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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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送餘夢周上樓後，虞星河回到車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
在派出所登記的時候，鄭霖就在他前一個登記，聯系方式在他上方，虞星河當時瞥了一眼，鄭霖的號碼很有規律，回憶起來並不難。
懶得搜索通訊軟件，虞星河選擇直接打電話過去。
楊伯透過後視鏡見他打電話，心裏還納悶，這個點了還要聯系誰，這事雖然鬧得有些大，但以他對虞星河的了解，遠不至於為此打電話給先生和夫人。
沒想到接通後就聽到一句：“你和餘夢周什麽關系？”
透著一股正宮抓小三的味道，把楊伯聽傻了。
眼觀鼻鼻觀心，楊伯穩住心態繼續聽。
那邊接到陌生電話的鄭霖也懵了，對方開口就是一句你和餘夢周什麽關系，一時沒反應過來。
“請問你是……？”
“虞星河。”
直接自報大名的行為彰顯出了絕對自信。鄭霖剛覺得莫名其妙，想說不認識，恍然想起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虞星河不僅在一中出名，在義中也很有名，鄭霖多少聽過關於他的傳聞，又和剛剛在派出所的形象對上，確認了他的身份。
當時他和餘夢周坐在一起，加上虞星河又是為了餘夢周才打人，兩人的關系一目了然。
鄭霖沈默了一會兒：“你要問什麽？”
虞星河也不客氣，直接從他們什麽關系到曾經發生過什麽，要求他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告知。
餘夢周到家後做了和虞星河相似的事，他讓王勉把他拉進學校的幾個群組。消息太多，加上餘夢周並沒有用本名當做昵稱，進群的時候並沒有引起誰的註意。
從來不參與群聊的餘夢周，聚精會神地註視著手機上的信息。
雖然知道這並沒有什麽用，他阻礙不了任何可能發生的事，但不看總是心有不安。
群內聊得火熱，細看發現今天這事果然有人討論。
好在那幾個不良少年風評極差，被打了屬於喜聞樂見的事，群裏幾乎都是高呼虞星河牛逼，又見義勇為的。
餘夢周暫且放下心來。
忽略其中有關他的部分言論，餘夢周放下手機，就此入睡。
第二天是周末，難得不用早起，早上虞星河沒來餘母還念叨了幾句，問他怎麽不來，被餘夢周提醒才想起今天放假。
原以為是個平靜養傷的日子，沒料到中午事情就開始不對了。
再看幾個校群，餘夢周發現不知何時四處有人散播虞星河仗勢欺人的言論。
有人說昨日虞星河純粹是看那幾人不爽，當街無辜暴起打人，對峙時還說要讓幾人在星城待不下去。
進了派出所後虞星河依然大放厥詞，依靠自身勢力迫使他們道歉。
更有說因為害虞星河進派出所，義中迫於壓力已經打算開除那幾人。
餘夢周覺得他們的說法很離譜，可架不住這些人說得繪聲繪色，配上昨日的視頻，視頻裏顯示完全是一邊倒的毆打，哪怕是一中的人也難免有所動搖。
有人替虞星河說話，就有人反駁說：
[人家有特權你有嗎？替你主子擔心？]
餘夢周還是從他們對線中得知虞星河的父親原來是航天院的，只是在他們的描述中，航天院這個來頭似乎無所不能，足夠在星城只手遮天。
[今天能讓義中那幾個混混上不了學，明天得罪了他，被開除的說不定就是我們。]
[害得人有學不能上，毀人前程真是陰毒。]
校群魚龍混雜，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在挑弄是非，慢慢地還有一群附和他們的人。
還有一群站虞星河的，和他們辯論。
餘夢周看的心焦，眼睜睜看著這討論度越來越大，很快連學校論壇上都有貼子討論，雖然很快就被刪了。
刪帖把這事徹底推向高潮，愈演愈烈，眼看著無法善了，餘夢周試圖解釋真相，但很快淹沒在眾多討論裏，並沒有引起關註。
到了下午，餘母提前回家，久違地進行大掃除，餘夢周在她眼皮子底下不敢過多關註手機，很快就跟不上進度了。
一直到晚上快要入睡，餘夢周才重新翻找信息，只是看消息記錄，事態並沒有變好，似乎僵持住了。
躺在床上，餘夢周久久不能入睡。倘若虞星河因為這件事背上仗勢欺人的惡名……
隱約有被埋藏在心底的回憶翻湧上來，不同的記憶交織，最終留給他的只有模糊不清的背影。
