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來·四
關燈
小
中
大
明月逐人來·四
“怎麽突然想飲酒了？”姜厭不大放心，觀察著鹿循的眼神與表情，“可是有什麽心事？”
鹿循一怔，隨即瞇眼笑了下：“沒什麽。只是想到馬上就要離開天都，下次再來不知是何年何月，就想帶你去嘗嘗天都的佳釀。”
“離開天都？”姜厭皺眉，隨即反應過來，“師尊的機緣已經不在天都了嗎？”
“說來話長。”鹿循略過這個話題，再次問：“你想去嗎？”
“去！”姜厭立即回答，“只是……師尊，你可不能把我灌醉，自己離開。”
鹿循聞言啞然失笑，同時察覺了姜厭心中深深的不安之感。
“放心吧。”他壓著心疼，柔聲安慰道：“我不會的。”
*
下城經天都撥亂反正，已經結束了那場曠日持久的人仙紛爭。百姓生活回歸正常，城市的夜晚不再沈寂。
鹿循帶著姜厭從天都下來，穿過一片稀疏燈火，進入了一處繁華喧囂的“不夜天”。
這是一處夜市，萬盞燈火次第亮著，照得此間猶如白晝。攤販、商賈不知疲倦，拿著貨物放聲吆喝。行人熙攘，且走且停，很快就讓長街變得擁堵。
鹿循與姜厭隱匿氣息、面貌，置身於這流動的人流中，被人群擠著、攘著，很快就貼在了一處。肢體不時碰撞摩擦，兩人心中都別有懷抱。
鹿循想起了百年前的親密瞬間，姜厭則被心中壓抑得情絲折磨得相當難受。
片刻後，姜厭不堪折磨，忽然伸手，扣住了鹿循的手腕。未免鹿循掙開，他還欲蓋彌彰地解釋了一句：“我怕被人流沖散了。”
鹿循悶嗯一聲，心緒被姜厭灼熱的手掌燙得混亂無比，面上卻滴水不漏，沒有任何表情。
約摸小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走出人群，來到了一家裝潢簡樸的酒家。但他們僅僅是站在門外，就聞到了濃郁的酒香。
姜厭見人流變得稀松，沒道理再牽著鹿循，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
涼風吹過被抓得火熱的肌膚，絲絲涼意入骨。
鹿循壓下心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擡頭看著那極有年代感的木質招牌，對姜厭道：“這是我少年時常來的酒家。不知百年過去，味道變沒變。進去看看吧。”
酒館裏坐滿了客人。夜已深，許多人已經醉了，有的人熏熏然倒在桌上，陷入熟睡；有的人則低聲醉語，胡亂說著清醒時難以啟齒的事情……
鹿循少年時或許也做過他們中的一員，如今歷經世事，倒是沒了這份醉在人群中的自在。
他想了想，徑直穿過大堂，找老板沽了兩壺酒，帶去空曠無人的郊外。
郊外有大片的旱地蘆葦，而今正值繁盛期，月光下一片綠海。
鹿循隨便尋了一處草地，席地而坐，同時扒開封口，沖姜厭舉起了酒壇。
月下謫仙，縱情邀酒。姜厭一時看呆了，過了會兒才道：“師尊，我怕醉。”
“什麽？”鹿循沒聽清，問完忽然撥了下垂落的雪發，露出大片白皙的頸部肌膚。
姜厭抿唇，忽然抱上自己那壇酒，挨著鹿循坐下。
罷了，醉便醉吧。他又有幾次機緣，能和鹿循同飲呢？
本著醉一次少一次，陪一次賺一次的想法，他放下所有顧慮，揭開酒壇，與鹿循一碰。
壇內酒液激蕩，沾濕了鹿循的指尖。
鹿循輕笑著，仰頭喝了口。姜厭欣然作陪。
“咳！！”姜厭忽然咳嗽起來，末了紅著臉感慨：“師尊，這酒好烈！”
鹿循：“你慢些，凡間的酒是這樣的。”
若不烈，怎能醉倒仙人？
轉眼半壇子酒下肚，師徒二人的坐姿不覆端正。
姜厭側身，放眼打量鹿循。
鹿循似沒註意到姜厭的視線，身子晃了晃，側身枕在了姜厭的大腿之上。
白雲墜地，姜厭一時恍神：“師尊……”
“好暈。”鹿循擡手覆蓋眉眼，紅潤薄唇翕張：“讓我枕會兒。”
姜厭放下酒壇，一目不舜地盯著鹿循。師尊的唇上沾了酒液，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瑩潤的光暈，仿如一塊溫潤的紅玉。
