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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是我的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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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是我的獎品

岑瀟今天沒有陪陸平川去醫院拆線,是因為她要到高鐵站送行。

夏季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大雨瓢潑了小半個小時後便停了,臨時停運的車次陸續發出檢票提醒。行人們拖著行李箱,紛紛奔赴下一個旅程,仿佛沒什麽能阻擋他們的腳步。

“星河,你真的決定要去申城嗎?”岑瀟站在候車大廳,目光滑過陸星河身邊的超大號行李箱,只覺得他把所有家當都帶上了。

“嗯。”陸星河應著,踢了踢腳邊的行李箱,“我有個關系還不錯的師兄,在申城的醫科大學負責一個腫瘤治療項目,他最近缺個短期助手,我對他的項目也感興趣,所以就想著過去給他幫幫忙。”

“其實……”岑瀟猶豫著說道,“距離你博士開學只剩下半年了,你大可以留在 B 市,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和朋友家人多聚聚。”

陸星河應道:“光陰很珍貴,不可以隨便浪費。”接著,語氣略有一滯,“再說了,B 市……好像也沒什麽家人朋友需要我留下了。”

看著他強顏歡笑,岑瀟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她覺得,經過了蘭玉福庭那一遭,眼前的青年一夜長大,他不再冒失,卻也不再開朗。

成熟的代價,便是學會藏心事,忍受不快樂。

“搭乘 G574 列車去往申城的旅客,請您盡快前往檢票口 19A 進行檢票……”

岑瀟囁嚅著嘴唇,正想說些什麽,就被廣播打斷了。將她的遲疑看在眼裏,陸星河笑道:“我得趕緊去檢票了,不然就走不了了。”

她點了點頭,交代道:“到了申城,記得報平安。”

陸星河應了聲“好”,拉著行李箱就要離開,又被岑瀟叫住:“星河。”

這一聲極其鄭重,他聞聲回頭,就見岑瀟一臉凝重地看著自己,說道:“無論如何,好好照顧自己。”

心底的晦暗情緒再也壓抑不住,他走回岑瀟面前,問道:“姐姐,我能抱你一下嗎?”

岑瀟聽著,瞳孔微一顫抖——陸星河叫她“姐姐”?

她還來不及反應,帶著幹凈皂香的擁抱就這麽覆了下來。青年收緊雙臂,將她箍在懷裏。在他強有力的臂膀中,岑瀟感到了濃烈的依戀與不舍。

她終於反應過來,陸星河其實什麽都知道。

蘭玉福庭的那個夜晚,他雖然被敲暈了,卻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在頭昏腦漲中,聽清了岑瀟與陳泱泱的對話。

原來,他不是陸建業和餘香的兒子。

原來,岑瀟是他的親姐姐。

剛開始,陸星河並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可他在醫院住了兩天,查了不少陳樂康與方倚梅的舊新聞,之後再回陸宅,看到陸建業對自己的態度轉變,便都相信了。

陸建業從前待他,說不上多慈愛,但總有父親的親厚在,遠比他待陸平川更親近。可他那天回到家,陸建業不僅沒有關心他的身體,就連一個字都不願和他多說了。

再接著,他便收到了陸建業要和餘香離婚的消息。

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溫室,在一夕之間全部破碎,陸星河才知道,原來疼愛他的母親,只把他當作豪門上位的籌碼,而一向看重他的父親,最在乎的不過是一層血緣關系。

這樣被人當作棋子的生活,岑瀟同樣過了二十多年。

她甚至比他更慘——這二十多年裏,他尚且能在他人編織的假象中自娛自樂,可岑瀟面對的,是來自生母的明目張膽的利用與傷害。

想到這裏,陸星河不自覺加重了擁抱的力量。他附在岑瀟的耳邊,說道:“姐姐,我會努力去過自己的人生,也會努力成為你的依靠。”

心中湧上一股欣慰,岑瀟反手抱住了他,輕聲應道:“嗯。”

這個擁抱短暫又漫長,直到陸平川走到二人跟前,陸星河才松開岑瀟。

他沖陸平川露出微笑,意外道:“沒想到大哥也來送我,真好。”

陸平川微一怔楞,只覺得這聲“大哥”喊得有些微妙,探究的目光在陸星河和岑瀟之間徘徊了一下,他便猜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也罷,人家姐弟相認,他不在現場打擾也好。

“你叫我一聲大哥,我們就還是一家人。”他說著,拍了拍陸星河的肩膀,“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困難,記得告訴大哥。只要大哥力所能及,都會幫你的。”

“好。”陸星河沖他頷首道,“我不會和大哥客氣的。”

