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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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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接下來的十天,沈醉玉參加了三場比賽,比預想中多了一場,前兩次都是修為和自己差不多的,贏得還算輕松,到最後和他對戰的是鳳鳴宗築基後期的修士。

對方實戰經驗豐富,再加上第一場時夏奎失控,對方似乎把他當做了夏奎失控的迫害者,把怒氣全都發洩在他身上,他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為,戰得很吃力。

仙盟大會有規定,每場比賽不得超過兩天,否則算平局,對戰雙方還需休養過後再比一場。

一般來講,雙方拖上兩天,基本上都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底,再戰只會浪費時間,因此多數修士都追求速戰速決,有些功力深厚的還能保留底牌,等著更艱難的時刻出其不意。

這鳳鳴宗的修士似乎是想把他拖死,故意不盡全力,還在他兩度想要開口認輸時突襲打他的嘴,被他堪堪攔下。

原本按照計劃,沈醉玉已經進入前三百名,他無意再戰,卻被對方如此歹毒的招式惹怒,怒火中燒,魔氣乍然失控,吞噬心智,殺人的念頭霎時充斥腦海。

狂怒之下,沈醉玉直接拆了石臺,想利用石洞想把對方困住,奈何對方十分敏銳,被他躲開數次。

對方是木靈根,修為比他高,對元素運用靈活,放出的火勢也比他大,到後來,他甚至用上了禦劍的功夫在半空和他對戰。

幸好石臺在比賽時周圍有豎向的結界,他們不能飛去別處打,否則這聚靈山指不定都要成為他們的戰場。

對方可以說游刃有餘地一邊用木墻防身,一邊控火,沈醉玉氣喘籲籲不斷用極冷的火焰和石針進攻。

像他們這種修士,一般來說,大多時候都會用法術解決事情,最忌諱打近身戰,為了提升修為,大部分人都會忽略自身的身體素質提升,若是不用法術去和普通比武場的人對戰,可能還比不過人家。

沈醉玉瞇起眼睛,劍眉倒豎,看準了他移動時木墻和身體之間露出的破綻,沒幹別的,只拋出幾團被火焰包裹的土球燒了他的衣帶。

那人衣袍一松,楞了一下,連忙低頭扯掉著火的帶子,以防衣服被燒,這一慌,便露出了破綻。

沈醉玉立即突破他的防線,操控長劍飛至他身後,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探手解了他的褲帶,飛快勒他脖子上收緊,兩腳從劍身轉移到他背上。

他收了靈劍,一手牢牢扣住他脖子,一手收緊褲帶,硬生生在他背上穩住身形,把他踩得身子前傾,被迫仰頸,他沒用任何法術,在半空中單純用體術對戰。

被硬生生拖了一整天,他的靈力早就損耗一空,體術才是他最後保命的法門。

這人被他勒得脖子青筋暴起,臉色因窒息而充血漲紅,褲子都掉了卻還在拼死掙紮,操縱木藤來刺他。

意識到有東西從背後紮進皮肉裏,沈醉玉微楞,很快反應過來,咬緊牙關,叫都沒叫一聲,毫不猶豫拔出匕首,抵在他腦門上,在他耳畔如閻羅般寒聲道:“再敢動一下,我就殺了你。帶我落地,收起你的木棍子。”

木條終於知道怕了,漸漸縮短,從沈醉玉體內抽了出來,他後背被刺出血洞的地方立刻開始愈合,不出兩息的時間便平坦如初,鮮血化為血霧消失在夜空之中。

冰涼的刀尖一直抵在這人腦門上,他感覺到沈醉玉所言非虛,也不敢再做什麽,顧不上被羞辱,操控靈物緩緩落地。

他們兩個你來我往,打得難舍難分,一整天過去,觀戰之人依舊圍了足足三、四圈,但是他們兩個飛得太高,剛開始還有飛起來看的,後來發現他們兩個到處跑,嫌累,幹脆就站在地面看。

等眾人看到鳳鳴宗弟子褲子掛在鞋上都快掉了,脖子被人勒得呼吸困難,還被人拿刀指著腦袋,只要刀尖微微一動,就能把他的頭開個小洞,觀戰眾人紛紛驚呼,還有女弟子不好意思地捂上眼睛。

