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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相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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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相親局

聽到“背上”“傷疤”這幾個字,岑瀟一下就坐直了身體。她迎向陸平川猶豫又心疼的目光,慢慢冷靜下來,最後應了聲:“好。”

陸平川點點頭,按下“播放鍵”。很快,手機屏幕上的畫面動了起來。

視頻的光線實在昏暗,岑瀟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眼睛發酸,除了男人背上的傷疤,她什麽都沒看清。

她按下暫停鍵,嘆了口氣:“我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當年在酒窖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陸平川回道:“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岑瀟搖了搖頭:“不,我想說的。”

她目光堅定,絲毫沒有要躲閃的意思。陸平川看著她,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岑瀟定了定神,平鋪直敘地覆述了當年的遭遇,平靜得就像在背課文,可陸平川聽著,只覺得被人捏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更讓他傷懷的是,十幾年過去了,岑瀟依舊記得很多細節,仿佛這件事是昨天剛發生的。

“事情過去這麽久,你還記得這麽清楚。”他沖對她說道,“當年的事……對你的打擊一定很大。”

“我會記得這麽清楚,”岑瀟說著,露出寬慰的笑容,“是因為我為了給自己做脫敏治療,隔三差五就會強迫自己回到那個酒窖。”

陸平川聽著一楞,隨即想起她在岑家莊園裏輕車熟路的樣子,以及她笑著告訴自己,她對酒窖熟得很。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當年的酒窖非常暗,我沒能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只記得他非常瘦,伸過來的手就像枯柴一樣。”岑瀟說著,還張開自己的手掌以做示意,“和視頻裏的這個男人身形不太像,或許不是一個人。”

事情過去十幾年了,人的容貌體型都可能發生改變,光看這一段視頻,確實不好確認。

陸平川想著,又問:“當時還有其他證據嗎?”

“嗯。”岑瀟應著,點了點頭,“事發之後我嚇懵了,馬上就被方倚梅哄去洗澡,當天穿的衣服也都丟了。但我劃傷了對方的後背,陳獻在酒窖的地毯上,提取到了那個人的血液。”

她說著,仿佛想起什麽似的笑了,“我當時還打翻了酒窖裏的紅酒,撒了滿地都是。方倚梅大概是清理得匆忙,又分不清酒漬和血跡,這才漏下了證據。”

她依舊是一幅雲淡風氣的語氣,可陸平川聽著,卻覺得方倚梅只落得一個容貌全毀、精神失常的下場,屬實是便宜她了。

他如鯁在喉,沈默片刻後才道:“難怪你和陳獻那麽親厚。”

除了臺面下的堂兄妹關系,陳獻確實是個負責任的好警察。犯罪現場的痕檢工作極其繁瑣,一不小心就容易遺漏細小的線索。陳獻當時一定是用了心,才能從酒漬中提取血跡。

再聯想他在看守所前說的話,可見這十幾年來,他都沒有放棄追查真兇的下落。

“確實要謝謝陳獻。”岑瀟回憶著說道,“我因為創傷後應激障礙,在醫院住了很久。他一有空就來看我,陪我聊天,鼓勵我振作。後來我出院了,他還教我柔道和防身術,說關鍵時刻可以自保。”

陸平川聞言,對陳獻的感激又多了幾分。他沈吟著,對岑瀟說道:“我明天就要進陸氏集團上班了。”

岑瀟聽著,驚詫道:“這麽快?”

“嗯。星河走了,老頭子要把我當‘接班人’培養,希望我盡快進公司學習。”陸平川說著,話鋒一轉,“不過陳獻也說了,欺辱你的男人可能和陸氏集團有關。我剛好進集團查一查,也許會有新發現。”

他語氣堅定,可岑瀟聽著,卻楞住了:“那個人是陸氏的高層?”

“有可能。”陸平川語氣一滯,本想再補充些什麽,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老頭子”三個字,他與岑瀟對視一眼,按下了接聽鍵。

“餵,爸?”電話接通後,陸平川一邊點開功放,一邊打了招呼。

“平川啊,這周六晚上,你回家來吃飯。我記得你傷口拆線了,讓張媽給你燉了湯,你回來補補。”

陸建業的語氣,聽起來比往常親近了不少。陸平川忍住嘴角的冷笑,道了句:“知道了。”

“嗯。”陸建業滿意了,又說,“周六你早點來,我還請了貴客,想介紹給你認識,你別遲到了。”

聽到“貴客”兩字,陸平川頓時挑高了眉毛,他答應下來,掛了電話。

“陸建業的臉是電子閱讀器吧?翻得真快。”岑瀟在旁聽著,嘖嘖稱奇,“我上次去陸宅參加星河的生日宴,他連個正眼都不給你。”

“他確實很矛盾,明明是冷血狡詐的性格,偏又在意一層血緣關系。”陸平川頗為嘲諷地說道,“不過,不管他心裏怎麽想,眼下也就只剩我一個兒子了。”

岑瀟接腔道:“也好。你就順著桿子往上爬,盡快打進陸氏高層的內部。”

她這話和陸平川的想法不謀而合了。後者湊過去,問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去看看老頭子的臉,到底是哪個牌子的電子閱讀器?”

