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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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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賜

曹氏掛著一臉笑容,踏入衛朝露的閨房:“朝露,你的福氣來了呀。”

衛朝露正靠在窗邊,失落地摸著一個八音盒。那是祈元送她的禮物。

聽曹氏這麽說,她眼眶泛紅:“福氣,哪裏來的福氣?”

祈元哥哥淪落成了郡王,日後該怎麽辦才好呢。

曹氏嫌棄地看了眼那八音盒,將它撥到一旁,又命玉蘭將門關起來,這才笑盈盈點了點衛朝露的額頭:“小祖宗,你知不知道,有貴人瞧上你了。”

衛朝露楞了楞,不解道:“貴人?誰?”

她心底的貴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祈元。

曹氏哼笑道:“和這位貴人比起來,你原本要嫁的郡王,根本什麽都不算。這個貴人啊,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衛朝露睜大了眼,不可思議:“比祈元哥哥還要尊貴?這怎麽可能?”

這京城裏比祈元還要尊貴的男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陛下,一個是太子。

“母親,你不會要我入宮伺候陛下吧?”衛朝露嚇壞了。“那陛下都能做我爹了!”

“誰說的?”曹氏一噎。沒好氣道:“是東宮的太子殿下想娶你。”

衛朝露怔住了,口中喃喃重覆:“太子殿下……想娶我?”

曹氏笑道:“是啊。母親也是才知道的。前幾天,太子親自去了你祖母那兒,透了提親的口風。除了是想娶你,還能娶誰?”

總不可能是娶衛丹鐘。

要是太子想娶的是衛丹鐘,王氏早就跳起來大告天下了,哪裏還會這樣摳摳搜搜地和一個伯爵府議親?

衛朝露神色呆呆的,好似在幻夢裏一般。片刻後,她才微紅了臉,倔強地說:“不行。我是祈元哥哥的人,便是太子要娶我,我也不嫁。”

她深愛祈元,不會輕易放手。

且祈湛又名聲不好,兇殘暴戾。她可不愛這種喜怒無常的人。

曹氏惱道:“傻丫頭,郡王因為你偷的信而被貶,你嫁過去了,還能有好日子過嗎?他肯定會將氣都撒在你身上。”

衛朝露哽咽道:“我不信。祈元哥哥說過,我是他的小兔子,他會珍重我,帶著我坐畫舫去游湖。”

說著,她便站起來,往外頭走:“我要親自去見祈元哥哥!”

丫鬟們想攔,曹氏甩手,氣呼呼道:“別攔縣主,讓縣主去。”

曹氏想的很簡單。等衛朝露撞破了南墻了,就知道回頭了。

衛朝露戴了帷帽,領著兩個丫鬟到了景安王府。

王府的風光如舊,但門前卻守著幾個大馬金刀的巡京衛。他們搭了一架梯子,正將屋檐下“景安王府”的滾金匾額摘下來。

兩個王府侍從守在邊上,表情都是十分哀戚的樣子。

“從景安王府變成郡王府,連府裏的侍從也打發掉了許多,這日子還怎麽過。”

“噓,別說了。郡王正在失意時,叫郡王知道了,你也要被打發走。”

衛朝露抿了抿唇,走上前去。玉蘭幫她報名號:“河陽縣主求見郡王。”

聽到“河陽縣主”的名號,兩個侍從的臉色都變了。

近來郡王被貶,常在府中借酒澆愁。有時喝醉了,就會怒斥河陽縣主害他,顯然是厭惡極了這個未過門的庶妃。

但侍從還是老老實實進去通傳了。

王府裏,流水亭臺依舊,但秋意有些濃了,那些花花草草都沾著幾分蕭條。祈元倚在花園的小亭裏,手持酒盞,又喝得醉眼昏沈。

如果不喝醉,他就會止不住地想起父皇當庭大怒的樣子,還有皇兄祈湛似笑非笑的臉。

滿朝文武那麽多人,為他說話的卻沒幾個。

要是他沒與丹鐘取消婚約就好了。如果丹鐘是未來的景安王妃,那他就不會走到孤立無援的這一步。

當然,母後和司徒侯府還沒放棄,都說只要等父皇怒火消了,他就能恢覆景安王的身份。可這樣的打擊,他承受不了。

“郡王,國公府的河陽縣主來了。”下人小心翼翼的說。

祈元微睜醉眼,喃喃道:“河陽縣主……”他很快想起了河陽縣主就是衛朝露,表情驟然黑沈:“她來幹什麽?讓她滾。”

