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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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你們在這兒呆著。”陸駿攔在了周楚和餘桃前面,“應該撞的不嚴重,我過去。”周楚聽到陸駿說話這才回了神,頓感自己方才些微失態。他繃著的一口氣松了下來,見賽道邊的救護人員已經沖了過去,這才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餘桃定睛看過去:“應該沒事的。”

陸駿點點頭,獨自走過去。由於另外一臺車把明揚頂出賽道時自己也偏離了方向,兩臺車全部沖到了緩沖區裏,並不影響其他賽車的比賽,故而比賽沒有暫停。有了上次撞車的經歷,這一次在明揚看來簡直就是小打小鬧。他就是剛被撞的那一下有點懵,等工作人員跑過來時,他已經自己推開門走到車外。

明揚眼看著就能追上許迎臣,結果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他窩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沖到對方面前拽著對方的衣領把人大罵一頓。可“肇事”車手下車之後不住地跟他道歉,明揚看對方那懊惱悔恨的態度不像是故意的,再加之回想自己剛剛在賽道上的狀態,他的眼裏只有許迎臣,好像完全忘記要註意觀察其他人的動態,所以被搞了措手不及,沒能緊急避險。

相比較之下,許迎臣面對他的追擊還能游刃有餘地解決突發問題,可見他似乎並沒有對許迎臣造成什麽實質上的影響。

滿打滿算,在這起事故中明揚得占個百分之三十的責任。想到這裏,明揚那罵人的嘴就張不開了,然而讓他大度,他實在做不到。看著硝煙彌漫的戰場,明揚心中又酸又澀,漲得難受。

隨著比賽結束,許迎臣不意外的出線,後面伴隨出線的人究竟是誰,明揚毫不關心。工作人員幫他把車拖回了P房,徐正文站在車前看了好半天,告訴陸駿還好只是把外殼撞壞了,裏面的配件沒有大傷。

陸駿長舒一口氣,這算不幸中的萬幸。

“哎,你沒事兒吧?”陸駿拿著一罐可樂貼到明揚的側臉,明揚一激靈,可樂也沒接,繼續垂著頭盯著地面,像是要把地給盯個窟窿出來。

“那看來是沒事。”陸駿把可樂放在了明揚身邊,“意外嘛,很正常的,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這時,餘桃走過來坐在明揚身邊。她先是看了一眼陸駿,陸駿聳聳肩,背過了身去。餘桃問明揚:“怎麽了?抑郁了”

明揚沈默。

“換做我是你,我可能會難過的哭出來。”

“……我才不難過。”明揚終於肯說話。

“不難過嗎?可是剛才真的就差一點點啊。”餘桃笑道,“我小的時候很喜歡看武俠小說,小說裏都說,高手對決往往是一招定勝負。我感覺好像所有的競技都是如此,無論比賽過程多麽的漫長,但是勝招就是那麽一瞬。不瞞你說,當時場下大家都被你弄得很緊張,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裏。我好久沒有看過這樣的比賽了,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十八歲一樣。不過我十八歲的時候可跟賽車八竿子打不著,哈哈。”

明揚道:“桃子姐姐,你別安慰我了。我連小組賽都沒有出線,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輸家。”

“我倒也不是想安慰你,只是我來時就跟你說過,這次比賽對你而言想要贏到最後不太現實。”餘桃道,“和許迎臣這樣的車手對戰,積累到的經驗才是最寶貴的。說實話,這就是很普通的一天,很普通的比賽,陸駿可能不會告訴你,以後還會輸得更多呢,輸到人都麻了,輸到不知道該怎麽贏。”

明揚問:“那怎麽辦?”

餘桃戳了戳明揚的胸口,笑道:“輸不起就滾唄,還能怎麽辦?”

比起陸駿那些大道理,餘桃一番話讓明揚的心情更為沈重。他沒有好轉,餘桃也並不想讓他好轉起來,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現實,明揚必須要學會接受,並且開始設想自己一敗塗地的未來。

攝像機想要捕捉一些失敗者的低落畫面,明揚躲在P房的角落不肯露面,他不想自己現在的狀態被錄成視頻資料成為圈內笑餅。所以,他連周楚的排位賽都沒有去看,只是從後來大家的敘述中知道周楚一騎絕塵,以絕對速度拿下了小組賽的桿位。

關於明揚爆冷意外出局,除了關註這場比賽的觀眾們議論紛紛之外,唐廣書也格外在意。他人就在現場,明揚出事之後他很快就趕到,把陸駿拉到一旁說話。

在唐廣書的設定中,以明揚的實力不說決賽如何如何,至少混進半決賽刷個存在感是肯定沒有問題的。想到去年極速杯比賽上明揚給自己帶來的驚喜和KPI,唐廣書今年是想在明揚身上做做文章的。

“明揚,他真是我命裏的克星。”唐廣書道,“我千算萬算真沒算到還能有這麽一出。”