若不是受傷那一下,沈醉玉神思回籠,他現在已經把這人殺了。

“認輸嗎?”沈醉玉從他身上跳下地,陰冷地盯著他被迫揚起的後腦勺。

這人“啊”了兩聲,艱難地拍了拍脖子,示意他說不出話來,沈醉玉松了松他的褲帶,這人立刻兩手扒上褲帶,指間伸出兩條木枝。

得益於明錦,沈醉玉夜間視力也極好,迅速發現了他的小動作,惱極,一腳踹他光裸脆弱的小腿,這人腿骨哢吧一響,登時跪倒在地。

沈醉玉擡腿狠狠踩他背上,一腳把他踩趴在地,不甘的臉霎時緊貼石面,沈醉玉微微彎腰,強忍著殺他的沖動,手頭匕首一轉插進他肩頭,“認輸嗎?!”

鮮血泊泊直流,這人疼得張大嘴巴,想叫卻叫不出來,脖子間的褲帶幾乎被擰成細繩,死死勒著他的喉嚨,他臉色漸漸發紫腫脹。

“住手!”一聲怒喝從天而降,伴隨著極深的靈力。

沈醉玉飛快松手,閃身到一旁,方才站的地方下一刻便被雄厚的靈力拍得直震,若他沒有閃身,現在他也要跟那無恥之人一起趴在地上了。

站穩之後他才發現,方才出手的是鳳鳴宗的宗主之一,李乘君,身旁站著他師父讓塵。

“師父,是他想殺弟子。”沈醉玉立刻揚聲告狀,“弟子早就想認輸,他偏偏不讓我開口,還意圖傷害弟子。弟子靈力耗盡,只能近身攻擊,弟子沒想傷害他。”

“你不想?那他的肩膀怎麽回事?”李乘君居高臨下睨著他,滿臉風雨欲來。

“我讓他認輸,他不肯,還想攻擊我,我只傷了他的皮肉,醫師很快就能治好他。”沈醉玉毫不畏懼,擡起下頜冷冷回望,眼底滿是狠戾,深吸一口氣怒道,“你們鳳鳴宗的人如此輸不起,還比什麽?夏奎被人控制又不是我做的,憑何遷怒於我!”

聞此消息,觀戰臺頓時騷動起來——

“被人控制?怎麽回事啊?”

“那跟他第一場比賽那個不是失心瘋啊?”

“我聽我師弟說了,我以為他們鳳鳴宗太著急想壓過日月白一頭故意交代弟子的,原來是被人控制?”

“這麽嚇人?日月白上不會還有其他被控制的人吧?”

“我還有一場比賽呢,可別這麽嚇唬人,我可不想被人殺!”

“不會就是鳳鳴宗宗主幹的吧,他們一直被日月白壓一頭,說被人控制還能甩責任。”

“我的天哪,仙門裏還有如此歹毒的人啊?我師父都教育我們友好待人的,這也太可怕了吧。”

“就是……”

沈醉玉雖身體疲憊,惱怒時聲音卻不低,只要在觀戰臺的人都能聽見,他就是故意的!

“讓塵,這就是你們日月白教出來的好徒弟?”李乘君呼吸加重,轉頭厲聲質問讓塵。

“李宗主,”讓塵臉上掛著淡淡微笑,微風細雨道,“我徒弟只是正常比賽而已,境界還比您寶貝徒兒低上一級。您徒兒明知玉兒修為不如他,還不依不饒。這場比賽,是從早晨開始的,到如今,已整整一日,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您徒弟在故意拖著玉兒呢?畢竟,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徒兒是什麽樣的人,我比您清楚,他是過激了些,那您徒弟難道就沒有錯嗎?我徒弟回去,我會好好訓誡他的,希望您也能好好問一問您徒弟都幹了些什麽。不過,您最好還是快找醫師來給他療傷,我徒兒眼下可沒碰他,萬一他撅過去了,可別賴在我徒兒身上。”

李乘君一宗之主的臉都快氣歪了,怒瞪讓塵:“你!”

