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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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灌江口府邸的敖寸心氣得咬舌頭,賞花不去華山,她跟著楊戩來灌江口幹嘛?

然後看著院子裏唯一一株桃花撇了撇嘴,“二郎真君,這就是所謂的賞花啊?”不會是讓她來種花的吧。

楊戩從她的目光看到那株桃花,彎了彎眉眼,“那是幾年前從華山移來的桃花,沒想到倒是活了。”言下之意就是,他以為這株桃花已經活不成了的。

“楊戩!”她撇嘴,“意思是你是框我的!本來什麽花也沒有!”結果她還心甘情願被別人框,連拒絕都不曾有,就傻乎乎地點頭跟了來。

楊戩順了順她炸了的毛,“唔……不如我們種點兒?”

“楊戩!”生氣了的敖寸心舉起拳頭的一瞬間,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院子,“丁香和小玉呢?你說過她們會來的……”

她還沒質問完,手裏被楊戩塞進一個竹風鈴,一擡頭,就是他溫柔帶笑的眸子。敖寸心低頭深深呼了一口氣,把要發的火悉數吞下去了才擡起頭。

“把它掛上吧。”她才註意到他身旁還擺著許多一模一樣的竹風鈴,準確來說,是和千年前她在楊府掛起來的竹風鈴一模一樣。寸心看著手中飄著紅絲帶的風鈴,突然彎了彎嘴角。

當初她怎麽會去掛風鈴的呢?那裏那麽高,連楊戩也笑她傻。

“楊戩,你覺得我們回得去嗎?”寸心帶著笑問出這句話,立著的楊戩走過去握起她的手,抿著唇沒有回答。楊戩心裏是覺得回得去的,只要寸心還愛他,去哪裏都回得去的。

可是如果敖寸心不愛了呢?就像現在,她又一次若無其事脫離他的掌心,然後彎著眼睛告訴他,“我在西海深淵待了三百年,想過很多問題……我曾經也很害怕,害怕你還怪我。”

“楊戩,你怪我嗎?你做司法天神是我逼你的,你不願意去做這件事,我逼著你去向仇人賠著笑臉……你肯定是恨我的……後來你眾叛親離,受了那麽重的傷,我也是有份的……”她用手輕輕碰了他的胸口,“開天神斧……一定很疼吧,楊戩……”

他抓住在他胸口的小手,搖了搖頭,“不疼了,現在不疼了。”

“楊戩,我們不要再折磨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可又偏偏兩個人都希望對方跟著自己的想法去做……我不是個賢妻,愛吃醋,愛打鬧,自私勢利甚至沒有理智……”她在西海的時候,不經意想起這樣的自己,然後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楊戩有些慌亂地將她抱進懷裏,“寸心,你沒有錯……”她沒錯,錯的是他。他不夠愛她,不夠體貼她,所以才會想著若有一日他再找著她了,他就什麽也不要了,只要她。

寸心還沒有開口說話,就從房檐上傳來笑聲。小白龍踏雲而來,立在敖寸心身側,微微一笑,“我方才在西海邊還說呢,是何人將我三妹拐走了,原來還是你。”

敖鈺來得突然,寸心擦了擦眼淚,“敖鈺,你又不念經!”

敖鈺摸了摸她紅紅的眼睛,嘆了口氣,他這個哥哥還是不容易的,“有個不省心的妹妹,佛祖說我心緒不定,我就曉得鐵定是你又出幺蛾子了。”沒等寸心反駁,他轉身看著楊戩蒼白的臉皺了皺眉,“二郎真君好氣度,這都能忍。”

寸心詫異地看著他們兩個,還來不及反應,楊戩就被敖鈺打了一掌,噴出的鮮血沾在寸心衣襟。她認輸了,步子淩亂地跑過去,準備怒目看向敖鈺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麽,然後轉而怒目瞪向了楊戩。

“方才你就這樣了?”楊戩在華山被開天神斧所劈一事,是聽心告訴她的。聽心還說,那是上古神器,楊戩是戰神,可是眾叛親離被圍追堵截的他沒少受傷,所以那斧子劈在他身上,可想而知有多嚴重。

敖姑娘那時候就聽得心疼,咬著唇沒敢去三十三重天找他。後來遇見了,他不說,她又不敢問。如今那人就站在她眼前,明明傷口都很嚴重了,他還悶著不說。敖寸心這麽想著,就在兩個大男人之間哭出聲來。

偏偏敖鈺和楊戩都見慣了她哭,一個擡眉轉向另一邊去,一個皺眉將她攬在懷裏,“寸心,我已經……沒事了……”

沒事了?敖寸心從他懷裏擡起頭,用手撚著他方才沾滿血的衣襟,“你再說一遍?”

楊戩被噎住,他方才本就沒事,只是胸口有些疼,那些血,分明是敖鈺給他一掌給推出來的。他揚揚眉,“……我真的沒事。”

敖鈺憋著笑擺擺手,“我說寸心,你還是留在這兒照顧他吧,好歹夫妻一場,不能讓旁人說我們西海無情無義了去。”

“敖鈺——”寸心一生氣就喜歡把他的名字拖得老長,敖鈺聳聳肩,“隨便你吧,反正我是不可能幫你照顧的,楊戩交的又全是一幫老爺們兒,你看哪個能照顧他。”

“……”楊戩真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是應該出口,還是應該由著敖鈺。

“楊戩,我扶你進屋去,然後去華山找三……三聖母……”

楊戩勾勾唇,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寸心。”

“嗯?”她答應。

“你走錯方向了。”

敖寸心差點兒把楊戩摔下去,癟著嘴開口,“……這不是被你搬上天去了嗎?”和楊戩剛和離那段日子,她來過灌江口,摸著空蕩蕩的泥地,她才曉得,她和楊戩是真的完了。而如今她站在這裏,房子原封不動,連之前家具放的地方都一模一樣。

“最近幾年差人修的,想著不能一直在天上住著。”

敖寸心掐著他的腰,剛想開口,卻被他拉住手,“寸心,以前都是你在努力……”

“這次,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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