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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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逐人來·五
溫柔喑啞的嗓音在枕邊想起，鹿循暈暈乎乎之間，覺得自己回到了百年之前，內心無比安定。眼皮逐漸變得沈重，他再撐不住，趁著醉意與睡意，合上了雙眼。
“師尊？”姜厭以氣聲輕喚，見鹿循真的睡下，不免有些意外。但很快，他笑了起來，眼底映著鹿循的睡顏，陰霾盡散。
在歷經幻境之前，姜厭從未想過自己與鹿循還能這樣相處。但從幻境出來之後，鹿循對他的態度，明顯有所改變。
姜厭不想去管鹿循是因為移情，還是別的原因。他只想抓住機會，一償宿願。
當然，鹿循畢竟修的無情道，姜厭並沒有想過與他深及肌膚之親，但……
姜厭瞇眼，看著鹿循隨意垂落在枕側的雙手，胸腔熱意悄然上湧。
好想……牽師尊的手。
師尊，可以嗎？
姜厭無法得到鹿循的回答，只能求助於天衍陣。
屋內紅光一閃而過，得到答案的姜厭喜出望外，克制而小心地伸出雙手，覆蓋在了鹿循的手背之上。
好涼……
鹿循的手白玉一般，骨節分明，看著很有力量和美感，但觸碰上去，卻是冰涼的。這和鹿循梅木化人有關，體溫本就低與常人，到指尖更是沒什麽溫度。
姜厭心頭悸動，不由收緊五指，將師尊白皙冰涼的手攏在了掌心，輕輕摩挲。
“唔……”鹿循忽然掙了下，眼睛掀開了一條縫。
姜厭一頓，握著鹿循的手不敢有任何動作。但鹿循還是睜開了雙眼。點漆似的眸子晃了晃，很快就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師尊我……”姜厭慫了，慌忙撤手，暗道天衍陣害他！
不是說可以碰嗎！？
鹿循幽幽盯著他，眼神覆雜。
這一瞬間，姜厭心中過了一千條謝罪的話。若是鹿循清醒之時，他碰也就碰了。可趁師尊醉酒，把著師尊的手摸來摸去……
這也太，不知分寸了。
害怕鹿循誤會自己已經做出更多冒犯的事情，姜厭迅速找回自己的聲音，解釋：“師尊，我只是想握住您的手，沒幹別的……”
鹿循原本沒多想，聽他們這麽一說，忽然又有些心疼。
姜厭是爐鼎之身，欲望應當比常人深重。
但他卻為了他，生生受了百年情熱的折磨，不得解脫。
“師尊？”姜厭見鹿循不說話，心中十分忐忑。
鹿循回過神，覆又合上雙眼，裝睡。
姜厭安靜下來，小聲呢喃：“沒醒嗎？”
溫熱的指尖隨著話音落在他的眉心，輕輕摩挲。
好癢……
鹿循眼皮輕輕顫動。
為了避免露餡，他忽然翻了個身，背脊抵上姜厭的胸膛，臥進了他的懷中。
姜厭四肢明顯一僵，一手高懸著，不知如何是好。
鹿循擡眸掃了眼那不知所措的手，想了想，主動伸手握住了。
燥熱的手掌垂下，貼在胸膛，鹿循緩緩放松神經，徹底把自己送進了姜厭的懷中。
姜厭最初還有些懵，但等觸碰到鹿循衣衫下溫涼的肌膚，他忽然收緊雙臂，把鹿循緊緊揉進了自己的懷中。
“好了師尊，這樣就夠了。”姜厭埋在他頸窩，啞聲道。他始終記得師尊所修是無情道，所及即便欲望的浪潮洶湧得要將他溺斃，他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私欲毀了師尊的道。
鹿循沈默良久，松開引導姜厭的雙手，闔眸睡去。
*
翌日，鹿循起身，準備前往綏陽城。
姜厭問：“師尊，我能和你一起道去嗎？”
鹿循眉頭一蹙：“不是已經說好了？”
姜厭一面替他束發，一面解釋：“我不進城，我隨你們到綏陽城後，就在城外等青溪師伯。”
鹿循有些猶豫。
姜厭只得進一步道：“師尊，馬上十五了。”
鹿循轉頭，看向了撐在他身後的姜厭。
姜厭傾身與他對視，斟酌片刻後，大膽道“師尊，那種時候，待在你身邊，比呆在寒潭好受。”
昨夜，雖然鹿循一言未發，但姜厭知道，師尊默認了他的心意，允許他更進一步。故此，他便不想再把自己封進那冰冷潭水之中。
鹿循聽得姜厭這話，心頭沒由來一酸。姜厭本不必受每月一日的寒潭之苦。他是為了再次接近他，才……
鹿循暗嘆一口，同時輕聲應道：“好。”
答應帶他同行，答應在十五日，幫他。
