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歸來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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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歸來是·三
水雲天修士反應極快。這股魔氣剛剛溢出問仙頂，青溪就率大批修士趕到了現場。
姜厭為了延長修士們的反應時間，刻意撕扯出一道強勁的分魂化身，佯裝出自己是被魔修俘虜的假象。
這手段錯漏百出，經不起細查。但總好過毫無遮掩地暴露於人前。
數百修士在青溪的指揮下，謹慎地圍攏過來。姜厭無心與他們糾纏，借由魔氣留下一個障眼法，掩護自己脫身，隨後，迅速趕往綏陽城。
此後很多年，姜厭都要感謝自己此刻敏銳的直覺。
*
弦月照入密林，人跡杳渺。綏陽城郊一處破舊無人的旅店內，江城從後抱住一人，無比依戀道：“好想你。”
“鹿循那邊安排得怎麽樣？”紅衣男子握住江城的手，輕聲問。
江城輕哼了聲，不滿道：“我冒著被師尊發現的風險來見你，你竟只關心正事！”
另一人明顯一噎，頓了頓方才用漂亮話安撫江城，末了道：“我這也是為了我們，此番若是順利，必能一舉拿下綏陽城。到時候，你便是城主。”
“我才不想當什麽城主。”江城放低聲音，深情道：“不過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得到。”
男子笑了起來，又同江城虛與委蛇一陣，方才再次轉入正題，詢問鹿循那邊的情況。
江城道：“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明日便讓師尊去會會那魔龍，只是……師尊修無情道，向來不貪美色，如何令他破道呢？”
男子轉過身，盯著江城的容貌看了會兒，忽然意有所指道：“你不是他道侶嗎？”
江城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你要我去破了師尊的道？你明知我……”
一道兇悍的魔氣襲來，江城聲音陡然一止，毫不猶豫的擋在了另一人身前。
姜厭從暗處現身，看著背叛鹿循的江城，怒不可遏。
這些日子，他一直暗中跟著鹿循與江城。
最初兩人一直都在商討如何對付魔龍，救出綏陽城主。但今夜，江城卻偷偷摸摸背著鹿循，來到了這處破敗的山林旅店與人幽會。
幽會倒也罷了，姜厭樂於見到這些事情。但當他聽到江城要聯合他人設計鹿循時，終於壓制不住心頭的怒氣，想當即殺了江城與他的奸夫。
江城見了他，臉色當即大變，不解道：“你……你竟能離開問仙頂？”
姜厭雙瞳染上血色，周身魔氣暴漲。他佇立於滔天黑霧之中，宛如煉獄歸來的修羅。
江城被他強大的威壓逼得喘不過氣來，不等祭出靈劍，就見黑霧陡然逼近。
黑霧中紅光一閃，緊接著，姜厭破開紅霧，聚起一掌靈力向江城劈來。
大魔傾盡全力的毀滅一擊，江城根本無法抵擋，甚至沒法閃避。
淩厲的掌風逼近面門，江城瞳孔微微一縮，自以為死期將至。
“放肆！”江城護著的紅衣男子突然轉過身，幽幽盯著他。
師尊？
姜厭陡然看見一張與鹿循一抹一樣的臉，心中驚疑不定，磅礴湧出的魔氣瞬間亂了。
他下意識想收手，卻被自己祭出的力量反噬，傷了經脈，修為輸出一滯，森然魔氣帶來的威壓減緩了一瞬。而正是這個一閃即逝的瞬間，暴露了姜厭的破綻。
只見紅衣男子擡手釋出一縷緋紅的煙霧，送至他面門。
姜厭不及屏息，吸入了些微煙霧。
吸入之初，姜厭尚無感覺，但很快，他的五感與四肢就斷裂開來。
他的身體聽了下來，完全不由他的意志操縱。
