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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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天後，荒無人煙的公路上多了一個小小的影子，烏鴉停在了道路的兩側的樁子上，黑色的小眼睛望著一輛白色的奧迪在道路上飛馳而過，帶起的風驚的它飛進了林子裏。
小車沖過了收費站的欄桿關卡，一路向B市前行。
夏夏百無聊賴地坐在車裏研究地圖走向，她打開車窗，氣溫逐漸回暖，山坡朝陽處的冰雪消融，露出黃色的土壤。冰冷的雪水滲入地下，因為一個星期以前一夜入冬，植物一夜之間被冰凍了，雪融了以後，之前生機勃勃的枝葉和花都已經被凍壞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大自然真正的生機。
路上的喪屍也少了，夏夏倒是頻繁地在路邊看見不少凍僵的雪人，他們身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行動不便，但卻並沒有真正的死去，等冰雪消融，它們還能重新活動起來。
不過，喪屍不耐凍，行動力大幅度降低，消滅他們比之前更容易了。
除了喪屍，夏夏還在沿途中看見不少凍死的人，他們路過一個村莊時，本來想換些食物。
結果村子裏無一人幸免於這次的寒潮，全都被凍死了。
夏夏感到唏噓，哥哥說這次寒潮死的人遠比一個村寨裏的人多，接下來的一路上可能會看到更多這樣的狀況。
程十安說：“看的多了，人就跟著麻木了。”
“我們是被幸運眷顧的人，不然就輪到其他活著的人這樣看著被凍死的我們而感慨了。”她在末世裏見慣了這樣的場景。
夏明河回到車上，“走吧，抓緊時間，穿過A市，我們就到了。”
次日中午，一行人終於灰頭土臉地抵達B市。
奧迪在穿過一片泥地時突然報廢了，他們幹脆棄車用兩條腿硬生生地從A市走到了B市。
夏夏感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在路上撿了一個手腕粗的樹枝來做拐杖，時季背著她走了一段路，後來見哥哥和程姐都靠著意志力埋頭走著，沒從他們的嘴裏聽到一聲苦和累。
她也不好意思讓時季一直背著了，選擇和大夥一塊走。雖然速度慢點，但總歸是靠自己挺過來的。
這一路雖然艱辛，但靠近了B市的地界以後，沿途的像他們這樣背著厚重背包的旅人也多了起來，大多數人沒有車，也像他們用兩條腿走到了基地門口。
進入B市以後，路上不斷有軍方的車駛過，奔向遠方。
夏夏發現他們一路都幾乎看不到喪屍和變異種的影子，聽說結伴而行的其他旅人說是基地早就清理過B市周圍的變異物種了。
難怪無數人削尖了腦袋都要往B市這邊擠，雖然遭受了末世的重創，另外一些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成了廢墟，只有這裏，人口還和末世前三四線城市差不多。
整個城市差不多就是一片基地。
通關時的手續很嚴謹，放行速度很慢。夏夏他們排在了隊伍的末尾，按照這個速度，都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輪到他們。
大家是有備而來，等的時間久了，就從背包或是推車裏拿出吃了，幕天席地一坐就這麽解決了一頓，到了晚上就拿出睡袋和帳篷，現場紮營。
還不斷有工作人員來給他們測體溫，體溫異常者現場進行抽血，檢測是否感染了病毒。
又等了一天一夜，終於排到了他們。
登記窗口的工作人員遞給他們一張表格，“您好，歡迎來到B市，你們先填表。”
和J市那會差不多，都要填戶籍和身份信息。
夏夏將空格都填上之後，他們收掉了表格，工作人員核對過每個人的身份之後，示意他們擡頭，進行人臉識別。
基地不允許隨意冒認身份信息，他們雖然填了表，但內容要和數據庫的身份信息對應上方可放行。人臉識別不通過，還有指紋識別，如果都不通過則不允許放行。
他們都沒有造假，人臉識別很快就通過了。
窗口後的女人例行詢問幾個問題。
“你們在B市是有親屬嗎？”
夏明河：“是，我爸媽在B市。”
這時，她手邊的座機響了，“稍等，我接一個電話。”
趁著她去打電話的工夫，夏夏和程十安談論起了進入基地之後，要先去吃火鍋還是先去泡澡。
還沒聊完，負責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就掛了電話，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手頭的資料，給夏明河等人指了一個方向。
“你們的初審已經通過了，現在跟著我們的同事往裏面走。到一個小房間，會有其他工作人員對你們進行體檢，體檢通過方可進入基地。”
不愧是最大最安全的基地，每一步都謹慎得讓人信服。
夏夏不疑有他，跟著守衛進了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房間內的裝飾很簡陋，一張木桌和椅子，除此之外就剩四面光禿禿的塗鴉墻了。
兩個戴著工作證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直塑料筐。
其中一個男人清了清嗓子，說：“歡迎你們千裏迢迢地趕到這裏，先說一下基地內部的規則。我們基地裏面是不允許攜帶任何武器的，不管你們之前通過什麽渠道弄到了不明槍械和刀具，為了基地內的普通民眾的安全著想，通通都需要上交。”
夏明河和程十安對視了一眼，都交出了屬於自己的武器。
那兩個工作人員還以為他們只是持著普通的自制土槍，畢竟路上危險，喪屍和變異種都不是輕易能殺死的。
當看到面前這一男一女從背後解下綁著繃帶的槍械時，他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AK？？
