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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面色濃重的女警把一份化驗結果遞給韓磊，湊到他耳邊輕輕說：
“韓警官，他的血液酒精含量出來了，結果顯示……林東晟昨天八點半，也就是駕車的時候，的確是醉酒狀態！”
韓磊死死盯著那個化驗單，如果沒有林驚手機裏那條發送失敗的視頻，也許他的確會把這場事故定義為是交通意外和交通肇事。
但是作為警察的直覺，讓他覺得林驚發給他的東西非常重要。
林東晟出現的實在是太過巧合，他明明一年多不曾露面，怎麽會突然從酒吧車庫開車出來，在小石西街的拐角直接就撞上自己的兒子呢？
林東晟明明欠下了高利貸，負債累累，怎麽可能有車？那輛車沒有牌照，沒有上保險，什麽證明都沒有，連車主信息都查不到！明顯是一輛黑車，林東晟怎麽會有那輛車？
韓磊拿著化驗單，繼續坐回審訊室。
林東晟垂著頭緘默不語，林驚的手機已經被汽車碾碎了，警察就算找到那個地下車庫也不可能會有收獲，他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錢，但是那些人也不可能會留下證據。
“那輛無牌黑車是你的嗎？”
“是。”
“車是哪裏來的？”
“自己拼裝的。”
“……”
“我昨天真的喝多了，晚上光線暗，我沒看清，聽到砰的一聲才知道撞了人！”
“知道撞了人，為什麽要跑？不知道應該下車報警救人嗎？”
“我……我害怕…我……”
林東晟承認是自己醉酒開車肇事逃逸，這樣對他是最好的結果。
有監控在他無論如何逃不掉，幸虧他昨天去交易現場的時候喝了一瓶酒，本意是壯膽，他喝了這麽多年酒，酒量自然是可以的，其實並沒有醉，但是這也恰好幫了他，醉酒肇事逃逸是判處有期徒刑，就算加上他參與賭博的情況，他也不至於死，所以他並不想合盤托出那場秘密的地下交易。
林驚出了車禍，很可能已經死了，林驚的手機也被毀了。
只要他一口咬死這一切只是意外，就算要坐牢，也不致死，萬一要是承認了車庫的事情，說不定真的會判處死刑！
他不想死！
……
“韓警官！視頻恢覆好了！但是因為硬盤損壞嚴重，只有部分零星的片段，而且視頻像素很差，沒有聲音……”技術部的警員頂著一雙熊貓眼，敲開了審訊室的門。
韓磊叫了個警察暫時代他繼續審問林東晟。
“視頻拍到了什麽？”
“嗯……不好說，只有模糊的片段，我看不明白，您還是自己看看吧。”這個技術員是去年新招回來的大學生，精通網絡修覆工作。
韓磊也沒再為難他，默默跟著他進了技術部。
韓磊看著電腦上的視頻文件，視頻裏的光線很暗，不難猜測林驚當時是躲在一個非常幽暗的角落裏偷拍的。
視頻鏡頭並不穩定，林驚當時其實很緊張，像素不高，拍到的畫面很迷糊。
視頻裏除了遠處模糊的畫面以外，只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呼吸聲，韓磊知道那是林驚的呼吸聲。
視頻鏡頭裏面，遠處對話的聲音太過模糊，根本無法分辨他們具體談論了什麽。
韓磊卻在看完全部後，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思。
“拷貝一份給我，然後刪除，徹底刪除！對外保密！”
“明白！”
韓磊拿著優盤，返回辦公室，打開自己的私人加密電腦，把視頻發送給了一個人，備註是嚴警官。
林驚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但韓磊一眼就看明白了，盡管沒有聲音，韓磊卻已經有了推測——
那幫人應該是在進行某種秘密的違/禁交易，他們都帶著墨鏡或者面罩，似乎還有個金發的外國人，絕對不是在做什麽好事。
林東晟怎麽會和他們有勾結？
林驚也去過林東晟開車出來的那個地下車庫？他帶人去地下車庫搜查的時候，那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也不存在監控攝像頭。
林驚到底看到了什麽？
林驚拍攝到的視頻錄像，只修覆了幾秒鐘的片段，只能看出來大概有多少人參與，他們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因為距離太遠了看不分明，但韓磊卻有種莫名的直覺，林驚的車禍絕對不是林東晟說的醉酒肇事那麽簡單。
……
韓磊靠在座椅上，默默給自己點了根煙，他把視頻發給了一個信得過的老朋友，想看看他有什麽看法，畢竟他比自己更加專業。
……
李淩雲醒來的時候，林驚已經被轉去了重癥監護室裏。
李淩雲隔著透明玻璃看著全身纏滿繃帶的林驚，眼淚不受控制。
季楓揚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問過醫生，林驚已經脫離危險了，但還要在觀察一段時間，我們暫時不能進去探望，李阿姨，林驚會好！一定！”
李淩雲轉身一把抱住了季楓揚，頭埋在季楓揚胸口，泣不成聲。
“小季，我……”