夜深了，窗簾上卻依然有燈光投下的影子。
翌日餘夢周醒來，對著鏡子洗漱，才發現自己眼下青黑，自己都不記得昨晚睡了多久。
虞星河來的時候，便看見他心事重重地走洗手間出來。
“怎麽了？沒睡好？”
聽到他的聲音，餘夢周下意識擡頭，便見虞星河漂亮的桃花眼正凝視著他，虞星河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些差別，虞星河今日看他的眼神比之往日有所不同，異常柔軟，好像他是某種易碎物品。
“嗯。”
餘夢周無法確定，虞星河到底是看到沒看到。
這種困惑和擔憂一直持續到他們進學校。
虞星河的關註度和往常一樣高，不時就有人朝他們看來，餘夢周沒法從中看出他們的態度。
到了教室，他才發現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十班的人對虞星河一如往常，甚至更興奮了。
有男生笑嘻嘻說：“才三套卷子，星哥手下留情了啊。”
虞星河似是沒反應過來，隔了一會兒，在對方有些困惑的眼神中，勾起嘴角：“我倒是想一門來一張，你看他們做得完嗎？”
見他一切如常，眾人笑開。
“哈哈哈哈哈哈。”
“我都能想到那幾個人當時什麽臉色了，真爽啊。”
餘夢周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麽。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虞星河離開，才主動問了王勉。
“你不知道嗎？昨天下午星哥在街上找到義中那四個混混，說是要幫他們好好學習。”
“你猜怎麽著，星哥把人堵在義中教室裏，三套卷子拍桌上，不寫完誰都不準走。”
“那幾個是真笨啊，一人三張，從下午一直做到晚上快關門，害得星哥他們也差點出不來，估計他們也沒想到三張能花這麽久。”
“什麽叫仗勢欺人啊，這才叫仗勢欺人，笑死我了。”
餘夢周這才知道，原來虞星河對那些傳聞全都清清楚楚。
打開校群，才發現昨晚深夜，在他迷糊過去後，就開始有人討論事情後續，似乎是跟虞星河一起去堵人的男生爆料的。
最開始造謠虞星河的人被揪出是當天混進去的小號，大概率是炳哥那幾個找人搞得鬼。
好笑的是，虞星河他們找到人的時候，這幾個還在為造謠成功沾沾自信，沒成想被虞星河逮個正著。
而有知道義中情況的，也證實義中目前並沒有人被退學，虞星河以勢壓人搞得他們無書可念完全是無稽之談，還有人猜測怕不是他們自己想輟學，順勢潑一盆臟水。
群裏還有人繪聲繪色描述當時虞星河扔試卷的口吻：
[有學不能上？既然這麽愛讀書，不能埋沒這顆向學之心。]
餘夢周看著這些熱烈帶著欣賞讚嘆的聊天記錄，心裏的擔憂徹底消散，嘴角輕輕垂下。
幸好，他是虞星河啊。
虞星河透過人群遠遠看著餘夢周的背影，回想起昨天鄭霖告訴他的那些事。
鄭霖和餘夢周是初中同學。
餘夢周在初中時代，和高中的境遇很相似，甚至因為年齡普遍較小，加上處於叛逆的青春期，這群小孩的惡意要更為明顯，背後說壞話，起難聽的外號，一些不容易被發現的整蠱，都有。
在那個時候，餘夢周是沒有朋友的。而鄭霖的情況，和餘夢周有些相似，只是不同於餘夢周幾乎是全校排斥，鄭霖稍好些，還有些說得上話的。
只是他性格怯懦，加上發育晚，初中時個子一直不高，經常被同級男生嘲笑貶低，差遣他做這做那，女生們雖然不會這麽對他，但也不會理這麽一個人。
作為邊緣人，鄭霖的初中生活並沒有什麽光輝。轉機來源於一次惡作劇。春游當日，那些人嘻嘻哈哈把他的包搶走跑沒了影，鄭霖空身一人在錯綜覆雜的自然景區，沒錢沒手機，找不到回去的路，急得不行，只能到處走寄希望於遇到認識的人帶他回去。
然後他就遇到了餘夢周。那時餘夢周在他們學校就是問題少年的代名詞，陰晴不定，拽得二萬八千，嚇哭女生，揍人能揍進醫院的狠角色。鄭霖起初並不想求助他，可是那地方偏，實在看不到別人，只能硬著頭皮問餘夢周，能不能帶他和大部隊匯合。
出乎他的意料，餘夢周說了“好”，沒費任何口舌，甚至路途中知道他沒吃飯，還把自己的食物分給他。
從這件事以後，鄭霖就發現餘夢周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同樣遭受排擠，不免有些惺惺相惜，自然而然的，兩人越走越近，直到成為朋友。
成了朋友，鄭霖逐漸發現真實的餘夢周和表面的形象完全不同。他很好說話，也很真誠。大概是因為以前沒有朋友，而鄭霖個性溫和，餘夢周對鄭霖很信賴，有什麽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會對鄭霖說，而鄭霖也會和他倒苦水，分享自己的事。