陸駿忍不住想給自己點根煙,但是場地裏有限制,他只能克制住自己的煙癮,拿著煙盒在手上反覆擺弄:“謎一樣的男人,我知道。”

“準備的話題全作廢了。”

“你們不都得有好幾套方案麽。”

“我現在就希望周楚別弄什麽意外。”唐廣書道,“要不然平臺保的播放量可就難了。”

陸駿笑道:“那你應該做成那種打投節目,讓全民車評人選舉可以出道的車手,我覺得要是這麽比,周楚絕對宇宙巨C,你這錢不得賺海了去了?也不用在這兒提心吊膽。”

“合著你選秀沒少看啊?夠閑的啊?”唐廣書道,“現在哪兒還有你說的那些東西?這個比賽做完是要出一套紀錄片性質的短片的,上線的之後還得有系列操作。嗨呀,營銷公關的事兒跟你說你也不懂。”

“我不懂?我怎麽可能不懂?”

“那你還讓人在網上黑成那樣?”唐廣書揶揄,“邊兒呆著去吧。”

兩個人聊了一陣,唐廣書就是想對陸駿表達表達明揚出局之後自己的悲憤,趁機想跟陸駿揩一把周楚的油,陸駿倒也不避諱談這些,畢竟極速視野是大平臺,LOGO印在身上總比驢肉火燒強。

只是唐廣書想要的並不簡簡單單是這些。

這個圈子不大,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還是有那麽一小撮人關註著明揚的生死。

他們大多數人是在嘲諷明揚,畢竟明揚那過於張揚跳脫不夠謙遜的性格不太招人喜歡。明揚自己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回到房間之後都懶得上網看比賽新聞。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媒體們對周楚的大書特書會把他身上的那點唾沫星子沖得一幹二凈。畢竟周楚才是賽車圈裏的“頂流”。

只可惜頂流本人並不關心那些信息。周楚運動完回來站在房門口,門卡在門鎖上有片刻的猶豫,而後才刷開門。他走進房間,很安靜,轉進去是兩張床,明揚躺在靠窗戶的那張床上。

這一天對於明揚而言過得實在是太過慘烈,就連周楚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明揚。他回想起自己看到明揚出事故那一刻的心情,當時自己沒有弄明白,現在覆盤,恐怕應該叫做“慶幸”。

不是慶幸明揚沒有受傷,也不是慶幸車損失不大,而是在慶幸明揚以這樣一種方式沒能超越許迎臣。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卑劣,但眼下這確實是最好的結局。

也許是為了抵消這種卑劣想法帶來的負罪感,周楚糾結再三,破天荒地先對明揚說話。

“你……你吃飯了嗎?”

“吃了。”明揚幹脆回答,他看看周楚,周楚神色凝重,他不知道周楚為什麽要擰著眉毛,想到這是對方一貫的模樣,自然沒有往心裏去。

以往明揚只要在房間裏總要伴隨著吵吵鬧鬧,這一夜卻安靜至極。

次日是周楚的小組賽,他一大早就去做賽前準備,明揚則是睡飽了才磨磨唧唧地出門。等抵達賽場時,工作人員已經從賽道上撤離了出來,選手們等待著發車。

“哎,桃子姐姐來了呀。”明揚裝作昨天的失利對自己毫無影響的樣子,可餘桃一看他就知道他還沈浸在低潮中無法自拔。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來看比賽嘛。”餘桃回答。

“周楚的比賽有什麽好看的?”明揚道,“他要是連這個都拿不下,那還是趁早回去繼承家業吧。”

餘桃笑著說:“你好酸呀。”

“我沒有!”明揚反駁。

他的話音一落,遠處的賽道上就傳來了轟鳴聲。明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射過去,緊緊地盯著為首的那臺紅白藍相間的雪鐵龍。

昨日周楚第一場比賽已經在圈內炒得沸沸揚揚,他的粉絲看到他狀態如此之好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而好事者則是對著他身上那些不成樣的讚助一番嘲諷。曾幾何時周楚是那麽的高傲,如今也不得不對現實低下頭顱。

還不是最後賣藝又賣身——很多人拿這句話來圍堵周楚的粉絲,最後引得一場又一場互聯網罵戰。

“他今天狀態不錯啊。”餘桃說,“一大早比賽手還能這麽熱。”

陸駿道:“憋著勁呢。”

餘桃忍俊不禁:“怎麽一個兩個都想在許迎臣身上證明點什麽?把小許當什麽了呀。”

“也不一定全是因為老許。”陸駿坐得靠近一些餘桃,用眼睛示意一下趴在前面圍欄上看比賽的明揚,“不還有這個?”

餘桃想到昨天明揚和許迎臣競爭最激烈一刻時周楚的神情,當即了然:“看來小明如今確實有很大的進步,讓人很在意啊。”

陸駿搖搖頭,故作撚須,意味深長道:“也許很早之前就非常在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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