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打過醬油了,不知道你們發現沒,這章算是真正的出場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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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早煮了餃子,讓簡渺給趙筠送去。
等到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一家四口圍坐在沙發上,看節目嘮嗑。
簡濛瞅了個小品節目的空檔上去洗澡,換了新衣服,坐在窗臺吹頭發。
吹到一半,孟夕露在樓下喊她:“簡濛哎,出來玩!”
簡濛拉開窗子往下瞧,有孟夕露、高瑞、蔣淮禮、裴曦。
簡濛視線落在最後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加深,歡喜地應道:“等著,馬上下來。”
見簡濛要出去,老簡有點不高興,簡濛再三保證十二點之前一定回來,這才不情不願的放她走了。
她剛洗過澡,頭發半幹,冷風吹著帶來一陣清香。
高瑞嘲笑她:“多大的人了,還穿新衣服。”
孟夕露接嘴道:“在簡阿姨心中,簡濛永遠是個寶寶。”
簡濛笑嗤一句,說:“你倆一唱一和幹什麽呢。”
她一邊笑,一邊回頭去看陸易錚,這會兒看見了,滿心裏都是開心,昨天的不愉快早忘到雲霄了。
裴曦要升高三的人了,在學校也被壓抑地緊,就等著過年這幾天好好鬧一下,高瑞一拿出煙花,就跟瘋了般地去搶。
幾個人瘋鬧著,往院裏的操場走。
操場已經有好些個從家裏解放出來的小年輕,揮著手裏的煙花爆竹興奮地大叫。
簡濛只敢玩煙花,可高瑞非要拿小時候玩的沖天炮來嚇她,簡濛直往後躲,躲到陸易錚身後看見救星般地喊:“阿錚哥哥救我!”
高瑞不敢撚虎須,悻悻地轉頭去嚇孟夕露,孟夕露才不怕,接過來就用打火機點燃了。
“啾~”的一聲,一點火星竄上天空。
簡濛突然有點鼻酸,真好,這麽多年了,兜兜轉轉她還能回到這個小小的圈子。
熱淚盈眶中,她看向陸易錚,他也微蹙著眉頭傾身看她。
有人在放煙火,璀璨的光在他背後亮起。
簡濛閉上眼淺淺地笑起來。
真好,陸易錚,在這一生中最好的年紀,我很慶幸還有機會和最鮮衣怒馬的你站在一起。
☆、Chapter13
新年第一天,喜慶的爆竹聲依然不斷。
簡濛反覆被吵醒,又昏昏沈沈的陷入夢中。
“咚咚咚”,簡渺敲開她的門闖進來。
簡濛咬牙切齒:“簡渺同學,你覺得你這個門敲的有意義嗎?真佩服你,淩晨才睡,這會兒就精力充沛了。”
簡渺神秘兮兮地問:“你猜誰來我們家拜年了?”
簡濛不耐煩的翻了個身背對他,拉起被子試圖抵擋他聒噪的聲音。
“不猜,不想知道。”
簡渺靠近她耳邊,低聲道:“是陸易錚。現在才八點哎,來這麽早,指不定他第一個就來了咱家,你真的不起來看看嗎?”
簡濛繼續睡。
一分鐘後,她猛然驚醒,從被子鉆出來、極其痛苦地瞇著眼問:“你剛才說的是陸易錚?”
簡渺高深莫測地點點頭。
簡濛卷著被子糾結了半天。
想見陸易錚是真的,自己現在這幅邋遢的形象也是真的。
她仰面默默發了會呆,還是決定起床。
怕陸易錚坐不了一會就要走,簡濛收拾得很快,出奇跡的只用了十分鐘,還順帶給自己畫了個淡妝。
下樓的時候,陸易錚正在陪老簡喝茶。
簡濛別別扭扭的走過去,惹得簡渺直咂嘴。簡濛扭頭用口型警告他。
前年簡濛為了躲他,報團去海南,去年又為了躲他,跑回南京陪外婆,如今想起來倒覺得自己好笑,他陸易錚又不是什麽兇神惡煞,她至於躲那麽遠嗎。
陸易錚坐了一會,說還要去高瑞他們家,他起身,問簡濛要不要一起,簡濛自然跟了上去。
簡渺靠著沙發,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滿的自言自語:“女大不中留!”
簡濛跟著陸易錚去完高瑞家又去孟夕露家,孟夕露見兩人一起來的,沖簡濛直豎大拇指。
拜完大院所有熟識朋友家裏的年,簡濛若有所思。
陸易錚腿長,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頭,簡濛叫他:“阿錚哥哥,我還沒去你家拜年呢。”
陸易錚咧嘴笑了一下,說你想去?
簡濛仰起頭:“那是,陸伯伯對我可好了,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他呀。”
陸家人丁單薄,陸易錚常年在學校,一年回家的時間不多。在他們沒和好的那段時間,簡濛有時候放學回來,就能看見陸伯伯提著鳥籠在遛鳥,或者是站在操場外頭看保衛科的新兵鍛煉。
簡濛於心不忍,總是上去甜甜地叫陸伯伯,老陸呵呵直樂,說丫頭好,有空上家裏坐。簡濛應了,卻一次都沒去過。
老陸坐在陽臺上看報紙,聽見說話聲往下瞧,看見進來的人,大著嗓門說:“簡丫頭來啦?”
簡濛仰頭看他,笑瞇瞇地說:“陸伯伯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康,萬事順心。”
老陸哈哈大笑,說:“你這丫頭,嘴甜得很。你陸伯伯叫你來家裏玩,叫了多少次了連你的影兒都見不著,怎麽,你易錚哥一回來你就跟過來啦?”老頭嘆氣:“哎,你陸伯伯這面子比不上你易錚哥啊?”
簡濛看陸易錚一眼,說:“怎麽會呢,陸伯伯你比阿錚哥哥可愛多了。”
嘴上這麽解釋了,心裏確實是過不去。
老陸下樓來,讓身邊的警衛員拿糖給簡濛吃,簡濛吃了幾顆,老陸非得讓她把剩下的都裝兜裏帶回去。
簡濛往口袋裏塞糖,心裏腹誹:陸易錚啊陸易錚,你看看陸伯伯多喜歡我,你就收了我,讓我做你爸的兒媳婦多好。
走的時候,陸易錚送她到門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包給她。
簡濛笑道:“什麽啊,我都成年了,還給我發紅包。”
陸易錚把紅包放她羽絨服帽子裏,道:“孟夕露不是說了嗎,你是寶寶。”
簡濛摸了下發梢,心想:那你呢,在你心中我是寶寶嗎?
初四那天,簡濛一家正在外頭走親戚,老簡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時一臉沈重。
簡媽媽看著他,擔憂地問:“出什麽事了?”
