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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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餘桃並不知曉明揚和周楚的恩恩怨怨,她初識明揚是在去年的中北拉力賽上。她樂於結識這樣一位年輕張揚的車手,在得知周楚是眼前少年的領航時,餘桃心中更是驚訝。

當時是有些好奇心的,只是她不那麽八卦,沒有深想。現在回看,想必這二人之間的關系以及經歷的故事大約是精彩紛呈的。

畢竟他們誰都不是能低頭的性格。

明揚像是無所事事地趴在護欄前,不遠的觀眾席上明顯能看出來上座率比之前都高,觀眾為誰而來用腿毛都想得到。明揚腹誹,一個小組賽有什麽好看的,這群觀眾膚淺的很,只喜歡看人虐菜,無聊至極!

場下越是熱鬧,明揚便愈發煩悶,好在這時比賽開始,巨大的聲浪一下子震走了他全部的意識。

只見周楚的賽車第一個飛出起跑線之後順利地搶到最好的位置,很快,賽車紛紛來到砂石路段,周楚有著豐富的比賽經驗,即便前方的路面有一個橫向的左換右的斜坡,也沒有對他產生太多的影響。路面仿佛有什麽特殊的粘合劑一樣牢牢的吸著他的車身地盤,使得他流暢絲滑地通過了這一賽段。

“貼地飛行”這個詞仿佛為他量身定做。

在小組賽的範圍裏,其他人確實對周楚沒有太大的威脅力,他仿佛不是在比賽,而是在進行表演。在最靠近他們P房位置的那個回頭彎裏,周楚甚至走了一個最大弧度的漂移角,車身霸氣橫走,甩出來的尾塵好像彗星的尾巴,姿態完美無暇。

“咳咳咳!”明揚吃了一嘴吐,連連咳嗽後退。一想到自己在賽道上吃土,在賽道外還在吃土,他就氣得想跳腳,心中大罵周楚王八蛋。

“誰讓你站那麽靠前?”陸駿看見明揚的窘態不禁想笑。

明揚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陸駿道:“難道風也是故意吹過來的?”

明揚覺得自己和北京這個地方犯沖,過來比賽就沒有過好事,風水也不向著他。他的表情有些苦大仇深,陸駿站前來伸了伸腰,說道:“感覺後面的比賽沒什麽懸念了,走吧,我請你們喝甜水。”

如他所講,周楚以小組第一的成績出線確實沒有什麽懸念,這就導致明揚更加郁悶。明揚本想著在這次比賽中搞出點動靜來,結果動靜倒是不小,完全就是炮仗放完了化作一陣煙全散了,除了一地碎紙屑之外什麽都沒剩下。反觀周楚,在眾人期盼中高歌挺近,好像故事裏的主角一樣永遠站在舞臺的中央受人敬仰。

而他在邊緣角落裏,是個無足輕重的炮灰角色。

後面的幾個比賽日裏雖然沒有周楚的比賽,但是他好像比誰都忙。唐廣書不知道和陸駿私底下搞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周楚不是被這個采訪叫走,就是別那個拍攝活動叫走。要放在平時,周楚必然早就翻臉了。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他也只能耐著性子硬著頭皮去參與那些自己不喜歡的商業活動,配合別人對他的裝扮與擺弄。

明揚終日裏無所事事,總是偷摸地去看網上的比賽評論。這種行為對他而言有點像是在自虐,看到最後的結論只能是懷疑人生。

不過借著這次比賽,周楚算是徹底地回到了大眾視野,在唐廣書的黑心操作下,甚至還有更多圈外人開始關註他。這當中不可避免會產生很多帶節奏的言論,黑料也好傳聞也罷,對於大眾而言不過就是茶餘飯後的八卦談資。

反倒是周楚那迷一樣的身世背景叫人好奇極了。

裴若安曾說周楚的家世在小範圍內是個公開的秘密,知道的人懶得以此宣揚,又或者認為大家應該早就知道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一樁無頭懸案。等再次被提起時,知情人只會驚訝一句“什麽你竟然不知道”作為終結。

不過這一次,網上倒是傳得有鼻子有眼,已經順著周楚身上目前的已知線索圈定了一個範圍,而真相就在其中。

極速杯場地拉力賽的決賽在周六,一共五名選手躋身決賽,除了頗有看點的許迎臣和周楚的強強對決之外,其他三位選手的實力也不可小覷。他們其中有半職業的汽車媒體人,網紅以及另外一個車隊的職業車手。

在開賽之前,媒體們就把決賽的火藥味渲染得非常濃烈,更有甚者直接標出“周楚能否覆仇成功”這樣的話題來吸引眼球。

外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周楚本人沒什麽心態起伏,反倒是明揚越來越焦慮,決賽的頭天晚上睡不著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要準備第二天的比賽。

當周楚第三次重嘆之後,終於忍不住說:“你到底要不要睡覺?”

“我睡不著。”明揚理直氣壯,“我聽你這動靜,你也睡不著吧?”

周楚被明揚說中,悶了好半天之後從床上爬起來。明揚聽到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轉過頭來問:“怎麽?緊張啊?”

