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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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起初虞星河的瞳孔裏並沒有別樣的色彩,不如說他內心其實在抗拒這件事。

很容易就讓他想起那個破碎的水晶球,聯想一切讓人不適的破碎黏膩的意象。

直到畫面中出現那只白色的護腕。

虞星河眼神微動,閃動著些許不可思議的光芒。

走廊盡頭,一小團灰白色的物體孤零零躺在地上,此時教室裏還沒有人,擡眼看時間,這個時候點正是體育課課上,遠沒到自由活動的時間。

教室裏有一前一後兩個攝像頭,虞星河最開始打開的是教室前那個攝像頭監控到的畫面,從這個角度看落在教室後排的東西很模糊。

他立馬調出另一個攝像頭監控到的畫面。

這次清晰多了,拉到相同的時間,從後排攝像頭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剛才看到的東西果然是他的護腕,白色的護腕上滿是黑色的腳印,還有拖行的水漬,愈發泥濘骯臟泥濘。

虞星河心裏那個荒謬的想法越來越趨近於真實。

他拖動鼠標,把時間線往前拉,他看到一個陌生的女生悄悄摸摸進了教室,環顧一圈後確認好位置,小跑到他課桌旁,把裝著水晶球和情書的紙袋塞進桌肚。

女生大概是課上找借口出來的,神色匆忙,臨走前護腕被碰了下來,落到地上。

她急著離開壓根沒註意到,一腳踩到上面匆匆離開。教室後面有飲水機,地上經常有水漬,加上鞋底的灰塵,只這麽一腳,就讓白色的護腕臟得面目全非。

虞星河嘴角緊繃,握著鼠標的手指收緊。

只頓了一會兒,移動鼠標再次拉近時間線。

不一會兒,被大力塞進去的紙袋膨脹,外圍的水晶球搖搖欲墜,突然掉下來,滾了兩圈落在虞星河課桌前面。

差不多就是在這時,畫面中出現了餘夢周的身影,他一如往常像個幽靈一樣無聲無息走進空無一人的教室。

路過走道時,餘夢周頓了一下,彎腰撿起那棵水晶球,借著光打量後,環顧周圍,最後找到了虞星河桌肚裏的紙袋。

餘夢周把水晶球放在了他的桌上,虞星河註意到他的視線有在護腕上停頓。

餘夢周放完水晶球就落座了,提筆埋頭寫著什麽。

但很快他的動作停下。從這個攝像頭的角度只能看到餘夢周的後腦勺,並不能看到他當時的神情。

虞星河心中閃過一絲煩躁。一中為什麽不多裝幾個監控。

在他的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畫面中餘夢周側身彎腰,半趴在虞星河的椅子上把護腕撿了起來。

煩躁在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虞星河的所有猜想在這一刻被徹底證實。

懷著無法言說的心情,他看著餘夢周因為擔心護腕弄臟桌面和其他東西,抽出紙擦拭,又嘗試別的辦法試圖讓護腕看起來更幹凈些。

接著他看見窗戶外若隱若現的人影,他知道“虞星河”要來了。

畫面上出現虞星河和那一群人。虞星河抿唇,近乎慌忙地按了暫停。

畫面停滯,桌上水晶球在一縷陽光下流轉著美麗璀璨的光芒。

“誒你去哪?”還在專心致志查監控的工作人員察覺身後有動靜,擡眼就看到虞星河往外走的身影。

“老師我有些不舒服,今天提前回去了。”

“哦那行——”還沒等這句話說完,男生高大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門口。

工作人員撓撓頭,不明所以地回頭繼續看監控。

餘夢周在寫作業,心神卻並沒有完全集中。

桌肚裏放著的小零食讓他困惑,只是誰都沒告訴他這是誰放的,還以為是別人不小心落在他課桌上,餘夢周一直在等人來認領,為了方便別人發現,他還特意放在桌肚外側容易被其他人看見的地方。經驗告訴他如果不快點還回去又會有麻煩。

只是一直等到了晚自習這個點,也沒有人發現。

倒是等來了虞星河。

門口傳來腳步的時候,餘夢周還以為是陳嬌或者其他哪個任課老師,和其他人一樣,他擡頭看了一眼。

對上虞星河的目光時餘夢周忍不住抿唇,很快避開他的視線。

嘴角有上揚的趨勢,餘夢周很艱難才忍住,就像晚自習前在門口遇到他時一樣,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模樣。

本以為只是不經意的對視,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陰影,餘夢周擡頭,虞星河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課桌前。

高大的身影幾乎遮擋了上方日光燈所有的光照。

餘夢周看到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又抿唇皺眉,突兀地離開。

整個過程兩人沒有任何一句對話,只有交錯的視線見證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幕。

安靜的晚自習,十班同學也都看到了這一幕,紛紛用眼神詢問彼此,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會兒沒有老師,等虞星河走了,教室裏很快悄聲議論開來。

“星哥該不會還在記恨吧?”

