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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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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賀蘭月氏,巍峨氣派的長月大殿上。

月戰看信看得暴跳如雷,不等看完就把信給撕了,一陣氣急敗壞的摔砸打罵,一旁伺候他的家仆小廝全都連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偷溜出大殿躲避,戰戰兢兢的縮著脖子垂著頭任月戰胡天海地地發洩心中滔天的怒火。

“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

“真是氣煞我也!!!”

……

拿殿裏可摔砸的一切出氣、心裏卻仍得不到半分舒坦的月戰連連聲嘶力竭的咆哮,接連近兩個月來,陸續收到自己在各處的都督所竟不知被什麽人狗膽包天侵占的消息、就連他籌謀了三年要讓雪況死無葬身之地、踏平整個長白、一雪他三年前在長白所受到的畢生之恥的計劃眼看就要成功,又半路殺出了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挨千刀的讓雪氏活了過來,更甚至,連向他俯首稱臣的仙門百家都接一連二的反了天了,“好個棲霞風氏,投降最晚,反水最早,真是反了天了!!!!”

月戰繼續咆哮怒罵:“ 狗膽包天的歹人,有種占我賀蘭月氏的都督所,沒種露面!!!!你個狗膽包天的歹人,你給我等著,等你落到我手裏的那一天,我定把你千刀萬剮!再挫骨揚灰!!!!”

“風意楚豎子!養不熟的白眼狼!!!以為我賀蘭月氏倒了嗎?以為我月戰死了嗎?下次再沒你投降的機會了!!!”

“花天明個老奸巨猾的狗賊,好事第一個搶,有事第一個裝死在家!!!!”

“多管閑事的殺千刀,毀了我的異人軍,就算你有逆天的本事,不管你是人是鬼,等我逮到你,我會讓你給我的異人軍和長白雪氏陪葬的!!!!!”

……

月戰臉紅脖子粗的罵罵咧咧了大半天,罵到口幹舌燥,氣喘籲籲的倒在寶座上,一向為減少苦頭而鍛煉出的眼力勁的小廝們立刻秉著呼吸上前,端茶的端茶,錘肩的錘肩,捏腳的捏腳。

“對,異人軍!我還要去煉出更加強悍完美的異人軍,等異人大軍一成,我定要收覆我的都督所,再踏平那些反水的百家仙門!!!!這次,他們再想要俯首稱臣,我都不會答應了!!!!!定要他們嘗嘗背叛的滋味!!!!”月戰不等順氣,就拂袖撇開伺候的眾小廝,快步離開長月大殿。

……

彭城。

天降微雨,夜風習習。

城墻上燈火明亮,賀蘭月氏的朱雀負月旗幟因被細雨弄濕了,不再威風凜凜地獵獵招展著,而是垂頭喪氣般耷拉在旗桿上。

守城門的賀蘭門生披著帶帽的賀蘭月氏門生披風,之前大部分人沒骨頭似的歪在在瞭望口後或睡覺,或喝酒,或嗑瓜子剝花生嘮嗑,五人一組的兩隊隊伍在城墻上慢騰騰的來回走動巡邏,但現在形勢嚴峻,多地的都督所已被侵占,聽說那些所裏的人都死狀慘烈,各職守的可不想像那些失守的所裏兄弟一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因此,被警告提醒之後,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突然,站在城門口上方的一人居高臨下的沖城門口厲聲喝道:“何人在城門口?!”

一時間,無論是來回巡邏的隊伍,還是站崗在其他方位的人,目光全都齊刷刷地投射到城門口,同時警惕地按上了腰間的刀劍柄上。

從上往下看,先是只看見一把繪有栩栩如生的游魚逐桃花的大紅色油紙傘。傘下之人的臉被遮住了看不清。再往下能夠看到撐傘人的手,很白,是沒有血色的白,能夠看到蒼白皮膚下微微突起的青筋,很修長,是一雙年輕男子的手,十分好看卻給人很危險的感覺。再往下,能夠看到勻稱修長的下半身,身著同樣是栩栩如生的游魚逐桃花的大紅色衣。

