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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偶的第30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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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偶的第30口

這一天一大早,南辭就被沐子規扯了起來。一行三人大咧咧的站在他床前,盯著剛睡醒的南辭。

南辭不得不痛罵一聲:“操,你們想嚇死我。”

戲城依舊抱著他那把巨大的鐮刀,沐子規笑瞇瞇的抱著雙手看著他,就連存在感極地的朱寒都出現在了他的寢室裏。

“快啦,去三生池泡一泡。”

南辭被沐子規拖去了三生池,幾番折騰之後才吃上今天的第一口飯,午飯後又去了圖書館,要在這靜看《淵神記》兩小時。

這是瘋了嗎?南辭簡直無力吐槽。

這圖書館還真不小,這些書也沒什麽奇怪的,和人類世界的差不多。

就是多一些和偶有關的書籍罷了。

“我去隨便逛逛,你們看。”南辭轉身就要走。

“等等,南辭!”沐子規喊道:“你去哪兒?”

南辭掃視一圈,壓低聲音:“跟你說過多少次,我對那個淵神沒興趣,他的那些紀事真的很無聊。”

沒辦法,沐子規也不能強求他,這裏人多,要是被他們聽見南辭的言語又要跳腳。

他只能叮囑南辭:“那你別亂跑,兩小時後這裏原地集合,這個圖書館共有七層,頂層你別去,那裏是禁地,知道嗎?”

南辭左眼微微一跳。

哦?禁地?

“好。”他點點頭,嘴上答應了。

等到離開那三個人,南辭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拐進了樓梯口。

呵呵,禁地,越是禁地越要去。

悄無聲息的沿著樓梯上去,到了第七層,並沒有鎖門。

南辭小心順著門縫往裏看去,裏頭安安靜靜,有股檀香味淡淡飄來。

與樓下的現代風格截然不同,這裏到處都是木頭,頗有股古色古香的感覺。

推開沒有上鎖的門,南辭環視一圈。

這裏普普通通,除了裝書的架子都是些老舊的木頭之外,就只有中央擺放的那面與人大小一般的鏡子了。

這鏡子放在房間中央,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現在還是下午,該是陽光普照的時候,但那房頂居然是透明模樣,且月懸高空。這月亮就在鏡子上頭,灑下氤氳的月光,美到底挺美的。

“我還真以為是禁地,估計也就是個擺放舊書的樓層,沐子規瞎說什麽。”南辭撇了撇嘴,走到那鏡子旁。

旁邊擺著半人高的書架,書架上只放了一本攤開的書。

南辭彎腰去看上面的內容。

“陰與陽,正與反……正為陽,為前世,反為陰,為後世……”南辭小聲念出,卻沒太明白:“什麽意思?”

看不懂便罷,不看了。

南辭走到鏡子前面,裏頭正是他自己。

……這不就是普通的鏡子麽,擺在這中間弄的神秘兮兮,還陰陽什麽的,南辭無力吐槽。

繞著這個鏡子轉了個圈,正與反都是他。

若說有什麽不同,那便是這鏡子擺在月光中央,南辭也站在月光中央。就好似純天然的一束追光打下,落在他身,多了幾分唯美,幾分朦朧。

南辭沒那麽多閑心去臭美的照鏡子,見這禁地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遂準備離開。

哢噠,哢噠,是他走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

然而,他隨後便不動了——

不對。

不對!

南辭猛地轉過身,幾步走到鏡子前去確認自己的想法。

這鏡面寬闊且高,容納數人都不在話下,南辭一人也不過只占了五分之一的面積。

但!

這鏡子裏清清楚楚只照射出南辭一人的身影,只他一人!他身後這間屋子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其中,包括書架,包括書,包括桌椅。

即可認為,這面鏡子,只照出了南辭,其餘物品,一律被排除在外!

鏡中的南辭背後漆黑一片,什麽也沒有,只有他緊皺眉頭與嚴肅微冷的面孔。

他擡起左手,鏡中人也擡起。

他微微轉身,鏡中人也轉身。

他離開,鏡中人也離開。

南辭不覺得這鏡子是個什麽好玩的東西,相反,在這兩個鬼影也沒有的七層樓上對著一個詭異的鏡子看自己,實在是有點瘆得慌。

南辭選擇離開。

突然,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奇怪聲音。

南辭緩緩回頭,果然——鏡有異樣。

一雙極為修長又白皙的手從鏡中南辭的腰間緩緩浮出,一層一層水波紋在鏡面翻滾,不僅如此,還有聲音傳出。那是那雙手摩挲著鏡中南辭衣料的聲音。

而讓南辭訝異之處在於,鏡中的他,並沒有穿這套往生學院的校服。

他只是穿著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

而那雙手的主人,也緩緩從他身後浮現。

南辭從沒見過自己露出過那麽溫柔的神情,鏡中的他閉著眼睛,享受著身後人的撫摸。

而身後人,那一身雪白,發亦雪白的人,眉間一抹鮮紅印記,微微斂著雙眼,唇角帶著淡淡的笑。

南辭望著他,久久不發一言。

鏡中人美的如夢似幻,襯著朦朧的月色,似乎隨時都會羽化而去。

那一身白衣層層疊疊,如蓮葉般散開,無風自舞。

鏡中的自己被他相擁,被他抱在懷裏,捆在身旁。

身後人雖一直閉著眼,但那扣在自己腰間的一雙手不松半分。

南辭的呼吸微微滯了滯,他迅速走向反面的鏡子。

卻沒想,這一眼,險些把他自己看的憋過氣去。

南辭睜大了雙眼,眼中呈著不可思議。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鏡子反面竟然會呈現這樣的畫面!