老簡低低嘆了口氣,說:“老夏他媳婦走了。”
簡濛在一旁聽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只覺得周身寒冷、頭皮麻麻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老夏他媳婦,夏涵的媽媽。
主人家過來招呼老簡,老簡擺擺手,說有事要回去了。
簡渺開的車,一家人情緒都低沈。
說起來,老簡和夏叔叔他們家關系一直不錯,夏家的大兒子夏越寒和簡渺同一年出生,是發小。
他倆關系好,但這從不影響簡渺對夏越寒的評價。甭管外人眼中夏越寒是什麽樣的一個男人,但就他對夏涵的態度來說,他真算不上一個好哥哥。
畢竟夏涵是跟著她媽改嫁過來的拖油瓶。
十幾年了,縱使夏涵的姓從孟改成夏,夏越寒對她的態度自始至終都沒有好過。
這也是簡濛不太喜歡她的原因,因為她就是大人們口中,極其懂事的“別人家的孩子”。
也許是自尊心作怪,夏涵好像天生就自帶傲氣,那種高傲,並不是冷冰冰的不可接近,而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那股子氣勢便渾然天成。
也因著這份傲氣,夏涵的成績年年穩居年級第一,她比簡濛大一歲,初中那會兒,每到年級放榜,簡濛都能在名冊的最上頭看見她的名字。
簡濛深知所有好成績的背後都有無數個通宵的夜晚,就像高三那一整年她偷偷扔進馬桶的煙頭。
而夏涵,她的寒暑假和雙休都貢獻給了鋼琴課,卻依然拿著最優異的成績。
她十六歲出國,十八歲拿到英國皇家音樂學院的offer,這些輝煌的成就與她而言,仿佛都唾手可得。
她那麽優秀,和陸易錚看起來那麽般配。
簡濛咬了咬牙,終於願意承認,她那點怪異的心思,說起來就是嫉妒。
嫉妒歸嫉妒,如今的情況卻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醫院裏,稍微有點交情的人都趕來了,在這走親訪友的新年裏顯得格外難得。
簡濛走到孟夕露旁邊,低聲問:“過年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說沒就沒了?”到現在,她都不太能接受,一個鮮活的生命怎麽就這樣消逝了呢。
孟夕露惋惜道:“聽說顱內大出血了,沒搶救過來。”
簡濛一顆心提著,惶惶地看向夏涵。
夏涵的媽媽已經被拖走了,所有的人都擠在病房外狹窄的過道裏,夏涵站在夏叔叔背後,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和前幾天明媚的笑靨交織在一起,判若兩人。
一向對她冷眼相待的夏越寒都顯得有些沮喪。
人們總是對死亡充滿畏懼,因為人們總是活在當下,並未做好隨時對這個世界說再見的準備。
簡濛有點同情夏涵,卻深知這不是感同身受,她沒有安慰的權利。
醫院裏氣氛低沈,簡濛有點喘不過氣來,悄悄下樓了。
她想看看陸易錚在哪兒,可是這種時候,他應該想陪在夏涵身邊吧。
天空有些暗沈,簡濛在花園裏坐了一會,眼看著就要下雪,簡濛無法,只得返回醫院。
電梯門打開,簡濛剛踏出來,就見一旁的消防通道裏,陸易錚正溫聲和夏涵說話,夏涵在哭,小小的嗚咽在通道裏被無限放大。
簡濛聽著也覺得難受。
她靜靜地站在電梯前,看夏涵哭完,腫著眼睛走回病房那邊。
一顆心在胸腔裏跳的飛快,她有點憋不住了,兩腿不聽使喚的走進消防通道。
陸易錚對她的到來感到疑惑,還未開口,簡濛就先發制人:“你喜歡夏涵?”
陸易錚皺眉,似乎對她在現在的狀況下還問這種問題感到不滿。
“你喜不喜歡夏涵?”簡濛固執的再問一遍。
陸易錚垂眸,說:“夏涵像妹妹一樣。”
簡濛冷冷笑了一聲,道:“我是妹妹,夏涵也是妹妹,是不是在你心中,所有喜歡你的人都是妹妹?”
陸易錚語氣沈下去,說:“夏涵有喜歡的人,我也不喜歡她。”
“那我呢?”眼淚在眉睫上顫動,簡濛擡頭去看陸易錚:“你喜歡我嗎?”
陸易錚嘴唇微動,開口一個字卻沒說出來。
眼淚猝不及防的掉下來,簡濛沒有去擦,反而更堅定地望著他,說:“陸易錚,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陸易錚表情有片刻凝固,隨即他若無其事地彎下腰替簡濛擦掉眼淚,平靜地笑道:“簡濛,不可以。”
第二次,這是他第二次拒絕她了。
簡濛黯然地低下頭。
“陸易錚,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簡濛虔誠地閉上眼,覆又睜開,聲音有些不可察覺的顫抖:“你說我是妹妹,夏涵是,孟夕露是,裴曦也是,那為什麽每次出去玩,你從來只牽我,也只給我買院門口的烤玉米?”
陸易錚看著她,沒有說話。
簡濛又說:“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怕我纏著你,卻還是要對我好,你什麽意思。”
陸易錚還是不語。
簡濛的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她抹了一把,轉過身往外走,低低地留下一句。
“不會有下一次了。”
“簡濛。”陸易錚終於出口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簡濛停住腳步,回過頭去。
“陸易錚,你承認吧,你喜歡我的。”她終於爆發,沖他低吼:“第一次是你有女朋友了,我不怪你,這次你為什麽還要拒絕我?你就是,過不去你心裏一直把我當妹妹的這道坎。”
她說著,朝他撲去,撞得他胸口發疼。
她狠狠咬住他的唇瓣,冷笑道:“這樣呢,會不會對我愧疚到想死。”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有點糾結,怕你們覺得阿錚哥哥有點渣。
其實就像簡濛說的,她們的確都是陸易錚的妹妹,不管是誰出了事,他都會幫,但簡濛始終是對他而言最特殊的一個。
☆、Chapter14
簡濛和陸易錚一同回去,大人們都在勸慰夏家的人,沒工夫顧及他們。
孟夕露想過去和簡濛說話,不經意看見陸易錚嘴角的血口子,暗暗吃了一驚。
好家夥,他倆幹嘛了?打了一架?
從醫院出來,已至傍晚。
冬天天黑的早,還不到六點,路燈已經亮起。
雪花在路面上鋪了淺淺的一層,被車輪一碾便化成一灘汙水。
簡濛無精打采地縮在後排,麻木地望著窗外。
父母在談論夏涵家的事,說起來就是忍不住的唏噓。
簡渺從後視鏡裏看了簡濛一眼,說:“怎麽跟丟了魂兒似的。”
老簡現在最聽不得這種不吉利的話,坐在副駕駛上一邊看著車況,一邊罵簡渺,把簡渺罵得一點脾氣都沒了。
簡濛緩緩松開交握在一起的雙手,一手心的汗。
她其實還沒有從剛才爆發的情緒裏回過神來,怎麽當時腦子一熱就對陸易錚說了那樣的話,還問他有沒有對她愧疚到想死。
她一定是瘋了。
好像也不是很後悔,想著陸易錚一臉懵逼的樣子還有點想笑。
他們這是在一起了還是在一起了還是在一起了?
陸易錚接受她的求愛沒?
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不能把陸易錚拿下,簡濛是真沒臉再見他了。
車中四個人各懷心事,簡濛尤甚,簡直是百爪撓心。
高瑞不知道和孟夕露說了什麽,當天晚上她就跑過來跟簡濛打探情況。
簡濛把她拉到房間裏把門關上,坐在床邊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皺眉,反覆幾次後,終於長嘆一聲,跟孟夕露交代了。
孟夕露跟聽故事一樣,非常配合的感嘆、追問。
聽完了,她沈默了三秒,然後吐出“臥槽”兩個字來表示自己的震驚。
簡濛捂住她的嘴,低聲說:“別激動!我還不知道這事能不能成啊……”
孟夕露“嘖嘖”稱奇,道:“之前讓你上的時候,其實我心裏也沒多大的底,高大胖也跟我說你倆有戲,我當時還不信,你這幾天先沈住氣不去找陸易錚,看看他那邊有什麽動靜,我覺得吧,你倆這事,能成!”