姜厭聞聲，攥著的五指一松，緊緊抿起的嘴角蕩開一抹笑意，“多謝師尊！”說完，他還得寸進尺地撥了撥鹿循梅木簪上開出的白梅花。
鹿循察覺他的動作，皺眉等他瞪了他一眼。
姜厭瞧著師尊耳畔泛起的薄紅，適時收手，再次扮做了平日乖巧地小徒弟。
“走吧。”鹿循按捺下有些失控的心跳，帶著姜厭上路。
白玉葫蘆從天都內城起飛，徑直往綏陽城飛去。
姜厭盤坐在鹿循身側，見許久都無人跟上，不解問：“首尊呢？”
鹿循淡道：“他先走了。”
他的語氣太過平淡，以至姜厭沒能反應過來為什麽。
但很快，他想起了剛才說服師尊帶上自己的原因。
此去綏陽城，照白玉葫蘆，要飛兩三天。
姜厭的情潮，定然會在途中發作。
屆時，若有旁人跟著，他們二人難免尷尬。唯有讓首尊先行一步，他們在後面跟著，才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解釋。
“沒想到師尊竟連這個也想到了。”姜厭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鹿循當即咳嗽起來，被嗆得眼尾泛紅。
姜厭擡起手，猶豫片刻後，輕輕拍上了鹿循的背脊。
“別胡言亂語。”鹿循擡手擦去眼角的水漬，啞聲警告。
姜厭頷首，語氣乖順：“是我錯了。師尊勿惱。”
這話乍一聽十分正經，但細一思量，又能覺出幾分恃寵而驕和得寸進尺。
鹿循收回視線，沈默下來。
姜厭有所察覺，不再調笑，安靜地坐在了鹿循身邊。
鹿循見他這麽乖，驀地笑了聲，握住了姜厭擱在大腿上的手。
肌膚相貼的瞬間，姜厭猛地看向他，滿眼驚詫。
“不行嗎？”鹿循問，說著就要把手收回來。姜厭立即翻轉手背，與鹿循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融融暖光從天灑下，姜厭貪婪地想，要是這一刻是永恒，就好了。
*
“鹿循已經醒了？”紅衣男子側臥在軟塌，視線從手中書籍，落在剛從天都逃回的修士身上。
那名修士道：“是的尊上。七尊和他的小徒弟已經蘇醒，符尊猶在幻境之中，首尊正日日看守。”
鹿真聞言坐起身，放下手中古籍，認真思索起來。
那名修士見狀，積極問：“尊上現下有何打算？可有需要屬下去做的事情？”
“打算……”鹿真呢喃著，思付片刻，擺了擺手，“罷了，暫時不需要你做什麽。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既平安回到綏陽，便先去休息吧。日後有需要你的地方，本尊自會用你。”
“靜候尊上吩咐。”那名修士說完，便恭敬地退出了城主府大廳。
鹿真收回視線，重新拾起了古籍，細細翻看。
沒一會兒，他面上的表情忽然凝重起來。
“讓開！”
“誒誒，小公子！尊上說他想靜一靜……”
“滾！”
大廳之外傳來喧嘩之聲。
意識到誰來了之後，鹿真擡起手，揉了揉眉心。片刻後，莽莽撞撞的青年推開守門的修士，強闖了進來。
“鹿真！”江城箭步沖到他身前，用力拍了下一旁的桌案，怨懟地看著他。
鹿真略感無奈，再度放下書籍，斂去不耐的情緒，輕聲問江城：“怎麽了？”
江城冷哼了一聲，盯著他不說話，但眼裏的氣焰消了三分。
鹿真耐下性子，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有什麽委屈同我說。”他走進，半環著江城的腰，小聲哄道：“我們走到如今這一步，可不是讓你來受委屈的。”
“虧你還知道！”江城反握住鹿真的手，話裏還帶了埋怨的口吻，但心中已經被哄得軟了下來。
“你為何不見我？”他不滿問。
鹿真否認道：“我沒有不見你，只是有要事在身，不想再同你爭吵。”
自從鹿真設計奪了綏陽城的大權，江城就不安起來。他一改從前任君趨勢的模樣，和鹿真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
鹿真實在是有些怕他了。
江城聞言臉色一沈，“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還在為天時鏡的事情的煩心？”
鹿真見他語氣不好，放開手坐了回去。
旁的事情他都可以依著江城胡鬧，但江城若想阻止他尋找天時鏡，那他也不介意給江城表演一個翻臉不認人。
