謀，最終一步錯，步步錯……”
鹿循聽完，意外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有點孩子氣。“當真？”他心中已經信了，但還想要再確認。
姜厭鄭重點頭，末了還拉過他的手，讓他親自驗算。
“原來……如此。”鹿循看著答案，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很溫柔。
姜厭靜靜看著他，末了把人攬進懷中，小聲問：“師尊方才是否因為這件事而遺憾？”
鹿循笑了聲，“只是有些想念你長開後的模樣。像只漂亮的大狗，靠起來很舒服。”
“是嗎？”姜厭蹙眉，從納戒取出一面鏡子，湊近端詳。
鹿循捏著他下巴，笑問：“看什麽呢？”
“我在看自己和前世有什麽區別。”姜厭看看左臉，又看看右臉，末了得出結論：“我怎麽感覺沒什麽變化？”
鹿循笑出聲來，捏了捏他的側臉，“原本就是一個人，還能改頭換面不成？”
姜厭搶白：“那師尊為何對前世的我念念不忘？”
“什麽前世的你？”鹿循聽出他話裏的陷阱，不上當，強調：“是你的前世。不論時間輪回多少次，都是你！”
“既然都是我，那師尊為何格外懷念我的前世？”姜厭犯了倔，執意要追問。
鹿循見他自己醋自己，好笑之餘也有些無可奈何。
從前的姜厭有再多小心思也憋在心裏，從不質問他，如今驟然使起小性子，把獨占欲宣洩無餘，到讓他不知如何應對，只得改了口：“也沒有格外懷念，只是想起了！”
“那假如我和他同時存在，師尊你選誰？”
姜厭的問話越發沒邊，鹿循聽出點玩笑的意味，便沒什麽顧忌的說：“選什麽選？我都要行不行？我直接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美。”
“！”姜厭顯然被他的答案驚到了，很有生氣地把他撲倒，捏著下巴威脅道：“鹿循，好師尊，你只能選我！”
鹿循忍笑道：“好，選你。只選你。”
“這還差不多。”姜厭言語上放過鹿循，說完把人拉起來，強勢地往自己懷裏塞。
鹿循不解其意，疑惑地看著他。
姜厭沒好氣道：“靠著我！我也好靠！”
鹿循這下是真沒忍住，放聲大笑起來。
姜厭聽他笑出聲，也沒再肆意玩鬧，只是靜靜攬著他，把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
鹿循捏了捏他柔軟的耳朵，隨後隨後取出魂術典籍，繼續翻閱。
姜厭跟著看了會兒，忽然指著一節問：“這裏是不是缺了一段？”
“什麽？”鹿循頓了下，沒覺出問題。
姜厭道：“就這一段。魂塞五內，通陰陽，潛幽冥……按理有塞便有疏，不應以此句做尾，否則便不成回環，會使離體的魂魄無法回歸本源。”
鹿循皺眉，把這一頁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信此句就是這一章節的結尾，但姜厭說的也有道理。
魂術關涉魂魄，任何術法都應該形成一個回環，有出有進，否則便會損傷施術者的魂魄，不是長久之法。
“那這典籍……”鹿循忽然收聲，往前翻了幾頁後，指著一段道：“我看這一章時也有些迷糊，你來看看可有問題？”
“我看看……”姜厭就著鹿循所指，一一看過。
“如何？”鹿循問。
姜厭點頭道：“確有問題，像是殘章。”
鹿循皺眉：“殘章？”
“嗯。”姜厭反問：“首尊可有在書上標註什麽？”
鹿循道：“他倒是沒看出哪些是殘章，只在術法末尾標註了‘可用’與‘不可行’，料想是親身試驗後的得出的結果。”
“是嗎？我看看。”姜厭伸出手。
鹿循不疑有他，直接把典籍放在了姜厭手上，放完換了個姿勢，準備和姜厭一起看看這書到底有什麽問題。
豈料，姜厭徑直把典籍丟進了納戒之中。
“嗯？”鹿循看向他，不明就裏。
姜厭捂著納戒，從容道：“這麽多殘章，可見這書很有問題，師尊先別看了，陪我去釣魚吧。”
“釣魚？”鹿循楞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姜厭誆了。他擡手捏了捏姜厭的臉，頗為無奈道：“誆我書做什麽？”
姜厭湊上來頂他腦門，“沒誆你，這書真的有問題，我也是真想和你去釣魚。”
“魔界哪有魚，再者又為什麽要釣魚？”鹿循是真沒接上他的思緒。
“我後殿那池子又不是擺設。”姜厭把他拉起來，沒有立即回答：“先說你去不去。去我再告訴你。”
鹿循只得跟上姜厭，來到後殿。
姜厭煞有介事地取出兩根魚竿，邀請他一起。
鹿循由著他，等拋下魚餌坐定了方才催促：“說吧。怎麽突然想釣魚？”
姜厭望著平靜的池面，小聲道：“咱們一百年前不是沒釣上嗎？就怕以後留遺憾，所以……嗯，反正就是想釣魚、吃魚。”
鹿循一頓，柔聲回答：“以後有的是機會。”