簡濛一聽,樂了,說:“真的假的,姐妹兒未來的幸福就全靠你這張嘴了。”
兩人互相打趣一番,孟夕露要回去。
簡濛跟她再三囑咐,讓她一定守口如瓶,這事還沒個音訊,傳出去怕被人笑話。
孟夕露拍著胸脯保證:“那我肯定不能亂說啊,我要是說出去,我就是臭居居。”
事實證明,孟夕露的保證就不能相信。
簡濛一覺醒來,就看到高瑞跟她說恭喜,她咬著被角,想把孟夕露生吃了。
後來孟夕露來找她聊天,簡濛直接回覆了一個微笑臉。
我不想跟臭居居說話。
孟夕露發語音跟她求饒,說:“哎呀我是臭居居,但高大胖也不是別人嘛。”
簡濛:呵呵。
既然高瑞都知道了,簡濛生怕他在陸易錚那兒亂說,更是不出門,連手機都不刷了,就怕朋友圈有人調侃他們的事。
熬過了幾天,有一天簡渺下班回來,見簡濛在家看電視,疑惑地說:“你怎麽不出去?陸易錚在外面等你。”
簡濛把瓜子往桌上一扔,蹦起來就往外跑。
陸易錚就站在她家前頭那顆掉光了葉子的銀杏樹下,目光悠遠,表情看起來……十分凝重。
簡濛有絲不安,慢騰騰地挪過去。
陸易錚見到她,有片刻松怔,極其不自然地咳了一下,說:“你怎麽出來了?”
簡濛往後指指,道:“我哥剛才回來的時候說看見你了。”
“哦”陸易錚應了一聲,說:“沒事,走這邊來了,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麽好看的。
簡濛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兩人沒有說話,氣氛有一絲尷尬。
簡濛出門急,忘了穿外套,天色晚了,溫度低的可怕。
她跺了跺腳,心想:陸易錚怎麽這麽奇怪,該不是那天被她嚇壞了吧。
剛想開口,鼻尖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陸易錚手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來,揉了揉簡濛的頭頂,語氣不自覺的有些寵溺:“趕緊進去吧,別又感冒了。”
簡濛點頭,呆呆地說了句聲“那再見”後便往回走,走到一半又發覺不對勁,回頭問:“陸易錚,我們……這算是在一起了?”
陸易錚撓撓眉毛,表情有點古怪,他說:“你都把我嘴咬壞了,我能怎麽辦?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對你愧疚到想死嗎?想死倒不至於……”
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沖簡濛揚揚下巴:“倒是你,撩完就跑也不找我了是幾個意思?”
簡濛:“……這不是沒臉見你嗎!”
陸易錚悶笑一聲,說:“下次別咬我嘴了,出門都不好意思。”
簡濛夢游般地回到家,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她有點回不過神。
簡渺一臉賤樣地坐到她旁邊,說:“哎,你跟陸易錚是不是有什麽情況啊?打算破鏡重圓?”
簡濛橫他一眼:“你什麽時候才搬出去住?”
我總覺得你住家裏要壞我大事。後半句話,簡濛默默憋回肚子裏。
參加完夏涵媽媽的葬禮後,簡濛就很少看到她了。
聽孟夕露說,夏涵是為了想多陪在她母親身邊,才從英國回B市,轉學申請剛辦好,她母親卻過世了,真是命運弄人。
夏涵原本打算回英國繼續讀書,後來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事兒就給耽擱下來。
小年還沒過完,陸易錚就要回學校了,然而兩人自確定關系後,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簡濛要送陸易錚回學校,陸易錚笑她說:“你又像上次那樣,送我回學校,然後在我宿舍過一夜?”
簡濛撇嘴:“你們學校能讓外人進?”
陸易錚:“不能。”
簡濛鼓著腮幫子,極其不滿:“我就送你到學校,然後我就回來。”
陸易錚捏了一下她的臉,說:“等會天都要黑了,你一個人回來我會擔心的。”
簡濛抱著他的腰,委屈巴巴的。
陸易錚一手拉著行李箱,單手摟著她,故意嚇她:“大院門口呢,小心被人看到。”
簡濛悶悶地說:“我自己的男朋友,被看到就看到了唄。明天我就帶你回家見家長。”
陸易錚笑出聲來,說:“這也太快了吧,別把你爸媽嚇到了。再說了,明天我就在學校了。”
陸易錚任她抱了一會兒,眼看著天色漸沈,終於還是把她從懷裏拉出來,說:“乖,趕緊回去,我一個大男人,你還擔心我做什麽。”
簡濛眼裏含了泡眼淚,說:“你幹嘛要讀軍事學院,一兩個月都要見不到面了。”
“好了好了,怎麽還哭上了。”陸易錚在她背上撫了兩下,想逗她:“軍訓那會兒對我不是特橫嗎?你應該巴不得讓我趕緊回學校不礙你的眼才好。”
簡濛又哭又笑,說:“那能一樣嗎?”又罵他:“你真煩人,我的情緒都跟著你走了。”
陸易錚在她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簡濛拍掉他的手,說:“你把我眉毛都弄花了!”
陸易錚簡直被她逗樂了。
又哄了一會兒,時間不早了,陸易錚隨手攔了輛出租車,把行李塞進去。
簡濛又要上演哭哭啼啼的戲碼,陸易錚把她按在懷裏,湊在她耳邊說:“我保證,每晚發手機都給你打個電話,下個月放假了我就去你們學校找你。”
他說完,放開簡濛,坐進車裏讓師傅趕緊開走。
寒風中,他愛的姑娘就站在大院門口,看著出租車走遠。賣烤玉米的大爺拿了根玉米給她,不知道跟她在說什麽。
陸易錚回頭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心臟有些鈍鈍地疼著。
這也是他最害怕和簡濛在一起的原因。
前一個女友就是因為總找不到他而分手,他不想簡濛再重蹈覆轍。
他有他的信仰。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註定他們之間相聚的時間要比其他情侶少。
他害怕簡濛想他的時候找不到他,也責怪自己不能像別的男朋友一樣每天陪簡濛吃飯、散步。
但他知道,簡濛更願意他相信她,相信她有足夠的勇氣獨自撐過去。
他愛的女孩,表面上倔強冷淡,其實內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回學校,慌亂的一天,趕緊把存稿從存稿箱裏放出來了~
☆、Chapter15
在和陸易錚暗自較勁的九百多個日夜裏,簡濛時常會想起那個陽光熹微的早晨,陸易錚是如何拒絕她的,神情有沒有一絲難過。
但她始終沒有想出個答案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和他在一起後,她會像個討糖吃的小孩,永遠貪婪、得不到滿足。
傍晚訓練結束,眾人回到宿舍。
邢何舟癱倒在椅子上,累得不想說一句話。
手機已經發下來,眾人隨意地扔在桌子上,沒人去玩。
日覆一日緊張的訓練和各種專業課已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早上起床後交手機,晚上拉練後發手機,習慣了,就覺得手機也不是必需品。
宿舍的窗戶開著,寒冬的冷風吹進來,腦門上、背上原本滾燙的汗珠瞬間變得冰涼。
四人間,宿舍幹凈整潔,被子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熱水壺和洗臉盆整齊地擺放著,這是典型的軍校生的作風。
邢何舟抖抖肩,想要抖掉剛剛被寒風吹起的雞皮疙瘩。
不遠處的公共浴室裏傳來洗澡的水聲,混合著渾厚嗓音唱出來的軍歌。
羅啟催促道:“陸易錚,你去洗澡不?”
陸易錚站在窗臺風口處,摩挲著手機。
聞言他頭都沒回,淡淡地說:“你先去吧,我等會兒。”
剩下的三人互相交換眼神,一時間都有些詫異。
要知道,陸易錚可是他們寢室最愛幹凈的人,回回訓練完都是第一個去澡堂子洗澡的,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邢何舟遙遙喊了聲:“哥們兒,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陸易錚沒說話,手裏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低下頭回短信。
羅啟是過來人,看他這幅神情,頓時了然,努努嘴:“估計是談戀愛了吧?”