“他怎麽了？”江城死裏逃生，緩了會兒後，驚奇地圍著他轉了圈。
男子道：“我用一縷靈息制住了他。不過支撐不了多久，去，殺了他！”
“好！”江城立即祭出靈劍，走近姜厭：“師弟，這可怪不得我，你要是好好待在問仙頂，今日也沒這一遭了。”
“別廢話，快動手！”男子道：“方才的動靜驚動了鹿循，他已在趕來的路上了。”
江城面色一凜，立即舉起手中靈劍，刺入姜厭心口。劍身剛沒入皮肉，江城身後的男子忽然化作緋色輕煙，包裹住了江城與姜厭。
江城手中長劍，橫在了自己身上。他驚問：“鹿真，你幹什麽！？”
“噓。”男子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他來了！”
話音剛落，鹿循的身影便落入了旅店之中。
江城見狀迅速變換表情，驚慌大喊：“師尊，救我！”
鹿循率先看向了一旁的姜厭。姜厭竭力掙紮，想要擺脫控制，告訴鹿循這裏不對。
他想，哪怕是一個眼神也好，師尊一定能領會。
然而壓制住他的那股靈息強大，他失敗了。鹿循的視線，很快從他身上轉移到了江城身上。
江城在緋色紅霧之中，竭力掙紮，並向鹿循伸出一只手去：“師尊，救救我！”
鹿循不知那緋色霧氣是何物，沒有立即靠近，只是釋放出靈力，裹住江城與姜厭的腰，將他二人同時拉回身邊。
不要救他！
姜厭木然看著鹿循把江城拉回自己身邊，根本無力阻止。他此時就如同一個人偶，身體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師尊！”江城擺脫危險，立即撲進了鹿循的懷中。鹿循另一手攬著姜厭，身子明顯一僵。
“好了，沒事。到安全的地方去。”鹿循推開江城，擡眼看向了不遠處的緋色霧氣。
鹿循並未對江城設防，把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江城。但因為念及江城與姜厭的恩怨，他仍攬著姜厭，並未把他托付給江城帶走。
江城見狀，似明白了什麽。他的視線從姜厭面上滑走，隨後幽幽落在了鹿循身上。
“師尊，我先帶師弟走吧。”江城緩步走近鹿循，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縷緋色從他指尖釋出，掠過姜厭的面門，緩緩攀上了鹿循的側臉。不等鹿循開口拒絕江城，它已經悄無聲息沒入了鹿循的鼻息。
鹿循的反應與姜厭中招後一樣，很快便如人偶一般，定在了原地。
姜厭看著，肝膽肝膽俱裂。
但他什麽也做不了。
這股強勢的靈息，幾乎超越了他的認知。
“師尊？”江城忽然繞至鹿循身前，伸手在鹿循眼前晃了晃。鹿循雙眼定住，連目光都未晃動分毫。
緋色霧氣湧動，迅速靠近鹿循。
“成……”江城直起身，正要慶祝，卻見鹿循猛地擡手，聚起一道強勁的靈力，襲向了紅霧。
江城神情一變，明顯擔心那緋色霧氣，卻不敢回頭。他握住鹿循的手，佯裝欣喜道：“師尊，你沒事吧？”
然而鹿循又不動了。
江城不敢掉以輕心，老實躲在了鹿循身後，緊緊抱住了鹿循的雙手。
被擊散的霧氣重新凝做一團，它似乎怕了鹿循，不再貿然靠近，只是一縷一縷地往鹿循的身體輸送靈息。
許久後，鹿循合上雙眼，倒在了江城懷中。
江城扶著人，忐忑地望向緋色霧氣。
霧氣重新凝出人形，臉色蒼白道：“沒事了。我已經徹底封住了他的五感，他一時醒不過來。”
江城聞言，立即放下鹿循，跑到了男子的身邊。
“沒事吧？”他關切地詢問男子。
男子虛弱地搖了搖頭，咳嗽道：“倒是小看了他。”
說完，他又推了江城一把，催促道：“擇日不如撞日，去，毀了他的道。”
江城表情一變，堅定地搖頭：“這種事情……我不去！”
男子眸色一凜，冷眼掃向江城。
江城顯然有些怕男人，目光躲閃一陣後，忽然看向了姜厭。
“他不行嗎？”他指著姜厭問。
