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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已經三個月沒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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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已經三個月沒給我打電話了。

鑒於目前皇宮和議會的緊張形勢,卡利亞沒有讓呆在這座緊鄰皇城的聖約翰城的同胞們做多危險的事,他讓志願者們將之前收集到的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真實案例刊印發表,以小報、食品袋、包裝盒等各種各樣的形式被送到各家各戶的郵箱、牛奶箱、外賣接收點,甚至是超市、菜場以及學校的免費書亭……

卡利亞知道,目前皇城裏沒有人有心思管omega的事,alpha們都在為他們的前途和命運焦頭爛額,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他明白,這場運動,要推翻的絕不僅僅是長期壓迫和歧視omega的那群A權至上的alpha,還有許許多多明明遭受著不公正待遇,明明承受著歧視和剝削的omega,甚至beta們。

他們是受難者,他們也是這場運動的阻礙者,如果身為受害者的他們思想沒有覺悟的話,革命永遠無法成功,因為長期在家庭和學校的順從甚至奴化思想教育影響下長大的omega們即使有機會也可能沒有反抗的勇氣或意識,卡利亞見到過太多,太多從思想深處就認定自己就該是為一家之主的alpha付出青春與自我,該為了家庭委曲求全的omega,他們把這當成是omega的本分,甚至是美德,是驕傲。

毋庸置疑。

任何時代,身體的奴役都不是最可怕的,最最令人絕望和窒息的是思想被奴役卻絲毫不自知。

帝國的omega們需要一場能打破大部分家庭表面和諧的,能逐步滲透,戳中國人痛點的戰爭,這場戰爭沒有硝煙,不能激烈,它需要夜以繼日,潛移默化,悄悄融進所有omega和beta的生活,甚至融進年幼的還不曾被A權至上思想徹底固化塑形的alpha孩子的心中。

它需要讓所有過得順遂與不順遂的人都明白,帝國的法制不公至此,帝國的omega狼狽至此,帝國的法律條條款款邪惡至此,帝國需要革命,能和諧穩定發展的帝國未來需要革命。

卡利亞知道,積弊已久的帝國需要這場運動,而這場運動恰恰好也迫切需要當前這個時機。

他們,已等待太久,忍受太久。

所以,國君死得其所。

*

邊疆,桑黛山脈腹地。

又一場略動兵戈的戰鬥之後,火燒雲穹然覆蓋大地。

親兵匯報:“將軍,整座桑黛城已經清查完畢,沒有遺漏。”

“百姓可有傷亡?”座首身著將軍特制軍裝的alpha問。

“除最開始破城時誤傷的三人以外,其餘均閉門居家,無礙。”

端坐上首的人滿意點頭,又問:“俘虜怎麽樣?”

亞力克接話道:“有五人抵死反抗,已按令就地處決,降眾裏有妖言惑眾的,也已處決,目前還剩四萬餘眾。”

親兵裏傳出隱隱籲聲。

而後眾人都將奕奕目光轉向座首。

“足夠了。”埃德蒙多輕嘆。

語罷長腿挺闊,從軍榻站起,眾軍士緊隨其後,營帳被親兵掀開,埃德蒙多微微擡首,不遠處,晚霞橫臥長空,落日餘暉潑彩落墨印入沈沈眼眸,倏爾,他眉眼一彎,扭頭道:“擺酒,設宴,款待新軍!”

歷時兩月餘,所有人都知道將軍這話的意思——他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埃德蒙多的誘敵計劃本來就不只是打贏邊疆那場小戰役,讓親兵帶五萬兵馬前去支援氟利昂時他就定下了深入敵營,以戰養戰,以戰俘壯擴兵力的計劃。

這不容易,這需要龐大的財力和威懾力支持,好在,諾頓家族有的是錢,而自己和自己父親的聲名確有足夠的威懾力。

沒有人願意無故掀起戰事,若非生活所迫,桑黛山脈的百姓更願意過小國寡民的安穩生活。

但,不論是我國還是敵國,現任君主都算不得仁愛百姓的好國君。

敵國需要戰爭來轉移繁重苛稅下苦不堪言的百姓的註意力,帝國政權更疊需要能支撐推翻謀權篡位的福瑞克一黨的兵力,既如此,為什麽不以懷柔政策,策反敵軍,化敵為友,通通為我所用?