陸易錚專心致志地回著他的短信。
“真的假的?”邢何舟拍著大腿站起來,湊到陸易錚身邊,一臉八卦:“誰啊?”
陸易錚頭也不擡:“你認識。”
邢何舟:“啊?”了一聲,略一思索,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帶S大軍訓的時候,我們營那妹子,叫啥來著,啥萌萌?”
“簡濛。”陸易錚把手機收回口袋,淡淡提醒。
“對對對。”邢何舟一拍腦門:“那姑娘脾氣大,又記仇,你能受得了?”
陸易錚繞過他去拿盆兒,冷言冷語:“她性格好著呢。”
邢何舟在背後做鬼臉,顯然不信。
陸易錚搭著羅啟的肩往外走,哼道:“你又不跟她熟,她幹嘛對你溫柔?”
得,這才和人好多久啊,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十五過後,高瑞要回部、隊,眾人去送他,孟夕露罵他,說:“高大胖,你回去了可別再吃了,每天那麽大的運動量你都瘦不下來,肥成豬了。”
高瑞不在乎:“我一個大男人,又不講身材,我這一身啊,可都是肌肉。”
轉頭又叮囑裴曦好的好讀書。
陸易錚和蔣淮禮都不在,只有孟昭陽過來了,作為兄弟互損幾句,讓他保重身體,註意安全。
臨上火車,高瑞跟簡濛說:“你和易錚可要好好的啊。”
簡濛用力點頭,笑了笑說:“放心。”
沒過幾天,簡濛的假期也結束了。
開學第一天,程月亮一在宿舍見到她,就興奮地直叫喚,抱著她又笑又跳。
一旁收拾東西吳子萱故作嫉妒道:“小別勝新婚啊。”
程月亮又跑去抱她們倆,說:“新婚快樂新婚快樂,你們都是我的新娘子。”
吳子苓道:“可不能讓你占了便宜,有了蘇澤堯,還想納後宮。”
說著又想起個事來,問簡濛:“濛濛,你交男朋友啦?”
簡濛不是個喜歡秀恩愛的人,和陸易錚在一起後只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兩人手牽在一起的照片,院裏的那些熟人自然就懂了,評論底下一水的調侃。
但吳子萱、吳子苓她們又看不到那些評論,自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簡濛笑了笑說是的,今天請你們吃飯。
吳子苓道:“光看手,就覺得你男朋友一定是個大帥哥。”
簡濛笑得更甜,沒解釋。
作為簡濛的室友兼好閨蜜,程月亮自然早就接到了一手消息,這時嘴快,說了句:“你們見過的啊。”
說完又想起來,簡濛都不願多說,肯定是有她的想法,趕緊捂住了嘴。
吳子萱便道:“我們見過的?莫非是我們中文系的?不對啊,我們系那幾個男生跟弱雞似的,哪是簡濛的菜。”
“哎呀你別猜了,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程月亮弱弱地解釋一句。
吳子萱便不再追問。
一個寒假,寢室成功脫單兩位,中飯和晚飯自然由這兩位請。
中午是蘇澤堯和程月亮,晚上才是簡濛。
吃完晚飯,程月亮和蘇澤堯去操場散步了,吳子萱姐妹倆依然把空閑時間交給了兼職事業。
簡濛一個人回寢室,給陸易錚發消息。
訓練結束了?
陸易錚的電話後一分鐘就打來了,簡濛接通放在耳邊,也不說話,就傻笑。
陸易錚耐心地等她。
她笑了一會兒才說:“晚上請我室友她們吃飯了,我都不敢說我男朋友是誰。”
陸易錚語氣裏夾雜了一抹笑意,說:“怎麽了,你男朋友拿不出手?”
簡濛搖頭,又想起來他看不見,才說:“不是,就覺得和教官談戀愛,有點怪怪的。”
陸易錚安慰道:“沒事,我們又不是因為軍訓才認識的,下次我請你室友吃飯,讓你室友見見你男朋友本尊。”
簡濛甜甜地說:“好。”
陸易錚那邊傳出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那你什麽時候請你室友吃飯。”
然後又是另一道聲音:“人陸易錚跟女朋友打電話呢,你湊什麽熱鬧。”
簡濛捂住臉:“邢教官?你室友都知道了?”
“嗯。”
簡濛更不好意思了:“那下次請你室友也一起吃個飯。”
陸易錚往後蔑了邢何舟一眼,淡淡道:“沒事,不用管他們。”
邢何舟從羅啟的魔爪下逃出來,不滿地哼唧:“陸易錚,你什麽意思!”
掛了陸易錚的電話,簡濛樂呵呵地去洗澡了。
以前還覺得程月亮和蘇澤堯大冷天相約去看升旗奇葩,現在才覺得,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是想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不論做什麽都不會覺得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能有點卡文……emmmm在一起了,除了甜甜甜,不知道寫啥了,哭唧唧。
☆、Chapter16
三月,天氣有回暖的趨勢。
簡濛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過陸易錚了。
他平時都忙,早晚有訓練,白天專業課,手機上交。
簡濛每天給他發消息。
吃了什麽,發什麽什麽趣事,又聽見幾個女生討論軍訓的教官,這些瑣事都要一一說給他聽。
但大部分時間,聊天界面上長長的幾頁都是簡濛的自言自語。
陸易錚傍晚訓練結束拿到手機,偶爾會回她幾個賤賤的笑,有時候就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
這短暫的甜蜜使簡濛每天都鬥志滿滿地安慰自己,沒有關系,等陸易錚畢業安定下來,他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哪怕很多時候,看見學校的情侶相擁在一起,簡濛的失落是活生生透遍全身的。
三月的第一個星期五,上完最後一節課,簡濛跟程月亮打了聲招呼,就坐車回家了。
她心裏有個主意。
既然陸易錚沒空來找她,那她就去看他。
星期六一早,簡濛就起來準備食材。
她去看陸易錚,也不知道要帶什麽東西,只好仿照電視劇演的那樣,自己做便當。
何姨在做早餐,見簡濛在搗飭這些要過來幫忙,嘴裏嘀嘀咕咕的:“大早上的做菜幹啥。”
簡濛聽見了,回道:“去看一個朋友。”
何姨問:“哪個朋友?住院了?要不要熬點雞湯?”
簡濛:“……”
簡濛倒是會做飯,就是不太會切菜。
何姨看她一刀子下去,險些切到手,看的心驚肉跳的,揮手趕她:“你先去吃早飯,我幫你把菜切了。”
簡濛拿了塊面包咬住,含糊不清的:“不行,我得自己上手,才算心意。”
何姨無奈,只能把早餐先端上桌,又回到廚房指導簡濛。
簡渺昨晚住在單位沒回來,早餐只有老簡和簡媽媽,兩人都急著吃飯去上班,問了簡濛兩句,就匆匆出門了。
案板上的胡蘿蔔絲碩大一塊,牛肉參差不齊,何姨拎起來看了一眼,道:“切細點切細點,這麽大一塊怎麽炒的熟?”
簡濛比了比,手起刀落,刀尖從左手食指劃過,削下一塊肉,血花四濺。
簡濛懵懵的舉起手:“流血了……”
何姨無奈地嘆氣,讓簡濛去沖洗一下找創可貼貼上。
回到廚房,何姨已經把需要切的食材切好了。
油下鍋,蔥姜爆炒,牛肉炒變色盛起,洗鍋,胡蘿蔔絲炒熟加牛肉一起翻炒,加鹽。
簡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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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一家四口圍坐在沙發上,看節目嘮嗑。
簡濛瞅了個小品節目的空檔上去洗澡,換了新衣服,坐在窗臺吹頭發。
吹到一半,孟夕露在樓下喊她:“簡濛哎,出來玩!”