餘夢周還會替他擋掉那些煩人的欺淩者。
“其實我看得出他也很害怕，只是裝得唬人。
相似的困境讓他們的聯系越發緊密。
時間久了，兩個少年愈發走近彼此，鄭霖也就從餘夢周口中知道了他那奇怪的病。
“我們當時約好要一起考進一中。”
“其實我的成績不好，不過我那時候真的暢想過我們一起升學後的畫面。”
“我還對他說，以後要成為業內頂尖的醫生，治好他的病。”
“我要把他從泥潭中拉出來。”
可惜好景不長，前面說了，青春期的叛逆初中男生，看餘夢周不爽的有很多，他們不敢動兇名在外的餘夢周，見他維護鄭霖，就對鄭霖愈發不爽，明裏暗裏對他陰陽怪氣，惡語相向，愈發頻繁地刁難他。
起初鄭霖還能忍，不過是比以前更多的刁難，可是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實在忍受不了了，即使餘夢周努力幫助他，可總有顧及不到的時候，鄭霖並不是個勇敢的人，餘夢周不在的場合，他的反抗愈發無力。
終於有一天，鄭霖走遠了。
而餘夢周註視著他遠去，明白了他的選擇。
大概是因為棄暗投明，那群人不再刁難他。
從那以後鄭霖回到了人群，和那群他已經記不得名字的人站在一起，成為了普通而合群的鄭霖。
“我是個連自己都救不了的懦夫，還大言不慚說要拯救他。”
餘夢周那時在想什麽？
是內疚自己給靠近的人帶來災難，還是滿心期待，卻被說要拯救自己的人拋棄而失落絕望？
他本不必為這件事親自去堵那幾個不良少爺，只是那日聽了鄭霖這些話，便控制不住，想要做些什麽來宣洩心中的情緒。
虞星河知道自己和鄭霖不一樣，他也是這麽表現的。
他想到那兩顆以蝶與星河為主題的水晶球，信的主人在第二封信裏告訴他，她在第一封信沒有得到回應後，難過了很久，現在已經收拾好心情，決定好好學習，不再仰望不屬於自己的星河，祝願他一切順利。
一次碰壁，脆弱的蝴蝶把自己包裹成柔軟的繭，那無數次呢，蝴蝶還會破繭而出嗎。
我攤牌了，總共十六/七萬的亞子，月底完結（flag）
感謝小吹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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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觀鼻鼻觀心，楊伯穩住心態繼續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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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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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河不僅在一中出名，在義中也很有名，鄭霖多少聽過關於他的傳聞，又和剛剛在派出所的形象對上，確認了他的身份。
當時他和餘夢周坐在一起，加上虞星河又是為了餘夢周才打人，兩人的關系一目了然。
鄭霖沈默了一會兒：“你要問什麽？”
虞星河也不客氣，直接從他們什麽關系到曾經發生過什麽，要求他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告知。
餘夢周到家後做了和虞星河相似的事，他讓王勉把他拉進學校的幾個群組。消息太多，加上餘夢周並沒有用本名當做昵稱，進群的時候並沒有引起誰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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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其中有關他的部分言論，餘夢周放下手機，就此入睡。
