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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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岸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把不忙兩個字說出的口。

明明自己已經兩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接連查了一個星期的案子,作息全亂,剛睡著又被電話吵醒。

他這個姐,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而且為人處世的作風,祁岸很不喜歡。

只是因為徐婉清的爸爸認了祁岸當幹兒子,對他有恩,所以在徐爸爸去世後,祁岸對兩個遺孀照顧的緊。

幾乎是有求必應。

然而這個幾乎就止於今天。

“帶小孩兒?”祁岸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讓我幫你帶小孩兒?”

“不要你帶,有保姆,你就幫我管教管教就行。”徐婉清開始訴苦,“你知道她多過分嗎?她小時候……”一大段抱怨。

祁岸還處在‘居然有人讓英明神武·A城不法分子的噩夢·A城險惡黑暗的洗滌劑·妖魔鬼怪都退散·長腿·民族拯救的希望·帥氣·八千萬少女的夢·再次英明神武的祁警官去帶小孩兒’的震驚階段,徐婉清的抱怨一大段都沒聽見,就聽見最後一點兒的放火。

祁岸勉強問:“什麽放火?”

“喻霈啊!這個死小孩居然放火把我的屋子的燒了!她這是想殺人吧!弟你看看,你不幫幫我行嗎?她爹又不舍得管教,把她慣成什麽樣了!”

祁岸皺著眉:“這事兒你找我一個刑警,是想把她關幾年?未成年吧?我先告訴你,罪名重不了。”

“……”徐婉清說,“我沒要你抓她,你幫我管教管教她,你不是在少管所待過嗎?管不良少女的那套你肯定知道對吧?”

祁岸又躺下了,不耐煩,說:“我不知道。”

“不可能。”徐婉清斬釘截鐵,說,“弟弟,姐姐除了找你真的沒有辦法了。你也聽我媽說了吧,我的身子不適合懷孕,所以一直沒有小孩,我養了五年才養好,這好不容易懷上,說不定就是我這輩子的唯一一胎了,我不能冒險,你能理解我嗎?”

祁岸嘖了一聲,心想這他媽都是什麽事兒。

他還在做最後掙紮,說:“我工作時間不穩定,隨時有指示,我怎麽幫你帶小孩?”

但他也知道,這壓根就不是問題,因為徐婉清根本沒想讓他管什麽。

果然,徐婉清說:“弟弟你還不明白嗎?非要我說清楚?我這就是找個理由把人丟開,安安靜靜的把孩子生下來。你管也好,放縱她也好,只要你把人看著,別讓她在我身邊就行。”

祁岸的臉色冷了下來,他沈默了很久,都沒有做聲。

徐婉清也跟著沈默,忽然說道:“弟弟,這段時間對我來說很關鍵,你答應我爸會照顧好我和我媽,你忘了嗎?”

“……”祁岸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爸一定對你很失望。”

徐婉清哽住了,斥道:“這話也輪不到你來說!沒有你,我爸會走的這麽快嗎?!”說完她掛了電話。

祁岸把手機壓屁股底下,翻個身,接著睡。

祁岸和同事們吃完散夥飯,醉醺醺地回家補覺,第二天一早被徐婉清的電話吵醒,對方說已經把他對面空著的房子租下來了,今天就過來打掃,順便讓他見見喻明宗閨女。

祁岸不免感慨徐婉清在這件事上面表現的辦事效率。

其實他是見過喻霈的,還不止一次,不過都是過年的時候,她跟在喻明宗身後,來徐婉清父母家裏拜年。

因為他也是大年初一來拜,所以幾乎每年都會碰上一面。

他印象裏,喻霈是個不愛說話,陰沈沈的小姑娘,每次來也不和長輩打招呼,她爸跟她說話也不理,遞給她的零食飲料也不接。

喻明宗有當著徐婉清母親的面訓過喻霈,後者一副壓根沒聽見的模樣,不作理會,依然我行我素。

最開始大家會尷尬,之後也就習慣了,招呼會打,殷勤也會獻,只不過沒收到回應的話也不會太在意。

就這麽把人晾在了一邊。

不過好在除此之外,喻霈和這邊也就沒什麽碰面的機會,只有偶爾出現在徐婉清的嘴裏,且是以一副作奸犯科不良少女的形象。

祁岸懶得收拾屋子,就把自己的臉洗了幹凈,巴不得那一家子看見他屋子臟亂的程度,能直面他是個帶不了小孩兒的糙漢的事實,就此別過最好。

離徐婉清打電話沒多久,樓道裏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不少於五個人。祁岸打開門探出個腦袋,果然是喻明宗一家子,徐婉清正舉著手機放在耳邊,看見祁岸,便把手機給摁了。

“姐。”祁岸客氣的招呼,“姐夫。”

喻明宗是個生意人,一向擅長人際交往,熱情又不失身份地和祁岸寒暄了幾句。

徐婉清用鑰匙打開了對面的門,讓帶來的搬家工人和保姆進去:“東西就放在主臥,輕拿輕放,劉姨你聽霈霈的意思再替她整理房間,你現在收拾收拾別的地方。”

