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6 章
在他糾結的時候，自行車已經來到一中附近的街道，學校裏的香樟伸出枝頭落在白墻外面。
一聲暴喝如平地起驚雷，近得仿佛在耳畔炸響，餘夢周被嚇到，潛意識環緊了虞星河的腰，連虞星河都下意識停下自行車，歇在一旁往聲源處看去。
“是教導主任……”虞星河說。
餘夢周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大約每個學校都有這樣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教導主任，會在你偷玩手機的時候悄悄從後面靠近，笑瞇瞇問“好玩嗎”，然後抽走手機，“讓我也玩玩”，從此手機一去不覆返，又或者在小情侶偷摸茍且時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大聲頌揚他們的愛情並深深為之感動，然後讓小情侶一起進教室辦公室進行三堂會審，並要求他們寫一些更感人的文字昭告全校。
而眼下的情況顯然是後者，一對為了在緊張的高中生活享受一些二人私密時光的小情侶，提前到校找到這個隱秘的小角落你儂我儂，不幸被抓，正被她殷勤關照，兩位小同學面如死灰神魂出竅，恐怕已經預想到自己的未來。
餘夢周平時很少被她關照，不，是根本沒有過，因此看到她笑瞇瞇的模樣很難和剛才驚天地泣鬼神的暴喝聲聯想起來，但虞星河不一樣，他雖然深受各位老師的歡迎，平時偶爾犯個小錯老師們都很寬容，但這其中不包括這位教導主任。
不過好在這事和他們沒關系，虞星河正想載著餘夢周離開。
那邊收拾完小情侶的教導主任，鏡片下的眼睛鋒芒一轉，不知怎的就看到墻外的兩人。
“那邊的兩個，站住！”
虞星河剛起步的動作停下，回首無奈地笑道：“老師，快遲到了，您有什麽事嗎？”
剛才離得有些距離看不太清，一聽這聲音教導主任就認出來了：“原來是你啊，虞星河，你不是就住著附近嗎，上次我還在小吃街遇到過你，你當時可是這麽說的，今兒個怎麽從那邊來，還載著個人呢？有什麽特殊情況啊，讓老師了解了解？”
說著她往欄桿跟前湊，想要看清後座的人。
餘夢周隔著欄桿與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只覺得又尷尬又無措。
“老師好。”
教導主任瞇起雙眼，認出了他，也看見了他環在虞星河腰上的手。
“餘夢周？”
餘夢周在一中的知名度和他旁邊的虞星河不相上下，她自然認得，發出疑惑僅僅是因為這兩人會在一起，還如此親密。
教導主任平時顯然不關註什麽八卦，做事全憑直覺行動。
在這一刻，她引以為傲的直覺突然靈光一閃，給予了她某種近乎荒誕的啟示：“你倆在談戀愛？！”
“啊？！”
發出動靜的是她身旁那兩小情侶，而外面的虞星河和餘夢周，不管內心如何排山倒海，表面上都很平靜，好像覺得這根本是無稽之談一樣。
但這泰然處之的態度反而讓教導主任更加懷疑。餘夢周她不了解，虞星河這小孩，這種時候要是不反損她兩句嬉皮笑臉販個劍，那肯定是有問題的。
“你們倆等會兒也抽空來我辦公室，先去上課吧。”
眼見上課鈴快響，她自認大發慈悲，暫時放過他們。
校內外的兩對人不約而同離開了此地。
路上虞星河和餘夢周一陣沈默，也忘了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她好像誤會了什麽……”
尷尬得不行，餘夢周小聲說。
虞星河唇線繃直，忽然岔開話題：“怎麽突然想到收養那只小三花？”
被成功轉移了註意力，餘夢周想了下說：“天冷了，怕它活不下去。”
理由確實是這個理由，只是過往的無數個冬天，他從沒動過類似的心思，哪怕再喜歡。
但虞星河不知道這些，不知道餘夢周那些瑣碎而重覆的過去，只以為他是善心發作。