第二天是周末，難得不用早起，早上虞星河沒來餘母還念叨了幾句，問他怎麽不來，被餘夢周提醒才想起今天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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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派出所後虞星河依然大放厥詞，依靠自身勢力迫使他們道歉。
更有說因為害虞星河進派出所，義中迫於壓力已經打算開除那幾人。
餘夢周覺得他們的說法很離譜，可架不住這些人說得繪聲繪色，配上昨日的視頻，視頻裏顯示完全是一邊倒的毆打，哪怕是一中的人也難免有所動搖。
有人替虞星河說話，就有人反駁說：
[人家有特權你有嗎？替你主子擔心？]
餘夢周還是從他們對線中得知虞星河的父親原來是航天院的，只是在他們的描述中，航天院這個來頭似乎無所不能，足夠在星城只手遮天。
[今天能讓義中那幾個混混上不了學，明天得罪了他，被開除的說不定就是我們。]
[害得人有學不能上，毀人前程真是陰毒。]
校群魚龍混雜，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在挑弄是非，慢慢地還有一群附和他們的人。
還有一群站虞星河的，和他們辯論。
餘夢周看的心焦，眼睜睜看著這討論度越來越大，很快連學校論壇上都有貼子討論，雖然很快就被刪了。
刪帖把這事徹底推向高潮，愈演愈烈，眼看著無法善了，餘夢周試圖解釋真相，但很快淹沒在眾多討論裏，並沒有引起關註。
到了下午，餘母提前回家，久違地進行大掃除，餘夢周在她眼皮子底下不敢過多關註手機，很快就跟不上進度了。
一直到晚上快要入睡，餘夢周才重新翻找信息，只是看消息記錄，事態並沒有變好，似乎僵持住了。
躺在床上，餘夢周久久不能入睡。倘若虞星河因為這件事背上仗勢欺人的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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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窗簾上卻依然有燈光投下的影子。
翌日餘夢周醒來，對著鏡子洗漱，才發現自己眼下青黑，自己都不記得昨晚睡了多久。
虞星河來的時候，便看見他心事重重地走洗手間出來。
“怎麽了？沒睡好？”
聽到他的聲音，餘夢周下意識擡頭，便見虞星河漂亮的桃花眼正凝視著他，虞星河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些差別，虞星河今日看他的眼神比之往日有所不同，異常柔軟，好像他是某種易碎物品。
“嗯。”
餘夢周無法確定，虞星河到底是看到沒看到。
這種困惑和擔憂一直持續到他們進學校。
虞星河的關註度和往常一樣高，不時就有人朝他們看來，餘夢周沒法從中看出他們的態度。
到了教室，他才發現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十班的人對虞星河一如往常，甚至更興奮了。
有男生笑嘻嘻說：“才三套卷子，星哥手下留情了啊。”
虞星河似是沒反應過來，隔了一會兒，在對方有些困惑的眼神中，勾起嘴角：“我倒是想一門來一張，你看他們做得完嗎？”
見他一切如常，眾人笑開。
“哈哈哈哈哈哈。”
“我都能想到那幾個人當時什麽臉色了，真爽啊。”
餘夢周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麽。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虞星河離開，才主動問了王勉。
“你不知道嗎？昨天下午星哥在街上找到義中那四個混混，說是要幫他們好好學習。”
“你猜怎麽著，星哥把人堵在義中教室裏，三套卷子拍桌上，不寫完誰都不準走。”
“那幾個是真笨啊，一人三張，從下午一直做到晚上快關門，害得星哥他們也差點出不來，估計他們也沒想到三張能花這麽久。”
“什麽叫仗勢欺人啊，這才叫仗勢欺人，笑死我了。”
餘夢周這才知道，原來虞星河對那些傳聞全都清清楚楚。
打開校群，才發現昨晚深夜，在他迷糊過去後，就開始有人討論事情後續，似乎是跟虞星河一起去堵人的男生爆料的。
最開始造謠虞星河的人被揪出是當天混進去的小號，大概率是炳哥那幾個找人搞得鬼。
好笑的是，虞星河他們找到人的時候，這幾個還在為造謠成功沾沾自信，沒成想被虞星河逮個正著。
