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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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今天是月考成績出來的日子。
一大早教室裏氛圍有些怪，有人興奮有人緊張，但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教室後排。
那裏本就是是非之地，而今天，更是格外不尋常。
虞星河一早就坐在那了，任誰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周身氣壓低得可怕。很少有人會在教室明目張膽翻手機，但此時虞星河顯然不在乎，桃花眼微垂，正目光沈沈看著手機上的信息。
餘夢周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不自覺抿唇。那日落荒而逃後，餘夢周內心忐忑，不知道事後虞星河他們會怎麽想，他想過通過企鵝解釋，只是想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解釋就要坦白病情，餘夢周還沒完全準備好。虞星河是個正直的人，餘夢周當然相信他不會借此傷害自己，只是……他不敢，還是等到真正成為朋友的那天吧。
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掃了他們的興，又沒道歉，餘夢周內心很歉疚。
完全沒有看見教室裏其他人各式各樣的八卦目光，他走到座位後的第一句就是：“對不起。”
往常一定會理他的虞星河頭也不擡，目光仍落在手機上。
餘夢周沒得到回應，悄悄看了他一眼。
虞星河大部分時候都是笑著的，無論是開心的笑還是略帶嘲諷的笑，即使沒什麽特別的事，大部分時候也不會板著臉。
可現在他是完全的面無表情。
就在餘夢周以為虞星河不會搭理自己的時候，他聽見熟悉的聲音說：“你當初也是這麽對金彥程的？”
餘夢周忐忑的目光還沒從他身上抽離，猝不及防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一呆。
“什麽？”
“金彥程在高一下班學期休學了近半年。”虞星河的語氣冷得讓人感到陌生。
他終於把視線落到餘夢周身上，只是和他的語氣一樣冷。
“就在你和他鬧翻後不久。”
餘夢周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虞星河究竟在說什麽。
如果是正常狀態，他的神情該是茫然錯愕，然而在虞星河眼中，餘夢周淡定地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
就好像這些都只是無足輕重的事情。無論他做了多惡劣的事，他根本不在乎。
“金彥程和你鬧翻後，你也用對付我的這招，去對付他了是嗎？”
餘夢周還是聽不懂。金彥程上學期確實休學了一陣，那陣子餘夢周很少看見他，可是那已經是在兩人徹底劃清關系後，友情破裂後，餘夢周甚至沒有和金彥程說過一個字，也沒給過任何眼神，他根本不知道虞星河口中的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見餘夢周還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虞星河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裂痕。
“餘夢周，你真的要我把你做的事說出來嗎？”
餘夢周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虞星河應該是誤會了什麽，他只能解釋說：“我沒有對他做什麽。”
手機被重重擺在他課桌上。
餘夢周頓了下，才輕手拿起手機，看輕虞星河一直在看的屏幕上究竟是什麽。
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他認出截圖裏的頭像是金彥程的企鵝頭像。
[他不理我了。]
[連笑都不會對我笑了。]
[我甚至開始懷念當初他沖我臭臉。]
時間顯示隔了好幾天後。
[我好後悔。]
[我看見他對別人笑，對別人生氣，唯獨連一個眼神都不給我。]
[無論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沒用，他把我判了死刑。]