簡濛拉開窗子往下瞧,有孟夕露、高瑞、蔣淮禮、裴曦。
簡濛視線落在最後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加深,歡喜地應道:“等著,馬上下來。”
見簡濛要出去,老簡有點不高興,簡濛再三保證十二點之前一定回來,這才不情不願的放她走了。
她剛洗過澡,頭發半幹,冷風吹著帶來一陣清香。
高瑞嘲笑她:“多大的人了,還穿新衣服。”
孟夕露接嘴道:“在簡阿姨心中,簡濛永遠是個寶寶。”
簡濛笑嗤一句,說:“你倆一唱一和幹什麽呢。”
她一邊笑,一邊回頭去看陸易錚,這會兒看見了,滿心裏都是開心,昨天的不愉快早忘到雲霄了。
裴曦要升高三的人了,在學校也被壓抑地緊,就等著過年這幾天好好鬧一下,高瑞一拿出煙花,就跟瘋了般地去搶。
幾個人瘋鬧著,往院裏的操場走。
操場已經有好些個從家裏解放出來的小年輕,揮著手裏的煙花爆竹興奮地大叫。
簡濛只敢玩煙花,可高瑞非要拿小時候玩的沖天炮來嚇她,簡濛直往後躲,躲到陸易錚身後看見救星般地喊:“阿錚哥哥救我!”
高瑞不敢撚虎須,悻悻地轉頭去嚇孟夕露,孟夕露才不怕,接過來就用打火機點燃了。
“啾~”的一聲,一點火星竄上天空。
簡濛突然有點鼻酸,真好,這麽多年了,兜兜轉轉她還能回到這個小小的圈子。
熱淚盈眶中,她看向陸易錚,他也微蹙著眉頭傾身看她。
有人在放煙火,璀璨的光在他背後亮起。
簡濛閉上眼淺淺地笑起來。
真好,陸易錚,在這一生中最好的年紀,我很慶幸還有機會和最鮮衣怒馬的你站在一起。
☆、Chapter13
新年第一天,喜慶的爆竹聲依然不斷。
簡濛反覆被吵醒,又昏昏沈沈的陷入夢中。
“咚咚咚”,簡渺敲開她的門闖進來。
簡濛咬牙切齒:“簡渺同學,你覺得你這個門敲的有意義嗎?真佩服你,淩晨才睡,這會兒就精力充沛了。”
簡渺神秘兮兮地問:“你猜誰來我們家拜年了?”
簡濛不耐煩的翻了個身背對他,拉起被子試圖抵擋他聒噪的聲音。
“不猜,不想知道。”
簡渺靠近她耳邊,低聲道:“是陸易錚。現在才八點哎,來這麽早,指不定他第一個就來了咱家,你真的不起來看看嗎?”
簡濛繼續睡。
一分鐘後,她猛然驚醒,從被子鉆出來、極其痛苦地瞇著眼問:“你剛才說的是陸易錚?”
簡渺高深莫測地點點頭。
簡濛卷著被子糾結了半天。
想見陸易錚是真的,自己現在這幅邋遢的形象也是真的。
她仰面默默發了會呆,還是決定起床。
怕陸易錚坐不了一會就要走,簡濛收拾得很快,出奇跡的只用了十分鐘,還順帶給自己畫了個淡妝。
下樓的時候,陸易錚正在陪老簡喝茶。
簡濛別別扭扭的走過去,惹得簡渺直咂嘴。簡濛扭頭用口型警告他。
前年簡濛為了躲他,報團去海南,去年又為了躲他,跑回南京陪外婆,如今想起來倒覺得自己好笑,他陸易錚又不是什麽兇神惡煞,她至於躲那麽遠嗎。
陸易錚坐了一會,說還要去高瑞他們家,他起身,問簡濛要不要一起,簡濛自然跟了上去。
簡渺靠著沙發,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滿的自言自語:“女大不中留!”
簡濛跟著陸易錚去完高瑞家又去孟夕露家,孟夕露見兩人一起來的,沖簡濛直豎大拇指。
拜完大院所有熟識朋友家裏的年,簡濛若有所思。
陸易錚腿長,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頭,簡濛叫他:“阿錚哥哥,我還沒去你家拜年呢。”
陸易錚咧嘴笑了一下,說你想去?
簡濛仰起頭:“那是,陸伯伯對我可好了,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他呀。”
陸家人丁單薄,陸易錚常年在學校,一年回家的時間不多。在他們沒和好的那段時間,簡濛有時候放學回來,就能看見陸伯伯提著鳥籠在遛鳥,或者是站在操場外頭看保衛科的新兵鍛煉。
簡濛於心不忍,總是上去甜甜地叫陸伯伯,老陸呵呵直樂,說丫頭好,有空上家裏坐。簡濛應了,卻一次都沒去過。
老陸坐在陽臺上看報紙,聽見說話聲往下瞧,看見進來的人,大著嗓門說:“簡丫頭來啦?”
簡濛仰頭看他,笑瞇瞇地說:“陸伯伯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康,萬事順心。”
老陸哈哈大笑,說:“你這丫頭,嘴甜得很。你陸伯伯叫你來家裏玩,叫了多少次了連你的影兒都見不著,怎麽,你易錚哥一回來你就跟過來啦?”老頭嘆氣:“哎,你陸伯伯這面子比不上你易錚哥啊?”
簡濛看陸易錚一眼,說:“怎麽會呢,陸伯伯你比阿錚哥哥可愛多了。”
嘴上這麽解釋了,心裏確實是過不去。
老陸下樓來,讓身邊的警衛員拿糖給簡濛吃,簡濛吃了幾顆,老陸非得讓她把剩下的都裝兜裏帶回去。
簡濛往口袋裏塞糖,心裏腹誹:陸易錚啊陸易錚,你看看陸伯伯多喜歡我,你就收了我,讓我做你爸的兒媳婦多好。
走的時候,陸易錚送她到門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包給她。
簡濛笑道:“什麽啊,我都成年了,還給我發紅包。”
陸易錚把紅包放她羽絨服帽子裏,道:“孟夕露不是說了嗎,你是寶寶。”
簡濛摸了下發梢,心想:那你呢,在你心中我是寶寶嗎?
初四那天,簡濛一家正在外頭走親戚,老簡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時一臉沈重。
簡媽媽看著他,擔憂地問:“出什麽事了?”