好美……
姜厭確實不是貪戀美色之人，但每每打量鹿循，都會為之心折。這種感官上的震撼，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回響，永遠會使他心生悸動。
“師尊還沒說我們為何突然要離開天都。”
未免自己情緒滿溢，生出不該有的欲望。姜厭趕緊尋了個話題，岔開自己的思緒。
“嗯……你還記得那個紅衣的人偶嗎？”鹿循反問。
姜厭：“知道。”
鹿循：“他便是為師飛升的機緣，如今已經逃離天都，為師得去尋他。”
姜厭：“他現在在哪兒？”
鹿循如實道：“綏陽城。”
姜厭瞇眼，忽然想到了江城。
那日來救江城之人，會和師尊的機緣有關系嗎？
他這般想著，決定結束後解開力量的封印，用天衍陣好好算一下。
經黑塔一戰，姜厭也隱約察覺了，鹿循如今所面對的人，確實是極其危險的存在。
難怪師尊出發之時，不肯待他……
不過，他不是師尊百年前那個廢物道侶，他此番即便是拼得自己身死，也要護鹿循無虞。
“說來，有一件事情，得同你商量一下。”鹿循忽然放下手，擡眼看向了他，眼中醉意散了三分。
姜厭回神，頷首道：“師尊請講。”
鹿循把今日討論之事告知他，末了道：“彼時，我與首尊、三尊都會深入綏陽城，只留師兄在城外接應。我怕我們這邊行動暴露，那人圍魏救趙，對師兄下手，所以想讓你跟在師兄身邊，借天衍陣輔助他。若有意外，及時通知我們。你覺得如何？”
姜厭一楞，定定看著鹿循，終於明白鹿循今日為何邀他共飲。
原是為了說這番話。
他想了想，反問：“這是已經定好的嗎？”
“你若不願，也可返回水雲天。”鹿循道：“反正你修為低，旁人不會多說什麽。”
“……”姜厭一時語塞。鹿循明顯沒給他選擇的餘地。
不過……依他這樣的修為，執意要跟幾個仙門尊上進入綏陽城，也不大合理。
“那好吧。我跟著青溪師伯，在外接應師尊。”姜厭順勢妥協，但心中卻升起別的謀算。
“好。”鹿循見說服姜厭，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不過這只是表面。實際上，他見姜厭答應得這麽輕易，內心不免擔憂他陽奉陰違。
畢竟，沒了記憶的姜厭雖然還愛著他，卻不如從前信任他，內心多了許多自己的想法。
不過……
想到自己偷偷塞給姜厭的紙片人，鹿循又安心了許多。
此行，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讓姜厭受到任何傷害！
至於其他的，交給天命吧。
“誰在那邊！”
一聲氣沈丹田的暴喝從上空響起。
一隊訓練有素的天都修士，很快將草叢中的二人圍住。
鹿循瞇眼，緩緩從姜厭的大腿上坐起來，詢問來者：“何事？”
“原來是七尊！打擾了，恕罪！”那人解釋說：“您知道的，今日有魔修侵擾天都，我等至今沒尋到作惡之人，便加強了郊外的巡守。”解釋完又試探問：“不知您還要在此處呆多久？未免打擾尊上雅興，我等欲暫時撤去，待您回返，再來此地值守。”
“罷了。”鹿循聽出其中深意，起身道：“就不打擾你們巡守了。”
他擡手理了理衣袍，側身對姜厭道：“走吧，回去。”
返回天都，鹿循擡手捏決，消了兩人身上濃郁的酒氣。
姜厭抱著兩壇子酒，問：“師尊，還喝嗎？”
鹿循轉身看他，表情柔和，“你還想喝嗎？”
“嗯。”姜厭點了點頭。
“那喝吧。”鹿循推開房門，走到桌案坐下，“我今日就陪你醉一次。”
姜厭忍俊不禁，把鹿循的酒壇遞給了他。
兩人對坐而飲，毫無節制。
姜厭本以為自己是率先醉倒那個，不料鹿循竟然像趴下了。
鹿循醉得很突然。
倒下之前，一直在平靜的喝酒，連平日熏熏然地醉意都沒浮現。
但突然一下，他就倒下了，毫無征兆。
姜厭瞧見，嚇了一跳，還以為鹿循出了什麽事情，附身查看後，才知鹿循是醉了，徹徹底底地醉了。