“什麽話,不記恨才怪吧?你被人騙你不記恨啊?還是被一男的,多膈應啊。”

“也是,可惜是晚自習,不方便做什麽。”

王勉也很想加入討論,但一想到白天的事,蠢蠢欲動的心又歇了下去。算了,少八卦一下不會死。

李玉成看似不關心這些事,其實該聽的都聽到了。他對餘夢周和虞星河的恩怨並不太感興趣,要說餘夢周釣虞星河這件事的真實性,他持存疑態度。

先不說餘夢周究竟像不像傳聞中那樣惡劣,餘夢周“釣”沒釣虞星河他不清楚,但釣金彥程,幾乎是不可能的。李玉成和兩人是高一同學,對於餘夢周和金彥程的事比其他人要了解地多一些,稍微看過那兩人的相處模式,就知道餘夢周才是被牽著走的那個。至於金彥程為什麽會落到休學療養的地步,李玉成也不清楚。

議論還在繼續,大多數人都猜測虞星河是退一步越想越氣,打算教訓餘夢周,只是晚自習找不到機會。

餘夢周全聽到了。

所以在收到手機提醒,看到那條消息時,他忍不住攥緊手指。

“放學別走,有話想和你說。”來自虞星河。

虞星河發出消息後就一直在等餘夢周的回覆。

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他只以為餘夢周不願意回覆他,抿唇正想再打字,發現消息無法發送。

被拉黑了。

哐啷一聲巨響從後排傳來,餘夢周頭也沒回,從旁人小聲的議論聲中得知是虞星河的水杯打翻了。

晚自習下課後餘夢周不似往常那般不緊不慢,竟是難得的匆忙,第一個走出教室,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其他人還在納悶,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過人群緊隨其後。

後面的人連影子都沒看清,齊齊往後看,就看見後排角落桌上一片狼藉,座上的人卻已經沒了影。

“好家夥,連包都不收拾,星哥這是多急著要報仇啊。”

十月天氣轉涼,夜溫要比前些日子低不少,還穿著短袖校服,裸露在外的手臂被夜風一吹,有些涼。

在教學樓轉角被人拽住手臂時,餘夢周感受到了對方手掌的溫度,是溫暖的。

但也只是一瞬,他抿唇掙脫開,在路燈照耀下警惕地看著來人。

虞星河有很多話想說,可路燈下那雙透著疏離甚至警惕的眼睛,還有對方明顯害怕躲避的姿勢,一下將他釘在了原地。

其實餘夢周並不能很好的表達“警惕”,但光線昏暗,又有眼鏡加成,加上想要閃避的動作,陰差陽錯使得這種情緒得到了完美表達。

“這裏是學校,你不能在這裏動手。”餘夢周盡量心平氣和地說。

他害怕自己會笑出來,雖然笑出來也沒事,在對方眼裏恐怕只是他的正常表現——面對挑釁漫不經心的變態模樣。

這只是和自己的較勁罷了。無論如何不想承認此刻自己真實的情緒。

“你以為我攔住你是為了打你?”虞星河的語氣難辨,似乎是憤怒,又似乎是懊恨,分明帶著強烈的情緒,卻又隱忍著克制著,不願洩露分毫。

餘夢周沒註意到虞星河艱難滾動的喉結。

“既然不是,那就讓開。”低頭,繞過虞星河想要離開。

壓抑的低音從身後傳來:“護腕不是你弄臟的,當時為什麽不解釋?”

餘夢周腳步一頓。

過了一會兒,隔著夜風他說:“我本來就想那麽做,為什麽要否認。”

“我看了監控。”

前方身影一滯。

見他停頓,虞星河像是得到了某種信號,懷著某種強烈的期待看向餘夢周的背影。

“你是傻子嗎?都知道我想釣你了。”

“原以為幫你洗護腕能博得好感,後來發現被摁頭洗衣服效果也不錯,就是這樣。”

餘夢周近乎平靜乃至戲謔地說完。

而後笑了一聲,若無其事走了。那身影脫離路燈的照耀,隱入黑暗,在喧囂的聲音中消失無蹤。

與開學第一天那晚餘夢周離開的背影逐漸重合。

虞星河的心情也如那晚一樣煩悶,甚至更甚,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虞星河:也許他是個好人,也許他真的喜歡我

餘夢周:不,我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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