男子頷首：“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已無餘力操控他的行為……”
“沒事！”江城如釋重負道：“我有那種藥！他本就是爐鼎之身，只要稍加催化，很快就會淪為一只沒有理智的野獸。”
聽到江城與那人的話，姜厭恨不得立即就將江城生吞活剝。
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城，將那藥物，送入他的口中。
之後的事情，再不由姜厭控制。他意識朦朧，只聽見了師尊無意識的低吟，只捕捉了一些純白而破碎的畫面……
待一切結束，姜厭再一次被那人控制住。他原以為那人會殺了他，誰料男子竟掩去他身形與氣息，令他站在一旁。不知是姜厭的錯覺還是事實如此，自從他令鹿循壞道之後，那名男子的靈息便更為霸道。
“……”
床上的鹿循忽然動了一下，意識逐漸覆蘇。姜厭定一旁，心中抽疼不已。鹿循一生修為，今日盡毀，他不敢想這兩人到底要做什麽。
“去吧。”男子看向一旁靠著廊柱的江城。
江城偏頭看向男子，目露不忍：“要不，算了？”
“心疼了？”男子微笑問。
江城垂眸，徑直褪下衣衫，□□地躺在了鹿循身旁。
約摸半刻鐘後，鹿循醒轉。他撐著疲軟的身軀坐起，視線掃過滿身斑駁的痕跡時，明顯怔住了。
“師尊……”江城愧疚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側身看向了江城。
江城攏著被子坐在床頭一角，顫聲道：“我不知為何會這樣。”
鹿循凝眸，想要祭出天衍陣，但他積蓄的靈力就如死水一般，只出不如，根本無法在撐開天衍陣。
他這是……壞道了？
和江城？
鹿循忽然擡手，捂住了口鼻。
他的胃部近乎痙攣，一股極其惡心的感覺蔓延了他的全身。
“師尊……”江城向他靠來。
鹿循立即施法穿好衣服，踉蹌著下了床，與江城拉開了距離。
江城的眼裏浮現受傷的神色，喃喃道：“師尊，對不起……”
鹿循撐著廊柱，環顧四周，啞聲問：“姜厭呢？”
江城不料鹿循開口第一句話竟是問這個，過了會兒才茫然搖頭，“不知道，我一醒來便沒看見他。”
鹿循垂眸，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浮現的懊惱情緒。
“師尊只關心姜厭嗎？”江城忽然問。
鹿循聞言，面無表情地看向江城。
江城被他看得心裏沒底，就在他以為已經暴露時，鹿循輕聲問：“到底怎麽回事？你為何會來這裏？”
江城見鹿循轉入正題，當即道：“我昨夜突然受到一張來自綏陽城的傳聲符，說我兄長在這裏，我便來了。但來到這裏後，只看了姜厭與那緋色紅霧。我還沒來得及問姜厭為何在這裏，師尊便到了……之後、之後我便沒了意識。一覺醒來……已經和師尊……”
鹿循聽不下去，打斷道：“你確定那傳音符是來自綏陽城？”
江城點頭：“若非感知到小叔們的氣息，我也不會輕易來此。只是沒想到，他們竟以我為耳，設此毒計，陷害師尊！如今害師尊壞道，我……萬死不辭！至於姜厭師弟，此刻若沒再他們手上，怕已經兇多吉少。”
鹿循聞言，竟不查真假，徑直趕往綏陽城。
江城見鹿循走遠，逐漸收斂了面上的表情。“原來師尊這麽好騙？”他看向一旁的男子，話語中難掩得意。
男子從鹿循身上收回視線，看向了一旁的姜厭，意有所指道：“關心則亂吶。”
江城聞言也看向姜厭，忽然點了點頭，“那他怎麽處理？”
“留著也無用，殺了吧。”男子說完，化作緋色霧氣，追著鹿循離開了旅店。
江城看著姜厭，暗嘆了一口氣。
“師弟啊，此番算我對不起你。來世……算了，因果報應自有時，我等著。”
話音落下，長劍貫穿姜厭的胸口。姜厭仍舊定定站著，口鼻與心口不斷溢出鮮血。
