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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來的死亡(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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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來的死亡(14)

君陶等一行人緩緩地沿著湖邊走著,商討著待會兒如何拿到霍祁身上令牌的事,其實君陶壓根都不敢說今日在客棧發生的種種。

她只不過是好面子,既然是答應過別人的事情了,自然要趕緊辦到,但是問題是,她總不能拉下臉去找霍祁吧?

正在想著的時候,君陶正準備問林寧兒能不能過幾日再說,林寧兒卻率先開了口:“哎,那不是月華帝姬和長陵侯嗎?”

君陶聞聲看過去,果真,只見湖中心的長橋那邊隱隱綽綽有兩個人影,君陶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是霍祁,至於他對面的,則是君寧。

霍祁好像還遞給了君寧一個什麽東西,君寧攥在手中,因為距離太遠 ,也看不大清楚,不過鄭若輕、岑碧,林寧兒唯一知道的就是,君陶的臉色現在很不好看。

“你怎麽樣?”鄭若輕試探著問。

“我很好。”君陶微笑著道,這當然是假話,她怎麽可能會覺得好呢,更關鍵的是,霍祁這人也太花心了,今天早上轉眼還跟柳色的關系好,轉過頭來就對著月華獻殷勤,如果說霍祁向君宛獻殷勤也就罷了,君寧有什麽好的?要相貌沒有相貌,要模樣沒模樣,關鍵還是個藥罐子。

提起來藥,她就想起來今日在金鑾殿前看到的場景,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霍祁居然還敢說她水性楊花!

君陶的臉色直到君寧過來,也不見好轉。

遠處君寧早早地就看見了她,走到君陶這邊來,看著君陶,先是行了個禮,繼而道:“今天多謝二姐送過來的藥材。”

“舉手之勞。”君陶淡淡掃了她一眼,只覺得君寧的眼睛有點紅,不過她習以為常了,君寧什麽時候,眼睛都是紅的:“你若是缺什麽,大可以找內務府要,亦或者是找我來要,沒必要哭著鬧著去求長陵侯。”

君寧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了。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母後多苛待你呢。”君陶道:“也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君寧被君陶這麽一說,頓時臉通紅,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睛紅紅的,似乎下一刻眼淚就要掉下來了一般。

穗香見到自家殿下被君陶這麽說,立刻道:“二殿下,這可不怪我家帝姬,只不過那日奴婢去禦藥房取藥,正好碰見了長陵侯,長陵侯就問奴婢給誰拿的藥材,奴婢就如實說了,誰知道侯爺竟然還記得。”

“我問你話了?”君陶橫眉道,眼底帶著怒意。

“穗香,住口。”君寧繼而道:“是我錯了,我沒有想這麽多。”

“那是我想多了?”君陶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度:“你若是喜歡長陵侯,我改日就去父皇面前去給求一紙婚書給你。”

聽見這話,周圍的人紛紛擡眼望過來,君寧臉紅彤彤的,又羞又惱,只恨君陶讓她在外人面前出醜:“不,不用了。”

不知道為什麽,今日君陶今日格外心煩意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擡眼望去,只見容淩正立在不遠處看著她,頓時她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匆匆別過眼睛,想起來今日容淩在書房裏面說的話,更加讓她心煩意亂。

君陶也沒有再說些什麽,她頓了頓,轉過頭來擡眼看向君寧道:“行了行了,弄得就跟我欺負你一樣,不就是點藥嗎?你愛跟誰要,就跟誰要去,但是就不許跟霍祁要。”

“為什麽?”君寧頗有些不甘,她擡眼問。

“因為我不許。”君陶道:“明白了嗎?”

雖然君陶不明說,但是她覺得君寧一向心思重,而且她早就知道自己對霍祁的心思,還敢這麽做,分明就是挑戰她的底線。

君陶擡眼望去,只見容淩立在不遠處正在看著她,這讓君陶頗為不自在,只想著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她不知道該和容淩說些什麽。

君陶轉過身來同其他人說了會兒話,同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過來搭話的貴家公子談笑風生,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可是當君陶轉過身來的時候,卻發現容淩依舊立在原地,即便是也有好幾個王公貴女上前來同容淩說話,容淩只是淺笑著,說了幾句,那些貴女們全都識相地離開了。

可是她們剛轉過身來,為首的鐘小姐原本臉上還是帶著被容淩拒絕之後的失落,但是轉瞬變為驚訝和欣喜,甚至還微微帶著少女的羞澀:“——長陵侯到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就好像是君陶小時候曾經在禦花園裏面玩的游戲一樣,將磚頭排成一圈,隨意推到其中一塊磚頭,那麽所有的磚頭都會倒塌一樣,所有的人不約而同,停止了說話,或是驚恐,或是仰羨,或是憤怒,或是帶著各種覆雜的情愫,但目光所匯集之處,全都交匯在霍祁身上。

霍祁在金陵城諸位朝臣口中一向風評不好,尤其是當年他護母弒父的事件由皇帝親自審判,年僅十二歲的少年立於金鑾殿之上,滿身鮮血和戾氣,眼裏滿是倨傲和冰冷,一如現在,人對於危險的人物總是有著天生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王公子弟則是仰羨霍祁戴罪立功,逢戰必勝的傳奇事跡和榮譽加身的累累戰功,也許,還因為他自小便能夠得到昭華帝姬的青睞,這一點是君陶自己想的,然而現實是,或許王公子弟對於霍祁還是忌憚和厭惡的,但是因為昭華帝姬整日對他當街行兇,死纏爛打的緣故,這讓他們對霍祁產生了一種同情,故而也不排斥霍祁。

