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雁飛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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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雁飛高·四
“好！”青溪迅速在法陣之上，疊加了另一陣法，使問仙頂白梅樹積攢了萬年的靈力，源源不斷湧入鹿循的身體，最終又被鹿循註入巨大的法陣之中。
暗淡下來的法陣重新恢覆光彩，並迅速成型。
照著速度，一刻鐘便好。
青溪松了口氣，問鹿循：“師弟，你尋到姜厭了？”
鹿循不答，視線望向了半空。
半空局勢突然凝固住。只見一頭大魔強勢嵌入了兩方勢力，纏鬥一處的仙門修士與魔修立即分開，各自抵禦隨大魔湧來的魔物。
“那是……”青溪看著半空熟悉的身影，驚得不敢承認，希望鹿循能給出答案。
鹿循收回視線，專心結陣。
半刻鐘後，法陣成了。
半空中的巨魔忽然下落，帶著滿城魔物，進入陣中。
眾修士看著魔物們自投羅網，紛紛呆住了，不知這是什麽情況。
“首尊！可以撤了！”鹿循揚聲提醒來夜崖。
夜崖將魔龍暫時固定住後，立即退出了綏陽城。
“走！”青溪見狀，也立即帶著門人後撤。
這殺陣雖然不像綏陽城的護宗法陣那樣，會無察覺攻擊非綏陽城的一切生物，但修士留在陣中，難免被垂死掙紮的魔物當做發洩對象。
修士們瞬間撤離完畢，只留下鹿循與姜厭在逐漸泛起紅光的巨大殺陣中遙遙對望。
“走！”鹿循道。
姜厭搖了搖頭，“師尊，我走不了。它們會跟著我。我走了它們也散了。”
鹿循蹙眉。
姜厭迅速解釋：“沒事，我身負魔骨，這個殺陣要不了我的性命。師尊可放心起陣。”
“當真？”鹿循持陣的手有些抖。
姜厭頷首，“我舍不得師尊，不會做舍己的聖人。”
“尊上！”半空突然有魔修沖姜厭喊話，姜厭不搭理他們，陸續有人攻擊法陣。
青溪雖率眾抵擋，但還是有遺漏的攻擊落在了法陣之上。
殺陣將發未發之際最為脆弱，稍有差池便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鹿循略作猶豫，隨即轉身飛至半空，啟動了殺陣。
殺陣中註入的靈力被悉數激活，化作軟絲纏覆上陣中的惡靈與魔物。軟絲鋒利無比，明明輕輕貼在魔物身上，卻瞬間將魔物大卸八塊。
“吼——！”
陣中魔龍察覺危險，瞬間掙脫束縛，向外飛去。但軟絲已經覆在了他的外表。堅硬的龍鱗無法抵禦鋒利的軟絲，龍身很快滲出深黑色的濃稠血液。
血氣沖天，一眾修士皆緊張地盯著殺陣。
“尊上！”魔修們見狀大驚失色，為首婦人徑直向修士發起猛攻。
仙門修士見狀，紛紛祭出靈器，本緩和下來的兩方勢力再次打了起來。
鹿循緊張地盯著法陣，十指緩緩攥緊了手裏的水團。
水團貼著他的手背，不安地纏在了他的手腕上。
忽然，鉆心之痛襲來，鹿循撐不住，幾乎半跪在白玉路上。
姜厭……騙我。
鹿循看著逐漸浮滿魔物殘肢的綏陽城，眉頭緊緊蹙起，無比密切地關註著陣中的情況。
“吼……”魔龍的吼叫聲逐漸弱了下來，掙紮也逐漸無力。
鹿循見陣中再無威脅，立即躍下白玉葫蘆，沒入了屍山血海中。
腥臭的黑血染透了鹿循的衣衫，空氣中漂浮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鹿循撥開碎肉殘渣，毫無顧忌地奔向姜厭。
姜厭躺在魔物屍堆上，似已經失去了意識，但殺陣仍未停止對他的攻擊。
心口傳來劇痛，鹿循脫力，跪倒在血泊之中。
“姜厭……”看著明明就在不遠處，卻怎麽也靠近不了的人，鹿循眼裏浮現少見的茫然與慌張。
他命數已定，死劫難逆，卻不想讓姜厭陪他死。然而姜厭以魔骨之身入陣，魔骨不毀，殺陣就不會停止攻擊。
鹿循早該想到這一點，卻天真的以為，有自己的半魂護著，姜厭能全身而退。