“嗯。”姜厭一貫不做反駁，“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師尊今日先陪我釣魚，好嗎？”
鹿循說不出不好來，況且他們已經釣上了，“不過話先說好，這魚釣上來得你做，我不會。”
姜厭拍著胸脯保證，“師尊放心，只管交給我。”
……
一個時辰過去，鹿循看著紋絲不動的桿兒，納悶道：“你確定這池裏有魚？”
“有啊。”姜厭指著池面：“你看那兒，就梅樹下，不還有魚在打圈？”
鹿循頷首，撐著側臉，“那再等等吧？”
“累了？”姜厭挪過來與他挨著。
鹿循順勢枕在他肩上，柔軟的白發貼著姜厭衣衫垂下，漫不經心道：“有些無聊，不如你把書拿出來，我們再看看？”
姜厭忽然笑了聲：“鹿循，你今日就別想看到那書。”
鹿循抿唇，小聲道：“沒規矩，叫師尊。”
“好。”姜厭從善如流：“師尊，你今日就別想看到那書。”
“……”鹿循：“混賬。”
姜厭聽見一笑，握住鹿循的手，柔聲道：“師尊，你也歇一歇吧。這些時日，你夜以繼日地照看我，不累嗎？”
鹿循忽然擡起頭，定定看著姜厭。
姜厭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怎麽了？”
鹿循道：“原來你搶書是為了這個。”
“嗯？”姜厭揚眉：“師尊以為呢？”
鹿循搖了搖頭，沒有接話。他原以為姜厭會追問，實際卻沒有。姜厭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後望向湖面，驚呼：“師尊，魚餌動了！”
他趕緊收桿，結果只釣上來一截樹枝。
姜厭盯著晃蕩的樹枝看了會兒，隨即一個猛子紮進水池。
“誒！”鹿循有些懵。
沒一會兒，姜厭冒出頭來，發絲濕漉漉的貼在臉上，憤憤道：“師尊，這魚成精了，我去撈！今天說什麽也讓你吃上魚！”
鹿循：“……”
他也沒說要吃魚啊。
*
一會兒後，後院的假太陽被姜厭換成了月亮。夜色中，火堆劈啪燃燒著。
姜厭坐在火堆前，悠悠烤著一條肥美的鯉魚。
鹿循偏頭看著火光照耀的青年，恍惚間不知今夕何夕，覺得自己好似回到了百年之前，那段什麽都還沒發生的時光。
那時的他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能獨當一面，一切盡在掌握。
可到如今他才明白，即便是做了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衍師，也有算不到的因果與變化。
“阿厭……”
姜厭聞聲看向他。
火光明滅，照亮二人的臉。
鹿循握住姜厭的手，語調輕而鄭重：“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救不了你，那讓我隨你一道去，好嗎？”
姜厭一慌：“鹿循……”
“你聽我說完。”鹿循打斷，接著道：“我其實從來沒想過飛升。在遇見你之前，我最強烈的願望，便是能做一個完全的人。遇見你之後，我的願望得以實現，繼而生出新的願望，那便是永遠和你在一起，因為我已嘗過為人的快樂，不想再剜去心頭一片血肉，做一棵沒有感情的白梅樹。”
鹿循指尖凝出一朵白梅花，緩緩放在姜厭的手心，“世人賦予白梅忠貞傲骨，我卻生性執拗。你說你待我如此花，此生唯一。我卻想告訴你，我已孤獨千年，不願再獨立寒霜。所以，答應我吧，阿厭，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要以任何手段使我獨活。”
手心的白梅花異常柔軟，姜厭妥善收好後，一點一點攥緊了鹿循的手。
鹿循不是會浪費口舌的人，如今和他說這麽多，已無異於懇求，懇求他不要以愛他的名義，使他獨活。
這顯然是看透了姜厭的心，也猜透了他將做的事情，於是適時戳破，盼他放棄。
時間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姜厭聽見了自己艱澀的聲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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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厭瞇了瞇眼，不大相信的模樣。
鹿循只得轉移話題，“不說這些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沒事，只是……”姜厭突然坐起來，按住了鹿循的雙肩，好似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鹿循靜靜看著他。