跟上來的劉姨點點頭,狀似利索的進屋打掃了。

祁岸讓喻明宗夫婦進屋坐,徐婉清先進門,喻明宗落在後面,向樓道墻後面說了聲:“霈霈,聽話。”

祁岸一直站在門口,這時就看見墻後面懶散的顯出半個身影,高挑瘦弱,穿著及膝連衣裙,一雙小腿又細又白,嫩藕一般。

喻霈背著雙肩包,一手拽著包帶,一手自然下垂,小拇指微微揚起。

她有一雙水靈的大眼睛,小巧的嘴,五官並不令人驚艷,卻給人優雅的感覺,如沐春風。

盡管不是頭回見,但祁岸還是有些感慨,皮膚這麽白的姑娘真是少見,惹眼的緊。

喻霈昂首,冷眼看著祁岸,像一只站在砧板上卻仍然高傲睥睨的天鵝。

“這是你小舅舅,叫人,霈霈。”喻明宗拍拍她的肩膀,和藹親切的說。

喻霈一聲不吭,盯著祁岸,眼神裏充滿著不知道哪兒來的倔強。

面對幹姐姐三了的原配遺女,祁岸心情也是有點覆雜,只能說:“先進屋吧,進來坐。”

喻明宗道著歉:“我這閨女有點認生,弟弟你多擔待點,日後熟絡了啊她其實還是很懂事兒的。”

喻霈瞥了她爸一眼,面露嘲諷。

祁岸不置可否的笑笑。

“我這個弟弟啊,樣貌性格什麽都好,就是一點,懶。”徐婉清擼起袖子收拾沙發上七零八落的衣服,“你看你襪子也到處亂扔,來了客人也不知道撿撿。”

祁岸習慣了徐婉清自來熟親熱的語氣,她打小就是這樣,有事兒找他的時候端出一幅親熱的知冷知熱姐姐模樣,圍著他轉,他也礙於諸多因素不能不耐煩,而沒事的時候,徐婉清也沒幾次想著來替他打點打點日常生活,連只雞也沒給他燉過。

不過祁岸壓根也沒往心裏去,他是真不太在意這幹姐姐是不是真心,反正他也是完成任務似的。徐婉清有交代,他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辦,能辦就順手操辦了,不能辦就直說。徐婉清心裏也是有度的,不太急的事情,祁岸辦不了她就換個人,要是真的很急,譬如喻霈這事,徐婉清沒了法子,就會拿自己爸爸,也就是祁岸幹爹來壓祁岸。

但人總是有脾氣的,尤其祁岸這個主,徐婉清是見識過祁岸砍人時候的風采的,那暴戾的吐息,簡直要震碎破風的刀。

一個有著如劍目光,教育稍有不慎就是當代流氓領袖的刑警。

徐婉清也沒那個膽子總麻煩他。

“要姐姐怎麽說你好,二十七了還沒個對象。”徐婉清說,“這事兒當著你姐夫,我就不數落你了。我給你帶了個保姆來,平時住在隔壁,每日三餐都做好了給你送過來,替你打掃衛生,你等會兒把備用鑰匙給我一把。”

這話說的多好聽,不說給你送個拖油瓶,先把拖油瓶附贈的保姆拿出來說說,真是體貼的好姐姐。

祁岸沒什麽反應,點了點頭,也懶得說自己經常有任務,飯不一定能吃上這話。

“然後還有,上次不是跟你打過招呼了嗎?我們家霈霈,這不是馬上高二了嗎?學習緊張。”徐婉清走到喻霈身邊,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上,“孩子她爸的公司又正在關鍵時候,我們倆時間不是很充裕,不能按時接送。正巧你這兒離她學校近的很,走兩步路就到了,我們就給她在你對面租了間房。你有空就幫忙照料照料,沒空也不打緊,我們家霈霈可乖了,自理能力特別強。”

祁岸笑了笑:“好,我會幫忙照顧的。”

“霈霈,這是你小舅舅,你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他,不要見外,都是一家人。”徐婉清溫柔地對喻霈說,她也知道喻霈的反應估計也就是個“滾”字,所以說完就聰明地轉過頭,對喻明宗說,“老公,這樣你放心嗎?”

喻明宗笑著說:“我能有什麽不放心,倒是弟弟這麽忙,還得抽空照看霈霈,實在是過意不去。這樣吧,我已經在湖濱酒店訂了房間,弟弟,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祁岸正要推辭,突然一聲巨響,他家的茶幾翻倒,玻璃碎了一地。

“霈霈——”

“喻霈!”

而罪魁禍首喻霈,在震驚了三人後收回踹翻茶幾的腿,起身向外走,走到門口又轉過身。

“霈霈……你這是幹什麽?”徐婉清尷尬地問。

喻霈在眾人的視線中指著喻明宗,聲音清冽,說:“拋妻棄子。”

又盯著徐婉清,一字一句:“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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