而有知道義中情況的，也證實義中目前並沒有人被退學，虞星河以勢壓人搞得他們無書可念完全是無稽之談，還有人猜測怕不是他們自己想輟學，順勢潑一盆臟水。
群裏還有人繪聲繪色描述當時虞星河扔試卷的口吻：
[有學不能上？既然這麽愛讀書，不能埋沒這顆向學之心。]
餘夢周看著這些熱烈帶著欣賞讚嘆的聊天記錄，心裏的擔憂徹底消散，嘴角輕輕垂下。
幸好，他是虞星河啊。
虞星河透過人群遠遠看著餘夢周的背影，回想起昨天鄭霖告訴他的那些事。
鄭霖和餘夢周是初中同學。
餘夢周在初中時代，和高中的境遇很相似，甚至因為年齡普遍較小，加上處於叛逆的青春期，這群小孩的惡意要更為明顯，背後說壞話，起難聽的外號，一些不容易被發現的整蠱，都有。
在那個時候，餘夢周是沒有朋友的。而鄭霖的情況，和餘夢周有些相似，只是不同於餘夢周幾乎是全校排斥，鄭霖稍好些，還有些說得上話的。
只是他性格怯懦，加上發育晚，初中時個子一直不高，經常被同級男生嘲笑貶低，差遣他做這做那，女生們雖然不會這麽對他，但也不會理這麽一個人。
作為邊緣人，鄭霖的初中生活並沒有什麽光輝。轉機來源於一次惡作劇。春游當日，那些人嘻嘻哈哈把他的包搶走跑沒了影，鄭霖空身一人在錯綜覆雜的自然景區，沒錢沒手機，找不到回去的路，急得不行，只能到處走寄希望於遇到認識的人帶他回去。
然後他就遇到了餘夢周。那時餘夢周在他們學校就是問題少年的代名詞，陰晴不定，拽得二萬八千，嚇哭女生，揍人能揍進醫院的狠角色。鄭霖起初並不想求助他，可是那地方偏，實在看不到別人，只能硬著頭皮問餘夢周，能不能帶他和大部隊匯合。
出乎他的意料，餘夢周說了“好”，沒費任何口舌，甚至路途中知道他沒吃飯，還把自己的食物分給他。
從這件事以後，鄭霖就發現餘夢周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同樣遭受排擠，不免有些惺惺相惜，自然而然的，兩人越走越近，直到成為朋友。
成了朋友，鄭霖逐漸發現真實的餘夢周和表面的形象完全不同。他很好說話，也很真誠。大概是因為以前沒有朋友，而鄭霖個性溫和，餘夢周對鄭霖很信賴，有什麽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會對鄭霖說，而鄭霖也會和他倒苦水，分享自己的事。
餘夢周還會替他擋掉那些煩人的欺淩者。
“其實我看得出他也很害怕，只是裝得唬人。
相似的困境讓他們的聯系越發緊密。
時間久了，兩個少年愈發走近彼此，鄭霖也就從餘夢周口中知道了他那奇怪的病。
“我們當時約好要一起考進一中。”
“其實我的成績不好，不過我那時候真的暢想過我們一起升學後的畫面。”
“我還對他說，以後要成為業內頂尖的醫生，治好他的病。”
“我要把他從泥潭中拉出來。”
可惜好景不長，前面說了，青春期的叛逆初中男生，看餘夢周不爽的有很多，他們不敢動兇名在外的餘夢周，見他維護鄭霖，就對鄭霖愈發不爽，明裏暗裏對他陰陽怪氣，惡語相向，愈發頻繁地刁難他。
起初鄭霖還能忍，不過是比以前更多的刁難，可是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實在忍受不了了，即使餘夢周努力幫助他，可總有顧及不到的時候，鄭霖並不是個勇敢的人，餘夢周不在的場合，他的反抗愈發無力。
終於有一天，鄭霖走遠了。
而餘夢周註視著他遠去，明白了他的選擇。
大概是因為棄暗投明，那群人不再刁難他。
從那以後鄭霖回到了人群，和那群他已經記不得名字的人站在一起，成為了普通而合群的鄭霖。
“我是個連自己都救不了的懦夫，還大言不慚說要拯救他。”
餘夢周那時在想什麽？
是內疚自己給靠近的人帶來災難，還是滿心期待，卻被說要拯救自己的人拋棄而失落絕望？
他本不必為這件事親自去堵那幾個不良少爺，只是那日聽了鄭霖這些話，便控制不住，想要做些什麽來宣洩心中的情緒。
虞星河知道自己和鄭霖不一樣，他也是這麽表現的。
他想到那兩顆以蝶與星河為主題的水晶球，信的主人在第二封信裏告訴他，她在第一封信沒有得到回應後，難過了很久，現在已經收拾好心情，決定好好學習，不再仰望不屬於自己的星河，祝願他一切順利。
一次碰壁，脆弱的蝴蝶把自己包裹成柔軟的繭，那無數次呢，蝴蝶還會破繭而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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