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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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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二)

“承蒙殿下厚愛,民婦只是一介女子,前半生困於深閨,後半生相夫教子,恐難當此大任。”宋亭晚低頭掩蓋神情,視線在他鞋上的珍珠打轉,腳上穿的比她耳上掛的還大。

十二皇子蕭靈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野心,不可小覷,不過身在皇城,凡是有資格的誰又不想爭一爭呢?

原文中對十二皇子的定位是五皇子陣營,表面乖張,內心陰暗,常幫著五皇子處理些臟事,皇子風光霽月的背後是心狠手辣的十二。可以說十二就是一把利刃,五皇子指哪兒,他便刀哪兒,稱得上是愚忠。

宋亭晚懷疑是各色穿書人的到來打亂書中格局,引發的蝴蝶效應導致忠心耿耿十二生出反心。

蕭靈笑得玩味。

“若是沒有紅涯山那一趟,姐姐這番話我也許就信了。你的能力我是欣賞的,不過能與你一較高下的人在大宣也不是找不到第二個。

“姐姐還是不明白嗎?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我登上大位之日,便是你母儀天下之日。”

好大的口氣,宋亭晚退後一步,莫名其妙被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表白,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她理解古人早熟,在這個年紀已經能夠娶妻。但她內裏是個現代人,讓她和一個初中生結婚,腦子裏只有兩個字。

荒謬。

何況她是個有夫之婦!

宋亭晚不信什麽一見鐘情,對蕭靈的話也只是聽聽,直覺告訴她沒這麽簡單。

“殿下莫要說笑,我已嫁做人婦,此生只會是他的妻,再容不下別人。”

這話說得宋亭晚自己都有些臉紅,只能安慰自己秦溯寒聽不見,那股羞恥才沒繼續往外冒。

此話一出,引得蕭靈捧腹大笑,全無形象可言,宋亭晚自認為說得還算真誠,被他這麽一笑臉上火辣辣的。蕭靈尋到一柄掌心大小的銅鏡立在她面前,笑道:“姐姐說謊話還會臉紅呢。”

宋亭晚只覺面上掛不住,側頭不去看鏡中人。試探完畢,蕭靈收斂神色,認真道:“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如果你註定要卷入這場爭奪,我是你最好的選擇。秦溯寒已經入局,你還想獨善其身嗎,宋亭晚?”

蕭靈也是穿書人,這是宋亭晚從未懷疑過的。

女裝少年不斷逼近她,一雙鳳目上挑,隱藏多年的野心暴露無遺:“不妨再告訴你,秦溯寒身中劇毒,能活到現在全靠萬靈丹續命。昭王一介庸人,能在奪嫡之爭中全身而退,你以為靠的是什麽?靠的是萬靈丹的秘密!

“這些年昭王秘密追殺穿書人奪取萬靈丹,奉的是聖上的旨意,要取我們性命的,從始至終都是聖上!

“攻略任務被任何一人完成,便斷了萬靈丹的源頭。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作為最接近攻略對象的人,你覺得你會是什麽下場呢?”

宋亭晚踉蹌一步跌坐在地,這具少年軀體裏藏著著一頭潛伏已久並且妄圖圍剿獵人的野獸,從她踏入這道門起便落入他的陷阱,她無路可退。

若是她拒絕,出皇城的那一刻,她的身份便會暴露,然後是永無止境的追殺......

