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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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寸心近來在西海龍宮著實待得無趣了,從父王那裏求了道禦旨就往外邊跑。

敖寸心跑得急,上岸的時候好巧不巧遇見有風掀翻了漁船。她皺眉看著掉下來的那人,心裏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捏訣化作龍身將他送上了岸邊。

敖寸心當年說什麽也是從弱水裏救出上萬百姓的龍,救起人來,還是有條不紊。她負責任地將那人送到岸邊之後,就準備轉身離去。離去之前,還撿了塊貝殼化作薄紗蓋在了那人身上。

“姑娘請留步……”

扶額,看來不該多事,敖寸心認命地停下腳步,轉身笑著看那掙紮起身的少年。那少年眉清目秀,著一身漁翁衣裳,敖寸心覺著這場景很熟悉,卻還是問了他,“你醒啦?”

少年頷首,“是你救了我?”

“不……不是……”她像是害怕惹上什麽麻煩一樣擺擺手,“方才我從那邊過來,看著你在烈日下怪可憐的,並不是我救了你。”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姑娘你知道是何人救了我嗎?我昏迷之前只看到亮閃閃的緋色,那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顏色了。”

敖寸心瞇著眼睛笑了笑,“大概是你自己被沖上岸了,然後出現幻覺了吧……嗯,可能緋色是你看到的日光也說不一定。”那少年還想開口,敖寸心不耐煩地擺擺手,“小公子,你還是快回家吧,我在這裏只看到你一個人……”

少年還想說什麽,卻被寸心擡手再度打斷,“怎麽這麽磨嘰啊,你真的不是我救的,你不走我走了!”然後轉身就跑。

她其實能跑到哪裏去,不過是踩著步子到了灌江口那個樹林。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救楊戩,她看著他染滿血的衣襟,“餵,我救了你,你就這麽走啦?”

很多年後,她還是在西海救了人,卻一點也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關系了。她轉眸對上了穿著白衣搖著墨扇的楊戩,彎了彎眼睛,“楊戩。”

楊戩雙手一伸,“過來。”

敖寸心撒開腿就朝他跑過去,撞在他的胸口引得他悶哼一聲,“楊戩,我……好像救了個人……”

他知道,他站在雲端看著她攜著一人出海,站在岸邊見她親口否認了那個男子。楊戩心下不知是欣慰還是悲切,他只是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發,然後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寸心突然又推開他,輕輕笑了笑,“還是幻覺麽……我都從西海出來了……怎麽還有呢……”

原來她以為他是幻覺,怪不得習慣地朝懷裏撲呢。楊戩散開墨扇,在她身前晃了晃。“不是幻覺。”

寸心嚇得跳開幾米遠,結結巴巴地解釋了些無用的,“那個……我……我以為是幻覺……”反正不管怎麽樣,她的舉動都說明了西海三公主忘不了楊戩的。

楊戩笑了笑,“為何會到這裏來?”

完了,自己腿沒長眼睛跑到了最不該來的地方,寸心一撇嘴,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那個……真君大人您的真君神殿不忙嗎?”

她轉移話題的方式太僵硬,楊戩卻配合著她講起半晌之前的真君神殿。

沈香看著他這兩日恢覆得不錯,拉著小玉就跪在了他面前,“舅舅,您不能見死不救啊……”原來是他當時大鬧地府,放出了十萬惡鬼,如今閻王來找他討鬼來了,順便平定一下人間。

楊戩沈著眸子看了他們一眼,將閻王呈上來的折子一把丟在他面前,“自己惹的禍自己去承擔,舅舅不是只有照顧你培養你這一件事情可以做的!”語氣還是溫柔,可拒絕了,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楊嬋見不得自己兒子受委屈,剛要跪下,被自己二哥一瞪,老老實實站在一旁去了。楊戩勾了勾唇,“沈香,你要知道,結下的果是你當初付出的因,若是連這點你都辦不好的話,就妄為我楊戩的外甥!”

敖寸心一向覺得楊戩霸氣得很,這樣一來,沈香肯定不敢反抗了。莫不說當初沈香救母時是他舅舅明顯放了水,就說當年連玉帝王母都拿他沒辦法的二郎神,那威嚴也是無人敢犯的。好吧,敖寸心摸摸鼻子,除了她。

“寸心,聽說灌江口的花開了,我們去看看吧。”

敖寸心“啊”了一聲,回絕的話卡在喉嚨口,楊戩笑著對她說,“小玉沈香,丁香敖春,梅山兄弟哪咤他們都來的。”

她一點沒骨氣地咬著下唇點了點頭,敖寸心看著近在咫尺的楊戩,在心底苦苦笑自己,原來當初一切的糾纏,根本就因為他是楊戩而已啊。

而敖寸心,還是和當年一樣,遇到楊戩,就什麽骨氣都沒有了。她所計劃好的一切,通通敗在楊戩的一句話裏。

“寸心,聽說灌江口的花開了,我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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