江城獎狀，表情更黑了，“找找找！找兩個月了，你找到什麽了？我都不知道你找那玩意兒有什麽用！那不過就是顆後悔藥，你要來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
他就是為此而來，為此謀劃百年，江城竟問他有什麽用？
鹿真冷笑了聲，語調也降了下來，“你既不願幫我，那這件事情，就與你無關！”
“鹿真！我們都這個關系了，你哪件事和我沒關？”江城最怕鹿真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他一怕，就想在鹿真這裏尋找安全感。
鹿真無語，反問：“什麽關系？”
“就……”江城耳根泛紅，咬牙道：“道侶！我們已經是道侶了！”
“道侶？”鹿真攤手，不認了，“你不會以為和你睡過，我就是你道侶吧？”
“怎麽不是？你已經答應了！”江城立即拉住了鹿真，咬牙問：“你想反悔？”
鹿真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漫不經心道：“看你表現。你若正常一點，我不介意做你的道侶，但你若一直像現在這樣，阻我正事，那你什麽也不是。懂嗎？”
“那天時鏡竟比我重要？”江城懵了。
鹿真頷首，一字一頓道：“沒什麽東西，能比它重要！你，也不行。”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話，江城還是恍惚了一瞬。
想到這幾日頻頻夢見的噩夢，他不由懷疑，這會不會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指示。
鹿真，真如夢境所揭示的那樣，不僅是在利用他、欺騙他，而且還對他毫無感情嗎？
江城念及此，不由覺得戰栗。
他不是傻子，當然能察覺到，鹿真一直以來都是在利用他。但他對自己的心上人很寬容，他想，只要在這些利用中，有一分的真心，他就滿足了。
可如今，那個接連出現的噩夢卻告訴他，沒有。
無論鹿真同他說怎樣的甜言蜜語，同他做多麽親密的事情，他的心裏都沒有他。
因為，他的心裏，早已經被一個已死之人，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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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姜厭以氣聲輕喚，見鹿循真的睡下，不免有些意外。但很快，他笑了起來，眼底映著鹿循的睡顏，陰霾盡散。
在歷經幻境之前，姜厭從未想過自己與鹿循還能這樣相處。但從幻境出來之後，鹿循對他的態度，明顯有所改變。
姜厭不想去管鹿循是因為移情，還是別的原因。他只想抓住機會，一償宿願。
當然，鹿循畢竟修的無情道，姜厭並沒有想過與他深及肌膚之親，但……
姜厭瞇眼，看著鹿循隨意垂落在枕側的雙手，胸腔熱意悄然上湧。
好想……牽師尊的手。
師尊，可以嗎？
姜厭無法得到鹿循的回答，只能求助於天衍陣。
屋內紅光一閃而過，得到答案的姜厭喜出望外，克制而小心地伸出雙手，覆蓋在了鹿循的手背之上。
好涼……
鹿循的手白玉一般，骨節分明，看著很有力量和美感，但觸碰上去，卻是冰涼的。這和鹿循梅木化人有關，體溫本就低與常人，到指尖更是沒什麽溫度。
姜厭心頭悸動，不由收緊五指，將師尊白皙冰涼的手攏在了掌心，輕輕摩挲。
“唔……”鹿循忽然掙了下，眼睛掀開了一條縫。
姜厭一頓，握著鹿循的手不敢有任何動作。但鹿循還是睜開了雙眼。點漆似的眸子晃了晃，很快就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師尊我……”姜厭慫了，慌忙撤手，暗道天衍陣害他！
不是說可以碰嗎！？
鹿循幽幽盯著他，眼神覆雜。
這一瞬間，姜厭心中過了一千條謝罪的話。若是鹿循清醒之時，他碰也就碰了。可趁師尊醉酒，把著師尊的手摸來摸去……
這也太，不知分寸了。
害怕鹿循誤會自己已經做出更多冒犯的事情，姜厭迅速找回自己的聲音，解釋：“師尊，我只是想握住您的手，沒幹別的……”
鹿循原本沒多想，聽他們這麽一說，忽然又有些心疼。