蕭靈說得沒錯,她只能選他,同為穿書人,他們可以互相保密,也可以互相威脅。即便如此,她不會坐以待斃,就算被當作棋子,她也要謀得蕭靈給得起的最好的條件。

“就因為我們是同類,我就該選你嗎?你一無勢力,二無財力,你三哥五哥哪一個不是更好的人選!”如果她沒猜錯,白輕輕是唯一知曉原書劇情的人,當然從昨天起她成為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

不是她需要蕭靈,而是蕭靈需要她。

見宋亭晚有所松動,蕭靈蹲下身與她平視:“我厭惡這個時代的規矩,又深受其荼毒,在這個位置呆的久了,只有至高無上權力才能讓我心安。我熱愛權力,無心回到現代,萬靈丹對我來說與普通丹藥無異。

“可我三哥和五哥不同,他們是書中人,永生是比皇權還要絕對的誘惑。就憑我可以將萬靈丹全部奉上,你就只能選我。這是我的誠意,宋亭晚。”

全部的萬靈丹嗎?蕭靈給的條件比她想象得還要誘人,她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世事難料,老天在不斷給他開門關門,如今她又多了一條回家的路。

蕭靈給的好處是萬靈丹,那太子呢?宋亭晚實在想不出太子給了秦溯寒什麽好處,讓秦溯寒心甘情願為他驅使。

宋亭晚起身,居高臨下道:“便祝殿下早日得嘗所願吧。”

重新回到攬月殿,心境與來時大不同,身邊婦人小姐的關註和竊竊私語變得不值一提。大夫人看出宋亭晚臉色不好,以為是十三公主為難了兒媳,慰問幾句被宋亭晚隨便編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大夫人看出她心緒不佳,不再打擾她,剝了個橘子放到她面前。

臺上美艷妖嬈的胡姬們扭動腰肢,努力搏貴人一笑。宋亭晚最是喜歡胡姬的熱情奔放,此時卻沒了欣賞的興致。殿內的優美的歌舞聲變得如噪音般吵得她頭疼。

閉眼揉了揉太陽穴,緊繃的神經放松一些,思緒回到前幾日,秦溯寒毫無征兆的昏迷,也許就是蕭靈說的劇毒導致,聯想到她中藥那次秦溯寒給她服下的藥,是因為原本足夠的份量給了她一部分才會暈倒嗎?

沒有萬靈丹,秦溯寒真的會死嗎......

宋亭晚很清楚她是穿入書中的最後一人,那麽萬靈丹的數目只會越來越少,她不知道秦溯寒那裏有多少,也不知道秦溯寒究竟還能活多久。想到他可能會死,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甚至荒謬地有些不舍。

也許是吃了他救命的藥吧,只能是這個原因,宋亭晚阻止自己往深處想,轉頭朝那位圓臉女子招手,女子彎腰聽她耳語。

“麻煩姑娘替我給‘十三公主’帶個話。”

約莫半刻鐘後,圓臉女子回到殿內,引著宋亭晚來到一處偏殿,讓她耐心等候。宋亭晚坐到榻上,手托著下巴,腦子裏又浮現出男人臉色蒼白的虛弱模樣。

從蕭靈那回來後便心慌得緊,仿佛不立馬見到秦溯寒本人他就會立刻死去。她也說不清自己這是怎麽了。

這是在可憐他嗎,宋亭晚在心裏問自己。

腦門上突然被人彈了一下,宋亭晚回神,仰視面前的男人。男人一襲白衣勝雪,眉如峰,眼如畫,清俊地不似凡人。

半月未見,他好像又俊俏了些。宋亭晚站起身,堪堪到他下巴處。與他對視的瞬間,竟然萌生出抱他的沖動。宋亭晚直到現在才肯承認,她對秦溯寒心生憐愛,憐惜一個男人是愛上他的開始。

秦溯寒淡笑,溫柔地撫摸她的後腦勺,將她攬入懷中偷吻她的發頂。

“怎麽快要哭了似的。”

平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擊她的耳朵,宋亭晚重重呼出一口氣,抱住他的腰,將耳朵貼得更近些,語氣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低落。

“秦溯寒,你是不是會死?”

“你知道了?”

這麽快就承認了,宋亭晚有些氣悶,重重錘了他一下,引得男人咳嗽幾聲。

她想問他還能活多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個更委婉的問法。

“你那裏還剩多少萬靈丹?”