狙擊？！
“你們！你們——”那兩人瞠目結舌道。
“都是為了防身用的，現在上交了。”程十安抿了抿唇笑道，將隨便交上了藏在腰間裏的的手/雷。
男人辨認了一下槍械，確認這些武器都曾屬於軍用，“你們是從哪裏過來的？”
夏明河解釋說：“J市基地，我們幾個曾是志願軍。”
男人像是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聽說J市遭遇了禿鷲的襲擊，安全據點也撤離了。”
夏夏和時季也交出了身上的武器。
“這樣可以了嗎？”夏夏問道。
他們低頭交談了一會，商量過後轉過來對他們說：“等一等，因為你們之前你們上交的武器比較特殊，所以我們需要進行搜身，確保你們沒有攜帶其他危險性武器。放心，我們有女同事，不會讓女生為難。”
這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夏明河也挑不出毛病，只想快點走完流程進基地裏找到他們的父母。
“搜吧。”
夏夏張開手臂任由工作人員搜身，口袋、鞋子和頭發都裏裏外外地檢查過之後，確認沒問題，其餘人退了出去。剩下最開始進來的那個男人。
他看了眼手表，“槍械方面我們已經檢查清楚了，還需要通過血液檢查。請稍等。”
說完，他也出去了。
夏夏坐在桌子上錘了錘酸痛的小腿，半倚著時季的手，“這邊的步驟好繁瑣啊，我們能趕在天黑之前進去嗎？”
“應該可以吧。”夏明河心裏也沒底。
話音剛落，房間內又走進來一小撮人，人數還不少，擠進來六個人，人人手裏分別提著一只藥箱。本來就不寬敞的房間，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了。
夏夏幾乎是在見到他們的一瞬間就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他們清一色穿著實驗白袍，胸口的部位都繡著Beryls公司得字樣，不難看出檢測血液的這一環節被他們生物公司拿下了。
夏夏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時季，不知他看到Beryls公司的人是否會勾起不愉快的回憶。但只是普通采血，至於這麽多人過來嗎？
“我們只需要抽取一點點血液進行檢測就可以了，請大家不用害怕。”他們當中的帶著金絲框邊眼睛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性負責人主動開口道。
“這樣吧，女士優先。女生先來。”
程十安坦然地伸出了胳膊讓他們采血，然後輪到夏夏，夏明河，最後是時季。
時季坐在椅子前，取血的醫生動作忽然慢了下來，用碘伏輕輕地擦拭他的手肘上的皮膚，然後才拿出針筒和采血瓶。
夏夏目不眨睛地盯著他們采血的過程。
站在眾人身後的負責人朝著手邊的兩個助手使了個眼色，當即就有一人提著醫療箱從時季身邊路過。
忽地她像是被自己的右腳拌了一下，踉蹌到站不穩地朝著桌面倒下去。
“欸欸欸！幹嘛呢這是。”正在抽血醫生用手肘擋了她一下。
夏夏的視線被擋住了，她退後了一步，等她重新站穩。
就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時，坐在時季對面的醫生卻突然暴起，從衣袖裏滑落下來的一枚銀色手銬哢的一聲扣在了時季左手上。
那個即將要摔倒的女實驗員與此同時竟然也靈活地翻了一個身，從衣袍的口袋裏拿出另一副手銬拷上了時季剩下的那只手腕上。
手銬和時季皮膚接觸的那一面傳來灼燒的劇痛，頃刻之間他就被燙到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不好！
夏夏立即反應過來手銬裏面包含了鉑元素。
“怎麽回事！你們要幹什麽！？”夏明河再遲鈍這會也反應過來了，只是戴個手銬，時季的手怎麽就突然爛掉了。
這裏面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連一向鎮定的程十安臉上都出現了驚恐的神情。
時季強忍著劇痛釋放出了背後的觸肢，將面前這兩個煩人的家夥拍到了墻上。精煉過的鉑在他身上烙印的痕跡深刻，灼燒感一路蔓延上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胳膊融化成了一灘血水。
他半跪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喘息。
時季成了一個血人。
頭頂倏地冒出一張銀白色的網罩住了時季，觸肢頓時冒出了輕煙，時季已經分不出身上的血還是汗了，眼底也滲出血色。他艱難地用觸肢撥開銀網，連網也是用鉑制成的，將背後燒得血肉模糊。
夏夏想跑過去幫他，卻被身後的人用手制住了脖子，有一瞬間她因為窒息眼前黑白影子交織，即將要昏死過去時，扼住她的人似乎意識到下手偏重了，稍微松開了手。
夏夏趁著這個機會大口的呼吸著外界的空氣，直至太陽穴被抵上了一個冰涼的硬物，她被迫站定不敢亂動。
“你——”
“別動。”身後的人沈聲道。
勒住她脖子的手勁又加重了一分。
夏夏屏住呼吸，悄悄地將尾指曲起勾住獠牙手鏈，只要放下獠牙，身後那人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可她自認為掩人耳目的舉動，卻被人發現了。
夏夏的額頭上又多了一個瞄準的紅點，眼鏡男持槍瞄準她，“你的手要是再敢有什麽小動作，那我就不敢保證你會不會被打成塞子了。”
夏明河和程十安也都被制住了，分別被不同人用槍口對準。只要輕輕扣動扳機，他們今天就會被交代在這裏。
但Beryls的人最關註的目標還是時季，另外的三人只是要挾時季的籌碼。
夏夏想不明白，為什麽Beryls公司的人會知道時季在這個地方，明明這一路上他們都掩飾的很好，從未在外人眼底暴露過時季的真實身份。