踏進教室門時上課鈴正好響起，兩人在陳嬌不善的視線中一前一後走向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教導主任的事，餘夢周覺得虞星河好像……不太高興。
午休的時候，兩人主動去了辦公室。
教導主任的辦公室恰好和班主任陳嬌一起，還有教他們數學的周老師也在。
一進去，正在喝茶的周老師看到他倆就驚訝道：“怎麽啦小鄒？來這什麽四啊？”
虞星河註意到他叫了小周，雖然因為口音問題叫成了小周，但這裏顯然也沒有第二個人姓鄒。
那邊陳嬌也有些詫異，不過她最近對這兩人確實有些不滿，見他們來了，當即開口說：“正好你們主動來了，最近課上怎麽回事？虞星河？開學時是怎麽說的，不是說保證不會打擾同學學習，被我看見多少回你騷擾餘夢周了？”
虞星河立直身子，態度非常端正：“老師我會註意的。”
“每次都是這樣，好好認錯絕不悔改。”拿他沒辦法，陳嬌又把炮口轉向餘夢周，“還有你，被欺負了不會打報告嗎？就任由他折騰你啊？”
餘夢周點點頭。
陳嬌喝了口水：“你們再這樣就別怪我讓你們分開坐。”
“就該分開坐。”看了好一會兒戲的教導主任終於出聲。
“俞老師，難道是你叫他們來的？犯什麽事啦？”陳嬌語氣有些緊張，批評歸批評，這兩孩子成績好平時也不惹事，她是一點不希望兩人出事的。
那邊老周也看了過來，神情是顯而易見的關切。
餘夢周也看了他一眼，心裏很不好意思，說不定又要麻煩老人家了。
“我今早看他們兩個人騎同一輛車來，從……可能是餘夢周家方向來，你們說說，有手有腳一年輕人，需要另一個人特地從學校附近過去接嗎？坐車就坐車，還摟腰？”
陳嬌想了下，不確定道：“呃……說不定是約好了去那邊有什麽事呢，順便就一起過來了，都是男孩子，摟腰也正常。”她真沒覺得這有什麽。
教導主任推了推眼鏡，突然語重心長：“小陳啊，你還是見得少了，這麽多年了，被我抓到過的小情侶沒有上千也有一百，非挑周一到周五這種緊張的時間，大費周章繞一圈，還能是什麽？周老師你說是不是？”
被cue的周老師：“啊這個……我覺得也可能不四那麽回事，小同學關系好互相去對方家，很正常嘛，而且他們都是男同學呀。”
“男的怎麽了，去年不就有一對，陳老師你還記得吧？平時好的跟穿一條褲子，都以為是好朋友誰也沒當回事，結果被發現在儲物間瞎搞！嘖，這年頭抓早戀都變得覆雜了。”
是有這麽回事，陳嬌點點頭，仔細打量虞星河和餘夢周。
細想來，這兩人剛開學那時有多不對盤，現在關系就好的有多怪異，而且陳嬌就沒見過虞星河對誰這麽欠，他平時雖然也不正經，但沒這麽頻繁招惹過一個人，說到底這孩子挺要面子的，這種捉弄與其說是欺負，不如說是討關註。
何況，餘夢周長得好看，往那方面想也不奇怪，陳嬌也不得不多想。
“你們倆不解釋一下？”
虞星河面上帶笑，似乎又打算用以往插科打諢的方式糊弄過去，教導主任誒了一聲：“你別說話，虞星河你這張嘴實在是會說，讓餘夢周來。”
辦公室裏的視線這下通通落到餘夢周身上。
餘夢周還沒見過這陣仗，頂著壓力在心裏吸了口氣：“老師，我們只是在玩，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先別急著保證，我問的是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教導主任目光如炬，似乎要透過他的皮肉看清楚他的內心。
餘夢周抿唇：“只是朋友……老師您想多了。”
他的面上毫無波動，似乎確實只是這麽回事。
審視了一番，教導主任評估了他言語中的可信度後，轉向虞星河：“虞星河，你來說說。”
虞星河臉上嬉皮笑臉的態度消失了，他頓了一會兒後：“就是這樣。”
“真的？學校裏的監控多得是，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你們有沒有偷偷做什麽事，被我抓到可比現在坦白嚴重多了，你們應該知道校規吧，少說得背個處分。想談戀愛上了大學隨便談，別在該學習的年紀搞七撚三。”
她看過來，示意兩人表態，餘夢周和虞星河都點點頭。