岑瀟聽著,撲哧一聲笑出來,隨後拒絕道:“不了,我和毛娜、周南約好了,這周六要在店裏對賬。”說著,又指了指陸平川的手機,“陸建業不是說了嗎?陸宅那天還有貴客,我就不去給你添亂了。”

陸平川剛應了聲“好”,就見岑瀟拿起了自己的手機,不知在和誰發信息。

他狀似無意地瞥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花花綠綠的畫面,頓時頭皮發麻,立刻就把腦袋湊了過去。

毛娜剛發來 NANA 下個月要采購的產品清單,岑瀟打開文檔,還沒把這些五顏六色的瓶子看個仔細,就感到左邊湊過來一張人臉。

她往右邊讓了半寸,問道:“平川哥哥,對美發用品也感興趣?”

陸平川一怔,說道:“我以為……你又在看什麽地產廣告。”

他這語氣幹巴巴的,帶著藏不住的在意。岑瀟一聽,不自覺地回道:“我的願望本來就是帶著爸媽去夏威夷養老,關註地產廣告都成習慣了。”說著,晃了晃手機,“人生目標哪有說變就變的?或者——我不買島也行,那你告訴我,我留下來幹什麽?”

這是她下意識的一句調侃,本意是想逗逗陸平川,可不想對方聽後,徹底楞住了。

是了,從他認識岑瀟那天開始,她就有著清晰的人生目標:擺脫方倚梅的控制,然後帶著養父母去夏威夷曬太陽。

可他呢?毀掉陸氏集團以後,要幹什麽?

在喜歡上岑瀟之前,他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如今喜歡上了,卻還來不及好好思考。

白斯年倒是不止一次提過,希望他回江城去接班。但帶著岑瀟回白家,也不見得是什麽好選擇……

陸平川思忖著,神情木然。岑瀟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一個極其煞風景的問題。

她收好手機,轉移話題道:“走吧,你送我去 NANA。”

陸平川應著,系上了安全帶。待 911 駛入車流,他專心開車,卻始終無法忽略心中那股患得患失的感受。

*

周六傍晚,陸平川驅車去了陸宅。

他這次確實來得早,時間剛過五點, 他把車子開到車庫門口,就見裏面停了輛灰黑色的大 G。

這車可不是陸建業的風格。陸平川繞著大 G 轉了一圈,剛要收回目光的時候,就聽有人在喊他:“少爺回來了,老爺他們在會客廳等您呢。”

這招呼不可謂不殷勤,陸平川聞聲看去,只見張媽站在車庫出口,一張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可就是這個女人,兩個月前還叫他“川少”呢。

陸平川摸了摸下巴,嫌惡的目光一閃而過。他對張媽回道:“張媽,專門在這兒等我呢?”

張媽點點頭,還想奉承些什麽,又聽他道:“以前星河在家的時候,你也是這麽等他的嗎?”

拜高踩低的笑容就這麽僵在嘴邊,張媽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陸平川冷笑一聲,將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一丟,徑直往會客廳去了。

會客廳在主樓的南邊,與車庫隔了一個入門大廳。陸平川剛進主樓,還沒穿過大廳,便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是女人的聲音。

黑眸亮起興味的目光,他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待他走到會客廳門口的時候,終於看清了裏頭的景象——

陸建業坐在沙發區的主座上,左邊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微胖男子,眉高鼻挺,戴著副金邊眼鏡,舉手投足間頗具氣度。

男子對面坐著個年輕女子,眉眼間英氣十足,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嵌在小麥色的皮膚上像極了兩顆黑珍珠,及肩的長發紮了個利落的高馬尾,英姿颯爽中也有種力量美。

三人不知在說什麽,女人笑得前仰後翻,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許是感受到了陸平川的目光,女人率先看了過來。片刻之後,沖他喊道:“陸大哥。”

陸平川本倚在門框上,因為這聲稱呼一下站直了,他定睛看住眼前的女人,快速地在回憶裏搜尋起來。

可 CPU 轉到最高速,他還是沒想起來,這女人是誰。

“陸大哥,你不記得我了嗎?”看著陸平川疑惑的眼神,女人朝了他走過來,“我是沈蔓呀,我們小時候經常一起玩的。”

沈蔓高挑健美,寬松的 T 恤和工裝褲也難掩她的凹凸緊致。她走到陸平川面前,主動伸出了右手。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陸平川疑慮再多,此刻也只能與她雙手交握。

女人的手不大,卻很有力道。陸平川始料未及,被對方箍得一個蹙眉。

沈蔓像發現新大陸一般,沖陸建業喊道:“陸伯伯,陸大哥的手勁兒還沒我大。他是不是身體不好?”

陸建業還沒說話,那位陌生男子先開口了:“小蔓,你怎麽不說自己力氣太大了呢?”末了,還指責一句,“你在別人家裏作客,怎麽這麽沒大沒小?”

沈蔓聽著,聳了聳肩膀。一旁的陸建業連忙開口:“哎呀,老沈,沒關系的。他們年輕人,就是要多開玩笑,感情才會好嘛。”

他說完,又沖陸平川招手:“平川,快來見見你沈叔叔。”

聽到這裏,陸平川已經明白了:這位陌生男子,大概率就是陸星河之前提過的沈學文了。而沈蔓,想必是他的女兒。

再細品陸建業剛才說的話,他一下就懂了——原來,今晚還是個相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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