姜厭是爐鼎之身，欲望應當比常人深重。
但他卻為了他，生生受了百年情熱的折磨，不得解脫。
“師尊？”姜厭見鹿循不說話，心中十分忐忑。
鹿循回過神，覆又合上雙眼，裝睡。
姜厭安靜下來，小聲呢喃：“沒醒嗎？”
溫熱的指尖隨著話音落在他的眉心，輕輕摩挲。
好癢……
鹿循眼皮輕輕顫動。
為了避免露餡，他忽然翻了個身，背脊抵上姜厭的胸膛，臥進了他的懷中。
姜厭四肢明顯一僵，一手高懸著，不知如何是好。
鹿循擡眸掃了眼那不知所措的手，想了想，主動伸手握住了。
燥熱的手掌垂下，貼在胸膛，鹿循緩緩放松神經，徹底把自己送進了姜厭的懷中。
姜厭最初還有些懵，但等觸碰到鹿循衣衫下溫涼的肌膚，他忽然收緊雙臂，把鹿循緊緊揉進了自己的懷中。
“好了師尊，這樣就夠了。”姜厭埋在他頸窩，啞聲道。他始終記得師尊所修是無情道，所及即便欲望的浪潮洶湧得要將他溺斃，他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私欲毀了師尊的道。
鹿循沈默良久，松開引導姜厭的雙手，闔眸睡去。
*
翌日，鹿循起身，準備前往綏陽城。
姜厭問：“師尊，我能和你一起道去嗎？”
鹿循眉頭一蹙：“不是已經說好了？”
姜厭一面替他束發，一面解釋：“我不進城，我隨你們到綏陽城後，就在城外等青溪師伯。”
鹿循有些猶豫。
姜厭只得進一步道：“師尊，馬上十五了。”
鹿循轉頭，看向了撐在他身後的姜厭。
姜厭傾身與他對視，斟酌片刻後，大膽道“師尊，那種時候，待在你身邊，比呆在寒潭好受。”
昨夜，雖然鹿循一言未發，但姜厭知道，師尊默認了他的心意，允許他更進一步。故此，他便不想再把自己封進那冰冷潭水之中。
鹿循聽得姜厭這話，心頭沒由來一酸。姜厭本不必受每月一日的寒潭之苦。他是為了再次接近他，才……
鹿循暗嘆一口，同時輕聲應道：“好。”
答應帶他同行，答應在十五日，幫他。
姜厭聞聲，攥著的五指一松，緊緊抿起的嘴角蕩開一抹笑意，“多謝師尊！”說完，他還得寸進尺地撥了撥鹿循梅木簪上開出的白梅花。
鹿循察覺他的動作，皺眉等他瞪了他一眼。
姜厭瞧著師尊耳畔泛起的薄紅，適時收手，再次扮做了平日乖巧地小徒弟。
“走吧。”鹿循按捺下有些失控的心跳，帶著姜厭上路。
白玉葫蘆從天都內城起飛，徑直往綏陽城飛去。
姜厭盤坐在鹿循身側，見許久都無人跟上，不解問：“首尊呢？”
鹿循淡道：“他先走了。”
他的語氣太過平淡，以至姜厭沒能反應過來為什麽。
但很快，他想起了剛才說服師尊帶上自己的原因。
此去綏陽城，照白玉葫蘆，要飛兩三天。
姜厭的情潮，定然會在途中發作。
屆時，若有旁人跟著，他們二人難免尷尬。唯有讓首尊先行一步，他們在後面跟著，才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解釋。
“沒想到師尊竟連這個也想到了。”姜厭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鹿循當即咳嗽起來，被嗆得眼尾泛紅。
姜厭擡起手，猶豫片刻後，輕輕拍上了鹿循的背脊。
“別胡言亂語。”鹿循擡手擦去眼角的水漬，啞聲警告。
姜厭頷首，語氣乖順：“是我錯了。師尊勿惱。”
這話乍一聽十分正經，但細一思量，又能覺出幾分恃寵而驕和得寸進尺。
鹿循收回視線，沈默下來。
姜厭有所察覺，不再調笑，安靜地坐在了鹿循身邊。
鹿循見他這麽乖，驀地笑了聲，握住了姜厭擱在大腿上的手。
肌膚相貼的瞬間，姜厭猛地看向他，滿眼驚詫。
“不行嗎？”鹿循問，說著就要把手收回來。姜厭立即翻轉手背，與鹿循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融融暖光從天灑下，姜厭貪婪地想，要是這一刻是永恒，就好了。
*
“鹿循已經醒了？”紅衣男子側臥在軟塌，視線從手中書籍，落在剛從天都逃回的修士身上。
那名修士道：“是的尊上。七尊和他的小徒弟已經蘇醒，符尊猶在幻境之中，首尊正日日看守。”
鹿真聞言坐起身，放下手中古籍，認真思索起來。
那名修士見狀，積極問：“尊上現下有何打算？可有需要屬下去做的事情？”
