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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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岸還想教育喻霈,讓她把心思放回學習上,喻霈耐著性子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最後還反駁:“您要不等我成績降了再批評我?”

“不一定要退步才能看出問題。”祁岸說,“影響進步難道不嚴重嗎?”

喻霈嘆了口氣:“您要不睡一覺吧,生病的人怎麽能這麽啰嗦呢?”

祁岸指著她點了點,放狠話:“不管你了你信不信。”

“欸。”喻霈忙服軟,“我錯了,您接著說,接著說,我拿手機做筆記。”

祁岸懶得說話了,指揮她去倒水:“涼的。”

喻霈麻溜的,給他端回來一杯滾燙的開水,祁岸險些沒端住:“……我要涼的!”

喻霈好聲好氣:“你生著病呢,不能喝冷水,你邊吹邊喝出點汗。”

“……”祁岸這輩子就是跟熱水過不去,但又渴,喝藥似的一小口一小口灌了下去,背上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喻霈又給他倒了一杯,放在他手邊。

喻霈守著他吊完第一瓶藥水,醫生換上另一瓶更大的,喻霈伸手摸祁岸的腦門,說:“還是好燙。”

“隔壁有空床位,你要不讓他過去睡會兒?”女醫生好心建議道,“出點汗,燒退的更快。”

“不用了,我不……”

“您說的有道理。”喻霈壓根沒打算聽祁岸的意見,直接拿起吊瓶,逼的祁岸跟她走。

“慢點慢點。”祁岸伸著一只紮針的手,跟在墊腳走路,努力把吊瓶舉高高的喻霈身後,遷就她,把胳膊放低了。

喻霈選了床看起來比較幹凈的床鋪,讓祁岸躺下,掀開被子想給他蓋,祁岸發著燒還反應靈敏,一胳膊肘給懟開了,堅決:“我不蓋。”

“這邊沒那邊暖和,你生著病呢,別鬧。”喻霈勸道,“你穿的這麽嚴實,還有外套,臟不到你。”

祁岸不容商量:“我不蓋。”

“……”

把喻霈給氣的:“你蓋不蓋?”

“不蓋。”

喻霈伸手,在病床的被褥上胡亂瞎蹭,蹭完了趁祁岸沒反應過來,兩只手直接摸上祁岸的臉,用力的揉了揉。

“……操!”祁岸被喻霈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舉動給震驚了,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爛了,滿腦子都是,他現在是個被細菌瘋狂侵.犯的小姑娘,他不幹凈了……以至於他找不到語言形容現在的心情,只能又一聲,“操!”

喻霈這個不怕死的,趁他陷入自我唾棄當中,悄咪咪地給他蓋上被子,說:“好乖,反正你都臟了,踏踏實實臟著吧。”

祁岸氣的指著她,說:“你還敢欺負我?你信不信我紮著針也能揍你?”

“那我還真不太信。”喻霈說完就往後退,退的遠遠地,“你揍啊。”

祁岸的確揍不到她,也不想站起來揍她,怕自己這個暈乎的腦袋瓜掌握不了平衡,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祁岸只能用表情震懾她,惡狠狠地瞪著,然後伸手點了點:“等著,等我拔了針,揍得你叫爸爸。”

“行行。”風水輪流轉,現在喻霈當家做主,說要給他蓋被子就硬是要蓋,蓋完了還掖的嚴嚴實實,連手都不讓他伸出來。

喻霈看著祁岸憋屈的模樣,後知後覺地覺得他剛說的那句“欺負我”,無比的萌,生了病跟個小孩兒似的。

嘖,就是欺負你。

喻霈又摸了摸他的臉。

打不著打不著。

祁岸幹脆閉上眼,一副遭受非人虐待的小媳婦樣,皺著眉不搭理她。

“真生氣啦?”喻霈湊到他跟前問。

“嗯。”祁岸從鼻子裏發出聲音,“生氣了。”

“那你先氣著。”喻霈說,“我去把你的水杯拿來,落在外面了。”

“你摻點涼的拿進來。”祁岸睜開眼,“我就不生氣了。”

喻霈頭也不回:“你還是氣著吧。”

“……”

真是老虎發不了威,野貓開始加戲啊。

祁岸把手從被子裏抽出來,邊擦臉邊在心裏說。

喻霈不僅沒有摻涼水,還把在外頭擱了一會兒涼了不少的水給倒了,重新接了一杯滾燙的開水,往祁岸旁邊的小桌子上一放,祁岸瞅著那水杯頂上冒的煙,就不想碰它了。

“你喝點熱水睡一覺吧。”喻霈說,“出點汗。”

“睡不成。”

“怎麽了?”

