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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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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桑采青本想將林越換個地方,等躲過沈家的風頭再想辦法送他出青城,免得壞了自己的計劃,卻不想剛到門口便發現林越已經逃跑,桑采青趕緊拔腿追上前去,口中不住喊著,“林先生你等一等啊!林先生,我是來放你離開的,林先生,別跑了,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桑采青自然不知道前面是否真的沒路,林越也不肯聽信她的話,只顧拼盡了全力沒頭沒腦地往前奔去。

兩人一前一後邁上一條林間小道,林越所剩無幾的力氣全部花在了這場逃役上,眼看著桑采青的腳步越追越近,林越又累又餓再也使不出多一分的精力,只得停步靠著一棵大樹休息,邊喘氣邊擡手道,“桑采青,沈淵是瞎了眼睛,才會讓你做了沈家的兒媳婦。”

桑采青見林越不跑了,反而不急著再追,只邁著小碎步緩緩朝他走了過去,抿唇輕笑,“林先生,你也真是糊塗,你跟我婆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這麽好,你甚至為了她一直單身未娶,可偏偏她就被我公公沈淵給奪走了,林先生,作為一個男人,你怎麽能忍得下這口氣呢?”

林越冷笑,“你不用花言巧語在這裏挑撥我跟沈淵的關系,我和沈兄十幾年的感情,他和玉茹是兩情相悅,根本沒有橫刀奪愛一說。”

桑采青偏頭一笑,眼底異光點點,“這就錯了。你想,以公公當年的勢力,他說要娶婆婆,婆婆能不答應麽?什麽兩情相悅啊,一旦成親了就算不喜歡,也該履行妻子的義務不是麽?”

眼見著桑采青一步步走近,林越再也擠不出多一絲的力氣來逃跑,只得扶著樹往後退去,道,“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相信你的,桑采青,你死了這條心吧!只要我林越有幸從這裏出去,一定要將你的狼子野心告之天下。”

桑采青不由得笑了起來,“林越啊林越,你真是愚蠢不可及啊!你覺得,我還會讓你出去嗎?你堂堂一個男子漢,受制於我一個小女人,我看你活在這個世上也是多餘啊!”

林越大驚,想著以桑采青的惡毒之心,只怕真會下這個狠心對自己殺人滅口。這般一想後,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撞開桑采青就往前跑去。

桑采青也不過是隨口一提,哪裏真有那個膽量去殺人,如今見林越撞了自己就跑,心中既急又怒,手中不知抓住了一塊什麽就朝林越扔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的後背上,只擲得林越一個踉蹌跌倒在地,身子順勢滑了幾圈,沿著小道往斜坡下滾了去。

桑采青忙趕上前,抓住林越的手,“林先生,你快抓住我。”

林越已經大半個身子懸了下去,苦於腳下沒有支點,只能緊緊抓著桑采青的手,奮力往上攀爬。

“林先生,你抓著我的手慢慢上來,”桑采青整個身子趴在地上,死死拽著林越的袖子,不住道,“這個坡很陡,你小心一點。”

林越氣喘籲籲地仰頭看著桑采青,擠了一絲力氣問道,“你為什麽要救我?你不怕救了我,我還是要告訴沈兄你的陰謀詭計嗎?”

桑采青一楞,無數道念頭在腦中瞬息而過。

對,就算救了他,他也不會感恩圖報的。他一定會告訴沈淵,我是有目地的接近沈家,到那個時候,誰也幫不了我,誰也救不了我。

既然是這樣……我為什麽還要去救他?

桑采青臉上的擔憂和焦急一點點冷卻下來,看著林越沈默不語,眼中一道深光一閃而過。

感覺到桑采青明顯的情緒變化,林越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飛閃而逝。

“林先生,你說的很對,”桑采青挽起唇角盈盈而笑,“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真心幫我,即便今天我救了你,他日你也會出賣我。既然是這樣,我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去救你呢?就算你今天從這裏摔下去,也是你自己所為,跟我桑采青無關。”

說完,桑采青一點點松開手,眼睜睜看著林越順著斜坡滾了下去,一直到底最後動也不動,又怕林越只是暫時昏了過去,便從旁邊的小道繞著慢慢爬了下去,走到林越身邊,見他雖然滿面傷痕,但果真還有呼吸,便狠了狠心,撕下一片衣角捂住他的口鼻,雖手指害怕得不住打顫,但也一直牢牢按住那衣料不肯松手,直到感覺身下的人再也沒了呼吸時,才心驚肉跳地將衣料拿來。

“林先生?”桑采青試探性喊了一聲,見地上的人沒有回答,遲疑片刻後強忍著害怕,手指輕輕觸到林越的鼻下一探,果真是涼了氣息,頓時心中仿佛落下大石般跌坐在地,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桑采青趕忙找了些樹葉給林越胡亂蓋了,然後才起身跌跌撞撞往回沈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沈府,正好多半下人都出去尋找林越,沈淵等人也都不在,桑采青趕緊跑回屋裏梳洗換衣,剛弄完這一切,沈流年走進來喊道,“采青,采青!”

