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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酒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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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酒窖(上)

K 跟著溫梓涵,很快走進了岑家莊園。陸平川看著他們漸行漸遠,也拉開車門,對岑瀟說道:“咱們也出發吧,你帶路,去酒窖。”

意識到酒窖之行無法避免,岑瀟閉了閉眼睛,竭力調整好自己情緒。隨後,她舉著雲臺下了車,同陸平川一起竄進岑家莊園的後門。

想要抵達酒窖,他們必須穿過一片高度及腰的蘆葦蕩。礙著腰傷,岑瀟近日出門都穿淺口的平底鞋。可這平底鞋的鞋底很薄,此時踩在泥濘的草地裏,反倒有些不方便了。

陸平川走了幾步,發覺岑瀟沒跟上來,一回頭,便見她一手舉著雲臺,一手向外張開,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而露在裙擺外的小腿被蘆葦剮蹭著,已經開始泛紅。

他眼睫微動,向她伸出了手:“我幫你。”

岑瀟踉蹌兩步,將自己空著的那只手遞給他,只是還沒握緊,就聽他笑道:“我是說,我幫你拿雲臺。”

她面上一熱,正要把手抽回來,又被他一把握住了。陸平川帶著篤定的力道,笑意更濃:“這樣也行。你慢慢走,不著急。”

不著急?怎麽能不著急!等他們慢悠悠地找到地方,方、餘二人怕是把秘密都說完了。

岑瀟腹誹著,又很快反應過來。她將雲臺往前一遞,說道:“那行,你用這只手牽我,那只手拿雲臺。”

她開著玩笑,語帶嬌嗔,陸平川卻當了真。只見他從善如流地接過雲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抓緊我,別摔倒了。”

*

有了陸平川的幫助,岑瀟的速度果然快了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臂膀挨著臂膀,從遠處看,倒像一對出門踏青的小情侶。

不過片刻,這對“小情侶”便穿過蘆葦蕩,走到一道被鐵鎖拴住的木門前。

陸平川在門前站定,問她:“下面是酒窖?”

“對。”岑瀟點點頭,解釋道,“這是後門。”

陸平川聞言,又道:“你對這個莊園,還真挺熟悉的。”

岑瀟聽著,面色一滯。她下意識地繃緊了下頜線,就連臉色都變得灰白。

陸平川看著,心想她是不是又腰疼了,正要開口詢問,就見她深吸一口氣,從頭上拆下一個黑色的 U 型發卡。

岑瀟找準角度,將發卡懟起鐵鎖裏,左右擺弄了一下,啪嗒一聲,鐵鎖便開了。

陸平川薄唇微張地看向岑瀟,而後者早就恢覆如常,只沖他笑道:“當然熟,熟得知道這裏的門,哪些是防盜鎖,哪些是簡易鎖。”

“美發、柔道、開鎖。“陸平川對她的技能如數家珍,“你還會什麽?”

“放心,我會的可多了,絕對值一張空白支票。”

岑瀟說完,還不忘拍拍陸平川的肩膀。接著,她推開那道木門,伴隨著刺耳的吱呀聲,一道窄小、漆黑的樓梯就這麽出現在他們眼前。

借著微弱的光,陸平川率先走進去,他往下踏了兩步,再次回頭,沖岑瀟伸出了手。

而岑瀟盯著那道向下蜿蜒的樓梯,似是盯著一個深淵。方才那稍縱即逝的灰白神情,再次出現在她臉上,只是這一次更明顯、更陰鷙——她沒有告訴陸平川,這個酒窖裏,有她少女時期最不堪回首的記憶。

“瀟瀟,怎麽了?”陸平川見狀,面露擔憂。

岑瀟聽著,朝他看去——男人站在黑暗裏,微揚著頭,門外的陽光照亮了他的上半張臉,那雙總是漆黑如墨的雙瞳裏,透露著遲疑與關切。

就是這股關切,給了她力量和信心。

岑瀟握住他的手,一起走進黑暗裏。

*

兩人小心謹慎地走下逼仄的樓梯,又在黑暗中繞過幾個酒架。

憑著記憶和直覺,岑瀟附在陸平川耳邊輕聲道:“前面應該就是品酒區了,咱們動作輕一些。”

陸平川聞言,點了點頭,又往前半步,將她完全藏在身後。

突然,前方有燈亮起,岑瀟嚇了一跳,拽著陸平川就往兩排酒架間的窄道裏躲。後者始料未及,被拽著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撞上酒架,岑瀟又眼疾手快地抱緊他,兩個人就地轉了個圈,堪堪穩住。

