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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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人不會踏進同一條河流兩次。
餘夢周早上交作業的時候，偶然翻到一張語文卷子。
在閱讀理解的空白處，淡淡的鉛筆印子在光照下若隱若現，隔了這麽久，依然能一眼看出上面寫的什麽——保佑虞星河快點滾出我的世界。
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這句話又擦掉，餘夢周不太記得了，後來被逼著念出上面的字時的心情，倒是記得很清楚。
“餘夢周，餘夢周？”
聽到催促，餘夢周回神，抽出作業本交給課代表。
那張卷子被他收進專門存放試卷的文件夾裏，和別的卷子混到一起，再想找出來就不是輕易的事。
“星哥你在看什麽呢？”
虞星河好像沒聽見一樣，側身看著那個方向，動都不動一下。
同桌順著他的目光一看，那個方向有很多人，也說不好是在看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總覺得好像是在看餘夢周。
在十班許多人心中，這兩人的關系一言難盡。說是水火不容吧，有段時間看起來意外的不錯，但又出了那樣的事，學校早就傳開了。
餘夢周的風評不必多說，沒有人意外他會做出這種事，不如說虞星河險些被騙更讓人震驚。再有就是，原以為虞星河會狠狠教訓餘夢周，但最後似乎什麽也沒發生，昨天搞那麽大陣仗，最後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畢竟看餘夢周今早來時也沒缺胳膊少腿，甚至連擦傷都見不著。
心裏正捋兩人關系，他突然聽到虞星河說。
“你覺得餘夢周怎麽樣？”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尋常閑聊。
因為正好在想這兩人，加上虞星河平時對他愛理不理，男生興奮之下脫口而出：“心理變態啊。”
“你以前認識他？”這話聽不出喜怒。
“啊？”同桌楞了一下，搖頭，“不認識啊，我跟他不是一個班的。”
“不過班上應該有幾個原一班的，他旁邊的李玉成就是，星哥你問這幹嘛？”
虞星河依然沒有收回落在那邊的視線，說：“那你怎麽知道他心理變態。”
不知道虞星河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男生說話的聲音小了些許：“大家都這麽說的啊，而且他看著確實挺讓人不舒服的，太陰沈了。”
虞星河沈默。
大家都這麽說的。
“上次的護腕不是他弄臟的。”
男生楞了一下，想起了這麽回事，當時所有人都言之鑿鑿是餘夢周小心眼，心理陰暗故意報覆虞星河，還引發了後來的洗衣服事件。
“怎麽會不是他，除了他還能有誰？”語氣顯然是不信。
虞星河的語氣不知怎麽突然變得生冷無比：“我看了監控，他只是把護腕撿起來了。”
男生一下啞火了，虞星河的語氣不容置疑，他雖然不相信餘夢周，但想到既然有監控，虞星河也沒必要在這事上騙他，這才小聲咕噥：“那他幹嘛不反駁啊。”
說出這話沒多久他心裏就有了答案。
這個答案虞星河也知道。
因為沒有用。
即使是從護腕持有者的虞星河口中說出不是他，即使虞星河已經告訴他看過監控，男生的第一反應依然是不信。
可想而知那天餘夢周要是辯解會有什麽結果。不過是再被嘲笑一通。
虞星河還記得當時餘夢周笑著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給他定罪，再被他丟校服時臉上一閃而過的茫然，以及自始至終的沈默。
他的神情逐漸扭曲。
對於冤枉別人這種事，但凡是個有同理心的人都會感到羞愧，不舒服。有人會抱有歉意，也有人會為此詭辯。
男生故作輕松說：“咳，還不是因為他平時做太多壞事了，正常人都不會相信他——”
接著他就被虞星河轉過頭來的冰冷視線震懾住了。那眼神冰冷無機質，暗含著一絲憎惡。
男生剩下的話梗在嗓子裏，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虞星河沒再搭理他。
不到半天時間，男生就被陳嬌以上課打擾別人學習為由換了座位，這回虞星河的同桌換成了另一個話很少不怎麽關註八卦的學生，是十班公認的除了李玉成外最愛學習的書呆子老實人。
這個插曲引起了十班學生的廣泛註意，很多人去問被換走的男生，到底發生了什麽，男生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心裏其實也很茫然，還很生氣，覺得虞星河這麽做很傷他自尊。尤其虞星河還是他很崇拜的人，那個眼神中隱含的憎惡讓他很難受。