姜厭道：“師尊，我也突然想起一件前世的事情，好似還未與你說過！”
鹿循看他說得一本正經，跟著坐了起來，“何事？”
姜厭取過衣裳遞給他，斟酌開口：“就是……我第一次……我現下全都想起來了。”
“……”姜厭靜了靜，穿好外衣後擡起眼，很認真地看著姜厭。
姜厭怕他誤會，迅速道：“鹿循，那人是你。”
“啊？”鹿循怔住了。他前世明明沒有……
“那天夜晚，是我！鹿真用魂術控制了我！”姜厭很仔細地同鹿循說明前因後果，末了氣憤道：“那時異仙教主命數將近，想讓我老實留在魔界，便剔除了我的記憶。這使得我沒能及時揭穿江城的陰謀，最終一步錯，步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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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厭鄭重點頭，末了還拉過他的手，讓他親自驗算。
“原來……如此。”鹿循看著答案，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很溫柔。
姜厭靜靜看著他，末了把人攬進懷中，小聲問：“師尊方才是否因為這件事而遺憾？”
鹿循笑了聲，“只是有些想念你長開後的模樣。像只漂亮的大狗，靠起來很舒服。”
“是嗎？”姜厭蹙眉，從納戒取出一面鏡子，湊近端詳。
鹿循捏著他下巴，笑問：“看什麽呢？”
“我在看自己和前世有什麽區別。”姜厭看看左臉，又看看右臉，末了得出結論：“我怎麽感覺沒什麽變化？”
鹿循笑出聲來，捏了捏他的側臉，“原本就是一個人，還能改頭換面不成？”
姜厭搶白：“那師尊為何對前世的我念念不忘？”
“什麽前世的你？”鹿循聽出他話裏的陷阱，不上當，強調：“是你的前世。不論時間輪回多少次，都是你！”
“既然都是我，那師尊為何格外懷念我的前世？”姜厭犯了倔，執意要追問。
鹿循見他自己醋自己，好笑之餘也有些無可奈何。
從前的姜厭有再多小心思也憋在心裏，從不質問他，如今驟然使起小性子，把獨占欲宣洩無餘，到讓他不知如何應對，只得改了口：“也沒有格外懷念，只是想起了！”
“那假如我和他同時存在，師尊你選誰？”
姜厭的問話越發沒邊，鹿循聽出點玩笑的意味，便沒什麽顧忌的說：“選什麽選？我都要行不行？我直接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美。”
“！”姜厭顯然被他的答案驚到了，很有生氣地把他撲倒，捏著下巴威脅道：“鹿循，好師尊，你只能選我！”
鹿循忍笑道：“好，選你。只選你。”
“這還差不多。”姜厭言語上放過鹿循，說完把人拉起來，強勢地往自己懷裏塞。
鹿循不解其意，疑惑地看著他。
姜厭沒好氣道：“靠著我！我也好靠！”
鹿循這下是真沒忍住，放聲大笑起來。
姜厭聽他笑出聲，也沒再肆意玩鬧，只是靜靜攬著他，把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
鹿循捏了捏他柔軟的耳朵，隨後隨後取出魂術典籍，繼續翻閱。
姜厭跟著看了會兒，忽然指著一節問：“這裏是不是缺了一段？”
“什麽？”鹿循頓了下，沒覺出問題。
姜厭道：“就這一段。魂塞五內，通陰陽，潛幽冥……按理有塞便有疏，不應以此句做尾，否則便不成回環，會使離體的魂魄無法回歸本源。”
鹿循皺眉，把這一頁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信此句就是這一章節的結尾，但姜厭說的也有道理。
魂術關涉魂魄，任何術法都應該形成一個回環，有出有進，否則便會損傷施術者的魂魄，不是長久之法。
“那這典籍……”鹿循忽然收聲，往前翻了幾頁後，指著一段道：“我看這一章時也有些迷糊，你來看看可有問題？”
“我看看……”姜厭就著鹿循所指，一一看過。
“如何？”鹿循問。
姜厭點頭道：“確有問題，像是殘章。”
鹿循皺眉：“殘章？”
“嗯。”姜厭反問：“首尊可有在書上標註什麽？”
鹿循道：“他倒是沒看出哪些是殘章，只在術法末尾標註了‘可用’與‘不可行’，料想是親身試驗後的得出的結果。”
“是嗎？我看看。”姜厭伸出手。
鹿循不疑有他，直接把典籍放在了姜厭手上，放完換了個姿勢，準備和姜厭一起看看這書到底有什麽問題。
豈料，姜厭徑直把典籍丟進了納戒之中。
“嗯？”鹿循看向他，不明就裏。
姜厭捂著納戒，從容道：“這麽多殘章，可見這書很有問題，師尊先別看了，陪我去釣魚吧。”