除了哥哥知道……
想到這裏，夏夏看向夏明河。
夏明河接受到妹妹的視線，趕緊解釋：“不是我！我一直都和你們待在一塊，我哪有機會去亂說什麽！”
夏夏閉了閉眼睛，現在才突然明白過來，從他們一開始進來小黑屋，就走進了Beryls公司精心設計好的陷阱。
“真是難以想象，一個外星異形也會產生人類感情，不惜搶了別人的皮囊也要融進人堆裏。”男人摘下金絲眼鏡，慢悠悠地在走到時季面前。
時季漠然地盯著他，好像完全沒有聽進去。
“我會殺掉你。”
他快要被融化了，想操縱觸肢向對方刺去，卻因為重傷始終無法擡起。
男人用手抓住時季的肩膀，像是水碰到了熾熱發紅的鐵塊，頃刻間傷口血流如註。
夏夏註意到男人的手上也帶了一層黑色手套，想來也是特意為了時季鍛造的。
她望著時季的傷勢，紅了眼眶，“夠了！就算你們要抓他，也不應該這樣一昧地折磨他！”
男人聽見了她的叫聲，意外地轉過來，朝著夏夏走了過來，“小妹妹，你是祂什麽人？”
“關你什麽事？！別人的事情你少打聽！”夏夏啐了他一口，兇狠地瞪著他。
男人倒也不惱，他瞧著夏夏手腕上的獠牙項鏈，臉上露出了不明意味的笑。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柄匕首，抵在夏夏的脖子上。
“那我不問你，我問祂。”
男人轉頭笑嘻嘻地問時季，“她是你什麽人？”
夏夏記起了時季以前就被關在Ali實驗室裏，男人叫出了時季以前的代號。
時季冷冷的註視著他不說話。
“不說話？我可沒什麽耐心噢。”男人加重了手勁。
鋒利的刀刃割破了夏夏脆弱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慢慢從她的脖子上滲出，染紅了匕首，滴落到地上。
夏夏痛極，為了不讓時季擔心，她咬牙忍住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時季硬撐著一口氣站起來，他的身體變得輕飄飄地，差不多就剩下一副骨架了。
他的眸子徹底被染成了紅色，就這麽俯身看著男人的時候，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時季耗盡了體內所有的能量，傾其所有去恢覆自己的觸手和觸肢。赤紅的瞳孔鎖定了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拆骨卸皮全部囫圇吞入腹中。
“看起來你厲害了很多，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能重構肢體，這倒是讓我們都大吃一驚。”男人嘴角咧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時季的觸手肆意延展，張開口器露出內裏的獠牙朝著男人的方向狠狠地撲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以及他的同伴連開幾槍。子彈同樣是鉑制成的，打在觸手上輕易地就轟出了一個空洞。連續幾枚子彈打過去之後，只能暫時地將異形逼退。
男人臉上絲毫沒有驚慌失措的表情，仿佛時季的憤怒和暴走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在時季要展開第二次攻勢時，男人拿出了一臺手機，黑色的屏幕閃了一下，隨後出現了一個穿著實驗服的中年女人。
“Alien V，好久不見，我很高興你終於如何正確地使用人類的語言了。”鏡頭後的人望著渾身是血的時季緩緩開口道。
時季聽見這個聲音渾身一顫，在他拿回屬於自己身體的另一部分融合之後，那些曾經痛苦萬分的記憶也全部轉移到了祂的神經海裏。
他記得這個聲音，在每一次身體實驗研究中的過程裏，這個聲音總是會出現。
有時候是開始，有時候是快要結束時才能聽見這個人的聲音，但不管什麽時候，她總是在。
而另外圍在祂身邊負責解剖實驗的實驗人員對她的態度都十分恭敬，時季記得她的全名方虹雯，是Beryls公司的首席生物學家，Ali實驗室的人都稱她為方老師或者是方博士。
而祂的實驗代號一直是Alien V.
之前祂一直不理解為什麽這串字符是什麽意思，在融合之後，通過原身的知識儲備，祂才大概明白了Alien是外星人的意思，V是代表數字5。
Alien V，這個名字絕非方虹雯心血來潮給他起的。
浩瀚的宇宙存在無數等待探索的奧秘，對於祂來說，地球人不是祂第一個見過的外星人。
同樣，祂亦不是地球人見過的唯一的外來者，祂排行五，意味著在他之前還有四個。
可那四個如今在哪，祂不清楚。
時季死死地盯著她，比起這些人來說，方虹雯帶給他的威脅感更強。
她很了解自己，而且關於自己分裂的部分軀體所有數據都被她拿走了。
“Alien V，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傷害他們。”方虹雯博士似乎還在有就手頭上的資料書，隔了一會，她才擡起頭看著鏡頭中的時季。
“他們身上有隱形炸彈，只要你出手，那些炸彈就會爆炸。你知道的，你不是也親自實驗過嗎，第231號實驗。只要輕輕碰一下，連你也會四分五裂。”
“嘭！”她還親自附送上了栩栩如生的音效。
見時季不動，方虹雯又輕笑著補充：“我的手下倒是無關緊要，那你的這些朋友呢，你就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了嗎？這裏面應該有你重視的人吧。”
男人將鏡頭轉到了面色蒼白的夏夏身上，她明知故問：“是這個小姑娘嗎？長的可真漂亮呢，她身上還有你送的定情信物呢。”
“為什麽……我們從來都沒有暴露過身份，為什麽你們會知道？”
夏夏每說一個字，她脖子上的傷口都因為聲帶的震顫而感到酸痛，完整地說完一段話之後，她要緩很久才能等那股痛感緩緩消失。
