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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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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危

季楓揚出門就攔了車,讓人直接開去市人民醫院。

“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韓磊看完手機數據恢覆的情況後,再回到接待室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對不起韓警官,我剛才上了個廁所,我…不是故意……”

“你是實習生?明天別特麽來了!能幹得了什麽!看個人都看不住嗎?如果下次讓你盯一個十惡不赦的死刑犯,你踏馬也讓人跑了?”

“對不起,我……”

韓磊直接叫人調了監控,他看著監控裏季楓揚面無表情地走出警局,打了一輛出租車。

“聯系交警隊,看看這車去哪了?”

……

在林驚被壓得粉碎的手機裏,技術部門加班加點,提取出來一個重要的視頻文件。

它最後是被發給韓磊的,但是系統顯示,它最終的結果是——

發送失敗!

視頻內容還沒有恢覆,技術組還在忙碌著修覆數據。

韓磊盯著小石西街的監控,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

不是確認不了肇事者,反而是太好確認了,開車撞向林驚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已經失蹤一年多的林東晟!

虎毒不食子,林東晟到底怎麽了?竟要開車不顧一切地撞死自己的兒子?

他瘋了嗎?

林驚最後聯系他,給他發的消息到底是什麽?

難道林驚早就知道自己會出事?他到底知道了什麽?是被人滅口嗎?

“那個手機視頻恢覆得怎麽樣了?”韓磊疲憊地問詢身邊的人。

“還需要點時間,手機壞得太厲害了,很抱歉,我們在盡全力修覆。”

“林東晟和肇事車輛最後去了哪裏?可以定位方向嗎?”

“肇事的那輛無牌黑車,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城郊交叉路口,他拐進了一條小路,後面就沒有監控了……”

“聯系人去追!離案發時間不到兩個小時,我們緊急封控了出城的交通幹線,他肯定還在平陽!”

……

一個半小時後

一個瘦高的警員,急匆匆把現場照片交到韓磊手中。

“韓警官,這是在郊外發現的,我們找到的時候,肇事車輛已經被一把火燒幹凈了,裏面沒有留下任何有指向意義的東西,從途徑路段的監控來看,駕駛座上的正是林東晟!車裏並沒有第二個人,就是林東晟開車撞向林驚的!”

“先找到林東晟,他棄車逃跑,很可能是直接躲進山裏了,我親自帶人過去,他跑不了!”

韓磊帶著一隊警員趕赴城郊,沿著那個棄車的位置,把方圓十幾裏內的距離全部圈起來,進行地毯式搜索。

……

季楓揚淩晨十二點半,急匆匆趕到市人民醫院,眼眸猩紅的看著靠在急救室門邊,發絲淩亂、憔悴至極的李淩雲。

心口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季楓揚緩緩走過去,站在李淩雲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李淩雲用紅腫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模糊的人臉。

“小季啊,你…你可不可告訴阿姨…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李淩雲語氣裏沒有任何逼問,只是深深的無力。

“對不起…我沒有……是我沒有攔住他。”季楓揚聲音喑啞不似人聲,聽上去讓人心驚。

對不起,李阿姨,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對不起……

……

急救室門一開一合,裏面出來一個青年醫生。

“誰是病人家屬?”

“我!”

李淩雲再一次沖過去,緊緊抓著醫生的衣袖。

“我兒子怎麽樣了?”

“腦外科專家五分鐘後到,我們會進行顱腦手術,刻不容緩,麻煩您簽個字。”

李淩雲看著那張第二次遞到自己手裏的紙,手指顫抖地握不住筆。

季楓揚在聽到“顱腦手術”四個字的時候,心臟一陣抽痛,那種痛感讓他死死咬緊了後牙槽,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季楓揚看著李淩雲握著筆卻始終顫抖得寫不成字,他紅著眼,同樣微微顫抖著,輕輕抓著她的手,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字。

醫生抽走紙,就飛快轉身進了急救室。

三分鐘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醫生,拿著一個白色的工具箱,大步流星地走到急救室門口。

李淩雲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醫生!求求您,一定要救他,他還不到十八歲,他不能出事,不能……”李淩雲淚流滿面,止不住地痛苦搖頭,身體搖搖欲墜,季楓揚在一邊死死攙扶著她。

“您放心,我會盡全力!”老專家拍了拍李淩雲的手,然後推開急救室的大門。

急救室的大門再一次合上,李淩雲終於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暈了過去。

“李阿姨!”

季楓揚在護士的幫助下,把李淩雲安排進病房,看著醫生給她輸上鎮靜劑,李淩雲憔悴的帶著淚痕的臉,深深陷進病床的雪白裏。

季楓揚眼眶酸得厲害,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林驚!好起來吧,求你了!

你看看李阿姨多麽擔心你啊!

你看看我,我也需要你!

林驚你不能出事,不能……

安頓好李淩雲,季楓揚再次回到急救室門口。

他蹲在急救室門口,把自己縮成一團,在心裏一聲一聲祈禱著。

林驚,你會沒事的!

林驚,好起來!

林驚,你一定會好!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我求求你們,救救他!

我願意拿一切來換,換一個健健康康的林驚!