周楚不語。

“你不說我也知道。”明揚大字狀躺在床上,一副事不關己的口氣講道,“上個賽季你輸給了許迎臣很沒有面子,現在呢,氣氛又哄擡到這兒了,要沒贏下來,真的說不過去,是吧?”

明揚以為周楚會繼續拿自己當空氣,沒想到過了一會兒,聽到周楚默默說道:“我又不是你。”

“我怎麽了?我已經三振出局了。”明揚道,“現在心態輕松得很哦。”

“確實。”周楚道,“這不是你的水平範圍內能理解的事情。”

“餵!”明揚平白無故被周楚噎了一下,幹脆坐起來,“你能不能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你能一路跑得這麽順暢過來第一是因為分區好,不會跟許迎臣在中間對上。第二是得感謝我爆冷出局,要不然我早把你給狙擊了,還輪得到你現在在這裏憧憬明天的決賽?”

“那麻煩你先好好算算根據分區情況你到底怎麽能狙擊到我吧?”

明揚這才想到自己和許迎臣一個組好像怎麽都碰不到周楚。他總是繞不明白這些問題,幹脆說:“我靠,我半夜拿個枕頭在你頭上一蒙好不好?”說罷,他就采取了行動,抱著自己的枕頭就要竄到周楚的床上去打架。周楚反應極快,預判了明揚的動作,單憑一只手就阻擋了明揚的進攻。

周楚按著明揚的臉,他的臂展長與明揚,明揚怎麽都抓不到他。周楚覺得明揚這樣很滑稽,不由笑道:“你怕我贏?”

“哇?我看你不光愛裝逼還自戀啊!”明揚調門起得老高,“什麽叫我怕你贏?你有那實力贏嗎?還是好好想想輸了之後怎麽面對媒體和發瘋的粉絲吧!”明揚自知自己可能打不過周楚,又不願意落下風,撂下幾句狠話之後回到了自己床上,把被子蒙在身上,重重說:“睡覺!睡不著的是狗!”

周楚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酷,很酷,非常酷那種鋸嘴葫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內心活動。明揚儼然是要和他比睡覺效率,他也幹脆的躺下,哪怕對明天的比賽安排有著繁覆的想法計劃,他也要強迫自己入睡。

很難說他們兩個人在某種程度上是不是一種人,總之就是要互相比較,分出勝負才行。

比賽日,賽道。

當決賽的排位賽結束時,現場的氣氛來到了今次比賽的一個小高潮,原因是周楚力壓許迎臣拿到了桿位。當明揚看到這個結果時楞了兩秒,大為洩氣地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不是吧阿sir!”

“你怎麽回事?”陸駿道,“隊友拿了好成績你怎麽還在這裏唱衰?要不你幹脆坐那個白毛小子那裏好了。”他的手往對面指了指,裴若安這段時間一直在李斯達身邊蹲著,備受摧殘。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我……”明揚很難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說得不大貼切一些,有點像是“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他記得他第一次看許迎臣和周楚之間的比賽也產生過這種心情,很糾結,很覆雜,讓他懷疑自己的人品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好在決賽為了增加刺激性和觀眾的興奮度,只設置了一輪比賽,圈長增加到十圈。排位賽結束後不一會兒就是正賽。

解說在現場人員聽不到的頻道裏說著串詞,賽道上大家做著最後的準備,徐正文陪著周楚跑前跑後,格外關註他的賽車狀況。

明揚一直神游天外,等比賽正式開始,他才回了神。直挺挺地坐在P房的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不住地抓褲子。看著周楚和許迎臣分列一二位,彼此之間車輪仿佛要擦出火花,明揚被帶動得呼吸急促,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掌心浸滿汗水。

“我們看到周楚已經進入到了小醜圈,他應該對自己的速度有著比較強的自信心!”賽場外的江明傑解說道。在場眾人都知道,本次決賽其實就是許迎臣和周楚這兩個主角的對決,其他人是不具備爭冠能力的。所以導播在看到周楚進入小醜圈之後毫不猶豫地把鏡頭給了他,觀眾們在屏幕上看到了雪鐵龍的特寫。

藍白紅相間的賽車在坡道上起飛,正當此時,紅黑相間的另外一臺賽車在坡道下面的通道通過,兩臺車一上一下,一天一地,在藍天黃土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耀眼。

明揚看著周楚起飛的賽車,忽然覺得他好像一個高達戰士。

“周楚出圈之後拿到了第一的位置!”江明傑的音量太高了不少,“現在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三圈!這個時候大家的輪胎消耗帶來的負面影響已經開始有了體現,現在情況很焦灼!不到比賽的最後一刻我們都無法鎖定冠軍到底是誰!”

說話間,圈數就縮短到了兩圈,在第一梯隊的周楚和許迎臣與後面的車保持著絕對優勢,雖然周楚對許迎臣而言也有優勢,但是在明揚看來,周楚仿佛並不似對戰別人時那麽泰然自若。

端看周楚的車身姿態,他不像是領先許迎臣,反倒像是被許迎臣攆著跑。

“可能還是水土不服。”始終不參與比賽討論的徐正文忽然說話。明揚被嚇了一跳,看向徐正文時,發現對方竟然一臉凝重。

“什……什麽意思?”明揚心裏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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