江城見狀，搖了搖頭後，徑直拔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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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段錯漏百出，經不起細查。但總好過毫無遮掩地暴露於人前。
數百修士在青溪的指揮下，謹慎地圍攏過來。姜厭無心與他們糾纏，借由魔氣留下一個障眼法，掩護自己脫身，隨後，迅速趕往綏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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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循那邊安排得怎麽樣？”紅衣男子握住江城的手，輕聲問。
江城輕哼了聲，不滿道：“我冒著被師尊發現的風險來見你，你竟只關心正事！”
另一人明顯一噎，頓了頓方才用漂亮話安撫江城，末了道：“我這也是為了我們，此番若是順利，必能一舉拿下綏陽城。到時候，你便是城主。”
“我才不想當什麽城主。”江城放低聲音，深情道：“不過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得到。”
男子笑了起來，又同江城虛與委蛇一陣，方才再次轉入正題，詢問鹿循那邊的情況。
江城道：“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明日便讓師尊去會會那魔龍，只是……師尊修無情道，向來不貪美色，如何令他破道呢？”
男子轉過身，盯著江城的容貌看了會兒，忽然意有所指道：“你不是他道侶嗎？”
江城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你要我去破了師尊的道？你明知我……”
一道兇悍的魔氣襲來，江城聲音陡然一止，毫不猶豫的擋在了另一人身前。
姜厭從暗處現身，看著背叛鹿循的江城，怒不可遏。
這些日子，他一直暗中跟著鹿循與江城。
最初兩人一直都在商討如何對付魔龍，救出綏陽城主。但今夜，江城卻偷偷摸摸背著鹿循，來到了這處破敗的山林旅店與人幽會。
幽會倒也罷了，姜厭樂於見到這些事情。但當他聽到江城要聯合他人設計鹿循時，終於壓制不住心頭的怒氣，想當即殺了江城與他的奸夫。
江城見了他，臉色當即大變，不解道：“你……你竟能離開問仙頂？”
姜厭雙瞳染上血色，周身魔氣暴漲。他佇立於滔天黑霧之中，宛如煉獄歸來的修羅。
江城被他強大的威壓逼得喘不過氣來，不等祭出靈劍，就見黑霧陡然逼近。
黑霧中紅光一閃，緊接著，姜厭破開紅霧，聚起一掌靈力向江城劈來。
大魔傾盡全力的毀滅一擊，江城根本無法抵擋，甚至沒法閃避。
淩厲的掌風逼近面門，江城瞳孔微微一縮，自以為死期將至。
“放肆！”江城護著的紅衣男子突然轉過身，幽幽盯著他。
師尊？
姜厭陡然看見一張與鹿循一抹一樣的臉，心中驚疑不定，磅礴湧出的魔氣瞬間亂了。
他下意識想收手，卻被自己祭出的力量反噬，傷了經脈，修為輸出一滯，森然魔氣帶來的威壓減緩了一瞬。而正是這個一閃即逝的瞬間，暴露了姜厭的破綻。
只見紅衣男子擡手釋出一縷緋紅的煙霧，送至他面門。
姜厭不及屏息，吸入了些微煙霧。
吸入之初，姜厭尚無感覺，但很快，他的五感與四肢就斷裂開來。
他的身體聽了下來，完全不由他的意志操縱。
“他怎麽了？”江城死裏逃生，緩了會兒後，驚奇地圍著他轉了圈。
男子道：“我用一縷靈息制住了他。不過支撐不了多久，去，殺了他！”