李淩雲知道季楓揚替他們付了一筆醫藥費，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盡管還差一筆錢，但是李淩雲實在不知道要怎麽感謝眼前這個孩子。
自己昨天受不住昏過去了，季楓揚一直守在急救室外面，替她留意著所有。
“…都怪我！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李淩雲靠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眼睛紅腫，唇角幹裂起皮。
季楓揚上前，輕輕拍了拍李淩雲的肩膀，看樣子是要安慰她，“阿姨……”
“你不知道……”李淩雲抽泣一聲，語氣有些哽咽，“我……生林驚的時候，剛滿十八，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也不可能照顧得了這個孩子，所以剛知道我…懷孕的時候，我…我沒想留下他……”
“……”季楓揚的手在空中頓了一秒，才再一次按上了李淩雲的肩膀。
李淩雲深吸一口氣，微微搖頭，“是林驚的外公外婆阻止我，他們不希望我背上一條無辜的性命，也不希望一條生命就這樣不負責任的流失掉……”
“林驚出生以後，還不到一歲，我就走了，去外地打工了，林驚是跟著他外公外婆長大的，他從小就很乖，喜歡跟在他外公屁股後面種地，我那時候很少回家，既不想回去面對林驚，也不想去面對村裏的流言蜚語，索性一直躲在外面…一年到頭都不回去……”
“林驚其實小時候並不跟我親近的，他跟外公外婆親，後來我……我找到了林東晟，我結了婚，才把他從村裏接過來，讓他來縣城讀書……”
“我確實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林驚在我面前從來都很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跟我發過火，沒有跟我提過、要過什麽……”李淩雲胸口微微顫抖，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繼續——
“他小時候從不給我找麻煩，總是一個人待著，我以前一直覺得是他天生就很聽話，後來……有了果凍我才知道，哪個小孩子會乖成那樣？他只是……只是怕我不……不要他，就像過去一直把他丟給外公外婆照顧一樣，他……”李淩雲哽咽的說不出話，嘴唇微微顫抖著。
“李阿姨……”季楓揚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聽林驚說過，林驚確實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情況，就是小學兩人關系好到形影不離的那幾年也是，他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我有了果凍之後，才慢慢學會要怎麽樣去做一個母親，但他初中的時候，果凍實在太小，我也顧不上管他，他寄宿在學校，也不多回來，那幾年他的成績很不好，我見到他也只是鼓勵他……讓他好好學習，他每次都會笑嘻嘻的答應我，直到初三的時候，他的成績才慢慢好起來，說起來，他長這麽大一半是我爸媽的功勞，一半是他自己…我不稱職……”
“李阿姨，林驚他……”他不會怪你的，他也……從來沒有怨過你。
季楓揚眼眶也紅了。
“這幾年，我跟林東晟鬧得不愉快，他跟著……也沒少受委屈，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他照顧我，照顧果凍，這些本來應該是我的責任……我…”李淩雲按了按心口，再也說不出話來，低聲抽泣。
季楓楊就坐在她身邊，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一個母親，他已經很多年沒跟母親聯系過了，只能默默坐在她身邊，在她哭得喘不上氣時，輕輕拍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就這麽來來回回過了半個小時，李淩雲才控制住情緒，帶著鼻音開口：“對不起小季，這些話不應該跟你說的，但……這麽多年，我壓在心裏太久了，我……”
“沒關系的，李阿姨，沒關系。”季楓揚遞給她一張紙巾，李淩雲擤了擤鼻涕，才覺得舒服一點。
“小季，你去休息會兒吧，你守在這裏已經一晚上不眠不休的，你嗓子還受傷了，身體會吃不消的，回去吧，這裏我留下就行，你快回去休息吧！”李淩雲這才看見外面太陽已經到頭頂，已經是中午了。
“我不困，也不累。”
季楓揚擡頭，透過探視窗口看著病床上虛弱蒼白的身影，他不想走，也不能走！
李淩雲對他說了很多次，季楓揚依舊固執地要留在這裏。
後來李淩雲實在沒有辦法了。
“小季，阿姨餓了，你可不可以幫我買點東西回來？”
“嗯。”季楓揚不想離開，但是看著李淩雲蒼白虛弱的臉，終是答應了。
“記得自己先吃飽！”
……
季楓揚沒有走太遠，在醫院的食堂帶了飯就快速往回走。
結賬的時候才看見自己手機上有很多條消息。