底下眾人大氣不敢喘,也不敢擡頭看一宗之主和一宗的長老當眾為徒爭吵,只是各個耳朵豎得挺拔,生怕漏下一句。

和沈醉玉對戰之人,現在爬都爬不起來,脖子上有清晰的勒痕,被勒得久了,他說不出話來,穿個兜襠布狼狽地趴在地上,沈醉玉就站在不遠處,眉眼壓得極低如同看管十惡不赦的囚犯似的盯著他。

打了一天,這人連名字都不報,上場就打,還好他之前去安道峰看過對戰表,知道他叫孔小,否則這仇,他都不知道該記誰頭上,他還壓了對方贏,害自己損失三塊上品靈石。

不過師父肯為他說話,他也有些意外,他這輩子和師父的關系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並且他在師父面前一直表現地很乖,今日他被惹怒,恐怕要打破在師父眼中的乖巧形象了。

李乘君說不過,“你”了半天沒有下文,最後看了眼觀戰臺裏幾個眼熟的弟子,呵斥道:“還不趕緊把你們師兄擡去醫治!”

今天,他做為宗主落了下風,內門弟子被辱還受了傷,連夏奎的事都被捅了出去,恐怕自今日開始,他鳳鳴宗都要備受妄議了。

底下的人群聞言,有幾個人動了起來,在人群中走向不覆當初的破石臺,其他人紛紛觀察隊伍裏行動之人,躲瘟疫似的快步散開,順帶記好長相,決定以後遇上他們躲得遠遠的,省得被他們盯上給自己顏色看。

今天的比賽,他們都看著呢,沈醉玉實力不濟是事實,對方挑釁也是真,孔小已經是一腳踏進金丹的人,而沈醉玉才剛入築基中期。

原本他們都沒想到沈醉玉會贏,畢竟實力差距在那,甚至更沒料到一場比賽下來,連兩大宗門的表面和平都被撕破了。

讓塵寸步不讓,十分護短,最後李乘君火冒三丈地走了,裁判這才趕緊出來高聲宣判沈醉玉的勝利。

讓塵今日不過是心血來潮,同前來尋他的李乘君一道過來,隨便瞧瞧,沒想到竟會發生這種事。

沈醉玉撥開人群走向師父,恭敬向他行了一禮,其他人都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也紛紛行禮,而後該走的都走了。

人都走完了,沈醉玉才看到楚明月也在觀戰人群中,只是站得遠,還在人堆裏,他又忙於應對孔小,一直沒看到。

一師二徒一同向望塵峰走去,一路上有的石臺還有人在比賽,觀戰修士圍了好幾圈。

過了主峰,有日月白建造的石燈照亮前路,三人的身形明明滅滅,皆是沈默不語,偶有其他人路過,認識讓塵的便行一禮,不認識的直接越過他們匆匆跑遠。

沒了比賽時凜然的怒氣,沈醉玉不敢做聲,低著頭一言不發,心懷忐忑,他今天算是在日月白和鳳鳴宗的和平上撕了個口。

“師父,師弟他所言屬實,弟子在觀戰臺都看到了。”已經走到望塵峰的地界,過了其他宗門入住的臺子,再往上走一段路就是沈醉玉的住處了,楚明月忍不住率先開了口,為師弟作證,說著還有些擔憂地看向自己心虛的師弟。

“為師知道,”讓塵嘆了口氣,“玉兒不會平白無故撒謊。最近一直追查夏奎和魔人之事,都沒時間和你們好好聊聊,也沒來得及看玉兒的比賽。不想今日一看,竟會發生這樣的事。”

“師父,弟子知錯。”沈醉玉駐足,深深鞠躬一拜。

“沒事,起來吧。”讓塵沒有絲毫怪罪他的意思,反而在袖中握了握拳頭,“鳳鳴宗確實過分了,你把那事捅出去,也好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日月白的弟子不好欺負。

“之前你只把那事告訴我,我當時是想徹查參賽修士的,可鳳鳴宗顧忌名聲,不肯,還把所有責任安在我們身上。為師這些天非常生氣,又不能不顧兩大宗門的面子,很難受啊。”

沈醉玉始料不及,沒想到此中還有這些淵源。

楚明月也沒想到,楞楞地看著自家平日裏和和氣氣的師父臉上露出憤憤不平的表情。

讓塵在臺階上俯看著自家兩個乖徒兒,突然註意到沈醉玉鬢角的頭發和其他地方的頭發比起來似乎有些塌,就好像有什麽在壓著一樣,忽然伸出手去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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