一直到體育課都悶悶不樂。
王勉和他關系不錯，趁一起玩的時候順口問他怎麽了。男生也想找人傾訴，就把事給他說了。
原以為王勉會和他同仇敵愾。
沒想到王勉沈默了一會兒：“星哥做得對啊，我要是他我也不想和你做同桌，誤會別人還倒打一耙，兄弟你這也太不厚道了。”
男生一口氣梗在心口，上不上去下不下來，險些被氣死。
“怎麽一個兩個都開始向著餘夢周啊，你們是忘了他是什麽樣的人嗎？！”
王勉以前沒少說餘夢周壞話，這回卻說：“一碼歸一碼，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這事他被冤枉那就是被冤枉，你無能狂怒什麽呢。”
男生覺得這世界真魔幻，八卦愛好者、謠言制造機王勉，擱這跟他講一碼歸一碼的道理。
王勉註意到他的眼神，感到些許尷尬。
確實，他以前沒少埋汰餘夢周，好多餘夢周的小道消息還是經由他發散到全班。
只是想到今早的事，王勉就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繼續這樣。
早上的時候他發現了餘夢周桌肚的零食，昨天他投的那包。
大概是註意到他的視線，餘夢周竟然破天荒主動和他說話：“是你的嗎？”
這禮物是他別扭的道歉和謝禮，王勉以為被餘夢周抓到了，正尷尬。
“你落在我桌上了。”零食被放回王勉桌上。
王勉下意識覺得餘夢周是拒絕他的道歉，臉上頓時火燒火燎。沖動之下他說：“我以前說你壞話是我不對，但你昨天幫了我，我道謝是認真的。”
王勉看見餘夢周頓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聽到餘夢周說：“沒關系，不用這樣。”
可餘夢周嘴角垂下，神情沒有半點輕松的樣子，一點看不出沒關系，王勉本來覺得他口不對心，已經開始皺眉。
餘夢周似乎意識到自己神情不對，突然抿唇，語氣認真地說：“謝謝你的零食，我很高興。”
被他語氣裏的認真迷惑，而且見他又重新拿回了零食，王勉暫時放下懷疑，但其實依然不怎麽相信他，畢竟他覺得眼見為實，餘夢周的神情確實不像接受道歉。
直到他收到一支中性筆。不久前王勉剛抱怨筆芯不經用，迫不得已厚臉皮蹭同桌的，還被同桌陰陽怪氣了。
全新的中性筆，很普通的款式，王勉在那一刻卻忽然被觸動了某個開關，胸腔盈滿了某種莫名的情緒，以至於只能楞楞看著面前的中性筆。
他說的是真的。雖然嘴角垂下的弧度顯得並不高興，雖然一看就不像是會為了一句道謝高興的人。
原來真有人會將別人的好意、不，甚至不是好意，只是道謝或者說道歉罷了，會把這樣微小的心意當做重要的東西，小心妥帖地安置好。
從那一刻起，王勉心中那個陰暗怪人的形象逐漸開始崩塌。
從男生這聽到護腕事件的真相後，王勉內心只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關於餘夢周的傳言有很多，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他心裏突然冒出個想法。
王勉離開還在喋喋不休的男生，正思索該怎麽做，猝不及防被人攔住，擡頭一看發現是虞星河。
虞星河目光落在他身後，王勉跟著轉身一看，是餘夢周的背影，他又一個人回教室了，就像曾經無數次一樣。不過他隱約記得上周還是上上周，餘夢周似乎還和虞星河他們去打籃球了，沒想到短短時間裏，他又變成了一個人。
王勉正想跟過去。
“他和你說了什麽？”
險些忘了虞星河，對上他的視線，王勉緩了下才組織措辭，把剛才男生說的那些事精簡概括了一下。
在聽到男生被他眼神傷到後，虞星河抿唇。
那憎惡與其說是針對他，不如說是針對自己。
王勉頓了下，觀察他的神色說道：“星哥，護腕那事不是餘夢周做的，我覺得餘夢周未必像傳聞中說的那樣品性惡劣，你們之間那事，說不定也是誤會……”他語氣小心，生怕惹怒了虞星河。
沒想到虞星河說：
“我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關於餘夢周的傳聞，你應該比其他人都清楚。”
王勉聽了先是老臉一紅，但反應過來虞星河的意思後頓時驚訝地說：“星哥你是要……？”不會是不謀而合了吧。
虞星河沒回答，目光透過教學樓，似乎要穿過墻看進樓道裏。
不好意思晚了，明天還是三點！！我就要在這個點更！
接下來的劇情攻視角還有其他方視角會比較多，我有點卡說真的x
感謝季卿葵的5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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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夢周早上交作業的時候，偶然翻到一張語文卷子。