今天是他們約定出去郊游野餐的日子。
季楓揚點開群聊，按下幾個字——
【我和林驚不去了。】
他投下了一顆炸彈，卻直接關了手機，沒再看群裏的消息。
林驚肯定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出了事情，不希望別人為他擔心，況且林驚現在還在危險期，索性還是什麽都不說為好。
季楓揚和李淩雲輪流在醫院裏守著人。
直到林驚情況穩定，從重癥監護室轉移到單人病房。
那天韓磊也來了，韓磊一直都在關註醫院的情況，林驚的醫藥費還是他找關系讓人通融，他自己也墊付了一筆。
“雲姐，林驚怎麽樣了？”韓磊把果籃放在林驚床頭，看著被繃帶包成粽子的少年，看著他呼吸機上時隱時現的白霧，心才落回肚子裏。
“醫生說情況已經穩定了，不過做了腦部手術，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轉醒。”
“嗯，那就好，果凍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暫時接他去我家住了，他和草莓玩得來。”
“謝謝您，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感謝您了！”
“沒事，舉手之勞，那我就不叨擾了，讓林驚好好休息吧，林驚醒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好，我送送您。”
李淩雲和韓磊離開了病房，季楓揚從窗臺邊走過來，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林驚雙腿都打著石膏，一只手被包得圓滾滾的，另一只手也纏著繃帶，身上除了骨折傷以外，還有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創口，不過都已經開始結痂了。
季楓揚輕輕捏了捏林驚露在外面的一根手指。
季楓揚整天守在病房，看著林驚虛弱的樣子，心臟發緊。
他不知道林驚什麽時候醒來，他只想在這裏陪著他，一步都不想離開，他希望林驚睜眼的時候，可以第一眼看到他，也可以讓他第一時間知道！
……
韓磊最近一直在審訊林東晟，省廳的嚴警官也來了。
“林東晟，你七月六號晚上在酒吧地下車庫幹什麽？”嚴啟光板著臉，鷹眼凝視著那個憔悴的男人。
嚴啟光收到韓磊的那個修覆視頻，立刻趕來了臨陽市平陽縣。
明亮的白熾燈照著林東晟的眼睛，他下意識想要擡手擋光，但是手已經被手銬拷在桌椅上了，只能微微垂著頭，眼睛瞇成一條窄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林東晟渾身都是臟兮兮的，異常狼狽。
韓磊眉心擰成了大大的川字，他不想跟林東晟繼續廢話了，直接把那段地下車庫的視頻遞給他。
視頻裏並沒有拍到兩個西裝革履的面具男人的正臉，但是卻有林東晟戴著面具的正臉。
“雖然視頻有點迷糊，你也帶著面具，但是經過技術部門的處理後，還可以辨認出你的臉的，你還不打算老實交代？”
林東晟看到簡短視頻的第一眼，就震驚到瞳孔放大，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哆嗦，很明顯是對這個視頻的出現表示難以置信。
“林東晟，視頻裏那個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你們怎麽認識的？”嚴啟光眼眸沈靜如水，把林東晟所有的感應都收進了眼底。
視頻雖然模糊，但是嚴啟光隱約認出了裏面的一個人——似乎是賈耀文。
林東晟垂著頭，眼眸猩紅，帶著手銬的雙手顫抖著插進了頭發，許久沒有開口。
……
“坦白從寬！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就算你不說我們遲早也會找到證據，你如果主動坦白，我們可以酌情處理。”
“……”
林東晟就那麽把頭埋在桌子上許久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徹底放棄抵抗和掙紮了，沙啞的聲音開口道——
“我……我說…我賭/博欠了高利貸，還不起，債主天天追著我，是賈少爺先找到了我，他說他姓賈，能幫我，我不知道我認識的這個賈少爺，是不是你口中的賈耀文，他沒有告訴過我他的名字，之前也是賈少爺跟我簽的保密合同，我的確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幫我？但我走投無路……”
“你見到的人，是他嗎？”
嚴警官遞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咧嘴壞笑著的俊朗少年，正是賈耀文。