[他好狠心。]
時間又隔了很多天。
[餘夢周不要我了。]
除了聊天記錄截圖，後面還有張抑郁癥診斷證明書，看名字是金彥程的。
餘夢周指尖發麻，他既不理解金彥程身上發生了什麽，也不理解虞星河在說什麽。
“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該說什麽……？
他的無動於衷點燃了虞星河最後的理智，他嘴角勾起，揚起諷刺的弧度，眼神毫無溫度：“你為了報覆金彥程故意釣他。”
“拋棄他，踐踏他的真心。”
“餘夢周，看不出你這麽有手段。”
“為了報覆我忍得很不耐煩吧，也是，你從開學第一天就開始謀劃，那天在包廂終於忍不下去了是嗎。”
他的話拆開餘夢周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讓他愈發迷茫。
釣他？踐踏金彥程的真心？
那雙熟悉的桃花眼直直對上他的，只是這回餘夢周只能從中讀出憤怒，已經深藏在眼底的失望。
這一瞬間餘夢周忽然明白了他究竟在說什麽。
所以，虞星河認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故意釣他……？是為了報覆他？
虞星河是這麽想自己的啊。
周圍早就鴉雀無聲，圍觀了這一出的人內心俱是驚濤駭浪，餘夢周為了報覆故意釣虞星河？？？
太勁爆了，以至於根本說不出話來。
坐在前桌的蘇夢剛才還偷偷打開視頻網站刷視頻，被虞星河的這些話震的目光呆滯，以至於完全忘記手機還放著視頻。
上一個視頻正好播放完畢，自動跳轉到了她最愛的萌寵博主視頻。
畫面上小貓咪的主人正像癡漢一樣猛吸小貓咪，情到深處，主人滿分陶醉，一口啃上貓貓頭。
“嘿嘿……小貓咪，嘿嘿……小貓咪，這麽可愛的小貓咪，我一口一個啊嗚——！”
啃貓頭的聲音在寂靜地教室裏清晰無比。
而徹底反應過來的餘夢周，此刻直直看著虞星河，心裏的情緒翻江倒海。
那雙冷漠的桃花眼對上他的視線，神情滿是嘲弄，再一次對餘夢周說出了那句話：“沒什麽要解釋的？”
也許是委屈，也許是憤怒，是隱秘的期待破碎後的崩潰，但毫無疑問，這些情緒都指向眼前這個人。
可恨。
腦袋裏有根弦徹底斷裂。
完全沒有理智可言，餘夢周的身體跟隨著情緒而動。
虞星河瞳孔放大。
臉上的溫熱觸感讓他剛才心底的怒氣在這一刻無處安放，像是氣球漏氣一樣漏了出去。
柔軟的，帶著溫暖濕熱的氣息，落在他臉上。好像被浸透陽光的羽毛輕撫過，勾起人心中的癢意。
下一刻他面上一痛，一切美好的意象轉瞬碎裂。
虞星河忍不住嘶了一聲。
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痛。
等那股上頭的情緒消散，餘夢周清醒過來，緩緩站直身體，就看見虞星河右半張臉上兩排清晰的牙印。
餘夢周怔楞地看著這一幕。
教室裏其他人全都是目瞪口呆完全沒反應過來的呆滯模樣。
對上虞星河的視線，他顯然也沒反應過來，剛才還陰雲密布的桃花眼此刻唯餘錯愕和一絲沈醉。
餘夢周的視線讓虞星河清醒過來，他收起那副傻得掉渣的呆滯神情，目光覆雜地看向餘夢周。
“怎麽？被揭穿了還不放棄，還想釣我？”
餘夢周的情緒已經釋放，他的神情堪稱寧靜平和，一如他們第一天相見時，背著窗外的光線，輕輕笑了起來。
“我沒什麽想解釋的。”
月考成績的公布本該引起大規模討論，只可惜十班學生都被早上的驚天一吻，啊不對，一啃養叼了胃口，拿到成績後都顯得意興闌珊。
陳嬌在講臺下掃視一圈，心裏納悶，怎麽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他們班這次考的不差啊，總平均分在所有班級裏名列前茅。
不過再怎麽不對勁，也得按照原本的計劃來。
“成績想必大家都已經拿到了，這裏有一份成績排名，老規矩，按照成績排名選座位，你們先商量好，等晚自習的時候統一換。”
聽到能換座位，底下學生的興致終於高漲起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滿意現在的同桌，也有不少人想和好朋友一起坐。
尤其是那些成績好的學生，就更高興了。不僅有優先選擇的權利，還倍有面子。
第一名顯然擁有最高的選擇權和榮譽。
虞星河隨手將成績排名扔在一邊，動作到一半想起什麽，又拿回來，
目光下移，在第五的位置找到了他想看到的名字。看完後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神情煩躁地把紙扔在一旁。
目不斜視，從頭至尾沒有給旁邊任何眼神。