“夏夏，Beryls公司的任何一個實驗室都藏著隱蔽的針孔攝像，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看不到的。就算是斷電了，它也依舊為我們工作。”
夏夏完全明白了，他們跟隨趙曲然的隊伍進入基地的實驗樓，從進入消防通道的那一刻起，他們所經歷的所有事情，都總公司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包括時季找回Ali實驗室，與那半塊自己融合，整個過程也都被其他人知曉。
“不過後來你們離開之後，我們一度沒辦法掌握到你們的行蹤，加上這段時間太多事情纏身，我也無暇顧及Alien。任由他在外面待著，但你們今天竟然有膽子跑到B市基地過來，那就怨不得我們了。”方虹雯道。
方虹雯解下眼鏡，揉了揉自己的眉頭，“你的膽子也很大，竟然敢和一個外星生物在一起。夏夏，你也讓我刮目相看。”
夏夏還想說什麽，方虹雯卻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朝小黑打了一個響指。
“小唐，我要和Alien單獨敘舊，你先把其他人處理了。”
話音剛落，夏夏的腰間傳來熟悉的刺痛，電流的灼痛感被神經細胞帶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直達大腦。
緊接著後頸又被紮上一針，冰涼的液體快速地打進她抽搐發麻的身體裏，渾身的力氣被抽光，眼皮自行垂下，之後便不省人事了。
和當時葉桂他們團隊對付自己的手段一模一樣，是他們慣用弄暈人的伎倆。
“你們幹什麽！”
夏明河和程十安還未來得及喊出聲，也被用同樣的手段弄暈了。
他們將不省人事的三個人，平躺放到地上，但仍有好幾個研究人員圍著他們，以防時季突然下手。
時季的視線緊緊的黏在夏夏的身上，她因為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脖子上流出的血在身下蜿蜒出一小灘血跡。
方虹雯用手臂撐著下巴，像是在欣賞時季的身體，又像是欣賞一件經過精雕細琢加工的寶石。
“Alien V，你的體魄比之前要強壯許多，我很欣慰，在這趟不算長的旅行裏，你得到了成長。我相信接下來我們的實驗會有跨時代的意義，你說呢？”
“為了抓到你，我們的同事整整一個星期加班加點，不眠不休，研究出了現在的精粹鉑，融入物品中，用其他金屬鑄成合金層包裹。你感受不到，只有它接近你的皮膚，你才能感覺到鉑元素。”
時季面無表情地說，“需要我感謝你們嗎？”
“你現在居然會開玩笑了？我們的語言實驗也將有大進展。畢竟原來的你，連說話的功能都不具備。”
時季趁著方虹雯說話的工夫，重新修覆自己的觸肢，他身體裏的能量快耗盡了。
如果不是這些人渾身上下都是鉑元素，他早就把他們撕裂了。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ξ1病毒怎麽來的？”時季看著方虹雯。
方虹雯瞇起了眼睛，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反問他：“什麽意思？”
“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麽，我查看過ξ1病毒的RNA和DNA序列，它混合了不屬於地球的東西。你們強行將病毒接上我的基因序列，或者是其他外來者的序列，融合成了ξ1病毒，現在地球上產生的生化危機，就是你們故意弄出來的。”
方虹雯笑著搖了搖頭：“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只是你的猜測，你有什麽證據來證明ξ1病毒的源頭是你嗎？Alien V你的思維能力很強，但你說的這些未必是對的。”
“普通喪屍就算了，變異種的能力如果你們沒有強行融合不屬於地球的超級基因，他們怎麽會變成這樣？”時季因為疼痛不得不佝僂著背，但他仍擡著頭望著方虹雯冷笑。
“夠了，這些都不是你應該關心的。Alien V你應該看看眼前，今天你能保護好你的愛人嗎？”
時季：“你到底想做什麽？”
方虹雯看了一下行程表，她還要趕著去開會，沒時間再和他多糾纏。
“乖乖地跟我們走，你的愛人和你的朋友，我們自然會放走他們。”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話是不是在騙我。”
“我沒有任何騙你的理由，我無需做這一切。你完全可以不相信我，或者是殺掉我的手下，看下你們四個人是不是可以安全的離開這間房子。”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弱項，只要拿出鉑，他根本無法抵抗。
時季為了夏夏的安全沈默了。
方虹雯見他不說話，嘴角帶上了胸有成竹的輕笑，識時務者為俊傑，就算是異形也能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
“小唐，把東西給他。”
被喚作小唐的男人就是一開始的負責人，他打開手邊的藥箱，將一只填滿銀色不明液體的針筒扔給時季。
“你自己註射。”他道。
時季從地上撿起針筒，垂下眼睫靜靜地註視著昏迷中的夏夏，她似乎很痛的樣子，就算昏過去了，她的眉頭也是緊皺著的，沒有一刻是松懈的。
她在夢裏夢見自己了嗎？
很可惜，沒能和你再待的久一些。
再見，夏夏。
他在心裏說道。
針頭戳進了皮膚下，冰涼的液體隨著壓力泵的推移緩緩的打進他的身體內，炙熱的痛感瞬間就將他席卷。鉑在他的血肉中大肆破壞，連觸肢也被破壞融成血水。
“全部打進去。”方虹雯居高臨下地命令道。
時季照做了，所有的試劑全部註入體內，他強烈的痛感切斷了他所有的感官神經。