話音落,亭外就傳來奶貓一般的抽泣聲:“祈元哥哥,你是在怪我嗎?真的不是我動的手腳,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將那信取來。”

衛朝露淚眼盈盈地站著。

祈元看到她惹人憐愛的面孔,心底卻湧起了無盡的煩與怒。

“不是你做的,也和你脫不了關系。”祈元腳步搖晃,用酒盞指向衛朝露,醉醺醺地暴斥道:“你就是蠢笨,又不識大體,肯定是被什麽人算計了,還不知道,連累了我!”

衛朝露被他斥得嚇了一跳,險些跌倒在地。

眼前的祈元是如此陌生。臉上胡渣遍布,眼泛紅絲,衣衫上沾著酒痕,一點也沒有平日的俊美儀姿。

這還是那個對他既深情,又溫柔的祈元哥哥嗎?

“衛朝露,我告訴你,就算你進了我的王府門,我也不會碰你一根指頭。”祈元搖晃著醉步,怒指著她:“你不配。你不配!”

說完,他就暴喝一聲:“快滾!”

衛朝露淚眼潸然,掉頭就跑,片刻也不想停留。

她的心早就跌了個粉碎。

踏出郡王府的那一刻,她站在微涼的初秋晚風裏,回望著這座榮譽不再的王府,心頭升起了一股悲愴。

祈元哥哥似乎真的不愛她了。

如今,她便是嫁過去了,她也得不到祈元哥哥的身和心。

他根本不會碰她。

那她嫁過去,還有什麽意思?

此刻,一陣覆仇的怒焰,在衛朝露心中升起。她多麽想讓這個傷她至深的男人知道,失去她,是多麽大的損失。

他一定會後悔不疊!

衛府,衛丹鐘的院子裏。

“宋嬤嬤,沿路辛苦了,快坐下喝杯茶。”

海棠招待著宋嬤嬤坐下,又端來一杯新茶。

宋嬤嬤放下一個布包裹,老臉上笑呵呵的:“不辛苦,一想到能見到夫人和小姐,我痛著腿腳也要從莊子上趕來。”

這宋嬤嬤是衛家的家生子,世代都在衛家做工。丹鐘和昌武尚小的時候,宋嬤嬤便在王氏院子裏當傭人。後來她年紀大了,便被王氏做主送去莊子上養老。

珠簾一響,衛丹鐘緩步而出。宋嬤嬤看到她,眼神亮了起來:“小姐如今都這般大了,簡直和仙女兒似的。”

衛丹鐘笑了笑,與她寒暄兩句,直入話題:“嬤嬤,我十二歲時在燈會上碰著了拐子,這事,你還有印象嗎?”

宋嬤嬤立刻肅起臉色:“有的有的。因為大小姐被拐子拐走了,老婆子我差點就被老爺發賣了,還好大小姐福大命大,找回來了。”

“把這件事再仔細說給我聽聽。”

清寧宮裏。

祈湛跪在阮太後跟前。

阮太後冷著臉:“湛兒,哀家說了,不會答應這門親事。你的正妃,只能是英姿。”

祈湛神色不變,淡淡道:“孫兒心意已決。無論皇祖母同意與否,孫兒都會向衛家提親。”

阮太後面色微怒:“沒有哀家的懿旨,你怎麽敢?”