“師弟！”青溪很快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想要將鹿循撈出來。
但他剛一動作就便被陸臨風死死拽住。
青溪一怔，憤怒地看向陸臨風。
陸臨風卻指向了一旁臌脹起來的魔龍，拽著青溪不斷後退：“它要自毀，快走！”
兩人剛背過身，魔龍龐大的身軀就炸裂開來。
強大的魔氣肆虐開來，將整個綏陽城夷為平地。
半空的仙門修士與魔修也受不住這強烈的沖擊，頻頻後退。
鹿循身處陣中，只覺天地在巨響之後，瞬間安靜下來。
眼前白光彌漫，一切如沙般消散。
姜厭……
“鹿循，別怕。”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鹿循回頭，卻見姜厭從後抱住他，將他護在了身下。
強烈的震蕩之後，鹿循忍著劇痛，擡手摸了上了姜厭的臉。
入手粘膩的血跡讓鹿循的心一沈，他正要回頭查看，姜厭卻以魔氣覆上了他的雙眼。
視野被剝奪，鹿循心中更加慌亂，死死攥上了姜厭的胳膊。
姜厭卻來掰他的手。
“不要……”鹿循從劇痛的咽喉擠出破碎的聲音。
“師尊，不怕。”姜厭剝開他的手，往他手心塞了一件事物。
鹿循合攏手掌，發現那是一朵白梅花。
“我待師尊，猶如此花。”姜厭低沈的聲音從後傳來，溫柔得仿佛一句情話。
鹿循攥著花，緩緩松開了拽著姜厭的手。
姜厭環抱他的力道松了些許，似要離去。
鹿循沒有回頭，哽咽道：“姜厭，我想和你一起走。”
姜厭沈默許久，就在鹿循以為人已經走了時，姜厭摸了摸他的側臉，隨後起身離去。
“姜厭……”鹿循意識中斷，倒在了血泊之中。
*
陽光穿透白梅花樹，碎金波光般落在了鹿循的身上。
鹿循迷迷糊糊睜開眼，隱約在身前看見了一道模糊身影。
他妄圖抓住，那道身影卻很快走遠。
“姜厭！”
鹿循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空氣。
“師弟！”守在一旁的青溪被驚動，見鹿循醒來，大喜過望，立即握住了他的手。
“師弟，你總算醒了，身體可有不適？”青溪關切地圍著鹿循轉了圈，查看他的身體狀況。
鹿循定了定神，輕聲道：“無事。”隨即抓著青溪問：“姜厭呢？綏陽城如何？鹿真可伏誅？”
青溪一次性回答不了這麽多問題，拍著他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鹿循松開青溪示意他慢慢說。
青溪到石桌旁坐下，緩聲道：“綏陽城之禍在殺陣啟動後，就暫告一段落。江城下落不明，屍骨無尋，料想是落入了魔物腹中。當時魔龍自毀，綏陽城被夷為平地，好在你與首尊率先動手，驚動了綏陽城的修士，綏陽城大多數修士在變故來臨前都提前逃了出來，沒有太大的傷亡。如今綏陽城已在江城叔叔的帶領下重建。”
鹿循並不關心這些，但隱約聽出，時間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
“三年了。”青溪看出了他的疑惑，嘆氣道：“你睡了三年。當年，我將你從殺陣帶出，你的魂魄都碎了，好在軀殼未曾損毀，我才沒將你當屍種種下，只是放在樹下將養。”
“多謝師兄。”鹿循暗自松了口氣，三年蘇醒對他來說已經十分幸運了。若他只留下屍種，怕又要長個百八十年。
“鹿真呢？”鹿循拉回正題。
青溪道：“大抵同江城一樣，也落入了魔物腹中。當時首尊帶領仙門修士掘地三尺也未找到他的屍骸，後續又請許多衍師衍算，前後折騰一年才算確認他死了。”
鹿循聞言，試了試天衍陣，見自己能自如施展後，便自行確認。得到肯定答案後，他心中的巨石總算放下，“確實死了。那……”鹿循看向青溪，“姜厭呢？”
青溪忽然沈默下來。
鹿循表情一僵，隱約升起不好的預感，想起自己夢中所見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心中越發慌亂。