老簡低低嘆了口氣,說:“老夏他媳婦走了。”
簡濛在一旁聽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只覺得周身寒冷、頭皮麻麻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老夏他媳婦,夏涵的媽媽。
主人家過來招呼老簡,老簡擺擺手,說有事要回去了。
簡渺開的車,一家人情緒都低沈。
說起來,老簡和夏叔叔他們家關系一直不錯,夏家的大兒子夏越寒和簡渺同一年出生,是發小。
他倆關系好,但這從不影響簡渺對夏越寒的評價。甭管外人眼中夏越寒是什麽樣的一個男人,但就他對夏涵的態度來說,他真算不上一個好哥哥。
畢竟夏涵是跟著她媽改嫁過來的拖油瓶。
十幾年了,縱使夏涵的姓從孟改成夏,夏越寒對她的態度自始至終都沒有好過。
這也是簡濛不太喜歡她的原因,因為她就是大人們口中,極其懂事的“別人家的孩子”。
也許是自尊心作怪,夏涵好像天生就自帶傲氣,那種高傲,並不是冷冰冰的不可接近,而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那股子氣勢便渾然天成。
也因著這份傲氣,夏涵的成績年年穩居年級第一,她比簡濛大一歲,初中那會兒,每到年級放榜,簡濛都能在名冊的最上頭看見她的名字。
簡濛深知所有好成績的背後都有無數個通宵的夜晚,就像高三那一整年她偷偷扔進馬桶的煙頭。
而夏涵,她的寒暑假和雙休都貢獻給了鋼琴課,卻依然拿著最優異的成績。
她十六歲出國,十八歲拿到英國皇家音樂學院的offer,這些輝煌的成就與她而言,仿佛都唾手可得。
她那麽優秀,和陸易錚看起來那麽般配。
簡濛咬了咬牙,終於願意承認,她那點怪異的心思,說起來就是嫉妒。
嫉妒歸嫉妒,如今的情況卻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醫院裏,稍微有點交情的人都趕來了,在這走親訪友的新年裏顯得格外難得。
簡濛走到孟夕露旁邊,低聲問:“過年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說沒就沒了?”到現在,她都不太能接受,一個鮮活的生命怎麽就這樣消逝了呢。
孟夕露惋惜道:“聽說顱內大出血了,沒搶救過來。”
簡濛一顆心提著,惶惶地看向夏涵。
夏涵的媽媽已經被拖走了,所有的人都擠在病房外狹窄的過道裏,夏涵站在夏叔叔背後,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和前幾天明媚的笑靨交織在一起,判若兩人。
一向對她冷眼相待的夏越寒都顯得有些沮喪。
人們總是對死亡充滿畏懼,因為人們總是活在當下,並未做好隨時對這個世界說再見的準備。
簡濛有點同情夏涵,卻深知這不是感同身受,她沒有安慰的權利。
醫院裏氣氛低沈,簡濛有點喘不過氣來,悄悄下樓了。
她想看看陸易錚在哪兒,可是這種時候,他應該想陪在夏涵身邊吧。
天空有些暗沈,簡濛在花園裏坐了一會,眼看著就要下雪,簡濛無法,只得返回醫院。
電梯門打開,簡濛剛踏出來,就見一旁的消防通道裏,陸易錚正溫聲和夏涵說話,夏涵在哭,小小的嗚咽在通道裏被無限放大。
簡濛聽著也覺得難受。
她靜靜地站在電梯前,看夏涵哭完,腫著眼睛走回病房那邊。
一顆心在胸腔裏跳的飛快,她有點憋不住了,兩腿不聽使喚的走進消防通道。
陸易錚對她的到來感到疑惑,還未開口,簡濛就先發制人:“你喜歡夏涵?”
陸易錚皺眉,似乎對她在現在的狀況下還問這種問題感到不滿。
“你喜不喜歡夏涵?”簡濛固執的再問一遍。
陸易錚垂眸,說:“夏涵像妹妹一樣。”
簡濛冷冷笑了一聲,道:“我是妹妹,夏涵也是妹妹,是不是在你心中,所有喜歡你的人都是妹妹?”
陸易錚語氣沈下去,說:“夏涵有喜歡的人,我也不喜歡她。”
“那我呢?”眼淚在眉睫上顫動,簡濛擡頭去看陸易錚:“你喜歡我嗎?”
陸易錚嘴唇微動,開口一個字卻沒說出來。
眼淚猝不及防的掉下來,簡濛沒有去擦,反而更堅定地望著他,說:“陸易錚,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陸易錚表情有片刻凝固,隨即他若無其事地彎下腰替簡濛擦掉眼淚,平靜地笑道:“簡濛,不可以。”
第二次,這是他第二次拒絕她了。
簡濛黯然地低下頭。
“陸易錚,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簡濛虔誠地閉上眼,覆又睜開,聲音有些不可察覺的顫抖:“你說我是妹妹,夏涵是,孟夕露是,裴曦也是,那為什麽每次出去玩,你從來只牽我,也只給我買院門口的烤玉米?”
陸易錚看著她,沒有說話。
簡濛又說:“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怕我纏著你,卻還是要對我好,你什麽意思。”
陸易錚還是不語。
簡濛的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她抹了一把,轉過身往外走,低低地留下一句。
“不會有下一次了。”
“簡濛。”陸易錚終於出口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簡濛停住腳步,回過頭去。
“陸易錚,你承認吧,你喜歡我的。”她終於爆發,沖他低吼:“第一次是你有女朋友了,我不怪你,這次你為什麽還要拒絕我?你就是,過不去你心裏一直把我當妹妹的這道坎。”
她說著,朝他撲去,撞得他胸口發疼。
她狠狠咬住他的唇瓣,冷笑道:“這樣呢,會不會對我愧疚到想死。”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有點糾結,怕你們覺得阿錚哥哥有點渣。
其實就像簡濛說的,她們的確都是陸易錚的妹妹,不管是誰出了事,他都會幫,但簡濛始終是對他而言最特殊的一個。
☆、Chapter14
簡濛和陸易錚一同回去,大人們都在勸慰夏家的人,沒工夫顧及他們。
孟夕露想過去和簡濛說話,不經意看見陸易錚嘴角的血口子,暗暗吃了一驚。
好家夥,他倆幹嘛了?打了一架?
從醫院出來,已至傍晚。
冬天天黑的早,還不到六點,路燈已經亮起。
雪花在路面上鋪了淺淺的一層,被車輪一碾便化成一灘汙水。
簡濛無精打采地縮在後排,麻木地望著窗外。
父母在談論夏涵家的事,說起來就是忍不住的唏噓。
簡渺從後視鏡裏看了簡濛一眼,說:“怎麽跟丟了魂兒似的。”
老簡現在最聽不得這種不吉利的話,坐在副駕駛上一邊看著車況,一邊罵簡渺,把簡渺罵得一點脾氣都沒了。
簡濛緩緩松開交握在一起的雙手,一手心的汗。
她其實還沒有從剛才爆發的情緒裏回過神來,怎麽當時腦子一熱就對陸易錚說了那樣的話,還問他有沒有對她愧疚到想死。
她一定是瘋了。
好像也不是很後悔,想著陸易錚一臉懵逼的樣子還有點想笑。
他們這是在一起了還是在一起了還是在一起了?
陸易錚接受她的求愛沒?
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不能把陸易錚拿下,簡濛是真沒臉再見他了。
車中四個人各懷心事,簡濛尤甚,簡直是百爪撓心。
高瑞不知道和孟夕露說了什麽,當天晚上她就跑過來跟簡濛打探情況。
簡濛把她拉到房間裏把門關上,坐在床邊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皺眉,反覆幾次後,終於長嘆一聲,跟孟夕露交代了。
孟夕露跟聽故事一樣,非常配合的感嘆、追問。
聽完了,她沈默了三秒,然後吐出“臥槽”兩個字來表示自己的震驚。
簡濛捂住她的嘴,低聲說:“別激動!我還不知道這事能不能成啊……”
孟夕露“嘖嘖”稱奇,道:“之前讓你上的時候,其實我心裏也沒多大的底,高大胖也跟我說你倆有戲,我當時還不信,你這幾天先沈住氣不去找陸易錚,看看他那邊有什麽動靜,我覺得吧,你倆這事,能成!”