祈湛不再跪著,站了起來,直視著太後瞎掉的雙目。“若是皇祖母不同意,那孫兒便不再掛心這宮廷中的俗事,去尋個寺廟,快活出家。”

太後楞住,喃喃道:“你竟敢這樣威脅哀家。”

房嬤嬤苦著臉,在一旁勸和:“太子殿下,您何必在這件事上與太後娘娘犟呢?讓那衛家小姐做太子側妃,也不算埋沒了她的臉面。”

太後心疼阮家小姐,必然是不肯讓步的。

祈湛目光漠然地掃去,低聲道:“嬤嬤,你知道那件事的。娶她,是孤的執念。”

房嬤嬤說不出話來了。

阮家獲罪後,祈湛這個名存實亡的小太子,在宮裏也是如履薄冰,常被其他宗室子弟欺負,動輒便受罰。嘲笑和恥辱,更是家常便飯。

皇帝不喜,繼後陷害;只有阮太後這個血脈相連的祖母,仍拉扯照拂著他。

但那時,太後自己也不好過。皇帝正值盛年,因阮家一案的緣故,對太後十分不喜;太後只好禮佛閉宮,這才保全了自身。

祈湛正值孩童年少時,心思本就敏感。又日日在宮裏被司徒皇後與其他人欺淩著,便養成了陰沈寡語的性格。

長到十四歲,祈湛更如行屍走肉一般,早就麻木了生志。他常常夜半起來,對房嬤嬤陰郁地說:“孤夢到母後了。母後讓孤早點去與她團聚。房嬤嬤,孤怎樣才能去見母後?”

把房嬤嬤嚇得不輕。

阮太後也很緊張,生怕孫子真的尋死。畢竟阮家翻案的希望,全壓在孫兒的肩上。

於是,太後將祈湛看得更緊,不準祈湛做這,也不準祈湛做那。結果適得其反,反倒叫祈湛的死意更強了。

弱冠禮的前幾個月,祈湛溜出了宮中。

據他說,他本是想在去見母後前,最後看一眼外頭的繁華。這樣子,等到了地下黃泉,也好給母後講點新鮮故事。

沒料到卻在市井裏走失,錢囊鞋簪俱被搶走,衣衫破爛,身無分文,形如乞兒。便是想自證身份,也只會被人當瘋子。

還好有個小姑娘見他可憐,每天來給他送吃的。

那小姑娘年紀雖少,卻很端莊心善,不嫌棄他臟臭寡言,滿面泥巴,只當他是個啞巴乞丐。

小姑娘的母親也是個極為良善的太太,見女兒給乞丐飯吃,非但攔,還誇她:“丹鐘,你做的不錯。對弱者要樂善好施,不可吝嗇。”

半個月後,阮太後終於派人找到祈湛時,他已瘦得不像樣子。但與從前不同的是,他仰起頭,堅定地抓住了房嬤嬤的手:“孤想活。”

在回宮前,祈湛說想再去看一眼那分他粥飯糕點的小姑娘。

那晚是京中燈會,滿京俱是繁華煙火。小姑娘隨著家裏人出去看燈,竟在人群擁擠時被拐子搶走。

祈湛忙追上去。他跑得太快,竟連自己的護衛也跟丟了。

費盡了力氣,他才在一間空宅的柴房裏找到了那小姑娘。

她被拐子縛住了手,害怕得縮成一團,哭著說:“我看不見了!”

原來是在掙紮中磕著腦袋,眼便失了光明。

他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摸了摸她的眼睛穴位,安慰道:“我馬上救你出去,帶你去找大夫。你的眼睛一定能被治好。”

他背著她往外跑,卻驚動了守莊的賊人。那群賊人一擁而上,竟然一刀砍到他腦門,在他額發之下,留下了一道永久的傷疤。

後來他們仗著身體瘦小,爬狗洞跑了出去。宅子外,是長長的、黑暗的街道,她失了明,嚇得嗚嗚亂哭。他便一直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向前跑。

終於,這黑暗的街道要到頭了。她摸到了他身上的入宮令牌,楞住了:“你是……宮裏的人?”