“再警告一次，如果被我發現你們有那個跡象，並且還打擾別人學習，別怪我不客氣，我可不管你們是誰，家裏什麽情況。”
“尤其是你，餘夢周，你之前的事我可都還記著，當時家長投訴，要不是有人替你擔保，你現在可能已經不在這裏了。”說著看了眼周老師。
周老師轉過頭裝作喝茶。
陳嬌則是皺眉，餘夢周之前那些事她已經通過班裏的眼線知道了原委，雖然餘夢周看起來是怪，但被家長控訴的這些事完全是子虛烏有，他本就不該落到險些被退學的地步。只是礙於教導主任的顏面，沒當面說出來，打算回頭等人走了再和她解釋一嘴。
餘夢周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其實一中以前抓早戀沒有那麽嚴格，只要不影響成績不影響其他同學學習，學校都是睜一只閉一只眼的，但這位教導主任來了以後情況就變了。
她是從其他學校升上來的，一直以來靠雷霆手段制服了不知道多少難管的學生，來了以後秉承了一貫的嚴厲作風，把一中上下懶散習慣的師生整治得服服帖帖，遲到率大大下跌。
即使是虞星河，她要是鐵了心想處罰，其他人也沒辦法，畢竟一中是所公辦學校，教導主任按照規定制裁學生無可指摘。
“知道了。”
又是輪番勸誡，辦公室的兩位老師終於覺得夠了，放兩人回去。
出去的時候黃嘉新正好路過，看到兩人熱情地打了招呼：“喲，凱旋歸來啊？又去和哪個老師聊天了？”
說著分辨了下辦公室，認出是陳嬌的辦公室，正想問是不是班主任找他幫忙。
就聽虞星河說：“教導主任。”
“我靠？教導主任？！咋，攤上什麽事了？”
虞星河面無表情：“她懷疑我們早戀。”
黃嘉新張大嘴，下意識脫口而出：“難道不是嗎？”
說完餘夢周和虞星河都看向他。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嘴……嘿嘿…嘿管不住，我亂說的。”
其實心裏在咕噥杯寶到底開竅了沒，還能不能成啊？
不過還在萌芽階段就被教導主任找上施壓，黃嘉新覺得已經兇多吉少了。
本來餘夢周就夠被動了，就他觀察這兩人在一起時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虞星河主動，有時候他甚至懷疑哪天要是虞星河不去招惹餘夢周了，餘夢周真的會當作無事發生，從此一拍兩散當回陌生人。
俗話說主動就有故事，但前提是另一方願意參與這個故事。
餘夢周對虞星河的態度相對別人來說已經夠特別，但誰知道他究竟怎麽想的呢，畢竟餘夢周過去那麽久都是一個人，說不定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何況這種南桐行為，要不是虞星河是他兄弟，黃嘉新多半要嗤之以鼻的，餘夢周說不定根本就不喜歡男人。
虞星河看起來沒什麽心情，沒理黃嘉新，懨懨地走了。
餘夢周沖他點點頭也跟著回教室。
回到教室後餘夢周想說些什麽，但看虞星河已經在寫作業，最後咽了回去。
虞星河其實很少正兒八經地在課間趕作業，通常不怎麽看見他做，回頭一問才發現他已經寫完了。
餘夢周沒有註意到，虞星河的本子上早就寫滿了答案，現在在草稿紙上驗算的，也根本不是什麽數學題，只是些亂七八糟的塗鴉和不成句的只言片語。
這日放學，餘夢周站在車棚前，心裏想的是虞星河今天會不會……
在他這麽想的時候，虞星河已經站在了他身後，點了下他的脖頸：“發什麽呆？走了。”
“你……”還要這樣嗎。
這句話沒說出口，虞星河已經接過自行車把手，拍了拍車鈴，笑著示意他上車。
好像白天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餘夢周看了眼四周，果不其然在車棚上發現了攝像頭，他想到教導主任的話，抿唇，接著擡眼對虞星河說：“算了吧，這樣本來就很怪……我自己回去好了。”
虞星河被拒絕，揚起的嘴角漸漸恢覆平直，最後他說：“那行，路上小心。”
他讓出位置給餘夢周，然後看著餘夢周騎遠。