“釣魚？”鹿循楞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姜厭誆了。他擡手捏了捏姜厭的臉，頗為無奈道：“誆我書做什麽？”
姜厭湊上來頂他腦門，“沒誆你，這書真的有問題，我也是真想和你去釣魚。”
“魔界哪有魚，再者又為什麽要釣魚？”鹿循是真沒接上他的思緒。
“我後殿那池子又不是擺設。”姜厭把他拉起來，沒有立即回答：“先說你去不去。去我再告訴你。”
鹿循只得跟上姜厭，來到後殿。
姜厭煞有介事地取出兩根魚竿，邀請他一起。
鹿循由著他，等拋下魚餌坐定了方才催促：“說吧。怎麽突然想釣魚？”
姜厭望著平靜的池面，小聲道：“咱們一百年前不是沒釣上嗎？就怕以後留遺憾，所以……嗯，反正就是想釣魚、吃魚。”
鹿循一頓，柔聲回答：“以後有的是機會。”
“嗯。”姜厭一貫不做反駁，“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師尊今日先陪我釣魚，好嗎？”
鹿循說不出不好來，況且他們已經釣上了，“不過話先說好，這魚釣上來得你做，我不會。”
姜厭拍著胸脯保證，“師尊放心，只管交給我。”
……
一個時辰過去，鹿循看著紋絲不動的桿兒，納悶道：“你確定這池裏有魚？”
“有啊。”姜厭指著池面：“你看那兒，就梅樹下，不還有魚在打圈？”
鹿循頷首，撐著側臉，“那再等等吧？”
“累了？”姜厭挪過來與他挨著。
鹿循順勢枕在他肩上，柔軟的白發貼著姜厭衣衫垂下，漫不經心道：“有些無聊，不如你把書拿出來，我們再看看？”
姜厭忽然笑了聲：“鹿循，你今日就別想看到那書。”
鹿循抿唇，小聲道：“沒規矩，叫師尊。”
“好。”姜厭從善如流：“師尊，你今日就別想看到那書。”
“……”鹿循：“混賬。”
姜厭聽見一笑，握住鹿循的手，柔聲道：“師尊，你也歇一歇吧。這些時日，你夜以繼日地照看我，不累嗎？”
鹿循忽然擡起頭，定定看著姜厭。
姜厭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怎麽了？”
鹿循道：“原來你搶書是為了這個。”
“嗯？”姜厭揚眉：“師尊以為呢？”
鹿循搖了搖頭，沒有接話。他原以為姜厭會追問，實際卻沒有。姜厭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後望向湖面，驚呼：“師尊，魚餌動了！”
他趕緊收桿，結果只釣上來一截樹枝。
姜厭盯著晃蕩的樹枝看了會兒，隨即一個猛子紮進水池。
“誒！”鹿循有些懵。
沒一會兒，姜厭冒出頭來，發絲濕漉漉的貼在臉上，憤憤道：“師尊，這魚成精了，我去撈！今天說什麽也讓你吃上魚！”
鹿循：“……”
他也沒說要吃魚啊。
*
一會兒後，後院的假太陽被姜厭換成了月亮。夜色中，火堆劈啪燃燒著。
姜厭坐在火堆前，悠悠烤著一條肥美的鯉魚。
鹿循偏頭看著火光照耀的青年，恍惚間不知今夕何夕，覺得自己好似回到了百年之前，那段什麽都還沒發生的時光。
那時的他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能獨當一面，一切盡在掌握。
可到如今他才明白，即便是做了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衍師，也有算不到的因果與變化。
“阿厭……”
姜厭聞聲看向他。
火光明滅，照亮二人的臉。
鹿循握住姜厭的手，語調輕而鄭重：“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救不了你，那讓我隨你一道去，好嗎？”
姜厭一慌：“鹿循……”
“你聽我說完。”鹿循打斷，接著道：“我其實從來沒想過飛升。在遇見你之前，我最強烈的願望，便是能做一個完全的人。遇見你之後，我的願望得以實現，繼而生出新的願望，那便是永遠和你在一起，因為我已嘗過為人的快樂，不想再剜去心頭一片血肉，做一棵沒有感情的白梅樹。”
鹿循指尖凝出一朵白梅花，緩緩放在姜厭的手心，“世人賦予白梅忠貞傲骨，我卻生性執拗。你說你待我如此花，此生唯一。我卻想告訴你，我已孤獨千年，不願再獨立寒霜。所以，答應我吧，阿厭，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要以任何手段使我獨活。”
手心的白梅花異常柔軟，姜厭妥善收好後，一點一點攥緊了鹿循的手。
鹿循不是會浪費口舌的人，如今和他說這麽多，已無異於懇求，懇求他不要以愛他的名義，使他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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