簡濛一聽,樂了,說:“真的假的,姐妹兒未來的幸福就全靠你這張嘴了。”
兩人互相打趣一番,孟夕露要回去。
簡濛跟她再三囑咐,讓她一定守口如瓶,這事還沒個音訊,傳出去怕被人笑話。
孟夕露拍著胸脯保證:“那我肯定不能亂說啊,我要是說出去,我就是臭居居。”
事實證明,孟夕露的保證就不能相信。
簡濛一覺醒來,就看到高瑞跟她說恭喜,她咬著被角,想把孟夕露生吃了。
後來孟夕露來找她聊天,簡濛直接回覆了一個微笑臉。
我不想跟臭居居說話。
孟夕露發語音跟她求饒,說:“哎呀我是臭居居,但高大胖也不是別人嘛。”
簡濛:呵呵。
既然高瑞都知道了,簡濛生怕他在陸易錚那兒亂說,更是不出門,連手機都不刷了,就怕朋友圈有人調侃他們的事。
熬過了幾天,有一天簡渺下班回來,見簡濛在家看電視,疑惑地說:“你怎麽不出去?陸易錚在外面等你。”
簡濛把瓜子往桌上一扔,蹦起來就往外跑。
陸易錚就站在她家前頭那顆掉光了葉子的銀杏樹下,目光悠遠,表情看起來……十分凝重。
簡濛有絲不安,慢騰騰地挪過去。
陸易錚見到她,有片刻松怔,極其不自然地咳了一下,說:“你怎麽出來了?”
簡濛往後指指,道:“我哥剛才回來的時候說看見你了。”
“哦”陸易錚應了一聲,說:“沒事,走這邊來了,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麽好看的。
簡濛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兩人沒有說話,氣氛有一絲尷尬。
簡濛出門急,忘了穿外套,天色晚了,溫度低的可怕。
她跺了跺腳,心想:陸易錚怎麽這麽奇怪,該不是那天被她嚇壞了吧。
剛想開口,鼻尖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陸易錚手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來,揉了揉簡濛的頭頂,語氣不自覺的有些寵溺:“趕緊進去吧,別又感冒了。”
簡濛點頭,呆呆地說了句聲“那再見”後便往回走,走到一半又發覺不對勁,回頭問:“陸易錚,我們……這算是在一起了?”
陸易錚撓撓眉毛,表情有點古怪,他說:“你都把我嘴咬壞了,我能怎麽辦?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對你愧疚到想死嗎?想死倒不至於……”
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沖簡濛揚揚下巴:“倒是你,撩完就跑也不找我了是幾個意思?”
簡濛:“……這不是沒臉見你嗎!”
陸易錚悶笑一聲,說:“下次別咬我嘴了,出門都不好意思。”
簡濛夢游般地回到家,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她有點回不過神。
簡渺一臉賤樣地坐到她旁邊,說:“哎,你跟陸易錚是不是有什麽情況啊?打算破鏡重圓?”
簡濛橫他一眼:“你什麽時候才搬出去住?”
我總覺得你住家裏要壞我大事。後半句話,簡濛默默憋回肚子裏。
參加完夏涵媽媽的葬禮後,簡濛就很少看到她了。
聽孟夕露說,夏涵是為了想多陪在她母親身邊,才從英國回B市,轉學申請剛辦好,她母親卻過世了,真是命運弄人。
夏涵原本打算回英國繼續讀書,後來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事兒就給耽擱下來。
小年還沒過完,陸易錚就要回學校了,然而兩人自確定關系後,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簡濛要送陸易錚回學校,陸易錚笑她說:“你又像上次那樣,送我回學校,然後在我宿舍過一夜?”
簡濛撇嘴:“你們學校能讓外人進?”
陸易錚:“不能。”
簡濛鼓著腮幫子,極其不滿:“我就送你到學校,然後我就回來。”
陸易錚捏了一下她的臉,說:“等會天都要黑了,你一個人回來我會擔心的。”
簡濛抱著他的腰,委屈巴巴的。
陸易錚一手拉著行李箱,單手摟著她,故意嚇她:“大院門口呢,小心被人看到。”
簡濛悶悶地說:“我自己的男朋友,被看到就看到了唄。明天我就帶你回家見家長。”
陸易錚笑出聲來,說:“這也太快了吧,別把你爸媽嚇到了。再說了,明天我就在學校了。”
陸易錚任她抱了一會兒,眼看著天色漸沈,終於還是把她從懷裏拉出來,說:“乖,趕緊回去,我一個大男人,你還擔心我做什麽。”
簡濛眼裏含了泡眼淚,說:“你幹嘛要讀軍事學院,一兩個月都要見不到面了。”
“好了好了,怎麽還哭上了。”陸易錚在她背上撫了兩下,想逗她:“軍訓那會兒對我不是特橫嗎?你應該巴不得讓我趕緊回學校不礙你的眼才好。”
簡濛又哭又笑,說:“那能一樣嗎?”又罵他:“你真煩人,我的情緒都跟著你走了。”
陸易錚在她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簡濛拍掉他的手,說:“你把我眉毛都弄花了!”
陸易錚簡直被她逗樂了。
又哄了一會兒,時間不早了,陸易錚隨手攔了輛出租車,把行李塞進去。
簡濛又要上演哭哭啼啼的戲碼,陸易錚把她按在懷裏,湊在她耳邊說:“我保證,每晚發手機都給你打個電話,下個月放假了我就去你們學校找你。”
他說完,放開簡濛,坐進車裏讓師傅趕緊開走。
寒風中,他愛的姑娘就站在大院門口,看著出租車走遠。賣烤玉米的大爺拿了根玉米給她,不知道跟她在說什麽。
陸易錚回頭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心臟有些鈍鈍地疼著。
這也是他最害怕和簡濛在一起的原因。
前一個女友就是因為總找不到他而分手,他不想簡濛再重蹈覆轍。
他有他的信仰。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註定他們之間相聚的時間要比其他情侶少。
他害怕簡濛想他的時候找不到他,也責怪自己不能像別的男朋友一樣每天陪簡濛吃飯、散步。
但他知道,簡濛更願意他相信她,相信她有足夠的勇氣獨自撐過去。
他愛的女孩,表面上倔強冷淡,其實內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回學校,慌亂的一天,趕緊把存稿從存稿箱裏放出來了~
☆、Chapter15
在和陸易錚暗自較勁的九百多個日夜裏,簡濛時常會想起那個陽光熹微的早晨,陸易錚是如何拒絕她的,神情有沒有一絲難過。
但她始終沒有想出個答案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和他在一起後,她會像個討糖吃的小孩,永遠貪婪、得不到滿足。
傍晚訓練結束,眾人回到宿舍。
邢何舟癱倒在椅子上,累得不想說一句話。
手機已經發下來,眾人隨意地扔在桌子上,沒人去玩。
日覆一日緊張的訓練和各種專業課已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早上起床後交手機,晚上拉練後發手機,習慣了,就覺得手機也不是必需品。
宿舍的窗戶開著,寒冬的冷風吹進來,腦門上、背上原本滾燙的汗珠瞬間變得冰涼。
四人間,宿舍幹凈整潔,被子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熱水壺和洗臉盆整齊地擺放著,這是典型的軍校生的作風。
邢何舟抖抖肩,想要抖掉剛剛被寒風吹起的雞皮疙瘩。
不遠處的公共浴室裏傳來洗澡的水聲,混合著渾厚嗓音唱出來的軍歌。
羅啟催促道:“陸易錚,你去洗澡不?”
陸易錚站在窗臺風口處,摩挲著手機。
聞言他頭都沒回,淡淡地說:“你先去吧,我等會兒。”
剩下的三人互相交換眼神,一時間都有些詫異。
要知道,陸易錚可是他們寢室最愛幹凈的人,回回訓練完都是第一個去澡堂子洗澡的,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邢何舟遙遙喊了聲:“哥們兒,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陸易錚沒說話,手裏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低下頭回短信。
羅啟是過來人,看他這幅神情,頓時了然,努努嘴:“估計是談戀愛了吧?”