秦溯寒明白她話中之意,如實相告道:“我將萬靈丹磨制成粉,分制成十二小顆,一小顆可維持一月,現在還剩一年又十個月的量。”

除去承諾給她的那顆,還剩十個月,再加上成婚以來的兩月,剛好一年,原來一年之期的緣由在這。

“我要你多活半年。”

宋亭晚摸出準備好的半顆萬靈丹含入口中,踮腳捧住他的臉,閉眼吻了上去。

一進一退,一攻一守。

秦溯寒化被動為主動,逐漸占據優勢,與她纏綿到榻上,半彎著腰伏在她身上,兩人衣衫淩亂地纏在一起,白與紅交疊,如雪中綻放的臘梅。

喘息的間隙,宋亭晚驀地想到什麽,手指按在他嘴上,問:“你藥喝了嗎?”

那個念頭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若不是在皇宮裏,她甚至想現在和他在一起。

前幾日硯書鬼鬼祟祟,秦溯寒只敲打幾句他便如實交代了,本著夫人的心意不能辜負的想法試著服了一劑,沒成想那藥猛烈無比,擾得他意亂情迷,連著幾夜無法入眠,一閉上眼,便是宋亭晚的一顰一笑。

秦溯寒以為自己那日已經夠過分,甚至第二天還冷漠地離開,結果不僅沒嚇到宋亭晚,還讓她對這種事更加癡迷,癡迷到讓他用藥的程度。

“為何非要......”

宋亭晚手指在他頸骨滑動,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只要你說一句不想,我從此以後再也不提,你也休想再有些什麽。”

這話秦溯寒當然是說不出口,低嘆一聲:“懷上孩子怎麽辦,我命不久矣,不想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便沒有父親。”

宋亭晚噎了一下,訝異秦溯寒一個男子會想到這方面。她知道一些避免的辦法,雖然也有一定的風險。如果是有助於攻略任務的完成,說不定能向系統申請到指定物資?

一定可以的,畢竟之前還有出現過神秘錦囊,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至少證明有發放實物獎勵的制度,宋亭晚自信地覺得完全有可能提出這個算不得什麽的要求。

“咳咳,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有法子。這件事便這麽說好了,就定在你下次回府的時候。”

秦溯寒:“......”

宋亭晚陰霾一掃,心情愉悅起來,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一會摸摸他的臉,一會玩玩他的長發。

秦溯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她使了一招苦肉計,從進門時她的表演就已經開始,他竟然絲毫沒發現,還沈浸其中,甘願落入她精心編織的網。

門外傳來焦急的叩門聲,宋亭晚充耳不聞,死死抱著他,秦溯寒無奈托住她的屁股,將人一同抱到門邊。開門的前一秒宋亭晚將臉藏到他頸側,眼見著秦溯寒耳朵越來越紅,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驚奇地發現自己有個新癖好——看秦溯寒害羞。

雖然推門之前就做了心理建設,但真的看見夫妻兩人抱在一起,青蓮還是被驚得半張著嘴,臉上紅撲撲的,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正、正殿那邊出了大事,聖人下令全宮戒嚴,今夜查清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兩位貴人快隨我回去。”

太子生辰出的事,必然與太子有關。宋亭晚轉頭搶先問道:“究竟出了什麽事?”

秦溯寒在場,青蓮猶豫著該不該說,直到宋亭晚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才繼續道:“太子殿下喝下聖人賜的酒後突然口吐鮮血,聖人震怒,下令整個禦醫院都前去診治,診斷結果是......中毒。”

兩人異口同聲道:“太子如今情況如何?”

青蓮慎重開口:“尚在昏迷中。”

今夜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下毒的可能,究竟是誰想毒殺太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太子真的身死,五皇子一家獨大,支持太子的勢力也會迅速轉為投向他,到時大局已定,蕭靈再別想有出頭之日。

太子決不能死,他只能死在蕭靈強大到足矣與五皇子匹敵之時。

宋亭晚松開秦溯寒,拉著他朝正殿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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