下課後，虞星河本想去籃球場放松，路過辦公室時，聽到裏面傳來交談。
“唉，這禮拜連續有幾個班的學生報告丟了東西，這回連咱們辦公室到遭賊了，就拿這小偷沒辦法嗎？”
“害，還不是因為教務處，說是為了保護學生隱私，死活不肯放監控給我們。”
“也別抱怨了，都說已經在查了。”
“信息室就一個能用的人，要他一個人看那麽多監控視頻，得看多少天啊，我聽說那小偷賊得狠，專挑攝像死角，捕捉不到完整畫面，更難搜查了。”
七嘴八舌間，有人註意到門口一閃而過的高大身影，頓時眼神一亮。
他們不行，其他學生也不行，但如果是虞星河，那就沒問題了。
“誒虞星河！虞星河同學！進來一下！”
門外路過的虞星河不得已停下腳步，轉進辦公室。
“老師，有什麽事嗎？”他神情平平。
虞星河在一中老師心中向來是可靠的代名詞，看見他幾個老師頓時揚起笑容：“是這樣的，最近幾個樓層都遭了賊，老師們一直抓不到小偷，監控室人手不夠，我們又沒法去那邊幫忙。”
未竟之語自然是讓虞星河幫忙。往常這種忙虞星河通常不會拒絕，左右他也不需要那麽多學習時間，只要感興趣就會幫忙。
只是今日他總是心神不定，幾乎是掩飾不住的煩躁。正想拒絕，就聽那老師說：“哎呀你這臉上怎麽回事，剛才光線暗都沒看清楚，誰咬的？”
虞星河一下回想起那溫熱柔軟帶著濕意的觸感，原本已經沒感覺的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
想到造成這傷口的人，虞星河又是一陣煩躁，去籃球場是放松，去別的地方也一樣，虞星河改了主意：“老師，要我幫忙嗎？”
“哎呀麻煩你了！”
“我會和陳老師商量，這幾天晚自習你都可以去監控室那邊。”
虞星河得到想要的結果，在老師們再三道謝中離開了。
座位是在晚自習開始前換的。
虞星河自然是第一個選，沒什麽意外，他選擇了原位。
仿佛走過場一般，虞星河出去又回來，沈默著坐回原位。
月考第二名是李玉成，他推了推眼鏡，也選擇了原位。
三四名是兩個女孩子，她們是好朋友，先前並沒有分在一起，這回兩人高高興興地選了好位置當同桌。
輪到第五名了。
堪稱萬眾矚目。
餘夢周神情平靜，早上的事好像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誰也沒看，在被叫到名字後才擡頭，目光落在教室中間，在所有人緊張的視線中，慢慢走到李玉成面前。
“我能坐這裏嗎？”
李玉成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選擇坐自己旁邊。
沒有看人群後正瘋狂使眼色的王勉，李玉成轉頭看的是虞星河。
虞星河面無表情，似乎並不關心自己的同桌另投別處。
“可以。”李玉成站起來方便餘夢周坐進去。
“謝謝。”
放下書包，兩人正式成了同桌。
虞星河握著筆，手指收緊，指節凸出。
餘夢周坐在別處，成了別人的同桌。
下一個選座的蘇夢全程驚訝，夢游般選了原位，坐好後還是忍不住把目光在虞星河和餘夢周中來回旋轉。
本以為餘夢周無處可去，最後還是只能和虞星河同桌。
不止是她，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因為早上那一出，很多人還在期待更刺激的劇情，沒想到啊……
後面陸續有人換好座位，只是沒什麽人關註了。
座位大洗牌後，虞星河的新同桌變成了之前坐在斜對角那個男生，很崇拜虞星河，總是星哥長星哥短的。
收拾桌面和桌肚的時候，男生在桌角發現了一張廢棄的便利貼。
上面隱隱有被擦掉的鉛筆字跡。
“什麽東西？”
聽到這聲，虞星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紙上，認出是餘夢周常用的便利貼。
男生以為是廢紙正想扔掉。
手上一松，紙被虞星河拿走了。
便利貼相比試卷，紙質更硬也更容易留下印子，虞星河擡高手調整角度，借著日光燈看清了上面被擦掉的字跡。
[煞筆餘夢周]
餘夢周：我是煞筆
虞星河：……不，不我才是！
作者：差不多得了，我是煞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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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河一早就坐在那了，任誰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周身氣壓低得可怕。很少有人會在教室明目張膽翻手機，但此時虞星河顯然不在乎，桃花眼微垂，正目光沈沈看著手機上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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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看見教室裏其他人各式各樣的八卦目光，他走到座位後的第一句就是：“對不起。”