陸易錚專心致志地回著他的短信。
“真的假的?”邢何舟拍著大腿站起來,湊到陸易錚身邊,一臉八卦:“誰啊?”
陸易錚頭也不擡:“你認識。”
邢何舟:“啊?”了一聲,略一思索,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帶S大軍訓的時候,我們營那妹子,叫啥來著,啥萌萌?”
“簡濛。”陸易錚把手機收回口袋,淡淡提醒。
“對對對。”邢何舟一拍腦門:“那姑娘脾氣大,又記仇,你能受得了?”
陸易錚繞過他去拿盆兒,冷言冷語:“她性格好著呢。”
邢何舟在背後做鬼臉,顯然不信。
陸易錚搭著羅啟的肩往外走,哼道:“你又不跟她熟,她幹嘛對你溫柔?”
得,這才和人好多久啊,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十五過後,高瑞要回部、隊,眾人去送他,孟夕露罵他,說:“高大胖,你回去了可別再吃了,每天那麽大的運動量你都瘦不下來,肥成豬了。”
高瑞不在乎:“我一個大男人,又不講身材,我這一身啊,可都是肌肉。”
轉頭又叮囑裴曦好的好讀書。
陸易錚和蔣淮禮都不在,只有孟昭陽過來了,作為兄弟互損幾句,讓他保重身體,註意安全。
臨上火車,高瑞跟簡濛說:“你和易錚可要好好的啊。”
簡濛用力點頭,笑了笑說:“放心。”
沒過幾天,簡濛的假期也結束了。
開學第一天,程月亮一在宿舍見到她,就興奮地直叫喚,抱著她又笑又跳。
一旁收拾東西吳子萱故作嫉妒道:“小別勝新婚啊。”
程月亮又跑去抱她們倆,說:“新婚快樂新婚快樂,你們都是我的新娘子。”
吳子苓道:“可不能讓你占了便宜,有了蘇澤堯,還想納後宮。”
說著又想起個事來,問簡濛:“濛濛,你交男朋友啦?”
簡濛不是個喜歡秀恩愛的人,和陸易錚在一起後只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兩人手牽在一起的照片,院裏的那些熟人自然就懂了,評論底下一水的調侃。
但吳子萱、吳子苓她們又看不到那些評論,自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簡濛笑了笑說是的,今天請你們吃飯。
吳子苓道:“光看手,就覺得你男朋友一定是個大帥哥。”
簡濛笑得更甜,沒解釋。
作為簡濛的室友兼好閨蜜,程月亮自然早就接到了一手消息,這時嘴快,說了句:“你們見過的啊。”
說完又想起來,簡濛都不願多說,肯定是有她的想法,趕緊捂住了嘴。
吳子萱便道:“我們見過的?莫非是我們中文系的?不對啊,我們系那幾個男生跟弱雞似的,哪是簡濛的菜。”
“哎呀你別猜了,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程月亮弱弱地解釋一句。
吳子萱便不再追問。
一個寒假,寢室成功脫單兩位,中飯和晚飯自然由這兩位請。
中午是蘇澤堯和程月亮,晚上才是簡濛。
吃完晚飯,程月亮和蘇澤堯去操場散步了,吳子萱姐妹倆依然把空閑時間交給了兼職事業。
簡濛一個人回寢室,給陸易錚發消息。
訓練結束了?
陸易錚的電話後一分鐘就打來了,簡濛接通放在耳邊,也不說話,就傻笑。
陸易錚耐心地等她。
她笑了一會兒才說:“晚上請我室友她們吃飯了,我都不敢說我男朋友是誰。”
陸易錚語氣裏夾雜了一抹笑意,說:“怎麽了,你男朋友拿不出手?”
簡濛搖頭,又想起來他看不見,才說:“不是,就覺得和教官談戀愛,有點怪怪的。”
陸易錚安慰道:“沒事,我們又不是因為軍訓才認識的,下次我請你室友吃飯,讓你室友見見你男朋友本尊。”
簡濛甜甜地說:“好。”
陸易錚那邊傳出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那你什麽時候請你室友吃飯。”
然後又是另一道聲音:“人陸易錚跟女朋友打電話呢,你湊什麽熱鬧。”
簡濛捂住臉:“邢教官?你室友都知道了?”
“嗯。”
簡濛更不好意思了:“那下次請你室友也一起吃個飯。”
陸易錚往後蔑了邢何舟一眼,淡淡道:“沒事,不用管他們。”
邢何舟從羅啟的魔爪下逃出來,不滿地哼唧:“陸易錚,你什麽意思!”
掛了陸易錚的電話,簡濛樂呵呵地去洗澡了。
以前還覺得程月亮和蘇澤堯大冷天相約去看升旗奇葩,現在才覺得,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是想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不論做什麽都不會覺得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能有點卡文……emmmm在一起了,除了甜甜甜,不知道寫啥了,哭唧唧。
☆、Chapter16
三月,天氣有回暖的趨勢。
簡濛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過陸易錚了。
他平時都忙,早晚有訓練,白天專業課,手機上交。
簡濛每天給他發消息。
吃了什麽,發什麽什麽趣事,又聽見幾個女生討論軍訓的教官,這些瑣事都要一一說給他聽。
但大部分時間,聊天界面上長長的幾頁都是簡濛的自言自語。
陸易錚傍晚訓練結束拿到手機,偶爾會回她幾個賤賤的笑,有時候就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
這短暫的甜蜜使簡濛每天都鬥志滿滿地安慰自己,沒有關系,等陸易錚畢業安定下來,他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哪怕很多時候,看見學校的情侶相擁在一起,簡濛的失落是活生生透遍全身的。
三月的第一個星期五,上完最後一節課,簡濛跟程月亮打了聲招呼,就坐車回家了。
她心裏有個主意。
既然陸易錚沒空來找她,那她就去看他。
星期六一早,簡濛就起來準備食材。
她去看陸易錚,也不知道要帶什麽東西,只好仿照電視劇演的那樣,自己做便當。
何姨在做早餐,見簡濛在搗飭這些要過來幫忙,嘴裏嘀嘀咕咕的:“大早上的做菜幹啥。”
簡濛聽見了,回道:“去看一個朋友。”
何姨問:“哪個朋友?住院了?要不要熬點雞湯?”
簡濛:“……”
簡濛倒是會做飯,就是不太會切菜。
何姨看她一刀子下去,險些切到手,看的心驚肉跳的,揮手趕她:“你先去吃早飯,我幫你把菜切了。”
簡濛拿了塊面包咬住,含糊不清的:“不行,我得自己上手,才算心意。”
何姨無奈,只能把早餐先端上桌,又回到廚房指導簡濛。
簡渺昨晚住在單位沒回來,早餐只有老簡和簡媽媽,兩人都急著吃飯去上班,問了簡濛兩句,就匆匆出門了。
案板上的胡蘿蔔絲碩大一塊,牛肉參差不齊,何姨拎起來看了一眼,道:“切細點切細點,這麽大一塊怎麽炒的熟?”
簡濛比了比,手起刀落,刀尖從左手食指劃過,削下一塊肉,血花四濺。
簡濛懵懵的舉起手:“流血了……”
何姨無奈地嘆氣,讓簡濛去沖洗一下找創可貼貼上。
回到廚房,何姨已經把需要切的食材切好了。
油下鍋,蔥姜爆炒,牛肉炒變色盛起,洗鍋,胡蘿蔔絲炒熟加牛肉一起翻炒,加鹽。
簡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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