貴族少女們則是心底藏著一種征服欲,同男人們都想爭天下一般,北越的女人則不然,女人都是靠征服男人來征服天下,旁人說的霍祁越是兇殘神秘,越是不近人情,往往能夠拿下這種男人,更能夠證明自己的魅力,而且坊間傳言,男人外表越是高冷,不近人情,那麽當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越是癡情。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最關鍵的是霍祁生了一張極為好看的皮囊,男人只要好看,就不愁沒有姑娘對他前仆後繼,相反這一點也試用於女人,如果霍祁只是高冷,不近人情,再加上種種血腥和殘忍的傳聞,而沒有這張皮囊支撐著,那麽霍祁只會成為人們談起就會膽戰心驚,滿眼厭惡的怪物。

總而言之,自打霍祁封了長陵侯之後,他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語,逐步攀升,一舉取代了容太傅,成功登上北越貴族少女們最想要征服的男人榜首。

遠處容淩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君陶身上,這讓她更加的不自在,只想著趕緊逃離這個地方,但是在霍祁走向君陶之前,容淩卻信步走上前來,此刻如果君陶眼光能夠從霍祁身上轉移開來,細心觀察的話,她會發現鄭若輕比她還要不自在,還要拘束。

但是她沒有,容淩徑直越過鄭若輕,來到君陶身邊:“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君陶當然不能說不,她也不想說不,容淩是一個很好的人,或許霍祁不喜歡她,她還可以考慮考慮容淩,當然,前提是確定霍祁不喜歡她,這一點讓君陶覺得自己很賤,不過她承認。

就像是男人心中都裝著兩個女人,一個是白月光,一個是紅玫瑰一樣,女人為什麽心中就不能裝著兩個人,如果紅玫瑰不理睬自己,那麽擁有白月光也是好的,君陶看著霍祁壓根看也不看自己,反倒是朝著君寧那邊方向走去,憤懣不平地想。

“好。”君陶點了點頭,沖著容淩淡淡一笑,她似乎感覺到了霍祁的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自己,這讓君陶很是得意,最起碼無論如何,霍祁看自己了,接下來,她就非要讓霍祁知道,就算是沒有霍祁,她最起碼還有白月光。

“君陶。”鄭若輕叫住了君陶,君陶轉過頭來問:“怎麽了?”,她話音未落,腳下一滑,險些跌到在地,容淩眼疾手快,立刻擡手攬著她,君陶才沒有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君陶無意間望向霍祁,或許是錯覺,她竟然看到霍祁眼底一轉而逝的驚訝,甚至還看到他下意識要伸出又瞬間收回的手,繼而霍祁似乎註意到她投射過來的目光了。

此刻君陶還半靠著容淩,舉止在外人看來十分親昵,然後君陶就看見霍祁嘴角微微揚起,沖著她扯開一個涼颼颼的笑意,毫不掩飾的鄙夷,君陶也不知道為何,那一刻竟是有些心虛,她立刻站穩了身子,將自己和容淩拉開了些許距離。

“到底怎麽了?”君陶再次看向鄭若輕問。

“沒,沒事。”鄭若輕笑了笑,這次就連一顆牙也沒有露出來。

君陶後來想過很多次,如果她稍微在意一點,或者是追根究底,讓若輕說完她想要說的話,或許日後的日後被她撞見的和沒有被她撞見的種種就不會發生,但也未必,這都是早就設計好的局,塵埃落定,不可逆轉。

但是君陶現在滿腦子浮現地都是霍祁那個涼颼颼的笑意,他到底什麽個意思,是高興,還是解脫,還是強顏歡笑?他到底在不在乎自己?亦或是君陶想多了,那只不過是個譏諷的笑罷了,他以為自己故意跌倒?

想到這裏,君陶立刻側過臉來看向霍祁,當她再次看去的時候,卻發現霍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她看著霍祁方才站著的地方,心底覺得空落落的。

容淩和君陶朝著大殿的方向走去,這時候原本在禦花園裏面的王公子弟,也紛紛朝著這邊走來,為了避免尷尬,君陶特地選擇了一條人多的路走。

“臣思來想去,覺得今天在書房裏面對殿下說的話很是不妥。”容淩率先開口,這一句話雖然不大,但也吸引了周圍不少王公子弟的目光,他們看向君陶的目光頗有些奇怪,於是君陶將容淩拉到假山後面,這裏一向僻靜,很少有人來,往日君陶還住在宮裏面的時候,比較喜歡在這裏看書,清凈人少。

“你幹什麽?”剛一到這裏,看著左右無人,君陶看著面前容淩沒好氣道。

“臣只是向殿下道歉罷了。”容淩道。

“我,你不用道歉,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你的錯。”君陶道。

容淩聞言擡眼看向君陶,雖然他神情依舊不鹹不淡,但是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君陶的語氣之中帶著些許苦澀:“的確,是我一廂情願,讓先生看笑話了。”

容淩聞言沈默不語,只聽得風吹樹葉婆娑作響,樹上堆積的雪簌簌而落,好巧不巧,幾乎落了容淩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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