他摁住心臟的部位，步履蹣跚，朝夏夏的方向走過去，但最終無法忍受痛苦倒在了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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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荒無人煙的公路上多了一個小小的影子，烏鴉停在了道路的兩側的樁子上，黑色的小眼睛望著一輛白色的奧迪在道路上飛馳而過，帶起的風驚的它飛進了林子裏。
小車沖過了收費站的欄桿關卡，一路向B市前行。
夏夏百無聊賴地坐在車裏研究地圖走向，她打開車窗，氣溫逐漸回暖，山坡朝陽處的冰雪消融，露出黃色的土壤。冰冷的雪水滲入地下，因為一個星期以前一夜入冬，植物一夜之間被冰凍了，雪融了以後，之前生機勃勃的枝葉和花都已經被凍壞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大自然真正的生機。
路上的喪屍也少了，夏夏倒是頻繁地在路邊看見不少凍僵的雪人，他們身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行動不便，但卻並沒有真正的死去，等冰雪消融，它們還能重新活動起來。
不過，喪屍不耐凍，行動力大幅度降低，消滅他們比之前更容易了。
除了喪屍，夏夏還在沿途中看見不少凍死的人，他們路過一個村莊時，本來想換些食物。
結果村子裏無一人幸免於這次的寒潮，全都被凍死了。
夏夏感到唏噓，哥哥說這次寒潮死的人遠比一個村寨裏的人多，接下來的一路上可能會看到更多這樣的狀況。
程十安說：“看的多了，人就跟著麻木了。”
“我們是被幸運眷顧的人，不然就輪到其他活著的人這樣看著被凍死的我們而感慨了。”她在末世裏見慣了這樣的場景。
夏明河回到車上，“走吧，抓緊時間，穿過A市，我們就到了。”
次日中午，一行人終於灰頭土臉地抵達B市。
奧迪在穿過一片泥地時突然報廢了，他們幹脆棄車用兩條腿硬生生地從A市走到了B市。
夏夏感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在路上撿了一個手腕粗的樹枝來做拐杖，時季背著她走了一段路，後來見哥哥和程姐都靠著意志力埋頭走著，沒從他們的嘴裏聽到一聲苦和累。
她也不好意思讓時季一直背著了，選擇和大夥一塊走。雖然速度慢點，但總歸是靠自己挺過來的。
這一路雖然艱辛，但靠近了B市的地界以後，沿途的像他們這樣背著厚重背包的旅人也多了起來，大多數人沒有車，也像他們用兩條腿走到了基地門口。
進入B市以後，路上不斷有軍方的車駛過，奔向遠方。
夏夏發現他們一路都幾乎看不到喪屍和變異種的影子，聽說結伴而行的其他旅人說是基地早就清理過B市周圍的變異物種了。
難怪無數人削尖了腦袋都要往B市這邊擠，雖然遭受了末世的重創，另外一些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成了廢墟，只有這裏，人口還和末世前三四線城市差不多。
整個城市差不多就是一片基地。
通關時的手續很嚴謹，放行速度很慢。夏夏他們排在了隊伍的末尾，按照這個速度，都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輪到他們。
大家是有備而來，等的時間久了，就從背包或是推車裏拿出吃了，幕天席地一坐就這麽解決了一頓，到了晚上就拿出睡袋和帳篷，現場紮營。
還不斷有工作人員來給他們測體溫，體溫異常者現場進行抽血，檢測是否感染了病毒。
又等了一天一夜，終於排到了他們。
登記窗口的工作人員遞給他們一張表格，“您好，歡迎來到B市，你們先填表。”
和J市那會差不多，都要填戶籍和身份信息。
夏夏將空格都填上之後，他們收掉了表格，工作人員核對過每個人的身份之後，示意他們擡頭，進行人臉識別。
基地不允許隨意冒認身份信息，他們雖然填了表，但內容要和數據庫的身份信息對應上方可放行。人臉識別不通過，還有指紋識別，如果都不通過則不允許放行。
他們都沒有造假，人臉識別很快就通過了。
窗口後的女人例行詢問幾個問題。
“你們在B市是有親屬嗎？”
夏明河：“是，我爸媽在B市。”
這時，她手邊的座機響了，“稍等，我接一個電話。”
趁著她去打電話的工夫，夏夏和程十安談論起了進入基地之後，要先去吃火鍋還是先去泡澡。
還沒聊完，負責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就掛了電話，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手頭的資料，給夏明河等人指了一個方向。
“你們的初審已經通過了，現在跟著我們的同事往裏面走。到一個小房間，會有其他工作人員對你們進行體檢，體檢通過方可進入基地。”
不愧是最大最安全的基地，每一步都謹慎得讓人信服。
夏夏不疑有他，跟著守衛進了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房間內的裝飾很簡陋，一張木桌和椅子，除此之外就剩四面光禿禿的塗鴉墻了。
兩個戴著工作證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直塑料筐。
其中一個男人清了清嗓子，說：“歡迎你們千裏迢迢地趕到這裏，先說一下基地內部的規則。我們基地裏面是不允許攜帶任何武器的，不管你們之前通過什麽渠道弄到了不明槍械和刀具，為了基地內的普通民眾的安全著想，通通都需要上交。”
夏明河和程十安對視了一眼，都交出了屬於自己的武器。
那兩個工作人員還以為他們只是持著普通的自制土槍，畢竟路上危險，喪屍和變異種都不是輕易能殺死的。
當看到面前這一男一女從背後解下綁著繃帶的槍械時，他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AK？？
狙擊？！
“你們！你們——”那兩人瞠目結舌道。
