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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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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風水輪流轉,蕭序前些天還在嘲她柔弱,今日打從外面回來,他也跟著咳嗽起來。

他還不肯吃藥,以為挺挺就能過去,“無礙。”

在她看來便是臭毛病又犯了。

嘴硬!

這又不是沒錢買藥,他這個樣子是打算做給誰看?桑玉起先也不願意理他,就看著他咳嗽。

可到了夜間,病情越發的嚴重。男人把烏發披散了靠著,濃墨的眉,嘴唇上也不是什麽健康的顏色,言行舉止還是不肯讓大夫來看,“小病,這會兒讓大夫來,等明天外爺也就會知道了。”

說到底,還是吳王給蕭序派了個難辦的差事。吳國四大氏族多年來不和睦,便找了蕭序去其中說和。

蕭序看著她有道,“外爺對你頗高讚譽,說這門婚事母後為我選的好。我是個臉薄的人,不想一直給你拖後腿。”

怎麽算拖後腿?

今天桑玉去見艷,那女人就是一臉羨慕她有個好夫君的神情。她也清楚,暴君比較招人,喜歡他的人就沒斷過,

艷裏裏外外,真是酸的不行,讓她好好珍惜。

一旦兩人培養出感情來,就很難再分開。

而桑玉,從一開始對他的利用,再到如今已經是不一樣的感覺。因為夢境之中她看到了另一面的暴君,所有的偏執都有了清晰的起因,在他那樣強烈的情感下,自己的內心也開始慢慢的動搖了。

在吳國,幾個公子瀟瀟灑灑游戲人間,得把人氣死。論身份家世相當的,打著燈籠出去找都未必有眼前男人一半出色的。他們的婚事,那是兩人各取所需。

暴君卻肯低她一頭,把這功勞好處都算在她身上。

瞧瞧,還得是暴君會人情世故,他這話說的多老道,多動聽。桑玉挑了柳眉,“吳王誇我,也不過是因為我是桑家堡的家主,你蕭序未過門的妻子。這點我還拎得清,不至於,被外人三兩句話就給哄得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攤牌了,不裝了,她是打算抱他這條大腿。

有什麽事,有蕭序頂著就行,她可不想把自己搞得這麽累。

蕭序拍了拍她的手,“不會太晚的,最遲到年底,我帶你去雲夢澤看花燈。”

暴君隨隨便便說起來的事,可其中哪裏有這麽輕易解決的。

吳王是有意的要給這外孫多些歷練。

給幾個氏族說和的事情,也並不簡單!

這裏頭,還有一件陳年爛芝麻的舊事,就不得不拿出來說道說道。桑懷還在世時,因為蕭序母後的關系,他是不大和四大氏族來往的。兩邊吧,相互之間也能做生意,但就是沒交情。如今桑家堡是桑玉當家。

一來呢,蕭序的母後是吳國王姬,沒人敢掃了他的顏面。二來呢,也是想借著蕭序和桑玉的關系,再和桑家堡近一步。畢竟,趙吳楚三國,桑家堡的牲畜品質最好!

“反正,煩的又不是我。”桑玉沒心沒肺的和蕭序繼續說著話。她的小臉極其的明艷,“我前幾日總做夢,夢見我們在雲夢澤蘆葦灘見面的事。蕭序,你實話同我說,你是不是第一次見著我,就喜歡上我了?”

“是。”

這回答讓她詫異,回了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嘀咕一句,“原來,艷說的都是真的。我倆愛而不自知。”

“什麽真的?”

那小娘子卻是不肯再說了。蕭序其實是想她再多問一些的。

也怕自己的病情傳到她,捂著唇,背過身去。

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是桑玉把小臉湊過來,“大夫來了。”

蕭序仰著頭,想把她的臉看清楚,但眼皮子卻有些重。

“嗯。”

有氣無力的。

“早上出去前還好好的,等回來就是這個樣子了。也不愛怎麽吃東西,整個人有些倦倦的,問他哪裏難受,也不肯說。”桑玉道,“你也知道如今這裏是吳國,有些消息傳出去不大好,還請大夫抓一副猛藥給他灌下去。”

大夫來過,他頗有些為難的說,“回家主的話,公子的病來得急,卻要用些寒涼的藥材壓一壓。可巧,需要用的幾味藥材,城裏都賣光了,這一時半會兒的怕是接不上。”

自桑玉做回女公子,還是第一回聽見有桑家堡買不到的東西,可是很稀奇了。

回過頭,看見屋子裏頭,蕭序壓抑的咳嗽聲。

她既然要抱大腿,就不能真小氣。

“大夫您盡管開單方就成。這藥材的事情,交給我們來辦。”

讓吳岱,拿了她的草貼。去問幾大氏族換藥材,

只要他們願意換的,甭管什麽東西,桑家堡都願意拿出來。

吳岱,“家主好的大手筆,這不值錢的幾味草藥,那若要是對方獅子大開口?換不換?”