真正醉了的鹿循毫無往日的輕浮之意，只是安靜地側枕著手臂，靜靜望著一處。
姜厭伸手在鹿循眼前晃了晃，發現鹿循的視線並未隨之轉動。
“師尊？”姜厭如常喚了聲。
“唔……”鹿循應了聲，隨即將頭埋進了臂彎，這無疑是一個全然不設防的自然狀態。
姜厭本想用術法幫助鹿循醒酒，但見鹿循這樣，忽然又改變了心思。
他伸手搭上鹿循的肩膀，輕輕晃了晃：“師尊，既然醉了，去床上休息吧？”
“嗯……”鹿循聞聲站起來，搖搖晃晃向床上走去。由於他目不視物，好幾次都走錯了方向。
姜厭忙不疊掰著鹿循的肩膀修正方向，直到鹿循到床邊安靜坐下。
坐下的鹿循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垂頭垂手撐著床榻，雪白的發絲從後肩滑落，垂至了身前，與衣襟上的山水繡線交相輝映。
好乖……
姜厭見著這樣的鹿循，心尖好似被人拿羽毛拂過，十分難耐。
師尊難得這樣，是不是應當把握機會？
若是平日，姜厭定然不敢有這樣的妄念。但現在，他酒意上頭，思緒混亂，剎那之間，什麽都不想管了。
他就要這樣做！
姜厭轉身，拋出門外。片刻後，他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鹿循聽見動靜，遲鈍地擡起頭，看著重重疊疊地姜厭，不解問：“你在做什麽？”
“我想……”姜厭壓低聲音，“和師尊一起睡。”
“……”鹿循沒聽清後面半句話，只聽見了“我想”二字。
既然是他想……
“那好吧。”鹿循轉動遲緩的十位，毫無原則地答應了。
姜厭聞言一喜，立即用溫熱濕潤的帕子，擦拭鹿循的額面、雙手、腳……
其實這些不過是一個清潔術的事情。
但姜厭此刻故意忘卻了一切法術，就像在幻境中，如凡人般同鹿循相處。
待將鹿循的手腳擦拭幹凈，他剝掉鹿循的外衣，小心翼翼將人放在了床榻裏側。
隨後，他也脫掉外袍，躺在了鹿循的身邊。
鹿循聽見動靜，側身看向他。
姜厭拉過薄被，拍了拍鹿循的肩膀，柔聲哄道：“睡吧，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怎麽突然想飲酒了？”姜厭不大放心，觀察著鹿循的眼神與表情，“可是有什麽心事？”
鹿循一怔，隨即瞇眼笑了下：“沒什麽。只是想到馬上就要離開天都，下次再來不知是何年何月，就想帶你去嘗嘗天都的佳釀。”
“離開天都？”姜厭皺眉，隨即反應過來，“師尊的機緣已經不在天都了嗎？”
“說來話長。”鹿循略過這個話題，再次問：“你想去嗎？”
“去！”姜厭立即回答，“只是……師尊，你可不能把我灌醉，自己離開。”
鹿循聞言啞然失笑，同時察覺了姜厭心中深深的不安之感。
“放心吧。”他壓著心疼，柔聲安慰道：“我不會的。”
*
下城經天都撥亂反正，已經結束了那場曠日持久的人仙紛爭。百姓生活回歸正常，城市的夜晚不再沈寂。
鹿循帶著姜厭從天都下來，穿過一片稀疏燈火，進入了一處繁華喧囂的“不夜天”。
這是一處夜市，萬盞燈火次第亮著，照得此間猶如白晝。攤販、商賈不知疲倦，拿著貨物放聲吆喝。行人熙攘，且走且停，很快就讓長街變得擁堵。
鹿循與姜厭隱匿氣息、面貌，置身於這流動的人流中，被人群擠著、攘著，很快就貼在了一處。肢體不時碰撞摩擦，兩人心中都別有懷抱。
鹿循想起了百年前的親密瞬間，姜厭則被心中壓抑得情絲折磨得相當難受。
片刻後，姜厭不堪折磨，忽然伸手，扣住了鹿循的手腕。未免鹿循掙開，他還欲蓋彌彰地解釋了一句：“我怕被人流沖散了。”
鹿循悶嗯一聲，心緒被姜厭灼熱的手掌燙得混亂無比，面上卻滴水不漏，沒有任何表情。
約摸小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走出人群，來到了一家裝潢簡樸的酒家。但他們僅僅是站在門外，就聞到了濃郁的酒香。
姜厭見人流變得稀松，沒道理再牽著鹿循，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
