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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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碗湯藥,半推半就悉數餵完了。

陽光這時候升起來,灑在蕭序和桑玉的臉上。

雖是清晨,但卻如同深夜般靜謐。兩人的吐息在寒冷的空氣裏清晰可見。蕭序是見著那白色如細蛇的霧氣,像是要繞過他的脖頸,壓抑他的呼吸。他松開了手,退後一步:“多謝,女公子。”

桑玉見著他生疏的樣子,又是一言難盡,又是覺得有趣。

她雖是主動來尋他不假,但那高大和冷峻的身影更像是站在她面前的獵物。仿佛先前的種種,都已經成了似水流年。

兩人再見之之時,已經是陌生人。

“每一次,聽到你叫我女公子,就像是在我心頭捅刀子。”桑玉直言不諱的說:“我昨夜擔憂了一整夜睡不著,想我哪裏做的不好。可退一萬步,她與蕭燼只是別離了半年,沒呆在一處兒罷了,但我們並沒有斷了情意吧?”

前一世,玉姬是蕭燼的妻子。那個多年來小心翼翼守著蕭進的弟妻,謹小慎微,是不會如現在這般反問他的。

蕭序對桑玉這才有了第一次的真正打量。

“情意二字,對你我之間的關系並不合適。”他將手裏的劍垂下來。

怎麽不合適?

變心,就是變心。說著這些好聽的做什麽。

“公子說的沒錯。的確,我也不再是葉城時,那無人可依的小小舞姬。父親也不會允許這段婚事出現任何的變故。”可若真要與她分開,那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的。這也是桑玉第一次在小暴君跟前,露出她的爪牙。

便是要小暴君明白個道理,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她還有一個好父親。

而且,她還是桑懷唯一的女兒。容不得他人做出退婚的舉動。

蕭序上位者已久,如何聽不出這裏頭的威脅之意。但他並未覺得不快,而是以溫和的口吻勸道:“看來女公子還是不明白。你想要的事一個可以處處寵著你的夫君,而我想要的是可以扶持我回楚國的盟友。我們可以做朋友,但做不成夫妻。”

“原先,我覺得公子太過軟弱,想著你有一朝一日能夠醒過來。”桑玉:“可真的這一日來臨之時,卻不想,我有成了那個被丟棄的人。”

不是丟棄,恰恰相反。

蕭序與蕭燼一戰,勢在必行,可桑玉是無辜之人,他不想讓她卷入其中:“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今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女公子盡管吩咐。”

“我不允!”她不想和他分開。

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開小暴君的手。

這是桑玉的底線,誰都不能碰觸。

她的手抱住他的手臂:“蕭序!我不允!我也不想和你分開!”

小娘子不管不顧的抱著他,仿佛先前所有的勸都成了白費功夫。她愛他之心事拳拳心意,發自內心,並無半分作假。蕭序的表情有些僵硬,“玉姬,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選。”

“除了你,我還能選誰?”桑玉問。

除了蕭燼,天下大好的兒郎,供她挑選。

但畢竟,有些話不好明著說。

不如讓她知難而退。蕭燼看著貼在身上的小娘子,眼裏流出半分憐憫:“你莫哭。”

“你欺負我,我自是要哭的!”

桑玉腦海裏的所有思緒頃刻間點炸,小暴君不吃小白花這一套了,她還要再裝無辜,又有什麽用呢?

越想越覺得,這些年的心血給錯付了。

她的喉嚨間止不住的發出細微的哭聲,抓著蕭序的手臂,也改成了抱住他的窄腰。

“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藏著什麽話,不同我說明白?”但給桑玉的信息已經足夠,兩人雖沒有斷了情意,但往日如雲煙,今非昔比了:“哼,男人的心思,可真是難琢磨。”

僅僅半年而已,物是人非到了這模樣!

桑玉她輕咬住下唇:“公子,你可是心裏已經有了別人?她長得比我美麽?”想當年,她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籠絡住小暴君,居然敢從她手裏搶人,真是活膩歪了!