不用看臉,就能猜出傘下之人長得相當不錯。大半夜一身大紅的突然出現,給人驚艷又驚悚的感覺,眾人同時有種背後發涼、毛骨悚然的感覺。

三年前,一個白色孝衣的錢朝在賀蘭月氏自爆金丹,那瞬間的威力讓在場的人除了差點被燒死的月光被驚動到的月戰救下外,其餘皆死狀慘烈,錢朝與吊著的錢世屍體不知所蹤。

賀蘭月氏守備森嚴,當時發生異動時,就有人第一時間聞訊而去撲救,守備在各處的門生依然守備在各處,但各處都沒有人見到錢朝帶著錢世出現。因此,都傳說錢朝在自爆金丹後帶著錢世的屍體一起跳下了當時只有一面無需人守備的萬丈鬼淵,被鬼淵裏的各種戾氣生生給撕碎了。

一個紅衣錢朝在彭城為救被月亮捏在手裏的百姓,不得不主動向窮兇極惡的賀蘭門生繳械示弱,生生被賀蘭門生打斷腿,被押著跪在月亮的面前,又生生被威脅只有朝錢朝身上刺一劍才能活命的百姓每人刺一劍,身上被生生刺成了個篩子,從始至終,都沒哼過一聲,直至流盡了身上的每一滴血,覆原了本來的樣貌,眾人才知道那按時而來救彭城百姓性命的,根本不是什麽錢朝,而是為錢朝立下赫赫戰功的丹心刀。能把丹心刀變成錢朝模樣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出自誰之手。

覺得受到欺騙愚弄的月亮大發雷霆,其實,月亮知道真正的錢朝會出現在哪。月亮借錢朝貪生怕死拋棄了彭城百姓之題發揮,踐行了錢朝不按約而來要承擔的後果的放話,還說那已經是對錢朝毀約的最輕懲戒了——寧願自己被活活處死、也始終不忍心對化成錢朝模樣的丹心下手的近千百姓被活埋,為救彭城百姓而被彭城百姓刺得滿身傷痕的丹心被月亮碎成萬段。

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時間裏,這天下沒有錢氏家族人的存在,沒有錢朝的存在。

如今,在看到在全天下都被禁止了三年的游魚逐桃花紋飾出現時,眾人的心中皆有一個人的名字呼之欲出,但又不敢確定,畢竟那人早就自爆了金丹,就算有插翅逆天飛出賀蘭月氏的本領,可也活不了一天。

可是錢家的家主及一雙小兒女死透了,是月光大少主親自確定及很多賀蘭月氏門生都看到的,只有錢朝死與沒死都沒人看到,如果不是那人,又有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公然穿著錢氏家服出來違逆挑釁賀蘭月氏的規矩?!

那人不管有沒有被人看到死與沒死,按理說,是該在三年前自爆金丹後的一天時間內死透透的了。可那人也死透透的了,那就憑空在城門口的人又是誰?!!!!是人還是鬼???!!!

喊話的人在腦中一陣亂想,已經亂到分不清城下站著的到底是人還是鬼,在人和鬼之間左右瘋狂搖擺到心中悚然,最後不得不亮出長劍壯膽,再次居高臨下的喊話:“爾是何人!!!都所規定,城門關了就不準再進城,也不準在城門口溜達!彭城內外不準藏頭露尾,把傘放下!!!”

眾人想法和喊話之人的相同,皆如臨大敵的捏著一把汗按住腰間兵器把手、伸長脖子、目不轉睛直著眼睛盯在傘面上。

墻下的人不作答,也不動。

喊話之人再次居高臨下警告:“再不把傘收下離開,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傘下之人仍不為所動。

喊話之人等了半晌仍不見傘下之人有所反應,又驚又怕,耐心告罄,氣急敗壞比著手勢:“放箭!”

霎時,千百支箭矢從城墻上如疾風勁雨般齊齊射向城門口那叫人心裏發怵的一傘一人。

就在眾人準備放松一口氣歡呼千百支箭矢定會把那裝神弄鬼又裝聾作啞的不人不鬼射穿到體無完膚時,只見那千百支箭矢全被齊齊擋在那把妖異又已經微微傾斜的傘面上,在眾人瞠目結舌之際,千百支箭矢齊齊調轉方向,眾人都來不及反應,心口處皆中了一支致命之箭。

撐傘之人一直沒有擡頭看向城墻,而是盯著緊閉的城門站了許久許久,像是要站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無比憂傷與沈痛的聲音在寂靜的城門前沙啞響起:“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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