岑瀟喘著大氣,仰起頭就想說話,卻錯估了自己與陸平川之間的距離。須臾間,她只覺得自己的嘴唇於無意中滑過了他的下頜與下唇,肌膚相親帶來的雷擊感讓她渾身酥麻,她本能地想要後退,卻不料身前的男人倏地低下頭,捉住了她的唇。

氣息交融間,他的唇似有吸力,銜住她的,再輕輕一嘬,岑瀟覺得自己從耳根到脖頸全紅了。

她不敢弄出其他聲響,只能用手捶了一下他的後背,輕飄飄的,不似責怪,反像嬌嗔。

陸平川將她按在懷裏,輕笑道:“不害怕了?”

岑瀟聞言一楞,反應過來——陸平川是在用這種方式,緩解她的恐懼嗎?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感受到了她的膽怯?

同樣都是心跳加速,岑瀟只覺得初入地窖時的緊張已逐漸淡去,此刻更多的是微妙的悸動。

感受到她呼吸急促,陸平川撫了撫她的背,再拉著她在一處陰影裏站好,自己往前酒架的縫隙間看出去。

這時,恰好有說話聲傳來,陸平川回頭與岑瀟對視一眼,兩人十分默契地屏氣斂息,凝神聽著。

一道女聲率先揚起:“方姐,你確定這裏安全吧?”

接著,另一道女聲回道:“破成這樣,還有誰來?況且這莊園的鑰匙都在我這兒,你就放心吧。”

陸平川聞聲,將雲臺擺在酒架的一個空位上,又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屏幕上即刻出現了兩個身影。

雖然還有段距離,但好在這手機的像素夠高。焦距拉近後,就能看清畫面裏的兩個女人分別是方倚梅和餘香。

岑瀟沖陸平川點點頭,指尖輕觸屏幕下方的一個圓形按鈕,直播正式開始。

而餘香和方倚梅,自是不知道幾米開外,有個手機正對著自己,都只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方姐,你這次過分了。”只聽餘香語氣微慍地說道,“你對我有不滿,大可以當面說清楚,沒必要去買熱搜。”

方倚梅往沙發上一坐,氣笑了:“我買熱搜?都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那些陳年破事被人扒出來,可和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你別往我身上潑臟水。”

接著,她又露出嘲諷的表情,“你懷疑我?我還懷疑你呢!什麽‘陸氏兒子非親生’?這就開始質疑陸平川的身世了,你的吃相也太著急了。”

餘香的臉色忽紅忽白,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回嗆道:“你出院沒兩天,就來找我吵架,我不過頂了你兩句,你就揚言要搞我。”她說著,語氣一頓,“熱搜鬧成這樣,我怎麽可能不懷疑你?”

“我去找你吵架,那是因為你阻止瀟瀟和星河在一起。”方倚梅說著,翻了個白眼,“我們本來就是一條船上的,親上加親有什麽不好?”

“方姐!”餘香叫出來,“我和你說了無數遍了!瀟瀟和星河不能在一起!”

餘香這幅不耐煩的模樣,徹底激怒了方倚梅。她站起來,沖對方嚷道:“為什麽不能在一起?你憑什麽不同意?就因為瀟瀟是個私生女?白錦曦沒死之前,陸星河不也是個私生子嗎?!”

聽見“白錦曦”三個字,酒架後的陸平川皺了皺眉頭。他瞥了眼手機屏幕,發現溫梓涵還挺有號召力的,不過開播幾分鐘,直播間裏已經有上千個觀眾了。

那邊的餘香,正被方倚梅的連珠炮轟得頭疼。她十分無奈地擺了擺手,直說:“方姐,我今天不是來找你談這件事的。”然後,話鋒一轉,“我給你透個底。熱搜的事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也查過了,那個給水軍公司下單的銀行賬戶,是你的。”

方倚梅聞言,頓時怔住了。她直楞楞地看向餘香,囁嚅了下嘴唇:“不可能。”

“你自己看。”餘香說著,把手機放到方倚梅面前,“這是警方查到的證據,如果不是我壓著,你現在已經被傳喚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張水軍公司的訂單截圖,上面標明了攻擊餘香的黑料細節,而付款賬戶一欄,赫然寫著方倚梅的名字。