在閱讀理解的空白處，淡淡的鉛筆印子在光照下若隱若現，隔了這麽久，依然能一眼看出上面寫的什麽——保佑虞星河快點滾出我的世界。
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這句話又擦掉，餘夢周不太記得了，後來被逼著念出上面的字時的心情，倒是記得很清楚。
“餘夢周，餘夢周？”
聽到催促，餘夢周回神，抽出作業本交給課代表。
那張卷子被他收進專門存放試卷的文件夾裏，和別的卷子混到一起，再想找出來就不是輕易的事。
“星哥你在看什麽呢？”
虞星河好像沒聽見一樣，側身看著那個方向，動都不動一下。
同桌順著他的目光一看，那個方向有很多人，也說不好是在看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總覺得好像是在看餘夢周。
在十班許多人心中，這兩人的關系一言難盡。說是水火不容吧，有段時間看起來意外的不錯，但又出了那樣的事，學校早就傳開了。
餘夢周的風評不必多說，沒有人意外他會做出這種事，不如說虞星河險些被騙更讓人震驚。再有就是，原以為虞星河會狠狠教訓餘夢周，但最後似乎什麽也沒發生，昨天搞那麽大陣仗，最後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畢竟看餘夢周今早來時也沒缺胳膊少腿，甚至連擦傷都見不著。
心裏正捋兩人關系，他突然聽到虞星河說。
“你覺得餘夢周怎麽樣？”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尋常閑聊。
因為正好在想這兩人，加上虞星河平時對他愛理不理，男生興奮之下脫口而出：“心理變態啊。”
“你以前認識他？”這話聽不出喜怒。
“啊？”同桌楞了一下，搖頭，“不認識啊，我跟他不是一個班的。”
“不過班上應該有幾個原一班的，他旁邊的李玉成就是，星哥你問這幹嘛？”
虞星河依然沒有收回落在那邊的視線，說：“那你怎麽知道他心理變態。”
不知道虞星河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男生說話的聲音小了些許：“大家都這麽說的啊，而且他看著確實挺讓人不舒服的，太陰沈了。”
虞星河沈默。
大家都這麽說的。
“上次的護腕不是他弄臟的。”
男生楞了一下，想起了這麽回事，當時所有人都言之鑿鑿是餘夢周小心眼，心理陰暗故意報覆虞星河，還引發了後來的洗衣服事件。
“怎麽會不是他，除了他還能有誰？”語氣顯然是不信。
虞星河的語氣不知怎麽突然變得生冷無比：“我看了監控，他只是把護腕撿起來了。”
男生一下啞火了，虞星河的語氣不容置疑，他雖然不相信餘夢周，但想到既然有監控，虞星河也沒必要在這事上騙他，這才小聲咕噥：“那他幹嘛不反駁啊。”
說出這話沒多久他心裏就有了答案。
這個答案虞星河也知道。
因為沒有用。
即使是從護腕持有者的虞星河口中說出不是他，即使虞星河已經告訴他看過監控，男生的第一反應依然是不信。
可想而知那天餘夢周要是辯解會有什麽結果。不過是再被嘲笑一通。
虞星河還記得當時餘夢周笑著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給他定罪，再被他丟校服時臉上一閃而過的茫然，以及自始至終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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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冤枉別人這種事，但凡是個有同理心的人都會感到羞愧，不舒服。有人會抱有歉意，也有人會為此詭辯。
男生故作輕松說：“咳，還不是因為他平時做太多壞事了，正常人都不會相信他——”
接著他就被虞星河轉過頭來的冰冷視線震懾住了。那眼神冰冷無機質，暗含著一絲憎惡。
男生剩下的話梗在嗓子裏，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虞星河沒再搭理他。
不到半天時間，男生就被陳嬌以上課打擾別人學習為由換了座位，這回虞星河的同桌換成了另一個話很少不怎麽關註八卦的學生，是十班公認的除了李玉成外最愛學習的書呆子老實人。