“都是為了防身用的，現在上交了。”程十安抿了抿唇笑道，將隨便交上了藏在腰間裏的的手/雷。
男人辨認了一下槍械，確認這些武器都曾屬於軍用，“你們是從哪裏過來的？”
夏明河解釋說：“J市基地，我們幾個曾是志願軍。”
男人像是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聽說J市遭遇了禿鷲的襲擊，安全據點也撤離了。”
夏夏和時季也交出了身上的武器。
“這樣可以了嗎？”夏夏問道。
他們低頭交談了一會，商量過後轉過來對他們說：“等一等，因為你們之前你們上交的武器比較特殊，所以我們需要進行搜身，確保你們沒有攜帶其他危險性武器。放心，我們有女同事，不會讓女生為難。”
這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夏明河也挑不出毛病，只想快點走完流程進基地裏找到他們的父母。
“搜吧。”
夏夏張開手臂任由工作人員搜身，口袋、鞋子和頭發都裏裏外外地檢查過之後，確認沒問題，其餘人退了出去。剩下最開始進來的那個男人。
他看了眼手表，“槍械方面我們已經檢查清楚了，還需要通過血液檢查。請稍等。”
說完，他也出去了。
夏夏坐在桌子上錘了錘酸痛的小腿，半倚著時季的手，“這邊的步驟好繁瑣啊，我們能趕在天黑之前進去嗎？”
“應該可以吧。”夏明河心裏也沒底。
話音剛落，房間內又走進來一小撮人，人數還不少，擠進來六個人，人人手裏分別提著一只藥箱。本來就不寬敞的房間，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了。
夏夏幾乎是在見到他們的一瞬間就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他們清一色穿著實驗白袍，胸口的部位都繡著Beryls公司得字樣，不難看出檢測血液的這一環節被他們生物公司拿下了。
夏夏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時季，不知他看到Beryls公司的人是否會勾起不愉快的回憶。但只是普通采血，至於這麽多人過來嗎？
“我們只需要抽取一點點血液進行檢測就可以了，請大家不用害怕。”他們當中的帶著金絲框邊眼睛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性負責人主動開口道。
“這樣吧，女士優先。女生先來。”
程十安坦然地伸出了胳膊讓他們采血，然後輪到夏夏，夏明河，最後是時季。
時季坐在椅子前，取血的醫生動作忽然慢了下來，用碘伏輕輕地擦拭他的手肘上的皮膚，然後才拿出針筒和采血瓶。
夏夏目不眨睛地盯著他們采血的過程。
站在眾人身後的負責人朝著手邊的兩個助手使了個眼色，當即就有一人提著醫療箱從時季身邊路過。
忽地她像是被自己的右腳拌了一下，踉蹌到站不穩地朝著桌面倒下去。
“欸欸欸！幹嘛呢這是。”正在抽血醫生用手肘擋了她一下。
夏夏的視線被擋住了，她退後了一步，等她重新站穩。
就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時，坐在時季對面的醫生卻突然暴起，從衣袖裏滑落下來的一枚銀色手銬哢的一聲扣在了時季左手上。
那個即將要摔倒的女實驗員與此同時竟然也靈活地翻了一個身，從衣袍的口袋裏拿出另一副手銬拷上了時季剩下的那只手腕上。
手銬和時季皮膚接觸的那一面傳來灼燒的劇痛，頃刻之間他就被燙到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不好！
夏夏立即反應過來手銬裏面包含了鉑元素。
“怎麽回事！你們要幹什麽！？”夏明河再遲鈍這會也反應過來了，只是戴個手銬，時季的手怎麽就突然爛掉了。
這裏面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連一向鎮定的程十安臉上都出現了驚恐的神情。
時季強忍著劇痛釋放出了背後的觸肢，將面前這兩個煩人的家夥拍到了墻上。精煉過的鉑在他身上烙印的痕跡深刻，灼燒感一路蔓延上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胳膊融化成了一灘血水。
他半跪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喘息。
時季成了一個血人。
頭頂倏地冒出一張銀白色的網罩住了時季，觸肢頓時冒出了輕煙，時季已經分不出身上的血還是汗了，眼底也滲出血色。他艱難地用觸肢撥開銀網，連網也是用鉑制成的，將背後燒得血肉模糊。
夏夏想跑過去幫他，卻被身後的人用手制住了脖子，有一瞬間她因為窒息眼前黑白影子交織，即將要昏死過去時，扼住她的人似乎意識到下手偏重了，稍微松開了手。
夏夏趁著這個機會大口的呼吸著外界的空氣，直至太陽穴被抵上了一個冰涼的硬物，她被迫站定不敢亂動。
“你——”
“別動。”身後的人沈聲道。
勒住她脖子的手勁又加重了一分。
夏夏屏住呼吸，悄悄地將尾指曲起勾住獠牙手鏈，只要放下獠牙，身後那人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可她自認為掩人耳目的舉動，卻被人發現了。
夏夏的額頭上又多了一個瞄準的紅點，眼鏡男持槍瞄準她，“你的手要是再敢有什麽小動作，那我就不敢保證你會不會被打成塞子了。”
夏明河和程十安也都被制住了，分別被不同人用槍口對準。只要輕輕扣動扳機，他們今天就會被交代在這裏。
但Beryls的人最關註的目標還是時季，另外的三人只是要挾時季的籌碼。
夏夏想不明白，為什麽Beryls公司的人會知道時季在這個地方，明明這一路上他們都掩飾的很好，從未在外人眼底暴露過時季的真實身份。
除了哥哥知道……
想到這裏，夏夏看向夏明河。
夏明河接受到妹妹的視線，趕緊解釋：“不是我！我一直都和你們待在一塊，我哪有機會去亂說什麽！”