“對！是他，就是他！是他去年冬天，突然出現在我的出租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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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警官，他的血液酒精含量出來了，結果顯示……林東晟昨天八點半，也就是駕車的時候，的確是醉酒狀態！”
韓磊死死盯著那個化驗單，如果沒有林驚手機裏那條發送失敗的視頻，也許他的確會把這場事故定義為是交通意外和交通肇事。
但是作為警察的直覺，讓他覺得林驚發給他的東西非常重要。
林東晟出現的實在是太過巧合，他明明一年多不曾露面，怎麽會突然從酒吧車庫開車出來，在小石西街的拐角直接就撞上自己的兒子呢？
林東晟明明欠下了高利貸，負債累累，怎麽可能有車？那輛車沒有牌照，沒有上保險，什麽證明都沒有，連車主信息都查不到！明顯是一輛黑車，林東晟怎麽會有那輛車？
韓磊拿著化驗單，繼續坐回審訊室。
林東晟垂著頭緘默不語，林驚的手機已經被汽車碾碎了，警察就算找到那個地下車庫也不可能會有收獲，他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錢，但是那些人也不可能會留下證據。
“那輛無牌黑車是你的嗎？”
“是。”
“車是哪裏來的？”
“自己拼裝的。”
“……”
“我昨天真的喝多了，晚上光線暗，我沒看清，聽到砰的一聲才知道撞了人！”
“知道撞了人，為什麽要跑？不知道應該下車報警救人嗎？”
“我……我害怕…我……”
林東晟承認是自己醉酒開車肇事逃逸，這樣對他是最好的結果。
有監控在他無論如何逃不掉，幸虧他昨天去交易現場的時候喝了一瓶酒，本意是壯膽，他喝了這麽多年酒，酒量自然是可以的，其實並沒有醉，但是這也恰好幫了他，醉酒肇事逃逸是判處有期徒刑，就算加上他參與賭博的情況，他也不至於死，所以他並不想合盤托出那場秘密的地下交易。
林驚出了車禍，很可能已經死了，林驚的手機也被毀了。
只要他一口咬死這一切只是意外，就算要坐牢，也不致死，萬一要是承認了車庫的事情，說不定真的會判處死刑！
他不想死！
……
“韓警官！視頻恢覆好了！但是因為硬盤損壞嚴重，只有部分零星的片段，而且視頻像素很差，沒有聲音……”技術部的警員頂著一雙熊貓眼，敲開了審訊室的門。
韓磊叫了個警察暫時代他繼續審問林東晟。
“視頻拍到了什麽？”
“嗯……不好說，只有模糊的片段，我看不明白，您還是自己看看吧。”這個技術員是去年新招回來的大學生，精通網絡修覆工作。
韓磊也沒再為難他，默默跟著他進了技術部。
韓磊看著電腦上的視頻文件，視頻裏的光線很暗，不難猜測林驚當時是躲在一個非常幽暗的角落裏偷拍的。
視頻鏡頭並不穩定，林驚當時其實很緊張，像素不高，拍到的畫面很迷糊。
視頻裏除了遠處模糊的畫面以外，只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呼吸聲，韓磊知道那是林驚的呼吸聲。
視頻鏡頭裏面，遠處對話的聲音太過模糊，根本無法分辨他們具體談論了什麽。
韓磊卻在看完全部後，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思。
“拷貝一份給我，然後刪除，徹底刪除！對外保密！”
“明白！”
韓磊拿著優盤，返回辦公室，打開自己的私人加密電腦，把視頻發送給了一個人，備註是嚴警官。
林驚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但韓磊一眼就看明白了，盡管沒有聲音，韓磊卻已經有了推測——
那幫人應該是在進行某種秘密的違/禁交易，他們都帶著墨鏡或者面罩，似乎還有個金發的外國人，絕對不是在做什麽好事。
林東晟怎麽會和他們有勾結？
林驚也去過林東晟開車出來的那個地下車庫？他帶人去地下車庫搜查的時候，那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也不存在監控攝像頭。
林驚到底看到了什麽？
林驚拍攝到的視頻錄像，只修覆了幾秒鐘的片段，只能看出來大概有多少人參與，他們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因為距離太遠了看不分明，但韓磊卻有種莫名的直覺，林驚的車禍絕對不是林東晟說的醉酒肇事那麽簡單。
……
韓磊靠在座椅上，默默給自己點了根煙，他把視頻發給了一個信得過的老朋友，想看看他有什麽看法，畢竟他比自己更加專業。
……
李淩雲醒來的時候，林驚已經被轉去了重癥監護室裏。
李淩雲隔著透明玻璃看著全身纏滿繃帶的林驚，眼淚不受控制。
季楓揚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問過醫生，林驚已經脫離危險了，但還要在觀察一段時間，我們暫時不能進去探望，李阿姨，林驚會好！一定！”
李淩雲轉身一把抱住了季楓揚，頭埋在季楓揚胸口，泣不成聲。
“小季，我……”
李淩雲知道季楓揚替他們付了一筆醫藥費，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盡管還差一筆錢，但是李淩雲實在不知道要怎麽感謝眼前這個孩子。