這到底是什麽破鏡子?!

鏡中,入眼是壓倒性的鮮紅。

而紅中刺眼的白皙皮膚,被襯的更加耀眼奪目。

鏡中南辭躺在一片火紅的玫瑰花上與身上人擁吻。

他的雙手插過身上人的發間,神情忘我而愜意。他們吻的激烈而陶醉,鏡中傳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唇齒交融聲,和自己仰頭難耐的呻yin。

南辭驚呆了!

這世上還有什麽比看自己的準春|宮更讓人無地自容?!

但,那個發狠吻自己的人是誰?

南辭恨不得將這塊鏡子給砸了,他這麽多年因為性向問題,既沒交過女朋友也沒交過男朋友,初吻明明還在,這鏡子親吻的激烈程度瞧的連他自己都快感受到了。

好似能感應到南辭的心理似的。

隨著時間的流動,天上的月亮也在逐漸移動,而原本從鏡子正上方灑下的月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傾斜成了一定角度。

那月光斜斜照在鏡面上,將鏡面照的雪亮。

與此同時,南辭睜大了眼睛。鏡中人也回過了頭。

他盯著南辭,似示威,似驕傲,似不屑,似唯我獨尊。

不知是否因為剛剛激烈輾轉過,那唇與月光交織的鮮艷奪目。

他眉目有些冷,卻擋不住五官的震撼。

大約畫中人,就是如此模樣吧。

尤其眼下那顆細小的朱砂痣,更讓人……

等等!

南辭猛地一震,腦中忽然想起一個人,不,一尊偶!

那是那晚,爺爺拿出的偶,華美,尊貴,盡管閉著眼依然氣勢逼人的偶!

突然!地面一震顫動,整座圖書館開始劇烈搖晃,樓下尖叫聲不斷傳來,南辭抓住身邊的書架穩住身體。

不知何時,鏡中的自己已經不見了,而眼前那一身黑衣的人正冷冷註視著自己。

他一頭漆黑的發披散在身後,只站在那,一個眼神便叫人無法動彈。南辭依然,但卻不是因為懼怕,而是……他微微彎下腰,右手捂著心口,好半天才緩解掉心臟驟然縮進的疼痛。

那晚,見到他的第一晚,自己也是如此。

深呼吸幾口,鏡中人似乎已經站在了離鏡面,也是離南辭最近的地方。

整座樓依然在劇烈搖晃,書本散了一地,但忽然之間,外面熙攘的聲音都仿佛被隔絕了般安靜下來。

南辭看著他,他也看著南辭。

驀地,鏡中人擡起右手,抵住鏡面。

南辭望著他,久久才問出一句:“……你是誰?”

你是誰?為何我每次看見你,會如此心疼。

他沒有回答南辭的話,只是執拗的擡著手,想推開這面鏡子。

鬼使神差的,地動山搖中,南辭走到鏡子前。

他與他的距離,只剩下了鏡子的厚度,隔著這層玻璃,南辭望著他的眼睛。

鏡中人有一雙漂亮的眼睛,漂亮到讓天地失色,讓萬物褪盡光彩。

那是手藝人畫上的點睛之筆,是只有制偶師才能描繪出的萬千風姿。

南辭想著,這雙眼睛如果更有神采些,再笑些,一定是風華絕代。

只是可惜,他始終無法笑出來。

他只是低頭望著南辭,眼中流露出淡淡哀愁。

南辭的心再一次揪緊了,讀出他眼底的情感,心卻痛的厲害。

“……你是誰?”

不知道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但就好像答案呼之欲出,卻又在洶湧開閘的那一刻被硬生生塞了回去。

伸出手,他對上鏡中人的手。

鏡中人外頭看了一眼他二人合起的掌,視線就這樣停留在南辭的臉上不願松開。

就這樣一直望著他,不說話,也不動,仿佛只要這樣看著就已經心滿意足。

黑夜逐漸吞噬,月光離開鏡面。

這一切緩緩消失,卻沒有留下任何答案。

猛然間,在月光離開的那一刻,火海噴湧而出,將他身體淹沒!

南辭捶著鏡面,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只是想問他是誰,想知道他是誰而已!

但留給他最後一幕的,也只是漫天火海淹沒了他的身體。而一直縈繞在南辭心頭的,是他最後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一眼,有著淡淡哀傷,又心滿意足的眼神。

隔著鏡中的火海,南辭似乎聽見遙遠之處傳來的心底音,似乎有人對他悄聲說著話。

那話,撓著心口,掃著耳畔,帶著沈沈的低音。

“能再見你,我已知足了。”

他被火海吞噬,南辭猛地往前一大步:“你是誰?!”

可是已經無人回答他,整座房間恢覆成一片靜謐。

這時,鏡子旁的書架上,傳來翻書的聲音,南辭看過去,見剛剛那頁已變。

書頁上寫著:“站在鏡子前的朋友啊,你所看見的,是你前世今生的姻緣。”

南辭徹底僵住。

……什麽玩意兒?

大家都能猜到這是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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