等人走後，虞星河立馬打了個電話，神情萬分不爽地交代了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他糾結的時候，自行車已經來到一中附近的街道，學校裏的香樟伸出枝頭落在白墻外面。
一聲暴喝如平地起驚雷，近得仿佛在耳畔炸響，餘夢周被嚇到，潛意識環緊了虞星河的腰，連虞星河都下意識停下自行車，歇在一旁往聲源處看去。
“是教導主任……”虞星河說。
餘夢周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大約每個學校都有這樣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教導主任，會在你偷玩手機的時候悄悄從後面靠近，笑瞇瞇問“好玩嗎”，然後抽走手機，“讓我也玩玩”，從此手機一去不覆返，又或者在小情侶偷摸茍且時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大聲頌揚他們的愛情並深深為之感動，然後讓小情侶一起進教室辦公室進行三堂會審，並要求他們寫一些更感人的文字昭告全校。
而眼下的情況顯然是後者，一對為了在緊張的高中生活享受一些二人私密時光的小情侶，提前到校找到這個隱秘的小角落你儂我儂，不幸被抓，正被她殷勤關照，兩位小同學面如死灰神魂出竅，恐怕已經預想到自己的未來。
餘夢周平時很少被她關照，不，是根本沒有過，因此看到她笑瞇瞇的模樣很難和剛才驚天地泣鬼神的暴喝聲聯想起來，但虞星河不一樣，他雖然深受各位老師的歡迎，平時偶爾犯個小錯老師們都很寬容，但這其中不包括這位教導主任。
不過好在這事和他們沒關系，虞星河正想載著餘夢周離開。
那邊收拾完小情侶的教導主任，鏡片下的眼睛鋒芒一轉，不知怎的就看到墻外的兩人。
“那邊的兩個，站住！”
虞星河剛起步的動作停下，回首無奈地笑道：“老師，快遲到了，您有什麽事嗎？”
剛才離得有些距離看不太清，一聽這聲音教導主任就認出來了：“原來是你啊，虞星河，你不是就住著附近嗎，上次我還在小吃街遇到過你，你當時可是這麽說的，今兒個怎麽從那邊來，還載著個人呢？有什麽特殊情況啊，讓老師了解了解？”
說著她往欄桿跟前湊，想要看清後座的人。
餘夢周隔著欄桿與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只覺得又尷尬又無措。
“老師好。”
教導主任瞇起雙眼，認出了他，也看見了他環在虞星河腰上的手。
“餘夢周？”
餘夢周在一中的知名度和他旁邊的虞星河不相上下，她自然認得，發出疑惑僅僅是因為這兩人會在一起，還如此親密。
教導主任平時顯然不關註什麽八卦，做事全憑直覺行動。
在這一刻，她引以為傲的直覺突然靈光一閃，給予了她某種近乎荒誕的啟示：“你倆在談戀愛？！”
“啊？！”
發出動靜的是她身旁那兩小情侶，而外面的虞星河和餘夢周，不管內心如何排山倒海，表面上都很平靜，好像覺得這根本是無稽之談一樣。
但這泰然處之的態度反而讓教導主任更加懷疑。餘夢周她不了解，虞星河這小孩，這種時候要是不反損她兩句嬉皮笑臉販個劍，那肯定是有問題的。
“你們倆等會兒也抽空來我辦公室，先去上課吧。”
眼見上課鈴快響，她自認大發慈悲，暫時放過他們。
校內外的兩對人不約而同離開了此地。
路上虞星河和餘夢周一陣沈默，也忘了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她好像誤會了什麽……”
尷尬得不行，餘夢周小聲說。
虞星河唇線繃直，忽然岔開話題：“怎麽突然想到收養那只小三花？”
被成功轉移了註意力，餘夢周想了下說：“天冷了，怕它活不下去。”
理由確實是這個理由，只是過往的無數個冬天，他從沒動過類似的心思，哪怕再喜歡。
但虞星河不知道這些，不知道餘夢周那些瑣碎而重覆的過去，只以為他是善心發作。
踏進教室門時上課鈴正好響起，兩人在陳嬌不善的視線中一前一後走向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教導主任的事，餘夢周覺得虞星河好像……不太高興。