往常一定會理他的虞星河頭也不擡，目光仍落在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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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是完全的面無表情。
就在餘夢周以為虞星河不會搭理自己的時候，他聽見熟悉的聲音說：“你當初也是這麽對金彥程的？”
餘夢周忐忑的目光還沒從他身上抽離，猝不及防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一呆。
“什麽？”
“金彥程在高一下班學期休學了近半年。”虞星河的語氣冷得讓人感到陌生。
他終於把視線落到餘夢周身上，只是和他的語氣一樣冷。
“就在你和他鬧翻後不久。”
餘夢周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虞星河究竟在說什麽。
如果是正常狀態，他的神情該是茫然錯愕，然而在虞星河眼中，餘夢周淡定地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
就好像這些都只是無足輕重的事情。無論他做了多惡劣的事，他根本不在乎。
“金彥程和你鬧翻後，你也用對付我的這招，去對付他了是嗎？”
餘夢周還是聽不懂。金彥程上學期確實休學了一陣，那陣子餘夢周很少看見他，可是那已經是在兩人徹底劃清關系後，友情破裂後，餘夢周甚至沒有和金彥程說過一個字，也沒給過任何眼神，他根本不知道虞星河口中的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見餘夢周還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虞星河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裂痕。
“餘夢周，你真的要我把你做的事說出來嗎？”
餘夢周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虞星河應該是誤會了什麽，他只能解釋說：“我沒有對他做什麽。”
手機被重重擺在他課桌上。
餘夢周頓了下，才輕手拿起手機，看輕虞星河一直在看的屏幕上究竟是什麽。
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他認出截圖裏的頭像是金彥程的企鵝頭像。
[他不理我了。]
[連笑都不會對我笑了。]
[我甚至開始懷念當初他沖我臭臉。]
時間顯示隔了好幾天後。
[我好後悔。]
[我看見他對別人笑，對別人生氣，唯獨連一個眼神都不給我。]
[無論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沒用，他把我判了死刑。]
[他好狠心。]
時間又隔了很多天。
[餘夢周不要我了。]
除了聊天記錄截圖，後面還有張抑郁癥診斷證明書，看名字是金彥程的。
餘夢周指尖發麻，他既不理解金彥程身上發生了什麽，也不理解虞星河在說什麽。
“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該說什麽……？
他的無動於衷點燃了虞星河最後的理智，他嘴角勾起，揚起諷刺的弧度，眼神毫無溫度：“你為了報覆金彥程故意釣他。”
“拋棄他，踐踏他的真心。”
“餘夢周，看不出你這麽有手段。”
“為了報覆我忍得很不耐煩吧，也是，你從開學第一天就開始謀劃，那天在包廂終於忍不下去了是嗎。”
他的話拆開餘夢周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讓他愈發迷茫。
釣他？踐踏金彥程的真心？
那雙熟悉的桃花眼直直對上他的，只是這回餘夢周只能從中讀出憤怒，已經深藏在眼底的失望。