涼風吹過被抓得火熱的肌膚，絲絲涼意入骨。
鹿循壓下心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擡頭看著那極有年代感的木質招牌，對姜厭道：“這是我少年時常來的酒家。不知百年過去，味道變沒變。進去看看吧。”
酒館裏坐滿了客人。夜已深，許多人已經醉了，有的人熏熏然倒在桌上，陷入熟睡；有的人則低聲醉語，胡亂說著清醒時難以啟齒的事情……
鹿循少年時或許也做過他們中的一員，如今歷經世事，倒是沒了這份醉在人群中的自在。
他想了想，徑直穿過大堂，找老板沽了兩壺酒，帶去空曠無人的郊外。
郊外有大片的旱地蘆葦，而今正值繁盛期，月光下一片綠海。
鹿循隨便尋了一處草地，席地而坐，同時扒開封口，沖姜厭舉起了酒壇。
月下謫仙，縱情邀酒。姜厭一時看呆了，過了會兒才道：“師尊，我怕醉。”
“什麽？”鹿循沒聽清，問完忽然撥了下垂落的雪發，露出大片白皙的頸部肌膚。
姜厭抿唇，忽然抱上自己那壇酒，挨著鹿循坐下。
罷了，醉便醉吧。他又有幾次機緣，能和鹿循同飲呢？
本著醉一次少一次，陪一次賺一次的想法，他放下所有顧慮，揭開酒壇，與鹿循一碰。
壇內酒液激蕩，沾濕了鹿循的指尖。
鹿循輕笑著，仰頭喝了口。姜厭欣然作陪。
“咳！！”姜厭忽然咳嗽起來，末了紅著臉感慨：“師尊，這酒好烈！”
鹿循：“你慢些，凡間的酒是這樣的。”
若不烈，怎能醉倒仙人？
轉眼半壇子酒下肚，師徒二人的坐姿不覆端正。
姜厭側身，放眼打量鹿循。
鹿循似沒註意到姜厭的視線，身子晃了晃，側身枕在了姜厭的大腿之上。
白雲墜地，姜厭一時恍神：“師尊……”
“好暈。”鹿循擡手覆蓋眉眼，紅潤薄唇翕張：“讓我枕會兒。”
姜厭放下酒壇，一目不舜地盯著鹿循。師尊的唇上沾了酒液，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瑩潤的光暈，仿如一塊溫潤的紅玉。
好美……
姜厭確實不是貪戀美色之人，但每每打量鹿循，都會為之心折。這種感官上的震撼，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回響，永遠會使他心生悸動。
“師尊還沒說我們為何突然要離開天都。”
未免自己情緒滿溢，生出不該有的欲望。姜厭趕緊尋了個話題，岔開自己的思緒。
“嗯……你還記得那個紅衣的人偶嗎？”鹿循反問。
姜厭：“知道。”
鹿循：“他便是為師飛升的機緣，如今已經逃離天都，為師得去尋他。”
姜厭：“他現在在哪兒？”
鹿循如實道：“綏陽城。”
姜厭瞇眼，忽然想到了江城。
那日來救江城之人，會和師尊的機緣有關系嗎？
他這般想著，決定結束後解開力量的封印，用天衍陣好好算一下。
經黑塔一戰，姜厭也隱約察覺了，鹿循如今所面對的人，確實是極其危險的存在。
難怪師尊出發之時，不肯待他……
不過，他不是師尊百年前那個廢物道侶，他此番即便是拼得自己身死，也要護鹿循無虞。
“說來，有一件事情，得同你商量一下。”鹿循忽然放下手，擡眼看向了他，眼中醉意散了三分。
姜厭回神，頷首道：“師尊請講。”
鹿循把今日討論之事告知他，末了道：“彼時，我與首尊、三尊都會深入綏陽城，只留師兄在城外接應。我怕我們這邊行動暴露，那人圍魏救趙，對師兄下手，所以想讓你跟在師兄身邊，借天衍陣輔助他。若有意外，及時通知我們。你覺得如何？”
姜厭一楞，定定看著鹿循，終於明白鹿循今日為何邀他共飲。
原是為了說這番話。
他想了想，反問：“這是已經定好的嗎？”
“你若不願，也可返回水雲天。”鹿循道：“反正你修為低，旁人不會多說什麽。”
“……”姜厭一時語塞。鹿循明顯沒給他選擇的餘地。
不過……依他這樣的修為，執意要跟幾個仙門尊上進入綏陽城，也不大合理。
“那好吧。我跟著青溪師伯，在外接應師尊。”姜厭順勢妥協，但心中卻升起別的謀算。