午休的時候，兩人主動去了辦公室。
教導主任的辦公室恰好和班主任陳嬌一起，還有教他們數學的周老師也在。
一進去，正在喝茶的周老師看到他倆就驚訝道：“怎麽啦小鄒？來這什麽四啊？”
虞星河註意到他叫了小周，雖然因為口音問題叫成了小周，但這裏顯然也沒有第二個人姓鄒。
那邊陳嬌也有些詫異，不過她最近對這兩人確實有些不滿，見他們來了，當即開口說：“正好你們主動來了，最近課上怎麽回事？虞星河？開學時是怎麽說的，不是說保證不會打擾同學學習，被我看見多少回你騷擾餘夢周了？”
虞星河立直身子，態度非常端正：“老師我會註意的。”
“每次都是這樣，好好認錯絕不悔改。”拿他沒辦法，陳嬌又把炮口轉向餘夢周，“還有你，被欺負了不會打報告嗎？就任由他折騰你啊？”
餘夢周點點頭。
陳嬌喝了口水：“你們再這樣就別怪我讓你們分開坐。”
“就該分開坐。”看了好一會兒戲的教導主任終於出聲。
“俞老師，難道是你叫他們來的？犯什麽事啦？”陳嬌語氣有些緊張，批評歸批評，這兩孩子成績好平時也不惹事，她是一點不希望兩人出事的。
那邊老周也看了過來，神情是顯而易見的關切。
餘夢周也看了他一眼，心裏很不好意思，說不定又要麻煩老人家了。
“我今早看他們兩個人騎同一輛車來，從……可能是餘夢周家方向來，你們說說，有手有腳一年輕人，需要另一個人特地從學校附近過去接嗎？坐車就坐車，還摟腰？”
陳嬌想了下，不確定道：“呃……說不定是約好了去那邊有什麽事呢，順便就一起過來了，都是男孩子，摟腰也正常。”她真沒覺得這有什麽。
教導主任推了推眼鏡，突然語重心長：“小陳啊，你還是見得少了，這麽多年了，被我抓到過的小情侶沒有上千也有一百，非挑周一到周五這種緊張的時間，大費周章繞一圈，還能是什麽？周老師你說是不是？”
被cue的周老師：“啊這個……我覺得也可能不四那麽回事，小同學關系好互相去對方家，很正常嘛，而且他們都是男同學呀。”
“男的怎麽了，去年不就有一對，陳老師你還記得吧？平時好的跟穿一條褲子，都以為是好朋友誰也沒當回事，結果被發現在儲物間瞎搞！嘖，這年頭抓早戀都變得覆雜了。”
是有這麽回事，陳嬌點點頭，仔細打量虞星河和餘夢周。
細想來，這兩人剛開學那時有多不對盤，現在關系就好的有多怪異，而且陳嬌就沒見過虞星河對誰這麽欠，他平時雖然也不正經，但沒這麽頻繁招惹過一個人，說到底這孩子挺要面子的，這種捉弄與其說是欺負，不如說是討關註。
何況，餘夢周長得好看，往那方面想也不奇怪，陳嬌也不得不多想。
“你們倆不解釋一下？”
虞星河面上帶笑，似乎又打算用以往插科打諢的方式糊弄過去，教導主任誒了一聲：“你別說話，虞星河你這張嘴實在是會說，讓餘夢周來。”
辦公室裏的視線這下通通落到餘夢周身上。
餘夢周還沒見過這陣仗，頂著壓力在心裏吸了口氣：“老師，我們只是在玩，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先別急著保證，我問的是你們到底什麽關系？”
教導主任目光如炬，似乎要透過他的皮肉看清楚他的內心。
餘夢周抿唇：“只是朋友……老師您想多了。”
他的面上毫無波動，似乎確實只是這麽回事。
審視了一番，教導主任評估了他言語中的可信度後，轉向虞星河：“虞星河，你來說說。”
虞星河臉上嬉皮笑臉的態度消失了，他頓了一會兒後：“就是這樣。”
“真的？學校裏的監控多得是，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你們有沒有偷偷做什麽事，被我抓到可比現在坦白嚴重多了，你們應該知道校規吧，少說得背個處分。想談戀愛上了大學隨便談，別在該學習的年紀搞七撚三。”
她看過來，示意兩人表態，餘夢周和虞星河都點點頭。
“再警告一次，如果被我發現你們有那個跡象，並且還打擾別人學習，別怪我不客氣，我可不管你們是誰，家裏什麽情況。”