這一瞬間餘夢周忽然明白了他究竟在說什麽。
所以，虞星河認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故意釣他……？是為了報覆他？
虞星河是這麽想自己的啊。
周圍早就鴉雀無聲，圍觀了這一出的人內心俱是驚濤駭浪，餘夢周為了報覆故意釣虞星河？？？
太勁爆了，以至於根本說不出話來。
坐在前桌的蘇夢剛才還偷偷打開視頻網站刷視頻，被虞星河的這些話震的目光呆滯，以至於完全忘記手機還放著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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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上小貓咪的主人正像癡漢一樣猛吸小貓咪，情到深處，主人滿分陶醉，一口啃上貓貓頭。
“嘿嘿……小貓咪，嘿嘿……小貓咪，這麽可愛的小貓咪，我一口一個啊嗚——！”
啃貓頭的聲音在寂靜地教室裏清晰無比。
而徹底反應過來的餘夢周，此刻直直看著虞星河，心裏的情緒翻江倒海。
那雙冷漠的桃花眼對上他的視線，神情滿是嘲弄，再一次對餘夢周說出了那句話：“沒什麽要解釋的？”
也許是委屈，也許是憤怒，是隱秘的期待破碎後的崩潰，但毫無疑問，這些情緒都指向眼前這個人。
可恨。
腦袋裏有根弦徹底斷裂。
完全沒有理智可言，餘夢周的身體跟隨著情緒而動。
虞星河瞳孔放大。
臉上的溫熱觸感讓他剛才心底的怒氣在這一刻無處安放，像是氣球漏氣一樣漏了出去。
柔軟的，帶著溫暖濕熱的氣息，落在他臉上。好像被浸透陽光的羽毛輕撫過，勾起人心中的癢意。
下一刻他面上一痛，一切美好的意象轉瞬碎裂。
虞星河忍不住嘶了一聲。
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痛。
等那股上頭的情緒消散，餘夢周清醒過來，緩緩站直身體，就看見虞星河右半張臉上兩排清晰的牙印。
餘夢周怔楞地看著這一幕。
教室裏其他人全都是目瞪口呆完全沒反應過來的呆滯模樣。
對上虞星河的視線，他顯然也沒反應過來，剛才還陰雲密布的桃花眼此刻唯餘錯愕和一絲沈醉。
餘夢周的視線讓虞星河清醒過來，他收起那副傻得掉渣的呆滯神情，目光覆雜地看向餘夢周。
“怎麽？被揭穿了還不放棄，還想釣我？”
餘夢周的情緒已經釋放，他的神情堪稱寧靜平和，一如他們第一天相見時，背著窗外的光線，輕輕笑了起來。
“我沒什麽想解釋的。”
月考成績的公布本該引起大規模討論，只可惜十班學生都被早上的驚天一吻，啊不對，一啃養叼了胃口，拿到成績後都顯得意興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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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再怎麽不對勁，也得按照原本的計劃來。
“成績想必大家都已經拿到了，這裏有一份成績排名，老規矩，按照成績排名選座位，你們先商量好，等晚自習的時候統一換。”
聽到能換座位，底下學生的興致終於高漲起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滿意現在的同桌，也有不少人想和好朋友一起坐。
尤其是那些成績好的學生，就更高興了。不僅有優先選擇的權利，還倍有面子。
第一名顯然擁有最高的選擇權和榮譽。
虞星河隨手將成績排名扔在一邊，動作到一半想起什麽，又拿回來，
目光下移，在第五的位置找到了他想看到的名字。看完後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神情煩躁地把紙扔在一旁。
目不斜視，從頭至尾沒有給旁邊任何眼神。
下課後，虞星河本想去籃球場放松，路過辦公室時，聽到裏面傳來交談。
“唉，這禮拜連續有幾個班的學生報告丟了東西，這回連咱們辦公室到遭賊了，就拿這小偷沒辦法嗎？”
“害，還不是因為教務處，說是為了保護學生隱私，死活不肯放監控給我們。”
“也別抱怨了，都說已經在查了。”
“信息室就一個能用的人，要他一個人看那麽多監控視頻，得看多少天啊，我聽說那小偷賊得狠，專挑攝像死角，捕捉不到完整畫面，更難搜查了。”
七嘴八舌間，有人註意到門口一閃而過的高大身影，頓時眼神一亮。
他們不行，其他學生也不行，但如果是虞星河，那就沒問題了。