夏夏閉了閉眼睛，現在才突然明白過來，從他們一開始進來小黑屋，就走進了Beryls公司精心設計好的陷阱。
“真是難以想象，一個外星異形也會產生人類感情，不惜搶了別人的皮囊也要融進人堆裏。”男人摘下金絲眼鏡，慢悠悠地在走到時季面前。
時季漠然地盯著他，好像完全沒有聽進去。
“我會殺掉你。”
他快要被融化了，想操縱觸肢向對方刺去，卻因為重傷始終無法擡起。
男人用手抓住時季的肩膀，像是水碰到了熾熱發紅的鐵塊，頃刻間傷口血流如註。
夏夏註意到男人的手上也帶了一層黑色手套，想來也是特意為了時季鍛造的。
她望著時季的傷勢，紅了眼眶，“夠了！就算你們要抓他，也不應該這樣一昧地折磨他！”
男人聽見了她的叫聲，意外地轉過來，朝著夏夏走了過來，“小妹妹，你是祂什麽人？”
“關你什麽事？！別人的事情你少打聽！”夏夏啐了他一口，兇狠地瞪著他。
男人倒也不惱，他瞧著夏夏手腕上的獠牙項鏈，臉上露出了不明意味的笑。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柄匕首，抵在夏夏的脖子上。
“那我不問你，我問祂。”
男人轉頭笑嘻嘻地問時季，“她是你什麽人？”
夏夏記起了時季以前就被關在Ali實驗室裏，男人叫出了時季以前的代號。
時季冷冷的註視著他不說話。
“不說話？我可沒什麽耐心噢。”男人加重了手勁。
鋒利的刀刃割破了夏夏脆弱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慢慢從她的脖子上滲出，染紅了匕首，滴落到地上。
夏夏痛極，為了不讓時季擔心，她咬牙忍住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時季硬撐著一口氣站起來，他的身體變得輕飄飄地，差不多就剩下一副骨架了。
他的眸子徹底被染成了紅色，就這麽俯身看著男人的時候，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時季耗盡了體內所有的能量，傾其所有去恢覆自己的觸手和觸肢。赤紅的瞳孔鎖定了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拆骨卸皮全部囫圇吞入腹中。
“看起來你厲害了很多，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能重構肢體，這倒是讓我們都大吃一驚。”男人嘴角咧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時季的觸手肆意延展，張開口器露出內裏的獠牙朝著男人的方向狠狠地撲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以及他的同伴連開幾槍。子彈同樣是鉑制成的，打在觸手上輕易地就轟出了一個空洞。連續幾枚子彈打過去之後，只能暫時地將異形逼退。
男人臉上絲毫沒有驚慌失措的表情，仿佛時季的憤怒和暴走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在時季要展開第二次攻勢時，男人拿出了一臺手機，黑色的屏幕閃了一下，隨後出現了一個穿著實驗服的中年女人。
“Alien V，好久不見，我很高興你終於如何正確地使用人類的語言了。”鏡頭後的人望著渾身是血的時季緩緩開口道。
時季聽見這個聲音渾身一顫，在他拿回屬於自己身體的另一部分融合之後，那些曾經痛苦萬分的記憶也全部轉移到了祂的神經海裏。
他記得這個聲音，在每一次身體實驗研究中的過程裏，這個聲音總是會出現。
有時候是開始，有時候是快要結束時才能聽見這個人的聲音，但不管什麽時候，她總是在。
而另外圍在祂身邊負責解剖實驗的實驗人員對她的態度都十分恭敬，時季記得她的全名方虹雯，是Beryls公司的首席生物學家，Ali實驗室的人都稱她為方老師或者是方博士。
而祂的實驗代號一直是Alien V.
之前祂一直不理解為什麽這串字符是什麽意思，在融合之後，通過原身的知識儲備，祂才大概明白了Alien是外星人的意思，V是代表數字5。
Alien V，這個名字絕非方虹雯心血來潮給他起的。
浩瀚的宇宙存在無數等待探索的奧秘，對於祂來說，地球人不是祂第一個見過的外星人。
同樣，祂亦不是地球人見過的唯一的外來者，祂排行五，意味著在他之前還有四個。
可那四個如今在哪，祂不清楚。
時季死死地盯著她，比起這些人來說，方虹雯帶給他的威脅感更強。
她很了解自己，而且關於自己分裂的部分軀體所有數據都被她拿走了。
“Alien V，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傷害他們。”方虹雯博士似乎還在有就手頭上的資料書，隔了一會，她才擡起頭看著鏡頭中的時季。
“他們身上有隱形炸彈，只要你出手，那些炸彈就會爆炸。你知道的，你不是也親自實驗過嗎，第231號實驗。只要輕輕碰一下，連你也會四分五裂。”
“嘭！”她還親自附送上了栩栩如生的音效。
見時季不動，方虹雯又輕笑著補充：“我的手下倒是無關緊要，那你的這些朋友呢，你就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了嗎？這裏面應該有你重視的人吧。”
男人將鏡頭轉到了面色蒼白的夏夏身上，她明知故問：“是這個小姑娘嗎？長的可真漂亮呢，她身上還有你送的定情信物呢。”
“為什麽……我們從來都沒有暴露過身份，為什麽你們會知道？”
夏夏每說一個字，她脖子上的傷口都因為聲帶的震顫而感到酸痛，完整地說完一段話之後，她要緩很久才能等那股痛感緩緩消失。
“夏夏，Beryls公司的任何一個實驗室都藏著隱蔽的針孔攝像，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們看不到的。就算是斷電了，它也依舊為我們工作。”