“後背硌的慌。”

喻霈繞到後面看了一眼,床頭只有一根架子,沒有能倚靠的部分,祁岸的腰部確實懸空著,一看就不太舒服。

這張床沒有枕頭,喻霈去別的床鋪把枕頭全給搜來了,往祁岸腰後塞,他挪了個舒服的姿勢,說:“退下吧。”

喻霈恭敬道:“喳。”

祁岸也是累了,腰部一放松沒多久人就睡著了,眉頭輕輕皺著,不太踏實。

喻霈杵著下巴,盯著祁岸的睡顏發呆,在心裏想,他皺眉幹什麽呢?做噩夢了嗎?需要她的擁抱嗎?是不是覺得被子不舒服?他還有潔癖?喻霈想到祁岸這行肯定經常吃苦,猜測應該只是單純的愛幹凈。這麽愛幹凈的人為什麽會當上警.察呢,雖然很帥但是很危險啊……還有在毒販老窩裏潛伏的經歷,萬一回不來了怎麽辦……嘖,他好帥。

祁岸的確是很帥的,而且帥的張揚,丟在人群裏也能打眼就註意到這個眉目清雋的英俊小夥,臉上還有顆痣,藏在高挺鼻梁的陰影下,給整個五官添了幾分不羈。

時刻散發著荷爾蒙。

三十九度二的荷爾蒙。

燙的喻霈心裏顫巍巍的。

喻霈換了只手杵下巴。

哎,好帥。

第三瓶藥水吊了一半的時候,醫院突然來了一個搶救的人,一群人沖進醫院,跟在醫生後面推著病人跑,吵架的吵架,哭喊的哭喊,動靜頗大,把祁岸給吵醒了。

喻霈見他緊縮眉頭睜開眼,下意識地伸出兩只手捂住祁岸的耳朵,這是個有點親密又有點傻氣地舉動。

兩個人都楞住了。

喻霈是覺得自己有點蠢。

祁岸的心情就比較覆雜,看著她有些呆滯的神色,也許是剛睡醒人不理智,心底有個地方像是高溫融化的瀝青路面,軟得不動聲色。耳朵被冰涼的手包裹,滾燙的腦門也跟著清涼許多,讓他渾渾噩噩的神志找到了一絲清醒,同時又有些迷糊地想,她手怎麽這麽冰。

幾乎是不經大腦,祁岸伸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

喻霈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祁岸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把她的手一扔,掩飾般咳嗽一聲,語氣不善道,“臟死了,不要忘我臉上放。”

“……嘖。”喻霈另一只手呼了他腦袋一下,氣道,“嬌氣!”

“我要喝水。”祁岸說,“冷水。”

喻霈去給他倒了杯開水,完全不采納他的意見,祁岸一邊燙的哈氣一邊喝。

祁岸被吵醒了就睡不著,看了眼手機,一點不到,他問喻霈:“你困不困?”

聽到困字,喻霈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哈欠,然後說:“不困。”

“……”祁岸覺得好笑,樂了半天。

“我真不困。”喻霈說,“生理反應,其實我特別精神。”

祁岸沒和她犟,又問:“那你餓不餓?”

“不餓。”喻霈反問,“你餓不餓?”

祁岸搖了搖頭。

喻霈盯著藥水看了好半天,忽然問了一句:“你怎麽都不尿急?”

“……”

“灌進去三瓶水了,你還喝了好幾杯,水呢?”

“你管那麽多。”其實祁岸已經有點尿意了,但是嘴硬,“你要給我扶鳥還是要給我脫褲子?”

“……”喻霈惱怒道,“我不就親你一口嗎?!你不要把我當色鬼好嗎!”

“你差不多快了,成天往一個單身優秀男人的家跑,還盯著這個優秀男人的臉下飯。”祁岸說,“是不是給你根尾巴你能搖起來了?”

“你才是狗。”喻霈怒道,“你還要不要臉了,還優秀男人,你優秀你單身什麽,我能看上你就不錯了,你還天天損我,除了我還有誰要你。”

“嗬。”祁岸氣笑了,“你別看上我,我讓你看上我了嗎?你看別人去。”

“我不,我就要看你,你管得著嗎?”喻霈把他吊瓶的滾輪往下推了點兒,然後把整個塑料管往上拖,拖到祁岸夠不著的地方,說,“慢死你!吊到天亮吧!尿憋死你!我才不給你扶鳥,你尿床上吧!”

“……幼稚。”祁岸瞥她,重覆強調,“真幼稚。”

喻霈戴上耳機不搭理他,沒半小時,藥水吊完,喻霈一直註意著,在藥水快吊完的時候出去找醫生,結果幾乎所有醫護人員都在忙活剛進院的搶救病人,一個小護士被她拉過來,著急忙慌地換上藥就跑了。喻霈擔心她管子沒插牢,墊著腳去檢查。

祁岸看著她雪白的下巴,往上仰著形成一條優美的曲線,心裏有點怔楞。

祁岸憋了大概一小時,終於還是沒憋住,讓喻霈出去給他倒水,自己偷摸拿著藥水瓶往廁所走。醫院的廁所都設置了釘勾,把藥水往上面一掛,他不怎麽費力地解決完了個人問題。回到病房的時候,喻霈小跑過來幫他拿藥瓶,其實讓她拿藥瓶比他自己拿著費勁多了,因為喻霈個子不高,他還得放低手,才不至於讓血倒流,但他沒說什麽,把藥瓶遞給她,靜靜地跟在後面。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啊今天更新晚了QAQ

感謝hiluta的地雷!什麽都給你!熱水給你!枕頭給你!吊瓶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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