“打算……”鹿真呢喃著，思付片刻，擺了擺手，“罷了，暫時不需要你做什麽。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既平安回到綏陽，便先去休息吧。日後有需要你的地方，本尊自會用你。”
“靜候尊上吩咐。”那名修士說完，便恭敬地退出了城主府大廳。
鹿真收回視線，重新拾起了古籍，細細翻看。
沒一會兒，他面上的表情忽然凝重起來。
“讓開！”
“誒誒，小公子！尊上說他想靜一靜……”
“滾！”
大廳之外傳來喧嘩之聲。
意識到誰來了之後，鹿真擡起手，揉了揉眉心。片刻後，莽莽撞撞的青年推開守門的修士，強闖了進來。
“鹿真！”江城箭步沖到他身前，用力拍了下一旁的桌案，怨懟地看著他。
鹿真略感無奈，再度放下書籍，斂去不耐的情緒，輕聲問江城：“怎麽了？”
江城冷哼了一聲，盯著他不說話，但眼裏的氣焰消了三分。
鹿真耐下性子，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有什麽委屈同我說。”他走進，半環著江城的腰，小聲哄道：“我們走到如今這一步，可不是讓你來受委屈的。”
“虧你還知道！”江城反握住鹿真的手，話裏還帶了埋怨的口吻，但心中已經被哄得軟了下來。
“你為何不見我？”他不滿問。
鹿真否認道：“我沒有不見你，只是有要事在身，不想再同你爭吵。”
自從鹿真設計奪了綏陽城的大權，江城就不安起來。他一改從前任君趨勢的模樣，和鹿真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
鹿真實在是有些怕他了。
江城聞言臉色一沈，“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還在為天時鏡的事情的煩心？”
鹿真見他語氣不好，放開手坐了回去。
旁的事情他都可以依著江城胡鬧，但江城若想阻止他尋找天時鏡，那他也不介意給江城表演一個翻臉不認人。
江城獎狀，表情更黑了，“找找找！找兩個月了，你找到什麽了？我都不知道你找那玩意兒有什麽用！那不過就是顆後悔藥，你要來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
他就是為此而來，為此謀劃百年，江城竟問他有什麽用？
鹿真冷笑了聲，語調也降了下來，“你既不願幫我，那這件事情，就與你無關！”
“鹿真！我們都這個關系了，你哪件事和我沒關？”江城最怕鹿真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他一怕，就想在鹿真這裏尋找安全感。
鹿真無語，反問：“什麽關系？”
“就……”江城耳根泛紅，咬牙道：“道侶！我們已經是道侶了！”
“道侶？”鹿真攤手，不認了，“你不會以為和你睡過，我就是你道侶吧？”
“怎麽不是？你已經答應了！”江城立即拉住了鹿真，咬牙問：“你想反悔？”
鹿真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漫不經心道：“看你表現。你若正常一點，我不介意做你的道侶，但你若一直像現在這樣，阻我正事，那你什麽也不是。懂嗎？”
“那天時鏡竟比我重要？”江城懵了。
鹿真頷首，一字一頓道：“沒什麽東西，能比它重要！你，也不行。”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話，江城還是恍惚了一瞬。
想到這幾日頻頻夢見的噩夢，他不由懷疑，這會不會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指示。
鹿真，真如夢境所揭示的那樣，不僅是在利用他、欺騙他，而且還對他毫無感情嗎？
江城念及此，不由覺得戰栗。
他不是傻子，當然能察覺到，鹿真一直以來都是在利用他。但他對自己的心上人很寬容，他想，只要在這些利用中，有一分的真心，他就滿足了。
可如今，那個接連出現的噩夢卻告訴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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