一路北上,埃德蒙多靠這威逼利誘之法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一路拿下了桑黛山脈沿途五座城池,近二十萬兵力。

遠遠足夠了。

*

而與此同時,國內,上下軍民只得二號營戰敗,主帥埃德蒙多失蹤,副帥亞力克攜殘兵追蹤消失敵營的消息。

福瑞克雖然剛愎自用,卻也確是受過皇家軍事學院的正規訓練的,他自然知道埃德蒙多失蹤有蹊蹺,但有心追查卻確是無暇顧及。

因為,就在他以為手握三十萬兵力,皇城盡在掌握之時,手中僅有二十萬兵力的氟利昂逼近了皇城。

皇宮裏剛剛還端坐飲茶的人此時氣急敗壞:“什麽!不只二十萬!?”

怎麽會這樣?!

氟利昂的動向他一向很清楚,氟利昂本身只有七萬兵力,是沿途游說得到其他將帥的支持才慢慢有了二十五萬,而中途,卡爾策反了五萬兵力回皇城,那他不是只有二十萬是什麽?

他還能在哪兒去增加兵力?

“到底怎麽回事?”艾琳娜看著旁邊捏著杯盞就要一把給人砸過去的福瑞克,急急問親兵。

跪地的親兵瑟瑟發抖,道:“好像是邊疆,二號營那邊,那裏……出問題了。”

“什麽問題?”

艾琳娜頓感不妙,果然,下一刻就聽那親兵唯唯答:“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十三萬兵力,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

“二號營!?讚禮布是吃屎的嗎?我不是讓他好好盯著二號營的動向嗎!”杯盞終於落地,砸出尖銳刺響,福瑞克站起身一腳踹到親兵身上。

親兵囫圇倒地又很快爬起,還不待開口卻聽前方艾琳娜喃喃道:“是不是……會不會是三號營倒戈了?”

“不可能!”福瑞克頓了一瞬,先一步搖頭,“我姨媽絕不會允許姨父這樣做!”

艾琳娜面帶苦笑:“克諾爾老將軍不會,可不是還有萊恩嗎?”

“那小子敢……”

福瑞克話語未盡卻突然想到,三月以前自己前去游說姨父支持自己那次。

三號營的主帥是自己的親姨父克諾爾,福瑞克本來想,即使老將軍再頑固不化也不可能在那個老不死的死了以後放著自己的親外甥不支持,跑去支持其他人,但老將軍確實是個老頑固,即使有姨媽的苦口婆心勸導,克諾爾最後也只答應了中立,不參與內亂。

百般勸說無果之下福瑞克只能放棄,心想中立不也比對立好嗎?

所以他萬萬沒想到三號營會倒戈。

為什麽會倒戈?

是因為萊恩?

就因為……那個beta?

艾琳娜面含擔憂,心裏卻在慶幸,多虧母親說最後的底牌不能過早洩露給福瑞克,alpha都是一副德行,如今還有利用價值,自己哥哥還在盡心盡力幫他做事,他就忍不住暴露真面目了,一趟三號營之行,誰能想到,他能饑不擇食到□□了那營裏的一名beta?

艾琳娜對福瑞克身邊的鶯鶯燕燕一清二楚,本也沒把那些上不得臺面的omega和beta放在眼裏,但誰知道這次他竟然想把人帶回來?

不過幸好,他強誰不好,偏偏一強就強到了萊恩的好相好,人兩人正你儂我儂情深義重,福瑞克就想橫刀奪愛。

所以,誰能想到他這一趟談判竟會因為一場風月事和三號營副將也就是他的親表弟打起來?

艾琳娜倒認為,三號營倒戈,再正常不過。

萊恩不是剛立下一個一等功嗎?

那老將軍還壓得住自己的兒子嗎?

難說。

況且,克諾爾老將軍那等古板的人怎麽能忍受未來的國君是個如此荒唐竟能為了洩一己私憤就隨意□□軍中戰士的人?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艾琳娜心有怨憤卻只得隱忍不發,越想眉頭蹙得越深:“可是即使是三號營也只有八萬軍力啊,還有五萬,是哪兒來的?”

福瑞克也沒想明白。

“還不快去查!”他只能呼呵座下的親兵。

*

瑞可的新手機收到過騷擾電話,嗯,就很奇怪。

應該是騷擾電話沒錯。

有兩次還是三次,他接起來源不明的電話,對方也不說話,就聽他一個人“餵餵你是誰”的問。

然後除了沙沙的電流聲啥也沒有。

然後每次等到他咕噥:“打錯了?”

電話就會掛斷。

真是奇怪。

瑞可沒想明白,心裏卻在想,等到老公回來我一定要讓他把可可愛愛還我,這個手機一點也不好用!