他沒回答。

後來,衛家的下人們來了,王氏嚇得抱著她直哭,一群人簇著她噓寒問暖。而他沈默地轉身走了,獨自回到房嬤嬤身旁,說:“回宮吧。孤已經不再想著去見母後的事了。”

後來,國公府衛家的大小姐初長成,她及笄禮那日,衛家邀請了京中無數權貴參加。

從來不愛這等閑事的祈湛,竟主動提出要去觀禮。那時,房嬤嬤便知道:太子殿下怕是把當年那個小姑娘記在心裏了。

要是沒有衛丹鐘,祈湛恐怕早已死了。是流落市井的那段時光,讓祈湛重新尋回了生志,知悉這世上仍有人需要他。

房嬤嬤很緊張。他私底下告訴祈湛:“殿下與那衛家姑娘的事,萬萬不可讓太後娘娘知道。但凡殿下多提幾次那姑娘的名字,太後便留不得她了。”

祈湛將這句話記進了心裏。

在羽翼豐滿之前,他不會在太後面前走漏半個字。除了房嬤嬤,沒人會知道他曾以乞兒的身份與衛丹鐘相識,又在燈會上救了她。

阮太後見祈湛如此不肯退讓,脊背有些累了。

“你翅膀硬了,不聽哀家的勸告了。”太後喃喃道:“既然你這樣威脅哀家,那哀家只能答應了。只一件事——你要想讓衛丹鐘過門,就得同時娶了英姿。”

衛府。

宋嬤嬤將燈會上的事敘畢,嘆道:“哎,要不是那個好心的小皇子,大小姐也許真的遭不測了。”

“還好大小姐只是磕到腦袋,淤血壓迫了穴位,這才失明了幾日;後來紮了針,便漸漸好起來,恢覆了視力。”

衛丹鐘皺眉問:“那小皇子,除了有出入宮闈的皇子令牌外,還有什麽特征沒有?”

宋嬤嬤說:“他穿得體面矜貴,又十四五歲的樣子,除了二皇子,不可能有他人了。而且二皇子也確實是在燈會上救了個小女娃,就在您被捉的那莊子上,這事是許多巡京衛親眼所見的。”

衛丹鐘:“嬤嬤,你再想想,這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宋嬤嬤皺眉,思索一陣,忽然說:“有了。老婆子忽然想到,那少年好似被拐子傷了,眉頭上留了一道血口子,可嚇人了。”

衛丹鐘楞住。

她不由摸上了耳垂處的銀花絲耳墜。

若她沒記錯,祈湛的額發下,正有一道小小的舊傷疤。

“大小姐,您,您怎麽了?老婆子可是說錯話了?”宋嬤嬤緊張地站起來,看著衛丹鐘微微泛紅的眼圈,不知所措。

“沒事,宋嬤嬤,是沙子迷了眼。”她溫柔地笑起來:“嬤嬤路上辛苦了,快拿了碎銀子,去吃點熱飯好茶吧。”

宋嬤嬤安下了心,道:“那好,老婆子再去給夫人請個安。”說完,便去王氏那了。

留下衛丹鐘,苦澀笑著,獨坐在原處。

沒想到,當年救她的人竟是祈湛,而不是祈元。

她竟生生錯認了一世的救命恩人,還為了這一份恩情,搭上了短暫的一輩子。而真正的救命恩人就在眼前,卻被她視作丈夫的敵人。

難怪祈湛前世未娶,卻要她去他帳中陪她一夜,又不碰她。

衛丹鐘苦笑了一聲,睫上不由沾了幾滴淚。

她忽然想,祈湛對她的心意,興許也是真的。

想到這,她的心底莫名有了一絲雀躍。

可她的理智卻仍告訴著她:不可輕易相信那個人。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他是太子,身上還背著為阮家翻案的職責,日後要走的是一條腥風血雨的路。

若她想要安寧,她就只能佯裝不知道燈會的真相,繼續嫁給周朗雲。

“縣主回來了。”

衛朝露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

曹氏放下算盤,呷一口茶,冷眼問:“郡王見你了嗎?”