桑玉,“那也換!”

有什麽,能比得上暴君的命更值錢。

吳岱嘖嘖兩聲,“還沒成婚呢,看把你給他寶貝的。”

桑玉說著,笑了笑,擺擺手打發他快點走,“羨慕啊?嫉妒啊?誰讓你當初不肯入贅的,不然,我對你也是這般好!”

床榻上,蕭序陷入似睡非睡的狀態裏,思緒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他忽然就想起。

前一世,自己似乎總抓不著她,心裏很空蕩蕩的。人就算在身邊,也覺著下一瞬她會離開他,他的手指勾著烏黑的發絲,總反覆問她一個問題,蕭燼好,還是他好?

女人緊緊閉著眼,咬著唇,不出聲。

蕭序就被刺激的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她雖然不說,他心裏卻再明白不過。如果有的選,她只會選別人,

桑玉聽見暴君嘴裏說著話,“別著急,吳岱鬼靈精,他有法子尋到藥。“

就是藥還沒來,寒熱之癥燒得厲害,他還得吃些苦頭。

“頭上都滾了一頭的汗珠子,我給你擦擦。”桑玉拿著布去擦,“早讓你看大夫,你就是不讓。蕭序,你總還不是以為在那章華宮裏,當你的暴君吧?”

理智在崩潰的邊緣瘋狂試探。女人的長發就在手指邊上,像是一觸碰就會散開的黑霧,蕭序他瞇著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問,“你是玉姬,還是桑玉?”

她還以為什麽事!

有些,被嚇了一跳好吧……

“你想我是誰?”桑玉的手被捏的有些疼,“真的,病傻了?”

暴君的眼神好沈寂。這一番話,問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一手扯開他腰帶,一手摁住他的肩膀,把人推倒在床榻上,“病傻了罷,我是你姑奶奶!”

蕭序這病自己是知道輕重的,看起來重,但其實他還扛得住。

但他不知怎麽的,這小娘子似乎很喜歡他裝柔弱的樣子。她眼睛亮晶晶的,為他做起事來也格外的麻利,讓他挪不開眼。

桑玉故意逗弄他,手指摳一摳他的下頜,“乖孫兒,叫聲姑奶奶聽聽。”

笑得聲音好脆。

比章華宮掛的青銅鈴鐺的聲音,還好聽。

他驟然又想到了什麽,當初工匠進獻這串青銅鈴鐺的時候,像是被賦予了某種神力,讓他覺得安心。原來,他的偏愛從來都是因為這個女人。蕭序低頭,笑了,“你去叫個侍女過來,這些事,不用你來,”

桑玉不幹了,“這不就是照顧病人,我哪裏做不來了?分明你就是在小看我。”

貴然生病了,還是這幅臭德行。

暴君他神氣什麽,還不是得乖乖躺下聽她的話!

“躺好了,別瞎折騰。”

他就笑笑,不說話。

見那帕子被放在冷水裏打濕。桑玉沒幹過什麽活,小胳膊小腿的擰個帕子也擰不幹,濕漉漉的就貼在他的額頭上。還不忘,再損他一遍,“出門前,我就說你穿的少。偏你不聽我的,看吧,現在可病了不是?”

這小娘子真的和他記憶中的玉姬不一樣。

想起前一世,他從戰場上回來手臂負傷了,不想回宮去就住在雲夢澤邊上的會館裏。原本就是打著她會看在他受傷的份上,對人和顏悅色些,卻低估了這玉姬的鐵石心腸,除了每一日給他換紗布透露出點柔軟,其他就是照舊,該怎麽嫌他還是怎麽嫌他。

玉姬冷淡的說,“大王,還是早些回宮修養。”

玉姬就是特別喜歡趕他走,對他沒一個好臉色。哪裏像現在,小娘子忙前忙後,“我不伺候人,你該上哪兒上哪兒去”

蕭序捂著嘴咳嗽兩聲,“也是,不好傳染給家主。”

桑玉眼睛瞪的圓圓的,“那剛才你好好的時候,幹嘛進我的門?”

他這麽做,還不是想要她為止動容。女人忽然面無表情的板著臉,把那在蕭序額頭上的帕子扯下來,她眉頭皺的更深,“我是想過了,定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這小娘子嘴硬心軟。

哪裏是真的要趕他走。蕭序閉上眼想,病就病著罷,反正他也不吃虧。

桑玉一夜未睡,眼皮底下,都起了青色的印子。

好在吳岱從外頭尋到了藥,“這給藥的是朱雀部的家主,他也不要什麽東西,就想等哪天有空和家主見一面,”

她給蕭序把藥餵下,才總算是松一口氣,“那估計他要的比東西更貴重。”

吳岱卻說,“家主真的不知道?說起來,你們還是親戚關系,麗姬也出自朱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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