“誒虞星河！虞星河同學！進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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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有什麽事嗎？”他神情平平。
虞星河在一中老師心中向來是可靠的代名詞，看見他幾個老師頓時揚起笑容：“是這樣的，最近幾個樓層都遭了賊，老師們一直抓不到小偷，監控室人手不夠，我們又沒法去那邊幫忙。”
未竟之語自然是讓虞星河幫忙。往常這種忙虞星河通常不會拒絕，左右他也不需要那麽多學習時間，只要感興趣就會幫忙。
只是今日他總是心神不定，幾乎是掩飾不住的煩躁。正想拒絕，就聽那老師說：“哎呀你這臉上怎麽回事，剛才光線暗都沒看清楚，誰咬的？”
虞星河一下回想起那溫熱柔軟帶著濕意的觸感，原本已經沒感覺的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
想到造成這傷口的人，虞星河又是一陣煩躁，去籃球場是放松，去別的地方也一樣，虞星河改了主意：“老師，要我幫忙嗎？”
“哎呀麻煩你了！”
“我會和陳老師商量，這幾天晚自習你都可以去監控室那邊。”
虞星河得到想要的結果，在老師們再三道謝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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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河自然是第一個選，沒什麽意外，他選擇了原位。
仿佛走過場一般，虞星河出去又回來，沈默著坐回原位。
月考第二名是李玉成，他推了推眼鏡，也選擇了原位。
三四名是兩個女孩子，她們是好朋友，先前並沒有分在一起，這回兩人高高興興地選了好位置當同桌。
輪到第五名了。
堪稱萬眾矚目。
餘夢周神情平靜，早上的事好像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誰也沒看，在被叫到名字後才擡頭，目光落在教室中間，在所有人緊張的視線中，慢慢走到李玉成面前。
“我能坐這裏嗎？”
李玉成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選擇坐自己旁邊。
沒有看人群後正瘋狂使眼色的王勉，李玉成轉頭看的是虞星河。
虞星河面無表情，似乎並不關心自己的同桌另投別處。
“可以。”李玉成站起來方便餘夢周坐進去。
“謝謝。”
放下書包，兩人正式成了同桌。
虞星河握著筆，手指收緊，指節凸出。
餘夢周坐在別處，成了別人的同桌。
下一個選座的蘇夢全程驚訝，夢游般選了原位，坐好後還是忍不住把目光在虞星河和餘夢周中來回旋轉。
本以為餘夢周無處可去，最後還是只能和虞星河同桌。
不止是她，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因為早上那一出，很多人還在期待更刺激的劇情，沒想到啊……
後面陸續有人換好座位，只是沒什麽人關註了。
座位大洗牌後，虞星河的新同桌變成了之前坐在斜對角那個男生，很崇拜虞星河，總是星哥長星哥短的。
收拾桌面和桌肚的時候，男生在桌角發現了一張廢棄的便利貼。
上面隱隱有被擦掉的鉛筆字跡。
“什麽東西？”
聽到這聲，虞星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紙上，認出是餘夢周常用的便利貼。
男生以為是廢紙正想扔掉。
手上一松，紙被虞星河拿走了。
便利貼相比試卷，紙質更硬也更容易留下印子，虞星河擡高手調整角度，借著日光燈看清了上面被擦掉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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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夢周：我是煞筆
虞星河：……不，不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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