“他……他死了。”青溪說完，撇過臉，不敢看鹿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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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淡下來的法陣重新恢覆光彩，並迅速成型。
照著速度，一刻鐘便好。
青溪松了口氣，問鹿循：“師弟，你尋到姜厭了？”
鹿循不答，視線望向了半空。
半空局勢突然凝固住。只見一頭大魔強勢嵌入了兩方勢力，纏鬥一處的仙門修士與魔修立即分開，各自抵禦隨大魔湧來的魔物。
“那是……”青溪看著半空熟悉的身影，驚得不敢承認，希望鹿循能給出答案。
鹿循收回視線，專心結陣。
半刻鐘後，法陣成了。
半空中的巨魔忽然下落，帶著滿城魔物，進入陣中。
眾修士看著魔物們自投羅網，紛紛呆住了，不知這是什麽情況。
“首尊！可以撤了！”鹿循揚聲提醒來夜崖。
夜崖將魔龍暫時固定住後，立即退出了綏陽城。
“走！”青溪見狀，也立即帶著門人後撤。
這殺陣雖然不像綏陽城的護宗法陣那樣，會無察覺攻擊非綏陽城的一切生物，但修士留在陣中，難免被垂死掙紮的魔物當做發洩對象。
修士們瞬間撤離完畢，只留下鹿循與姜厭在逐漸泛起紅光的巨大殺陣中遙遙對望。
“走！”鹿循道。
姜厭搖了搖頭，“師尊，我走不了。它們會跟著我。我走了它們也散了。”
鹿循蹙眉。
姜厭迅速解釋：“沒事，我身負魔骨，這個殺陣要不了我的性命。師尊可放心起陣。”
“當真？”鹿循持陣的手有些抖。
姜厭頷首，“我舍不得師尊，不會做舍己的聖人。”
“尊上！”半空突然有魔修沖姜厭喊話，姜厭不搭理他們，陸續有人攻擊法陣。
青溪雖率眾抵擋，但還是有遺漏的攻擊落在了法陣之上。
殺陣將發未發之際最為脆弱，稍有差池便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鹿循略作猶豫，隨即轉身飛至半空，啟動了殺陣。
殺陣中註入的靈力被悉數激活，化作軟絲纏覆上陣中的惡靈與魔物。軟絲鋒利無比，明明輕輕貼在魔物身上，卻瞬間將魔物大卸八塊。
“吼——！”
陣中魔龍察覺危險，瞬間掙脫束縛，向外飛去。但軟絲已經覆在了他的外表。堅硬的龍鱗無法抵禦鋒利的軟絲，龍身很快滲出深黑色的濃稠血液。
血氣沖天，一眾修士皆緊張地盯著殺陣。
“尊上！”魔修們見狀大驚失色，為首婦人徑直向修士發起猛攻。
仙門修士見狀，紛紛祭出靈器，本緩和下來的兩方勢力再次打了起來。
鹿循緊張地盯著法陣，十指緩緩攥緊了手裏的水團。
水團貼著他的手背，不安地纏在了他的手腕上。
忽然，鉆心之痛襲來，鹿循撐不住，幾乎半跪在白玉路上。
姜厭……騙我。
鹿循看著逐漸浮滿魔物殘肢的綏陽城，眉頭緊緊蹙起，無比密切地關註著陣中的情況。
“吼……”魔龍的吼叫聲逐漸弱了下來，掙紮也逐漸無力。
鹿循見陣中再無威脅，立即躍下白玉葫蘆，沒入了屍山血海中。
腥臭的黑血染透了鹿循的衣衫，空氣中漂浮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鹿循撥開碎肉殘渣，毫無顧忌地奔向姜厭。
姜厭躺在魔物屍堆上，似已經失去了意識，但殺陣仍未停止對他的攻擊。
心口傳來劇痛，鹿循脫力，跪倒在血泊之中。
“姜厭……”看著明明就在不遠處，卻怎麽也靠近不了的人，鹿循眼裏浮現少見的茫然與慌張。
他命數已定，死劫難逆，卻不想讓姜厭陪他死。然而姜厭以魔骨之身入陣，魔骨不毀，殺陣就不會停止攻擊。
鹿循早該想到這一點，卻天真的以為，有自己的半魂護著，姜厭能全身而退。
“師弟！”青溪很快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想要將鹿循撈出來。
但他剛一動作就便被陸臨風死死拽住。
青溪一怔，憤怒地看向陸臨風。