說罷,他朝檢票口張望了一下,又道:“我真的該走了。”接著,露出祝福的笑容,“大哥,瀟瀟姐就交給你照顧了。”

*

直到走出高鐵站,雨後清新的陽光曬在身上,岑瀟依舊沒能從離別的情緒中恢覆過來。

陸平川將她牽上車,她也只是呆楞楞地坐在副駕上,連安全帶都忘了系。

陸平川看著,只好探過身來,先替她系好安全帶,再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

他的唇幹燥而溫熱,印上肌膚的那一刻,帶著安撫的力量。岑瀟平靜下來,扭頭看向他。

她不自覺地問道:“星河去了申城,會一切順利吧?陳泱泱會不會再去找他的麻煩?”

“陳泱泱現在是取保候審的階段。”陸平川解釋道,“她是作為‘現行犯’被抓的,證據確鑿,能轉圜的餘地很小。如果她還想爭取寬大處理,想繼續做陳家的掌門人,那這段時間,她就該安分守己。”

他說著,握過她的手,“放心吧,陳泱泱不蠢。她不會在這個節骨眼給自己找麻煩。”

岑瀟聽著,稍微放了心,又問:“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

從前,她可不是這幅模樣。在審時度勢這方面,她雖然不比陸平川精明,但也不至於如此的優柔寡斷。

“你不覺得,陸星河從小就很‘福星高照’嗎?你們同父同母,可他從記事開始,就已經在陸家吃香喝辣了。餘香雖然不是他親媽,但這二十多年裏,也沒做過什麽真正傷害他的事。就連蘭玉福庭那一遭,他都是迷迷糊糊的,連個皮外傷都沒有。”

“所以啊,”陸平川感慨著,擰了擰她的鼻頭,“這小子天生運氣好,你不用太操心。”

他的這個角度另辟蹊徑,岑瀟聽著,卻覺得不無道理。

但仔細聽,他的語氣裏又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她凝神看住陸平川,只見他狀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卻不住地敲打方向盤。整個人看似閑適,實則透著煩躁不安。

“你不是去醫院拆線了嗎?”她後知後覺地問道,“都還順利嗎?讓我看看。”

陸平川挑高了眉毛,側目道:“喲,終於想起來關心我了。”

岑瀟一聽,連忙向他湊過去:“平川哥哥這麽大度,一定不會和瀟瀟計較的。”

她說罷,還歪著腦袋看他,杏仁眼裏裝滿歉意和討好,陸平川看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嗯,她願意端出這股熟悉的“茶味”來轉圜氣氛,可見她的心情終於變好了。

陸平川想著,拉住岑瀟的手就往自己的後頸處帶:“那瀟瀟摸一摸,我就消氣了。”

岑瀟聞言,還真在他的脖頸處摸了起來。

她將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在他的後頸處輕輕一探,便碰到一道粗糙的凸起。接著,她用指腹在那凸起上來回摩挲一下,自語自語道:“這疤,是不是得做醫美手術才能好?”

“不用做醫美,就這麽放著挺好。”陸平川回著,貼在她耳邊,“在別人眼裏,這是道疤。可在我眼裏,這是塊勳章,而你——是我的獎品。”

岑瀟聽著,只覺得心口有處最柔軟的地方被撥動,輕撚酸楚,怦然溫暖。她不自覺地就想與他親近,於是攬住他的脖子往前,仰頭吻住他的唇。

他呼吸灼熱,帶著一縷受寵若驚的驚慌,但很快反應過來,反客為主。

一吻結束,岑瀟氣息不勻,卻還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調戲道:“小嘴真甜。”

“可不?不甜不要錢。”陸平川一點兒也不害臊,反而打蛇上棍般的纏上來。

岑瀟聞言,臉上的紅暈更鮮艷了。她扯住他的臉盤,嗔道:“嘴甜,但是臉皮也厚。”

“媳婦,痛痛痛。”陸平川假意呼痛,哄得岑瀟松了手,接著將其緊緊攥在手裏,又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想和你說點兒正經事。”

他語氣正經,又一臉正色,岑瀟看著,也不由得坐正了身子。

“我拆完線以後,去看守所見了餘香,也見了陳獻。”陸平川沈吟片刻後,說道,“我和陳獻……談了一些和你有關的事。”

他語氣一滯,沒再繼續說下去,岑瀟卻已經猜到這“和她有關的事”具體是指什麽了。

她收回手,嚴肅道:“是酒窖那件事嗎?”

陸平川點了點頭,回道:“淩峰的視頻裏,有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和名單上的客戶都對不上號。但這個男人的背上,有一道很長的傷疤。”他說著,將手機遞到她面前,“你要看一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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