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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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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桑家堡,易攻難守,堡內每十米都有精良的部曲在守崗。

半年前,她隨著桑懷從楚國離開,對外依舊說是暫住桑家堡,可私底下大家都開始換了稱呼,喚她女公子。

一飛沖天,真架勢八匹馬都拉不住。

桑家堡女公子,蕭序的未婚妻子。這名頭,實在是驚艷!

桑玉覺得自己是沾了小暴君的光,把今生的命格也一並改了。在那前世,桑懷的確有一女公子下落不明,但著憑著一胎記相認實在是玄的很,她也難得裝糊塗,既然他們說她是桑家女公子,她就應下來。

比起女公子這層身份,她更在乎,與小暴君的這門婚事。

他們彼此有著更深的利益鏈條牽絆,而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皮囊俘獲了他。

“父親和我說,你與吳國幾位公子相處的很好。”

“我沒有親眼所見,心裏便總是不安生。”

桑玉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蕭序了,“好好讓我看看,”

在楚國離別時,小暴君個頭還沒有這麽高,穿著玄色的衣袍,玉冠束發,整個人便是顯得肅穆又莊嚴。她見得蕭序一路來不發一言,倒像是有賭氣的成分,還真的在怪她與蕭燼見了面?

“沒什麽好看的。”蕭序擰著眉,生疏得很。

半年不見,氣性都變大了。

這會兒功夫,他甚至都沒有叫她的名字。

她指著那紅燈籠問,“公子,你看這燈籠,可還覺得眼熟?”

蕭序腦海裏就閃過些許的畫面,是入夜裏,他一根竹簽一根竹簽的紮起來,討她的喜歡。

這身子原先的公子序當真是軟弱無能,他冷笑一聲。

愚蠢。

他寒暄:“瞧著是嶄新的樣子,可是女公子一直不舍的拿出來用?”

那燈籠艷得像血,她覺得膈應,才一直擺著。可桑玉還得繼續裝,聲音小了些:“你的東西,我自然要愛重。”

蕭序瞥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她這話說的,引得周遭的人都低下頭發笑。

見了小暴君開口說了話,桑玉松一口氣,也不難為她費口舌說了這些。算算時間,小暴君到吳國做質子後,就推動了命運的齒輪,每一回都是逆風翻盤如有天助。蕭序成功之時,就是她大仇得報之時,真是無比的期待。

“我來此處也很不習慣。”桑玉跟在蕭序身旁,腳踩著木屐行走。

寒冬臘月,這位小娘子卻是極好的容光,一雙十指纖纖的手,捏住蕭序的衣袍:“公子,你為何不願意和我說話?”

蕭序不知自己該說什麽。

回到繼偉之前,還多了一個未婚妻,實在是讓他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

更別提,這桑家的女公子還是蕭燼之妻。

他垂著眸,冷淡道:“女公子,不必誤會,孤只是一路疲倦不想說話罷了。”

“孤?”小娘子歪頭看向他,有些不解。

蕭序暗叫不好,他已經不是楚王,無法用再用這個自稱。他立馬改了口,“水聲太大,想必你是聽錯了。”

河邊水聲潺潺,他神色冷漠至極,沒有半分久別重逢要寒暄的樣子。

她是知道這位小暴君的,早年被楚王冷落,又因惡疾纏身,骨子裏有些自卑。這才被自己鉆了空子,在小暴君最需要陪伴的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慢慢讓他對自己打開了心扉,接納了她。

雖說桑玉已經是桑家堡的女公子,可自己還是不敢懈怠。

“這處溪水清澈,公子可要凈個手?”

蕭序為了掩飾方才的口誤,順時而為,去溪水處凈了手。

桑玉也在他邊上蹲下來,纖細的指尖,撩過水面,賤起水珠。只用兩人才可以聽到的聲音說,“公子燼一直在趙國,此番前來也是為了求父親出手幫忙。我以前見了他是話也不願意多說一句,今日也是如此的。父親讓我待客,我也不過是應付了過去。可不知道怎麽傳到你耳朵裏,就成了那些不著調的話。真的是知道錯了,還請公子寬恕我罷。”

小娘子的聲音甜甜軟軟。

桑家女公子和他之間早有婚約,但此次,桑懷卻出手幫助蕭燼?

蕭序隱約覺得她話語裏有一些不對之處,仿佛是要借著這席話,敲打自己。可那小娘子眉宇之間竟是柔和,“想來是,父親對公子這半年來對桑家堡不聞不問的態度不高興了?”

“是對桑家堡冷落,還是對女公子冷落?”