“好。”鹿循見說服姜厭，嘴角掛上了一絲笑意。不過這只是表面。實際上，他見姜厭答應得這麽輕易，內心不免擔憂他陽奉陰違。
畢竟，沒了記憶的姜厭雖然還愛著他，卻不如從前信任他，內心多了許多自己的想法。
不過……
想到自己偷偷塞給姜厭的紙片人，鹿循又安心了許多。
此行，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讓姜厭受到任何傷害！
至於其他的，交給天命吧。
“誰在那邊！”
一聲氣沈丹田的暴喝從上空響起。
一隊訓練有素的天都修士，很快將草叢中的二人圍住。
鹿循瞇眼，緩緩從姜厭的大腿上坐起來，詢問來者：“何事？”
“原來是七尊！打擾了，恕罪！”那人解釋說：“您知道的，今日有魔修侵擾天都，我等至今沒尋到作惡之人，便加強了郊外的巡守。”解釋完又試探問：“不知您還要在此處呆多久？未免打擾尊上雅興，我等欲暫時撤去，待您回返，再來此地值守。”
“罷了。”鹿循聽出其中深意，起身道：“就不打擾你們巡守了。”
他擡手理了理衣袍，側身對姜厭道：“走吧，回去。”
返回天都，鹿循擡手捏決，消了兩人身上濃郁的酒氣。
姜厭抱著兩壇子酒，問：“師尊，還喝嗎？”
鹿循轉身看他，表情柔和，“你還想喝嗎？”
“嗯。”姜厭點了點頭。
“那喝吧。”鹿循推開房門，走到桌案坐下，“我今日就陪你醉一次。”
姜厭忍俊不禁，把鹿循的酒壇遞給了他。
兩人對坐而飲，毫無節制。
姜厭本以為自己是率先醉倒那個，不料鹿循竟然像趴下了。
鹿循醉得很突然。
倒下之前，一直在平靜的喝酒，連平日熏熏然地醉意都沒浮現。
但突然一下，他就倒下了，毫無征兆。
姜厭瞧見，嚇了一跳，還以為鹿循出了什麽事情，附身查看後，才知鹿循是醉了，徹徹底底地醉了。
真正醉了的鹿循毫無往日的輕浮之意，只是安靜地側枕著手臂，靜靜望著一處。
姜厭伸手在鹿循眼前晃了晃，發現鹿循的視線並未隨之轉動。
“師尊？”姜厭如常喚了聲。
“唔……”鹿循應了聲，隨即將頭埋進了臂彎，這無疑是一個全然不設防的自然狀態。
姜厭本想用術法幫助鹿循醒酒，但見鹿循這樣，忽然又改變了心思。
他伸手搭上鹿循的肩膀，輕輕晃了晃：“師尊，既然醉了，去床上休息吧？”
“嗯……”鹿循聞聲站起來，搖搖晃晃向床上走去。由於他目不視物，好幾次都走錯了方向。
姜厭忙不疊掰著鹿循的肩膀修正方向，直到鹿循到床邊安靜坐下。
坐下的鹿循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垂頭垂手撐著床榻，雪白的發絲從後肩滑落，垂至了身前，與衣襟上的山水繡線交相輝映。
好乖……
姜厭見著這樣的鹿循，心尖好似被人拿羽毛拂過，十分難耐。
師尊難得這樣，是不是應當把握機會？
若是平日，姜厭定然不敢有這樣的妄念。但現在，他酒意上頭，思緒混亂，剎那之間，什麽都不想管了。
他就要這樣做！
姜厭轉身，拋出門外。片刻後，他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鹿循聽見動靜，遲鈍地擡起頭，看著重重疊疊地姜厭，不解問：“你在做什麽？”
“我想……”姜厭壓低聲音，“和師尊一起睡。”
“……”鹿循沒聽清後面半句話，只聽見了“我想”二字。
既然是他想……
“那好吧。”鹿循轉動遲緩的十位，毫無原則地答應了。
姜厭聞言一喜，立即用溫熱濕潤的帕子，擦拭鹿循的額面、雙手、腳……
其實這些不過是一個清潔術的事情。
但姜厭此刻故意忘卻了一切法術，就像在幻境中，如凡人般同鹿循相處。
待將鹿循的手腳擦拭幹凈，他剝掉鹿循的外衣，小心翼翼將人放在了床榻裏側。
隨後，他也脫掉外袍，躺在了鹿循的身邊。
鹿循聽見動靜，側身看向他。
姜厭拉過薄被，拍了拍鹿循的肩膀，柔聲哄道：“睡吧，睡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