季楓揚是真的願意拿自己的一切來換,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麽後悔,他後悔自己沒有跟林驚一直待在一起,後悔自己沒有陪著林驚一起穿過那條馬路,後悔自己沒有跑得再快一點……

如果他可以跑得再快一點,他也許就能攔住林驚,林驚就不會……

季楓揚把自己緊緊蜷縮在急救室門口的角落裏,他痛苦到渾身肌肉痙攣,手指控制不住的發抖。

警局的人也趕到了醫院,看著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沒有一個人率先走過去,他們遠遠地站在一邊。

其實有道路監控就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但是第一目擊者的證詞也很重要,會讓案子更加完整全面。

但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上前去要把季楓揚帶去審訊室,因為他不是犯人,他只是一個證人,一個目睹了自己朋友慘狀的證人。

淩晨的醫院裏,靜悄悄的,急救室卻格外忙碌。

“引血管!”

“報一下血壓心率!”

老專家額頭上滿是汗珠,身邊的助理一邊給他擦汗,一邊分心幫他盯著數據情況。

“血壓心率已經低於臨界值,還在下降。”

“縫合針。”

……

老專家忙碌了幾個小時,縫好傷口,站在床邊看著那個呼吸微弱遍體鱗傷的少年。

“顱內出血已經止住了。”

但是現在依舊不是放松的時候,他的血壓心率一直在下降。

老專家做完顱腦手術,看著他的全身掃描圖。

右腿小腿閉合性骨折,左腿膝蓋開放性骨折,左手手指斷了兩根,肋骨斷了三根,好在折斷的肋骨沒有刺破胸腔,但是那麽嚴重的撞擊,引發內臟出血。

“註射一支腎上腺素。”

老專家看著一圈通宵忙碌的醫生護士,深吸一口氣。

“咱們堅持堅持,這孩子還這麽小,一定要救他,這麽慘烈的事故,他還給自己留了一口氣,這說明他很想要活著!我們不能放棄!”

……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醫院的長廊時,急救室紅了一夜的搶救標志,終於變成了安全的綠色。

急救室門推開的時候,老專家臉上帶著疲憊的笑意。

季楓揚看著門打開,蹲了半夜的腿麻木到沒有知覺,根本站不起身。

“醫生!”

季楓揚聲音啞得發不出聲,他急切地想要起身攔住醫生,但是始終站不起來,直到急紅了眼。

老專家本想把好消息告訴家屬,卻聽到了這樣的聲音,看到了一個奮力扶著墻,想要站起來的身影。

“你跟我來,我告訴你!”

老專家扶著季楓揚緩緩走去自己辦公室,他讓人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張開嘴。”老專業拿了一個小探照燈,在季楓揚面前命令著。

季楓揚不明所以的照做了。

“你的聲帶撕裂了,最近不要說話,吃飯飲水要格外小心,不然你的聲音很可能一輩子都是這樣,我不是危言聳聽啊!我給你開服藥,記得去買了按要求喝。”

老專家戴著方框眼鏡,坐在書桌前,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什麽。

“那是你的朋友吧?你放心,他現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還需要在重癥監護室裏觀察一段時間,他傷得很嚴重,但你放心,我會盡全力讓他恢覆如初。”

季楓揚看著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才緩緩落會肚子裏,他垂著頭,嘴唇微微微顫抖。

“…謝謝,他……”

“不用謝,醫生的本職,我一輩子都在做這件事,我之前在京都,見過更加嚴重的病人,現在年紀大了,退出一線回老家休養,這孩子還是挺幸運的,我半個月前才來到臨陽市人民醫院,這估計是我人生最後一場顱腦手術了,放心吧!我做的手術,我會負責到底,他肯定會好的。”

老專家寫完單子,把它遞到季楓揚眼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季楓揚。

“你們關系很好,別擔心了,病人的情況,我們醫生會去操心的,你乖乖去拿藥,你總不希望他醒來的時候,聽到你像是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吧!”

季楓揚道完謝,離開他辦公室的時候,老專家一臉慈祥的目送他離開。

……

韓磊頂著黑眼圈和滿身疲倦,坐在審問室裏,他對面坐著的是剛剛清醒過來的林東晟。

昨晚韓磊帶著一幫人,找了整整一晚上,終於趕在天完全亮起來之前,在郊外深山的一處不起眼的窯洞裏,找到了昏迷不醒,一身酒氣的林東晟。

“林東晟!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嗎?”

林東晟滿眼都是紅血絲,垂著頭一語不發。

“自己看看吧!”

韓磊沒有跟他廢話,直接把小石西路那段監控視頻擺在了他的眼前。

“你有什麽要說的?”

監控視頻明晃晃的拍到了他的臉,車裏只有他一個人。

林東晟只看了監控視頻一眼,就垂下了頭,他知道自己這次逃不掉的。

“是我開車撞了人。”

“為什麽?虎毒不食子!”

“喝多了。”

啪嘰——

韓磊狠狠拍了拍桌子,發出沈悶的聲音。

“喝多了?你挺會胡說八道的啊,你昨天有沒有喝多,很快就會有檢查結果,我勸你老實交代!”

“……”

“林東晟!你現在抵死不認又能怎麽樣?我已經查到了你肇事車輛的全部行駛軌跡,你從什麽地方出來的,去了哪裏,包括那輛報廢的車,我都已經找到了!你確定你還要在這裏打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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