桑玉伸手指了指自己,“公子需要桑家堡扶持,你得了我,豈不是如虎添翼。”

說完這話,還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蕭序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小娘子本來就生的很美,溪水中,繞過來,握著他的手指,是說不出的小女兒姿態,又給那華美的臉上多了些嬌媚。

蕭序在回憶前世,這位玉姬可是否也如現在這般愛笑?尋思了一圈,得到了答案。

蕭燼這位妻子是出了名的美姬。便是他都有所耳聞,當年玉姬為了拿下蕭燼,如何使出渾身解數,一舞傾城。他便忍不住好奇那細腰之下,是如何的綿軟。但蕭序每一次見她,玉姬都是清冷的一張臉,端著世家貴女的姿態,她甚至不敢擡頭看他。

蕭序還曾哂笑。

蕭燼的好艷福。

沒想到,桑玉卻是對著他上了心,水下,若有似無的勾著他。

“公子不嫌棄,就用我的帕子擦手。”

又見她眼眸清亮,雖說是半路被桑家堡家主尋回來的女公子,禮儀舉止卻周到。見了他只有親昵沒有任何躲閃的姿態,蕭序心裏這才緩和不少,他這才擡了手,去扶她起身:“多謝,女公子。”

她就說,小暴君最憐惜她,不舍得她屈膝了。

身後吳岱道:“你倆別急著敘舊,還是先去見了家主。”

重來一世,桑懷這個相父對蕭序而言還是依舊重要的人物。

前一世,他就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討了桑懷的歡心。蕭序正色的說道:“墨要讓家主等太久,即刻啟程。”

桑玉見這人始終不吭聲,手拉過他的,“我也走的有些累了,不如,公子拉著我走吧?”

他有些被人碰觸。

這是章華宮上下都人盡皆知的事情。

一時半會兒,臉色黑沈下來,有些不太好看。

桑玉也註意到了小暴君的變化,她只當他是多日未見面,有些生疏了。貼過去,在他的耳邊說話:“還是說,公子要像以前那樣背著我走,也不是不行。”

蕭序有些忍無可忍。

有車隊停在河邊,是奉桑懷的命令保護桑玉。可見,是對這位女公子極其的看重。

兩人既然已經早訂下親事,依著這位小娘子所言,兩人私底下相處只會更親近,他倘若此刻甩開她的手,必定會讓身邊的人生疑,此為很是不妥,如今最重要的事得到桑懷的助力,匡扶他回楚國爭奪王位。

這才終於牽起桑玉的手:“女公子小心腳下碎石。”

十指緊扣,相依相伴。小暴君難得有這般主動的時候。桑玉低下頭去,“什麽嘛,聽聞吳國地方風氣奔放,真的是一點都沒說錯。還以為你在外頭吃好些苦,不能應付來往寒暄,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害的人家為你擔心了半天。”

小小的人兒,眼裏透出幾分狡詐,和方才給人的端莊有禮,很是不同。

蕭序看著她,眼神覆雜。

這小娘子處事足夠端莊,卻也身子婀娜。

蕭燼,真是好艷福!

桑玉沒有同蕭序一道去見桑懷,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暴君生性敏感,不會願意讓她見著他對桑懷低頭。實際上,她也懶得插入他們的事情裏,知道的越少,就能明哲保身,活的長久。

第二日,起了一大早。桑玉敲開了蕭序的房門:“公子,你可還睡著?”

裏頭安安靜靜的,隱約覺得不對。

招來伺候蕭序的奴婢詢問,才得知小暴君一大早就去後山練習劍術。

兩人來信之中,鮮少提起這個。

後山種了高大的冬青,到了寒冷的冬日,也是郁郁蔥蔥的。

蕭序便在樹下練習劍術,為了方便舞劍,裏頭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烏發披在寬肩之上,聚精會神,劍鋒蒼勁,在那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從白色中衣裏透出來。桑玉覺得自己打量他也挺正常的。

只是看著看著,就流露出了那麽些許心猿意馬。

期間,劍舞起來的冬青葉子,就落到了她的腳邊。

蕭序收起劍,朝著她看過來:“女公子,尋我有何事?”

“公子難得來桑家堡,我自然是要多與你親近親近。”桑玉蹙眉又問:“可你對我怎麽還是這個稱呼?”

後山空氣微楞,桑玉提著食盒走到他邊上,還打了寒顫。

在蕭序看來就有些弱柳扶風,被風一吹,就能把小娘子給卷跑了。他的手無意識的擡起,拖著她的手腕骨。

那手是說不出的堅實,四面八方將他身上的熱氣吹向她。

他將他的身子扶直了。

“山中多霧瘴,需要喝一些藥草茶。”桑玉說捧著碗到了他嘴邊:“對身體好。”

他是不想做這些親昵的舉動,“我身體很好,不必喝這些。”

她又問,“是不想喝,還是不想我餵你喝?”

蕭序被批,張開了嘴。

入口辛辣。

如小娘子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神,實在初次見面的端莊,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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