自己昨天受不住昏過去了，季楓揚一直守在急救室外面，替她留意著所有。
“…都怪我！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李淩雲靠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眼睛紅腫，唇角幹裂起皮。
季楓揚上前，輕輕拍了拍李淩雲的肩膀，看樣子是要安慰她，“阿姨……”
“你不知道……”李淩雲抽泣一聲，語氣有些哽咽，“我……生林驚的時候，剛滿十八，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也不可能照顧得了這個孩子，所以剛知道我…懷孕的時候，我…我沒想留下他……”
“……”季楓揚的手在空中頓了一秒，才再一次按上了李淩雲的肩膀。
李淩雲深吸一口氣，微微搖頭，“是林驚的外公外婆阻止我，他們不希望我背上一條無辜的性命，也不希望一條生命就這樣不負責任的流失掉……”
“林驚出生以後，還不到一歲，我就走了，去外地打工了，林驚是跟著他外公外婆長大的，他從小就很乖，喜歡跟在他外公屁股後面種地，我那時候很少回家，既不想回去面對林驚，也不想去面對村裏的流言蜚語，索性一直躲在外面…一年到頭都不回去……”
“林驚其實小時候並不跟我親近的，他跟外公外婆親，後來我……我找到了林東晟，我結了婚，才把他從村裏接過來，讓他來縣城讀書……”
“我確實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林驚在我面前從來都很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跟我發過火，沒有跟我提過、要過什麽……”李淩雲胸口微微顫抖，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繼續——
“他小時候從不給我找麻煩，總是一個人待著，我以前一直覺得是他天生就很聽話，後來……有了果凍我才知道，哪個小孩子會乖成那樣？他只是……只是怕我不……不要他，就像過去一直把他丟給外公外婆照顧一樣，他……”李淩雲哽咽的說不出話，嘴唇微微顫抖著。
“李阿姨……”季楓揚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聽林驚說過，林驚確實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情況，就是小學兩人關系好到形影不離的那幾年也是，他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我有了果凍之後，才慢慢學會要怎麽樣去做一個母親，但他初中的時候，果凍實在太小，我也顧不上管他，他寄宿在學校，也不多回來，那幾年他的成績很不好，我見到他也只是鼓勵他……讓他好好學習，他每次都會笑嘻嘻的答應我，直到初三的時候，他的成績才慢慢好起來，說起來，他長這麽大一半是我爸媽的功勞，一半是他自己…我不稱職……”
“李阿姨，林驚他……”他不會怪你的，他也……從來沒有怨過你。
季楓揚眼眶也紅了。
“這幾年，我跟林東晟鬧得不愉快，他跟著……也沒少受委屈，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他照顧我，照顧果凍，這些本來應該是我的責任……我…”李淩雲按了按心口，再也說不出話來，低聲抽泣。
季楓楊就坐在她身邊，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一個母親，他已經很多年沒跟母親聯系過了，只能默默坐在她身邊，在她哭得喘不上氣時，輕輕拍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就這麽來來回回過了半個小時，李淩雲才控制住情緒，帶著鼻音開口：“對不起小季，這些話不應該跟你說的，但……這麽多年，我壓在心裏太久了，我……”
“沒關系的，李阿姨，沒關系。”季楓揚遞給她一張紙巾，李淩雲擤了擤鼻涕，才覺得舒服一點。
“小季，你去休息會兒吧，你守在這裏已經一晚上不眠不休的，你嗓子還受傷了，身體會吃不消的，回去吧，這裏我留下就行，你快回去休息吧！”李淩雲這才看見外面太陽已經到頭頂，已經是中午了。
“我不困，也不累。”
季楓揚擡頭，透過探視窗口看著病床上虛弱蒼白的身影，他不想走，也不能走！
李淩雲對他說了很多次，季楓揚依舊固執地要留在這裏。
後來李淩雲實在沒有辦法了。
“小季，阿姨餓了，你可不可以幫我買點東西回來？”
“嗯。”季楓揚不想離開，但是看著李淩雲蒼白虛弱的臉，終是答應了。
“記得自己先吃飽！”
……
季楓揚沒有走太遠，在醫院的食堂帶了飯就快速往回走。
結賬的時候才看見自己手機上有很多條消息。
今天是他們約定出去郊游野餐的日子。
季楓揚點開群聊，按下幾個字——