衛朝露的眼淚立刻淌了下來:“母親,他不再愛我了。”

曹氏嗤笑,心說“果然”。她道:“傻丫頭,男人的愛是最靠不住的。權勢,地位,那才是頂要緊的東西。他不要你,那是好事。”

衛朝露抹掉淚花:“母親,我想向他覆仇,讓他嘗一嘗失去我的痛苦。我願意嫁給太子。哪怕那太子兇殘可怕,只要能氣到祈元哥哥,我就願意嫁。”

曹氏險些把臉給氣歪了。

都什麽時候了,朝露竟還想著氣一氣祈元?

但朝露願意嫁太子,那一切好說。

只要有太子的手腕,那朝露從郡王姨娘,變成東宮側妃,也不是什麽問題。

正說著,胡媽媽來了:“夫人,東宮來人了,是太子殿下又賞了點東西下來。老爺在審官院呢,您趕緊去瞧瞧吧。”

曹氏連忙放下茶盞,領著幾個婆子出去招待東宮的大太監。

“喲,衛二夫人,”太監笑瞇瞇的,叫身後的小徒弟們遞上一個錦盤:“這是太子殿下賞給府上的小姐的。至於是送給哪一個小姐,您問問您家老爺就知道了。”

太子叮囑過,在說服太後、請到聖旨前,不可明說他欲向誰提親,省得節外生枝。

錦盤上放著一套折疊齊整的衣物。曹氏只看一眼,就驚艷萬分。

這衣裳用絲滑的綢緞縫制,好像浮著晨光一般,又如天女所織的衣裳。除了衣裳,還有些簪釵首飾,也都是東珠翡翠所制,滿目富貴。

“謝過太子殿下。”曹氏笑開了花。

至於這衣服是賞給誰的,還用說嗎?那自然是賞給她家朝露的。

曹氏千恩萬謝,等送走了東宮的太監,便將這身衣裳交給了朝露:“喏,這可是太子殿下的賞賜,你還不快穿上試試?”

衛朝露聽了,楞楞看著那襲華美衣物,心止不住地如小鹿一般跳動。

她提起衣服,這衣料子滑得像水一樣,從她指尖落下。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受封縣主入宮那天,在宮裏看到的那些紅墻碧瓦。

丫鬟們服侍衛朝露將衣服穿上。

但衣服好像不太合體,腰的地方緊得嚇人;長度也不合適,下擺都拖在地上了。

“哎呀,太子殿下又不知道你的身量,當然做得尺寸不準了。他有這份心意,咱們就該知足了。”曹氏樂呵呵地說。

衛朝露終於換上了這身賞賜的衣物,再在假發套上妝點簪釵。當她在鏡子前自照時,幾乎不認識自己了。

如此華美的衣飾,讓她有些晃花了眼。

曹氏趁機道:“嫁給太子,好處可多了去了。等以後太子登基,你就是宮裏的娘娘。知道舒妃娘娘吧?她每次洗澡,浴池裏都要撒金屑和珍珠粉美白;她一煩悶,皇上就讓大臣給她表演騎馬!”

衛朝露聽得睜大了眼。她從沒想過宮裏的娘娘,竟奢侈得這般不像話。

她抿了抿唇,心底湧起了淡淡的快意。

祈元哥哥不要自己,可世上多的是男人要她。

翌日。

衛朝露穿著那身衣裳,舍不得換下。

曹氏看到她這幅樣子,也松了口氣,知悉她不再掛念著祈元了。

過了午時,婆子苦惱道:“二夫人,郡王來了。他好像喝醉了酒,一直鬧著要見大小姐呢。這事怎麽辦?”

大夫人叮囑過,碰見郡王,直接說大小姐病了就好。

可那到底是個郡王,總不能讓喝醉的他一直躺在府邸門前,萬一被馬車碾了怎麽辦?

曹氏剛想說話,衛朝露先站了起來。她撫著衣袖,堅定地說:“讓我去見見祈元哥哥。”

她要讓他知道後悔的滋味。

他從前最疼愛的小兔子,如今已是太子祈湛的掌中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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