夏夏完全明白了，他們跟隨趙曲然的隊伍進入基地的實驗樓，從進入消防通道的那一刻起，他們所經歷的所有事情，都總公司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包括時季找回Ali實驗室，與那半塊自己融合，整個過程也都被其他人知曉。
“不過後來你們離開之後，我們一度沒辦法掌握到你們的行蹤，加上這段時間太多事情纏身，我也無暇顧及Alien。任由他在外面待著，但你們今天竟然有膽子跑到B市基地過來，那就怨不得我們了。”方虹雯道。
方虹雯解下眼鏡，揉了揉自己的眉頭，“你的膽子也很大，竟然敢和一個外星生物在一起。夏夏，你也讓我刮目相看。”
夏夏還想說什麽，方虹雯卻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朝小黑打了一個響指。
“小唐，我要和Alien單獨敘舊，你先把其他人處理了。”
話音剛落，夏夏的腰間傳來熟悉的刺痛，電流的灼痛感被神經細胞帶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直達大腦。
緊接著後頸又被紮上一針，冰涼的液體快速地打進她抽搐發麻的身體裏，渾身的力氣被抽光，眼皮自行垂下，之後便不省人事了。
和當時葉桂他們團隊對付自己的手段一模一樣，是他們慣用弄暈人的伎倆。
“你們幹什麽！”
夏明河和程十安還未來得及喊出聲，也被用同樣的手段弄暈了。
他們將不省人事的三個人，平躺放到地上，但仍有好幾個研究人員圍著他們，以防時季突然下手。
時季的視線緊緊的黏在夏夏的身上，她因為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脖子上流出的血在身下蜿蜒出一小灘血跡。
方虹雯用手臂撐著下巴，像是在欣賞時季的身體，又像是欣賞一件經過精雕細琢加工的寶石。
“Alien V，你的體魄比之前要強壯許多，我很欣慰，在這趟不算長的旅行裏，你得到了成長。我相信接下來我們的實驗會有跨時代的意義，你說呢？”
“為了抓到你，我們的同事整整一個星期加班加點，不眠不休，研究出了現在的精粹鉑，融入物品中，用其他金屬鑄成合金層包裹。你感受不到，只有它接近你的皮膚，你才能感覺到鉑元素。”
時季面無表情地說，“需要我感謝你們嗎？”
“你現在居然會開玩笑了？我們的語言實驗也將有大進展。畢竟原來的你，連說話的功能都不具備。”
時季趁著方虹雯說話的工夫，重新修覆自己的觸肢，他身體裏的能量快耗盡了。
如果不是這些人渾身上下都是鉑元素，他早就把他們撕裂了。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ξ1病毒怎麽來的？”時季看著方虹雯。
方虹雯瞇起了眼睛，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反問他：“什麽意思？”
“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麽，我查看過ξ1病毒的RNA和DNA序列，它混合了不屬於地球的東西。你們強行將病毒接上我的基因序列，或者是其他外來者的序列，融合成了ξ1病毒，現在地球上產生的生化危機，就是你們故意弄出來的。”
方虹雯笑著搖了搖頭：“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只是你的猜測，你有什麽證據來證明ξ1病毒的源頭是你嗎？Alien V你的思維能力很強，但你說的這些未必是對的。”
“普通喪屍就算了，變異種的能力如果你們沒有強行融合不屬於地球的超級基因，他們怎麽會變成這樣？”時季因為疼痛不得不佝僂著背，但他仍擡著頭望著方虹雯冷笑。
“夠了，這些都不是你應該關心的。Alien V你應該看看眼前，今天你能保護好你的愛人嗎？”
時季：“你到底想做什麽？”
方虹雯看了一下行程表，她還要趕著去開會，沒時間再和他多糾纏。
“乖乖地跟我們走，你的愛人和你的朋友，我們自然會放走他們。”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話是不是在騙我。”
“我沒有任何騙你的理由，我無需做這一切。你完全可以不相信我，或者是殺掉我的手下，看下你們四個人是不是可以安全的離開這間房子。”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弱項，只要拿出鉑，他根本無法抵抗。
時季為了夏夏的安全沈默了。
方虹雯見他不說話，嘴角帶上了胸有成竹的輕笑，識時務者為俊傑，就算是異形也能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
“小唐，把東西給他。”
被喚作小唐的男人就是一開始的負責人，他打開手邊的藥箱，將一只填滿銀色不明液體的針筒扔給時季。
“你自己註射。”他道。
時季從地上撿起針筒，垂下眼睫靜靜地註視著昏迷中的夏夏，她似乎很痛的樣子，就算昏過去了，她的眉頭也是緊皺著的，沒有一刻是松懈的。
她在夢裏夢見自己了嗎？
很可惜，沒能和你再待的久一些。
再見，夏夏。
他在心裏說道。
針頭戳進了皮膚下，冰涼的液體隨著壓力泵的推移緩緩的打進他的身體內，炙熱的痛感瞬間就將他席卷。鉑在他的血肉中大肆破壞，連觸肢也被破壞融成血水。
“全部打進去。”方虹雯居高臨下地命令道。
時季照做了，所有的試劑全部註入體內，他強烈的痛感切斷了他所有的感官神經。
他摁住心臟的部位，步履蹣跚，朝夏夏的方向走過去，但最終無法忍受痛苦倒在了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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