“尤其是你，餘夢周，你之前的事我可都還記著，當時家長投訴，要不是有人替你擔保，你現在可能已經不在這裏了。”說著看了眼周老師。
周老師轉過頭裝作喝茶。
陳嬌則是皺眉，餘夢周之前那些事她已經通過班裏的眼線知道了原委，雖然餘夢周看起來是怪，但被家長控訴的這些事完全是子虛烏有，他本就不該落到險些被退學的地步。只是礙於教導主任的顏面，沒當面說出來，打算回頭等人走了再和她解釋一嘴。
餘夢周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其實一中以前抓早戀沒有那麽嚴格，只要不影響成績不影響其他同學學習，學校都是睜一只閉一只眼的，但這位教導主任來了以後情況就變了。
她是從其他學校升上來的，一直以來靠雷霆手段制服了不知道多少難管的學生，來了以後秉承了一貫的嚴厲作風，把一中上下懶散習慣的師生整治得服服帖帖，遲到率大大下跌。
即使是虞星河，她要是鐵了心想處罰，其他人也沒辦法，畢竟一中是所公辦學校，教導主任按照規定制裁學生無可指摘。
“知道了。”
又是輪番勸誡，辦公室的兩位老師終於覺得夠了，放兩人回去。
出去的時候黃嘉新正好路過，看到兩人熱情地打了招呼：“喲，凱旋歸來啊？又去和哪個老師聊天了？”
說著分辨了下辦公室，認出是陳嬌的辦公室，正想問是不是班主任找他幫忙。
就聽虞星河說：“教導主任。”
“我靠？教導主任？！咋，攤上什麽事了？”
虞星河面無表情：“她懷疑我們早戀。”
黃嘉新張大嘴，下意識脫口而出：“難道不是嗎？”
說完餘夢周和虞星河都看向他。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嘴……嘿嘿…嘿管不住，我亂說的。”
其實心裏在咕噥杯寶到底開竅了沒，還能不能成啊？
不過還在萌芽階段就被教導主任找上施壓，黃嘉新覺得已經兇多吉少了。
本來餘夢周就夠被動了，就他觀察這兩人在一起時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虞星河主動，有時候他甚至懷疑哪天要是虞星河不去招惹餘夢周了，餘夢周真的會當作無事發生，從此一拍兩散當回陌生人。
俗話說主動就有故事，但前提是另一方願意參與這個故事。
餘夢周對虞星河的態度相對別人來說已經夠特別，但誰知道他究竟怎麽想的呢，畢竟餘夢周過去那麽久都是一個人，說不定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何況這種南桐行為，要不是虞星河是他兄弟，黃嘉新多半要嗤之以鼻的，餘夢周說不定根本就不喜歡男人。
虞星河看起來沒什麽心情，沒理黃嘉新，懨懨地走了。
餘夢周沖他點點頭也跟著回教室。
回到教室後餘夢周想說些什麽，但看虞星河已經在寫作業，最後咽了回去。
虞星河其實很少正兒八經地在課間趕作業，通常不怎麽看見他做，回頭一問才發現他已經寫完了。
餘夢周沒有註意到，虞星河的本子上早就寫滿了答案，現在在草稿紙上驗算的，也根本不是什麽數學題，只是些亂七八糟的塗鴉和不成句的只言片語。
這日放學，餘夢周站在車棚前，心裏想的是虞星河今天會不會……
在他這麽想的時候，虞星河已經站在了他身後，點了下他的脖頸：“發什麽呆？走了。”
“你……”還要這樣嗎。
這句話沒說出口，虞星河已經接過自行車把手，拍了拍車鈴，笑著示意他上車。
好像白天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餘夢周看了眼四周，果不其然在車棚上發現了攝像頭，他想到教導主任的話，抿唇，接著擡眼對虞星河說：“算了吧，這樣本來就很怪……我自己回去好了。”
虞星河被拒絕，揚起的嘴角漸漸恢覆平直，最後他說：“那行，路上小心。”
他讓出位置給餘夢周，然後看著餘夢周騎遠。
等人走後，虞星河立馬打了個電話，神情萬分不爽地交代了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