【我和林驚不去了。】
他投下了一顆炸彈，卻直接關了手機，沒再看群裏的消息。
林驚肯定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出了事情，不希望別人為他擔心，況且林驚現在還在危險期，索性還是什麽都不說為好。
季楓揚和李淩雲輪流在醫院裏守著人。
直到林驚情況穩定，從重癥監護室轉移到單人病房。
那天韓磊也來了，韓磊一直都在關註醫院的情況，林驚的醫藥費還是他找關系讓人通融，他自己也墊付了一筆。
“雲姐，林驚怎麽樣了？”韓磊把果籃放在林驚床頭，看著被繃帶包成粽子的少年，看著他呼吸機上時隱時現的白霧，心才落回肚子裏。
“醫生說情況已經穩定了，不過做了腦部手術，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轉醒。”
“嗯，那就好，果凍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暫時接他去我家住了，他和草莓玩得來。”
“謝謝您，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感謝您了！”
“沒事，舉手之勞，那我就不叨擾了，讓林驚好好休息吧，林驚醒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好，我送送您。”
李淩雲和韓磊離開了病房，季楓揚從窗臺邊走過來，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林驚雙腿都打著石膏，一只手被包得圓滾滾的，另一只手也纏著繃帶，身上除了骨折傷以外，還有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創口，不過都已經開始結痂了。
季楓揚輕輕捏了捏林驚露在外面的一根手指。
季楓揚整天守在病房，看著林驚虛弱的樣子，心臟發緊。
他不知道林驚什麽時候醒來，他只想在這裏陪著他，一步都不想離開，他希望林驚睜眼的時候，可以第一眼看到他，也可以讓他第一時間知道！
……
韓磊最近一直在審訊林東晟，省廳的嚴警官也來了。
“林東晟，你七月六號晚上在酒吧地下車庫幹什麽？”嚴啟光板著臉，鷹眼凝視著那個憔悴的男人。
嚴啟光收到韓磊的那個修覆視頻，立刻趕來了臨陽市平陽縣。
明亮的白熾燈照著林東晟的眼睛，他下意識想要擡手擋光，但是手已經被手銬拷在桌椅上了，只能微微垂著頭，眼睛瞇成一條窄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林東晟渾身都是臟兮兮的，異常狼狽。
韓磊眉心擰成了大大的川字，他不想跟林東晟繼續廢話了，直接把那段地下車庫的視頻遞給他。
視頻裏並沒有拍到兩個西裝革履的面具男人的正臉，但是卻有林東晟戴著面具的正臉。
“雖然視頻有點迷糊，你也帶著面具，但是經過技術部門的處理後，還可以辨認出你的臉的，你還不打算老實交代？”
林東晟看到簡短視頻的第一眼，就震驚到瞳孔放大，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哆嗦，很明顯是對這個視頻的出現表示難以置信。
“林東晟，視頻裏那個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你們怎麽認識的？”嚴啟光眼眸沈靜如水，把林東晟所有的感應都收進了眼底。
視頻雖然模糊，但是嚴啟光隱約認出了裏面的一個人——似乎是賈耀文。
林東晟垂著頭，眼眸猩紅，帶著手銬的雙手顫抖著插進了頭發，許久沒有開口。
……
“坦白從寬！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就算你不說我們遲早也會找到證據，你如果主動坦白，我們可以酌情處理。”
“……”
林東晟就那麽把頭埋在桌子上許久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徹底放棄抵抗和掙紮了，沙啞的聲音開口道——
“我……我說…我賭/博欠了高利貸，還不起，債主天天追著我，是賈少爺先找到了我，他說他姓賈，能幫我，我不知道我認識的這個賈少爺，是不是你口中的賈耀文，他沒有告訴過我他的名字，之前也是賈少爺跟我簽的保密合同，我的確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幫我？但我走投無路……”
“你見到的人，是他嗎？”
嚴警官遞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咧嘴壞笑著的俊朗少年，正是賈耀文。
“對！是他，就是他！是他去年冬天，突然出現在我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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