桑采青慌忙定了心情迎上前,擠笑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這麽大呼小叫的。”

沈流年興致勃勃上前握了桑采青的手道,“天大的好消息。城南的鳳儀樓知道嗎?聽說那老板準備離開青城,所以要把那三家店盤出去。你看看,這幾家的生意一直都特別好,要是我把那幾家店給盤下來,以後一定給我們沈家也帶來不少生意,爹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

桑采青畢竟不懂經商之道,也不知道沈流年說的這事是不是果真靠譜,只得問他,“你可是看準了?這麽好的生意,人家為什麽就要把店盤出去呢?有錢難道他還不想賺嗎?”

沈流年道,“我不是說了嗎,那老板據說是要離開青城。人都走了,還留著店幹什麽。放心好了采青,我都經商這麽多年了,這些事還是能拿主意的。”

見沈流年這麽雄心勃勃,桑采青只當他是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

蕭清羽將鳳儀樓以高價托人轉給了沈流年,由始至終沈家都不知道沈流年動用了官中的錢來盤酒樓,而沈流年本人也不知道,他盤下的酒樓是蕭清羽和方少陵的,更不會知道,這幾家酒樓給他帶來的不是商機而是累贅。

林越的屍體很快被人找到,沈淵大為悲傷,玉茹更是傷痛得難以自已。

玉茹不明白,林越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突然就死了呢?若說是別人害的,但林越在青城的風評極好,也從未和人結怨,有誰會去害他呢?

沈淵對林越這個兄弟的去世也感到悲痛至極,所有葬禮上的事全都親自動手不假與人。也正因為這樣,沈淵才沒有及時顧到沈流年,將店裏的生意全都交給他去管。

林越去世的消息傳到方少陵和蕭清羽耳朵裏時,兩人也十分震驚。

蕭清羽正將酒樓盤下的錢一分做二,將其中一份交給方少陵,並道,“你說這人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死了?聽說林越死前失蹤了兩天,後來在郊外的林子裏找到他的屍體,你猜,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玄機?”

方少陵看也不看蕭清羽手中銀票,輕輕推了他的手將銀票遞還給他,道,“你收好,以後用得著的。至於林越的事,這跟沈家有關,你就別操心了。”

蕭清羽問他,“你一直急著催我們離開青城,難道戰事馬上就要打來了?”

方少陵難得地蹙了蹙眉,無聲嘆道,“倒不是因為這個,只是你們越早走,我就能早一步去北平,你們不留在這青城,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蕭清羽想著,近來他也一直在跟蕭汝章和瑞珠溝通,做思想工作,希望他能將蕭家的生意全部盤出去,然後帶著錢去行政特區定居,這樣也不至於等戰事過來時,他們才手忙腳亂的跟著大部隊一起逃亡。

蕭汝章和蕭清羽認真分析了當前的時事,又加上有方少陵這個馬上要上前線的少將說話,雖然不是當即就能點頭答應,但對蕭清羽的提議也做了認真考慮。但蕭鴻羽卻堅決不肯離開,一是舍不得這蕭家的家業,二是覺得離開了青城人生地不熟的,不願再去適應。

這樣左拖延右耽擱的,事情就一直這樣沒有著落。

方少陵走上前在蕭清羽的面前站定,雙手撐在他兩邊的椅子扶手上,將他包圍在自己的懷抱和椅子中間,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笑道,“清羽,除了我娘和妹妹,我最牽掛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只有你平安無事,我才能心無牽掛的去面對我的事情。”

蕭清羽定定看著方少陵,許久後悠揚起笑。

“你笑什麽?”方少陵問道。

“沒什麽。”蕭清羽回答,“只是想到以前的事,覺得有些好笑而已。對了,你決定什麽時候走了嗎?”

方少陵嘴角始終彎著一抹笑,道,“你在岔開話題,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在笑什麽?”頓了頓,又道,“快樂,等你們一走,我就馬上出發。”

蕭清羽半低了頭沒有說話。方少陵也不急著催他,只靜靜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少時,蕭清羽擡頭,問道,“如果我說,我要跟你一起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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