方倚梅將那串數字反覆看了幾遍,忽而記起,這還真是一個她不常用的銀行賬戶。

她往後一步,跌坐在沙發上,下意識地為自己辯白道:“不是我。”

她說著,又反應過來,一下提高了音量:“餘香,你還真是蠢笨如豬啊!我去爆你的黑料,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如果被人順藤摸瓜地挖出頂峰的事,我第一個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頂峰”二字,餘香的眉頭倏地擰起來,但更讓她惱怒的還是方倚梅的態度——這個女人,年輕時恃靚行兇慣了,以至於年紀大了,依舊是副炮仗脾性,一點就著。

“我都說了,如果不是我壓著,你早就被警察帶走了。”她耐著性子,希望方倚梅也能冷靜下來,“我約你出來,就是希望咱倆能把話說開。到底是不是你,解釋清楚就好了。”

“不是我幹的,我要解釋什麽?”可方倚梅聽著,氣焰反而更囂張了,“再說你壓著,還不是因為你沒有真憑實據?這個賬戶我很久沒用了,被誰盜走了也說不定。一張訂單,就想拿捏住我?呵,我看你就是想借題發揮!”

方倚梅說著,目眥欲裂地瞪著餘香,“要說拿捏,我還怕你不成?拉皮條可比誹謗嚴重多了,大不了我們一起去坐牢!”

方倚梅一聲高過一聲,餘香終於忍無可忍,指著她的鼻子發飆道:“你才蠢笨如豬!還不給老娘閉嘴!”

餘香這一喝,把架子後的陸平川、岑瀟都嚇了一跳。兩人面面相覷,又一起松了口氣,心道:這兩人,總算說到正題了。

他們看了眼手機屏幕,直播間的觀看人數正在快速攀升,已經有人在發彈幕了:

溫梓涵直播間雙開!

這是什麽詭異的偷拍視角……

這不是熱搜上的那個餘香嗎?另一個人又是誰?

她們在吵什麽?頂峰是啥?

……

似是為了回答網友的提問,餘香繼續喝道:“頂峰,頂峰,頂峰!頂峰的事,也是你能掛在嘴邊隨便說的嗎?!”她罵著,已近歇斯底裏,“你他媽的不怕坐牢,老娘怕!”

“你膽子也太小了。”方倚梅應著,面露嘲諷,“那群姑娘可都簽了賣身契,除了靠賣肉來替自己還債,她們還能怎麽辦?那些嫖客就更不用怕了,事情一旦敗露,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明知方倚梅說的都是實話,可每當聽到“賣肉”“嫖客”這樣的詞匯時,餘香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她好似喘不上氣一般的摸了摸胸口,小聲慪道:“就你這德性,能教出什麽樣的好女兒?還天天指著她嫁豪門?做夢!”

可她聲音再小,還是叫方倚梅聽見了,後者一下跳起來,嚷道:“你少在這裏五十步笑百步了!當年白錦曦跳樓,你敢說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接著,又嗤笑一聲,“‘天使後媽’演久了,你還真當自己是朵‘白蓮花’?別忘了,你和我一樣,都是不知廉恥的‘小三’。要不是你的肚皮爭氣,能生個兒子,陸建業會讓你進門?!”

餘香聽著,只覺得心口似有火苗,正一簇簇往外湧。

她氣得兩眼發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反倒是直播彈幕再次炸了,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哇,她們自爆了!

這女人真可怕,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歪日。這是什麽老鴇與拉皮條的激情對線?

溫梓涵是不是也身陷魔窟?5555555 保護我家姐姐!

……

方倚梅罵爽了,陷入極度亢奮後的極度空虛。她似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一下癱坐在沙發裏:“要不是因為找不到兒子,我也不至於把希望都放在女兒身上。更不至於在這個破破爛爛的莊園裏,和你吵架。”

餘香緩過勁來,終於找到反擊的切口。只聽她道:“都說父母德行敗壞,惡果就會報應在子女身上。”她勾起嘴角,笑容陰毒,“你這麽惡毒,你的兒子搞不好早就死了!”

“我惡毒?”餘香的話,重重刺激了方倚梅,“我只是想過好日子,我有什麽錯?!”

“你還不惡毒?岑瀟還沒成年,就被你送到了男人的床上。你還騙警察,說她是被陌生人給強奸了!”餘香瞪著方倚梅,大聲笑道,“要不要我提醒你——那件事,就發生在這個酒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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