這個插曲引起了十班學生的廣泛註意，很多人去問被換走的男生，到底發生了什麽，男生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心裏其實也很茫然，還很生氣，覺得虞星河這麽做很傷他自尊。尤其虞星河還是他很崇拜的人，那個眼神中隱含的憎惡讓他很難受。
一直到體育課都悶悶不樂。
王勉和他關系不錯，趁一起玩的時候順口問他怎麽了。男生也想找人傾訴，就把事給他說了。
原以為王勉會和他同仇敵愾。
沒想到王勉沈默了一會兒：“星哥做得對啊，我要是他我也不想和你做同桌，誤會別人還倒打一耙，兄弟你這也太不厚道了。”
男生一口氣梗在心口，上不上去下不下來，險些被氣死。
“怎麽一個兩個都開始向著餘夢周啊，你們是忘了他是什麽樣的人嗎？！”
王勉以前沒少說餘夢周壞話，這回卻說：“一碼歸一碼，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這事他被冤枉那就是被冤枉，你無能狂怒什麽呢。”
男生覺得這世界真魔幻，八卦愛好者、謠言制造機王勉，擱這跟他講一碼歸一碼的道理。
王勉註意到他的眼神，感到些許尷尬。
確實，他以前沒少埋汰餘夢周，好多餘夢周的小道消息還是經由他發散到全班。
只是想到今早的事，王勉就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繼續這樣。
早上的時候他發現了餘夢周桌肚的零食，昨天他投的那包。
大概是註意到他的視線，餘夢周竟然破天荒主動和他說話：“是你的嗎？”
這禮物是他別扭的道歉和謝禮，王勉以為被餘夢周抓到了，正尷尬。
“你落在我桌上了。”零食被放回王勉桌上。
王勉下意識覺得餘夢周是拒絕他的道歉，臉上頓時火燒火燎。沖動之下他說：“我以前說你壞話是我不對，但你昨天幫了我，我道謝是認真的。”
王勉看見餘夢周頓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聽到餘夢周說：“沒關系，不用這樣。”
可餘夢周嘴角垂下，神情沒有半點輕松的樣子，一點看不出沒關系，王勉本來覺得他口不對心，已經開始皺眉。
餘夢周似乎意識到自己神情不對，突然抿唇，語氣認真地說：“謝謝你的零食，我很高興。”
被他語氣裏的認真迷惑，而且見他又重新拿回了零食，王勉暫時放下懷疑，但其實依然不怎麽相信他，畢竟他覺得眼見為實，餘夢周的神情確實不像接受道歉。
直到他收到一支中性筆。不久前王勉剛抱怨筆芯不經用，迫不得已厚臉皮蹭同桌的，還被同桌陰陽怪氣了。
全新的中性筆，很普通的款式，王勉在那一刻卻忽然被觸動了某個開關，胸腔盈滿了某種莫名的情緒，以至於只能楞楞看著面前的中性筆。
他說的是真的。雖然嘴角垂下的弧度顯得並不高興，雖然一看就不像是會為了一句道謝高興的人。
原來真有人會將別人的好意、不，甚至不是好意，只是道謝或者說道歉罷了，會把這樣微小的心意當做重要的東西，小心妥帖地安置好。
從那一刻起，王勉心中那個陰暗怪人的形象逐漸開始崩塌。
從男生這聽到護腕事件的真相後，王勉內心只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關於餘夢周的傳言有很多，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他心裏突然冒出個想法。
王勉離開還在喋喋不休的男生，正思索該怎麽做，猝不及防被人攔住，擡頭一看發現是虞星河。
虞星河目光落在他身後，王勉跟著轉身一看，是餘夢周的背影，他又一個人回教室了，就像曾經無數次一樣。不過他隱約記得上周還是上上周，餘夢周似乎還和虞星河他們去打籃球了，沒想到短短時間裏，他又變成了一個人。
王勉正想跟過去。
“他和你說了什麽？”
險些忘了虞星河，對上他的視線，王勉緩了下才組織措辭，把剛才男生說的那些事精簡概括了一下。
在聽到男生被他眼神傷到後，虞星河抿唇。
那憎惡與其說是針對他，不如說是針對自己。
王勉頓了下，觀察他的神色說道：“星哥，護腕那事不是餘夢周做的，我覺得餘夢周未必像傳聞中說的那樣品性惡劣，你們之間那事，說不定也是誤會……”他語氣小心，生怕惹怒了虞星河。
沒想到虞星河說：
“我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關於餘夢周的傳聞，你應該比其他人都清楚。”
王勉聽了先是老臉一紅，但反應過來虞星河的意思後頓時驚訝地說：“星哥你是要……？”不會是不謀而合了吧。
虞星河沒回答，目光透過教學樓，似乎要穿過墻看進樓道裏。
不好意思晚了，明天還是三點！！我就要在這個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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