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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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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破煞

港城, 十月,不冷不熱。

紫荊山並不陡峭,也不鋒利, 與市中心距離十幾公裏。山下車水馬龍, 山上卻寧靜清爽。

陶南風穿一件薄長袖真絲襯衫,一條闊腳褲,一雙白涼鞋,行到無路處,下車步行上山。

陽光正好, 透過樹縫灑下。紫荊花樹盛開、清溪蜿蜒而下,聞著山間清新空氣, 陶南風暗暗點頭。這裏環境優美、空氣良好, 有山有水,讓人身心愉悅,自然旺事業、旺財運。

走到半山腰, 前段剛好有個折點, 鋪出一片平地, 視野開闊, 隱隱能聽到水聲潺潺, 這就是李祖孝買下的地塊。

易天成有意賣弄, 對跟在身後的記者說:“所謂山主人丁水主財, 這裏山好水好, 住在這裏人丁興旺、財源廣進, 絕對是塊風水寶地。”

有記者問:“既然是塊風水寶地, 為什麽卻開工不順?”

易天成搖搖頭:“壞就壞在這裏山石眾多, 落石阻擋生氣吸納, 再加孤墳一座打破陰陽之平衡, 這才導致好風水被破壞,可惜、可惜……”

李祖孝臉色焦灼,緊緊跟在易天成身邊:“易大師,這回您一定要幫我好好看一看,改改風水。當初我花了大價錢才買這塊地,可不能砸在我手上。如果這次您能幫我破這風水困局,將來做成的十六棟別墅我送您一棟!”

易天成按捺住內心的歡喜,臉上半點不顯,做出一副凝重模樣:“我盡力吧。”

陶南風站在地塊往四處遠眺,周圍山形柔美,幾座小山峰微微靠攏,像一朵半開的蓮花,順著蓮花往下,山形起伏如水木行龍。迎風而立,感受著這秀麗山峰,令人心胸開闊,心中生出豪情萬丈。

港城人信風水,多多少少懂一點,看到這場景也讚嘆起來。

“山如蓮花,又得水路滋養,聚富聚財的風水寶地啊。”

“三面環山,山峰有如龍擡頭,水聚天星的富貴之地!”

“明堂開闊,案山有形,水路有勢,好地方啊。”

“只是可惜,這麽好的風水寶地怎麽就因為一座孤墳而毀了呢?”

陶南風左右四顧,沒看到大家嘴裏所說的孤墳,奇怪地問道:“你們說的那座孤墳呢?”

李祖孝臉色一變,將聲音努力壓低,小心翼翼地說:“陶相師請往前面再行幾步,走過這片平地,看到側邊那塊坡地就能睇到咗。”

港人對風水大師的稱呼由尋常到尊貴,依次為先生、相師、大師。在李祖孝看來,陶南風年紀輕輕,能稱她一句“相師”已經是高看了一眼,只有易天成這樣的才能稱為“大師”。

喻承達看了李祖孝一眼,眼中帶著譴責,在他看來,能與易天成同臺競技,並取得第一場勝利,不論性別年齡,陶南風都應該與易天成並駕齊驅。他翻譯的時候,很自然地把“陶相師”變成了“陶大師”。

陶南風並不在意這一聲稱呼,她依言而行,順著李祖孝所指明的方向走了十幾步。

孤墳豎立在山坳最邊沿。

孤零零一座圓形墳頭,前面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刻的字經歷多年風雨已經斑駁不堪,辨認不清。看這情形至少已有百年之久,估計早已被後輩子孫遺忘。難怪在港報上發通告半年,依然沒有人前來認領遷走。

陶南風緩緩走到孤墳之前。

除了向北,剛才圍在她身邊的人忽拉拉全部向後退,陶南風的身後頓時形成一塊真空地帶。

仿佛這座墳有毒一樣。

“這女相師膽子真大!這座墳可是冤魂寄身所在,她敢走這麽近?”

“我們麻著膽子上山,那也是看正午陽氣足,又有易大師鎮場子。她一個女人陰氣重,怎麽敢往墳前湊?”

“太莽撞了。她敢和易大師比風水,憑的是什麽?”

旁人的議論聲傳入耳中,陶南風沒有理會,她的眼前只有這一座孤墳。

什麽冤魂、什麽風水,陶南風是不信的。

將真氣凝聚在眼中,眼前一切變得不一樣。淡淡白色線條在墳頭縈繞,一團散亂的線條以墳頭為中心,纏繞著向四周延伸開來。

陶南風走到石碑前,鞠了三個躬,蹲下,擡手輕撫石碑。

這下就連易天成都嚇得變了臉色,急急地向後退開三尺:“陶大師,你要做什麽?”

陶南風屏息凝神,將真氣探入地底,錯綜覆雜的線條之下,漸漸搞明白孤墳底下的地質結構,心中一片明悟——原來如此!

等她站起身,眼中多了一絲輕松。

易天成看著她:“陶大師,今天我們比的是如何破這風水局。你可看清楚了這塊地的風水?還有什麽需要查看的?”