“好！”江城立即祭出靈劍，走近姜厭：“師弟，這可怪不得我，你要是好好待在問仙頂，今日也沒這一遭了。”
“別廢話，快動手！”男子道：“方才的動靜驚動了鹿循，他已在趕來的路上了。”
江城面色一凜，立即舉起手中靈劍，刺入姜厭心口。劍身剛沒入皮肉，江城身後的男子忽然化作緋色輕煙，包裹住了江城與姜厭。
江城手中長劍，橫在了自己身上。他驚問：“鹿真，你幹什麽！？”
“噓。”男子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他來了！”
話音剛落，鹿循的身影便落入了旅店之中。
江城見狀迅速變換表情，驚慌大喊：“師尊，救我！”
鹿循率先看向了一旁的姜厭。姜厭竭力掙紮，想要擺脫控制，告訴鹿循這裏不對。
他想，哪怕是一個眼神也好，師尊一定能領會。
然而壓制住他的那股靈息強大，他失敗了。鹿循的視線，很快從他身上轉移到了江城身上。
江城在緋色紅霧之中，竭力掙紮，並向鹿循伸出一只手去：“師尊，救救我！”
鹿循不知那緋色霧氣是何物，沒有立即靠近，只是釋放出靈力，裹住江城與姜厭的腰，將他二人同時拉回身邊。
不要救他！
姜厭木然看著鹿循把江城拉回自己身邊，根本無力阻止。他此時就如同一個人偶，身體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師尊！”江城擺脫危險，立即撲進了鹿循的懷中。鹿循另一手攬著姜厭，身子明顯一僵。
“好了，沒事。到安全的地方去。”鹿循推開江城，擡眼看向了不遠處的緋色霧氣。
鹿循並未對江城設防，把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江城。但因為念及江城與姜厭的恩怨，他仍攬著姜厭，並未把他托付給江城帶走。
江城見狀，似明白了什麽。他的視線從姜厭面上滑走，隨後幽幽落在了鹿循身上。
“師尊，我先帶師弟走吧。”江城緩步走近鹿循，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縷緋色從他指尖釋出，掠過姜厭的面門，緩緩攀上了鹿循的側臉。不等鹿循開口拒絕江城，它已經悄無聲息沒入了鹿循的鼻息。
鹿循的反應與姜厭中招後一樣，很快便如人偶一般，定在了原地。
姜厭看著，肝膽肝膽俱裂。
但他什麽也做不了。
這股強勢的靈息，幾乎超越了他的認知。
“師尊？”江城忽然繞至鹿循身前，伸手在鹿循眼前晃了晃。鹿循雙眼定住，連目光都未晃動分毫。
緋色霧氣湧動，迅速靠近鹿循。
“成……”江城直起身，正要慶祝，卻見鹿循猛地擡手，聚起一道強勁的靈力，襲向了紅霧。
江城神情一變，明顯擔心那緋色霧氣，卻不敢回頭。他握住鹿循的手，佯裝欣喜道：“師尊，你沒事吧？”
然而鹿循又不動了。
江城不敢掉以輕心，老實躲在了鹿循身後，緊緊抱住了鹿循的雙手。
被擊散的霧氣重新凝做一團，它似乎怕了鹿循，不再貿然靠近，只是一縷一縷地往鹿循的身體輸送靈息。
許久後，鹿循合上雙眼，倒在了江城懷中。
江城扶著人，忐忑地望向緋色霧氣。
霧氣重新凝出人形，臉色蒼白道：“沒事了。我已經徹底封住了他的五感，他一時醒不過來。”
江城聞言，立即放下鹿循，跑到了男子的身邊。
“沒事吧？”他關切地詢問男子。
男子虛弱地搖了搖頭，咳嗽道：“倒是小看了他。”
說完，他又推了江城一把，催促道：“擇日不如撞日，去，毀了他的道。”
江城表情一變，堅定地搖頭：“這種事情……我不去！”
男子眸色一凜，冷眼掃向江城。
江城顯然有些怕男人，目光躲閃一陣後，忽然看向了姜厭。
“他不行嗎？”他指著姜厭問。
男子頷首：“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已無餘力操控他的行為……”