*

時光漸逝。

聖誕節和後來的春節瑞可都沒能和別人一起過。

陪伴他的,只有衛兵和那個知道自己不少難堪事的omega家庭醫生。

衛兵不讓瑞可回諾頓莊園,也不讓他見任何人,就連瑞可想派人去把朱莉接來衛兵也不同意。

而玫瑰莊園在瑞可回聖約翰城不久後亞瑟也離開了,而後瑞可也不被允許回去了。

說是玫瑰莊園已經被敵人發現並監控,此時那裏並不安全,亞瑟離開也是同樣的原因。

對政治遲鈍的瑞可並沒有發現帝國表面風平浪靜之下的暗流湧動。

他只知道,他的肚子又胖了,他怎麽一個勁兒停不下來的胖!

每每家庭醫生想掀開瑞可的衣服察看肚子瑞可便會想辦法躲開,那醫生好奇怪,竟然還想察看自己……自己穿過的安心褲!

瑞可簡直羞得恨不得立馬把人辭退了!

但人是自己丈夫安排的,瑞可實在無法。

他只能躲著這個老說自己這樣再正常不過不必憂慮的家庭醫生。

*

春節慶新春當晚,瑞可洗澡後對著落地鏡站了很久。

他覺得自己完了,發福成了個身材臃腫不勻稱的小胖子。

每每他向家庭醫生詢問保養身材之法,家庭醫生就想來脫他褲子。

簡直羞死!

笑話,安心褲自從穿上就再沒脫落的瑞可敢在別人面前脫褲子嗎!?

不敢!

所以他不給任何人近身的機會。

所以他只能獨自對著鏡子哀哀嘆氣。

*

桑黛山脈。

二十四萬大軍拔營回國途中。

“將軍,營地裏有人吹起了團圓曲。”

亞力克走近河邊獨自靠坐樹旁的人。

“嗯,今天是傳統的春節。”埃德蒙多應聲,眼卻直直盯著手裏那個剛切出通話界面,畫面一張張變換的照片。

亞力克剛坐下就看到將軍手機屏幕上的兩人,一個是一頭卷發笑容憨直無害的……omega?還有一個只有側臉,看不大清,但看身形應該也是omega。

“咦,這是?”亞力克疑惑。

旁邊將軍唇角勾起,指腹在那照片中人看不見的耳垂處輕輕抹過。

“我夫人。”

好一會兒,亞力克才聽旁邊的聲音說。

“夫人?這就是夫人嗎?哪一位?”亞力克給激動得差點搶過手機,埃德蒙多也並沒有遮掩,他拇指還在輕輕撫著照片中左側那名omega。

“這,他是。”他輕輕點在那顆亞麻腦袋。

仿佛每觸碰一下omega都能有所感應,也在給出回應。

就像,每次想盡辦法,換線四五次只為能聽到他的聲音,哪怕失真至此。

三個月了,埃德蒙多簡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度過這漫長的歲月的。

以前幾乎每天都見,每周都通話,誰能想到,現在,自從專線管理部出現福瑞克的人之後,他和瑞可,就連通個電話都成為奢侈。

即使只是短暫的“餵?”,只是“你是誰?”,又或者是“打錯了?”,每一聲,對埃德蒙多來說都是回應。

他能想象電話那頭老婆呆著雙黑葡萄蹙眉疑惑的乖巧模樣,也能想象在自己掛斷後得不到回應的人很快又會沒心沒肺轉頭就去忙其他事情再不想起這個電話和電話這頭的人的無情。

這不能發聲的短暫通話,是自己離開心愛之人不得不汲取的精神鴉片。

而電話那頭的小家夥,真是沒心沒肺,難道就沒有擔心過自己嗎?

埃德蒙多嘆氣。

瑞可,丈夫於你,究竟,是什麽意義?

*

新春到來第一天,瑞可把裹著睡覺的將軍特制軍裝和花褲衩都弄濕了。

不是因為安心褲側漏,是……瑞可又做夢了。

再一次。

夢裏,他什麽也沒穿,只有老公緊緊抱著他,揉著他的肚子說:“肚肚不痛了。”

嗯,有時還總湊耳邊哄說:“乖……讓老公進去……”

他醒來就哭了,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哭,是因為生了莫名其妙的病突然發福還把到處都弄得濕漉漉的奇怪身體,還是因為……這樣本該和家人歡聚卻只有冷冰冰的衣服作陪的特殊日子。

清晨,瑞可哭完便咬著懷裏軍裝上的鍍金袖扣狠狠洩憤。

他瞪著白紗帷幔的罩頂,憤憤想:我的老公,已經三個月沒給我打過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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