李祖孝眼中寫滿了對陶南風的不屑,在一旁催促了一句:“如果沒什麽問題,那就開始破風水局吧?我這塊地就仰仗二位出手了。”

李祖孝嘴上說著是仰仗二位,可他從頭到晚只看向易天成,顯然沒把陶南風看在眼裏。在他看來,這個二十多歲的女相師能有什麽本事?不過就是仗著在內地有人撐腰這才欺負了港城大師。乳臭未幹的小小女子,哪裏比得過經驗老道的易大師。

陶南風氣定神閑,微微一笑:“那就開始吧。”

李祖孝詢問:“兩位大師,你們誰先開始?”

如果同時進行,怎麽定輸贏?總得有個先後順序。如果第一個成功,第二個也就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顯然是輸了。

因此,誰先開始,誰占優勢。

喻承達搶著說:“上一局是陶大師贏了,這一局自然是陶大師先開始!”

李祖孝皺起眉毛:“我這地塊易大師最熟悉,還是先由易大師來吧。不然別的風水相師貿然動手,驚擾了孤墳主人,我怕到時候誰也收拾不下來。”

跟著一起的港媒記者們也都替易天成說話。

“是啊,是啊,一事不煩二主,還是易大師先來吧。”

“既然這塊風水寶地是易大師選的,他肯定胸有成數,那當然是他先來破局。”

“女相師也不曉得有沒有真本事,如果她胡亂施法出了問題怎麽辦?”

果然,到了港城就是易天成的地盤。

因為族叔喻明堂的囑托,再加上雙方又有合作,喻承達想為陶南風多說幾句,旁邊幾個同行都勸他:“你還要在港城拿地的啦,晤要得罪了易大師。”

喻承達猶豫了一下,將目光投向陶南風:“陶大師,你的意思是?”

陶南風拉著向北走上孤墳之後的一處山坡,並朝著喻承達、喻浩南、從深市一起過來的警衛、記者等隨行人員招了招手:“我們就站在這裏,看易天成破風水局。”

易天成沒想到陶南風如此謙讓,楞了一下,隨即點頭:“那我就先來破一破這孤墳鎖山風水局!”

他早已準備妥當,吩咐弟子們取出幾十根鐵釬。

一米多長的鐵釬粗大烏黑,尖頭在太陽底下閃著寒光,看得人毛骨悚然。

記者們興奮地拍照,一邊拍一邊問:“易大師,你這是打算什麽辦法破風水局?”

易天成胸有成竹,捊了捊山羊胡子,單手指山:“你們看,山如蓮花盛開、形如水木行龍,穴山俊美肥沃,這是極好的陰宅之地。祖上若埋在此處,庇佑後人長官發財、人丁興旺。”

李祖孝連連點頭:“不錯,我買地的時候徐家人也是這麽說的。他們祖上多葬在此處,家族人丁興旺,家家都有男丁三、五個。這幾年山地被政府規劃成了別墅區,賣了不少出去,徐家人個個都發了財,富貴得很。”

易天成說:“陰宅是好風水,陽宅卻不一定。墓地多年陰氣重,需得陽氣滋養方可住人。所以我在李先生拿地之時便說過,多種桃樹、柏木,等到兩年後陽氣盛了,我再來施七十二破煞針鬥轉星辰風水大陣。”

李祖孝不好意思地打了個哈哈:“先前是我太心急,不肯聽大師所言,強行起墳,這才有今日之禍。不過現在桃樹、柏樹已成林,易大師說可以施法了。”

旁邊人一聽,原來易大師為了今天的風水比試,早已布局了兩年時間。一個個都佩服不已,誇讚起來。

“這才是大師!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難怪說一路走過來到處都是桃樹、柏樹,原來是為了升陽氣。”

“幸好讓易大師先出手,不然萬一被那個莽撞的女相師破了易大師的布局怎麽辦?”

有記者提問:“大師能不能詳細說一下什麽是七十二破煞針鬥轉星辰風水陣?”這個大陣名字長,如果不是記者記性好,還真難一口氣覆述下來。

易天成沒有回答,閉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詞,一臉的高深莫測。

喻承達有點著急,在陶南風耳邊低語:“陶大師,這塊地易天成布局了兩年,現在拿出來和你比試,分明就是欺你年輕、在港城無依無靠,可惡!”

喻浩南也在一旁跺腳:“第一場比試是我提議的,你和易天成都是第一次到我家,比試很公平。可這一場比試易天成太不要臉了!他還好意思第一個上場!”

看喻浩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陶南風笑了笑:“沒事,我們就站在這裏看他們表演,這裏比較安全。”

喻浩南眼睛一亮:“你是說……”

陶南風的笑容淺淺淡淡,下午的陽光灑在頭頂,讓她的眉眼多了一絲桔黃色亮光,看著讓人暖心、安心。

“放心吧,不管易天成用多少根破煞針,這座孤墳他都起不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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