“沒事！”江城如釋重負道：“我有那種藥！他本就是爐鼎之身，只要稍加催化，很快就會淪為一只沒有理智的野獸。”
聽到江城與那人的話，姜厭恨不得立即就將江城生吞活剝。
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城，將那藥物，送入他的口中。
之後的事情，再不由姜厭控制。他意識朦朧，只聽見了師尊無意識的低吟，只捕捉了一些純白而破碎的畫面……
待一切結束，姜厭再一次被那人控制住。他原以為那人會殺了他，誰料男子竟掩去他身形與氣息，令他站在一旁。不知是姜厭的錯覺還是事實如此，自從他令鹿循壞道之後，那名男子的靈息便更為霸道。
“……”
床上的鹿循忽然動了一下，意識逐漸覆蘇。姜厭定一旁，心中抽疼不已。鹿循一生修為，今日盡毀，他不敢想這兩人到底要做什麽。
“去吧。”男子看向一旁靠著廊柱的江城。
江城偏頭看向男子，目露不忍：“要不，算了？”
“心疼了？”男子微笑問。
江城垂眸，徑直褪下衣衫，□□地躺在了鹿循身旁。
約摸半刻鐘後，鹿循醒轉。他撐著疲軟的身軀坐起，視線掃過滿身斑駁的痕跡時，明顯怔住了。
“師尊……”江城愧疚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側身看向了江城。
江城攏著被子坐在床頭一角，顫聲道：“我不知為何會這樣。”
鹿循凝眸，想要祭出天衍陣，但他積蓄的靈力就如死水一般，只出不如，根本無法在撐開天衍陣。
他這是……壞道了？
和江城？
鹿循忽然擡手，捂住了口鼻。
他的胃部近乎痙攣，一股極其惡心的感覺蔓延了他的全身。
“師尊……”江城向他靠來。
鹿循立即施法穿好衣服，踉蹌著下了床，與江城拉開了距離。
江城的眼裏浮現受傷的神色，喃喃道：“師尊，對不起……”
鹿循撐著廊柱，環顧四周，啞聲問：“姜厭呢？”
江城不料鹿循開口第一句話竟是問這個，過了會兒才茫然搖頭，“不知道，我一醒來便沒看見他。”
鹿循垂眸，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浮現的懊惱情緒。
“師尊只關心姜厭嗎？”江城忽然問。
鹿循聞言，面無表情地看向江城。
江城被他看得心裏沒底，就在他以為已經暴露時，鹿循輕聲問：“到底怎麽回事？你為何會來這裏？”
江城見鹿循轉入正題，當即道：“我昨夜突然受到一張來自綏陽城的傳聲符，說我兄長在這裏，我便來了。但來到這裏後，只看了姜厭與那緋色紅霧。我還沒來得及問姜厭為何在這裏，師尊便到了……之後、之後我便沒了意識。一覺醒來……已經和師尊……”
鹿循聽不下去，打斷道：“你確定那傳音符是來自綏陽城？”
江城點頭：“若非感知到小叔們的氣息，我也不會輕易來此。只是沒想到，他們竟以我為耳，設此毒計，陷害師尊！如今害師尊壞道，我……萬死不辭！至於姜厭師弟，此刻若沒再他們手上，怕已經兇多吉少。”
鹿循聞言，竟不查真假，徑直趕往綏陽城。
江城見鹿循走遠，逐漸收斂了面上的表情。“原來師尊這麽好騙？”他看向一旁的男子，話語中難掩得意。
男子從鹿循身上收回視線，看向了一旁的姜厭，意有所指道：“關心則亂吶。”
江城聞言也看向姜厭，忽然點了點頭，“那他怎麽處理？”
“留著也無用，殺了吧。”男子說完，化作緋色霧氣，追著鹿循離開了旅店。
江城看著姜厭，暗嘆了一口氣。
“師弟啊，此番算我對不起你。來世……算了，因果報應自有時，我等著。”
話音落下，長劍貫穿姜厭的胸口。姜厭仍舊定定站著，口鼻與心口不斷溢出鮮血。
江城見狀，搖了搖頭後，徑直拔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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