陸臨風卻指向了一旁臌脹起來的魔龍，拽著青溪不斷後退：“它要自毀，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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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的仙門修士與魔修也受不住這強烈的沖擊，頻頻後退。
鹿循身處陣中，只覺天地在巨響之後，瞬間安靜下來。
眼前白光彌漫，一切如沙般消散。
姜厭……
“鹿循，別怕。”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鹿循回頭，卻見姜厭從後抱住他，將他護在了身下。
強烈的震蕩之後，鹿循忍著劇痛，擡手摸了上了姜厭的臉。
入手粘膩的血跡讓鹿循的心一沈，他正要回頭查看，姜厭卻以魔氣覆上了他的雙眼。
視野被剝奪，鹿循心中更加慌亂，死死攥上了姜厭的胳膊。
姜厭卻來掰他的手。
“不要……”鹿循從劇痛的咽喉擠出破碎的聲音。
“師尊，不怕。”姜厭剝開他的手，往他手心塞了一件事物。
鹿循合攏手掌，發現那是一朵白梅花。
“我待師尊，猶如此花。”姜厭低沈的聲音從後傳來，溫柔得仿佛一句情話。
鹿循攥著花，緩緩松開了拽著姜厭的手。
姜厭環抱他的力道松了些許，似要離去。
鹿循沒有回頭，哽咽道：“姜厭，我想和你一起走。”
姜厭沈默許久，就在鹿循以為人已經走了時，姜厭摸了摸他的側臉，隨後起身離去。
“姜厭……”鹿循意識中斷，倒在了血泊之中。
*
陽光穿透白梅花樹，碎金波光般落在了鹿循的身上。
鹿循迷迷糊糊睜開眼，隱約在身前看見了一道模糊身影。
他妄圖抓住，那道身影卻很快走遠。
“姜厭！”
鹿循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空氣。
“師弟！”守在一旁的青溪被驚動，見鹿循醒來，大喜過望，立即握住了他的手。
“師弟，你總算醒了，身體可有不適？”青溪關切地圍著鹿循轉了圈，查看他的身體狀況。
鹿循定了定神，輕聲道：“無事。”隨即抓著青溪問：“姜厭呢？綏陽城如何？鹿真可伏誅？”
青溪一次性回答不了這麽多問題，拍著他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鹿循松開青溪示意他慢慢說。
青溪到石桌旁坐下，緩聲道：“綏陽城之禍在殺陣啟動後，就暫告一段落。江城下落不明，屍骨無尋，料想是落入了魔物腹中。當時魔龍自毀，綏陽城被夷為平地，好在你與首尊率先動手，驚動了綏陽城的修士，綏陽城大多數修士在變故來臨前都提前逃了出來，沒有太大的傷亡。如今綏陽城已在江城叔叔的帶領下重建。”
鹿循並不關心這些，但隱約聽出，時間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
“三年了。”青溪看出了他的疑惑，嘆氣道：“你睡了三年。當年，我將你從殺陣帶出，你的魂魄都碎了，好在軀殼未曾損毀，我才沒將你當屍種種下，只是放在樹下將養。”
“多謝師兄。”鹿循暗自松了口氣，三年蘇醒對他來說已經十分幸運了。若他只留下屍種，怕又要長個百八十年。
“鹿真呢？”鹿循拉回正題。
青溪道：“大抵同江城一樣，也落入了魔物腹中。當時首尊帶領仙門修士掘地三尺也未找到他的屍骸，後續又請許多衍師衍算，前後折騰一年才算確認他死了。”
鹿循聞言，試了試天衍陣，見自己能自如施展後，便自行確認。得到肯定答案後，他心中的巨石總算放下，“確實死了。那……”鹿循看向青溪，“姜厭呢？”
青溪忽然沈默下來。
鹿循表情一僵，隱約升起不好的預感，想起自己夢中所見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心中越發慌亂。
“他……他死了。”青溪說完，撇過臉，不敢看鹿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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