小娘子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想刀人。

“公子你的心裏難道裝著一扇門,想打開就打開,想關上的時候就關上?”桑玉憤憤不平:“當真是厲害死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再哭下去,我的衣服都要濕透了。”

“那你隨我回房去,我那裏有給你做的新衣。”

把頭擠到他的胸口處,眼淚鼻涕的蹭了上去。蕭序卻並未覺得不舒服,反倒是將她不小心吃進嘴裏的一絲烏發給勾了出來。她的身份,不僅僅是蕭燼的妻子,更是個和他不可分割的女人。

頓時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是荒謬。

等她停止了啜泣。蕭序才松開了手,“我今日要與相父商議要事。”

“嗯。”

桑玉想,又不是在桑家堡只住一兩日,以後在找機會。估計是今天在小暴君面前哭的太久了,他可能是有意安撫她的失落,轉身走了回來。她歡喜的問:“公子,還有什麽話要同我說?”

蕭序掀開眼皮,淡淡的說:“此事怪我,若是相父問起。你大可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桑玉捏住手指,小暴君還是念舊的,退婚的事她還有機會,可以搏一搏:“多謝,公子的囑托,我記下了。”

蕭序欲言又止。

正當桑玉滿懷期待他要做些什麽的時候。

更過分的是,蕭序就像滿意下屬的回覆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他道:“回去記得捂捂手,手都凍得和冰渣似的。”

她就站在原地,看著那人影逐漸走遠了。

桑玉回到房裏後,也有些不高興。小暴君以前就不好糊弄,現在隨著年齡增長,連說話都難上加難了!

“女公子,這是公子燼送來的。”

侍女提著竹籃子上前,掀開蓋頭。

“女公子,快看!還可愛的小兔!”

白絨絨一團,長長的耳朵,煞是可愛。這些哄騙小娘子開心的手段,蕭燼可謂是駕輕就熟。桑玉卻不吃他這一套,“這些小玩意兒看著就金貴,打理起來必定費時費力。可惜,父親命我抄寫家譜,我也沒有那閑工夫養著。”

侍女正要將兔子拿走。

桑玉又想,既然小暴君的心思沒在她這裏,那也沒必要氣餒,使些法子,讓他回心轉意就是了,

“等等,外頭天寒地凍的,我怕凍傷了兔子。”她抿著嘴,“便在我房裏養幾天再拿回去。”

桑懷見著蕭序一整日的在他身邊杵著,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那女兒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把人盼回來。可這人,怎麽就是不解風情,不開竅!

“你這次回來,就沒什麽話和玉姬說?”

蕭序拱手回話,“玉姬說讓我以事業為重。”

那都是裝出來騙他的!

桑玉有多喜歡蕭序,那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

“先成家後立業,你要回楚國我絕對不攔著你。但,我就玉姬這麽一個女兒,你可得好生待她。”

那女公子,真滿心期待,嫁給他?

蕭序一向多疑,眼底幾分冷笑,“今早見過女公子了,她看上去,心情很好,”

事事都是桑玉主動,

他都為女兒覺得累的慌!

那蕭燼雖然是看在桑玉的身份,才要一門心思的找機會親近。那好歹,人家是花了心思的,可看看蕭序倒是捂不熱的冷冰塊一個,當真是晦氣,桑懷都氣的拿著掃帚把蕭序趕出了,“你別在我這處顯眼,去找玉姬玩兒吧。”

在蕭序沒來之前,桑玉就聽到了些消息。他是不想來的,但不得不從桑懷的命令。

“公子,不是說忙得很?”她故意問道。

“聽相父說,女公子新得了兔子。”蕭序瞥了那竹籃子一眼,隨便尋了個借口,

桑玉表情奇怪,這兔子是蕭燼送來的,他不知情麽?想來,小暴君最討厭蕭燼了,又怎麽會看蕭燼送來的兔子。

“女公子,不舍得給我看麽?”蕭序沈吟一聲問道。

他要看就看,她才不會刻意的攔。桑玉咳嗽一聲,“快用飯了,兔子晚些再看也不遲。”

蕭序本來就打算來看她一眼,可沒打算留下用飯。

但四處都是桑懷的眼線,他道:“女公子不等相父一道?”

“以著我們現在的關系,連吃頓飯都不能了?”桑玉自然看出他的不願意。但小暴君越不願意,她越要留下他。

各吃各的,兩人沒怎麽說話。

侍女上來的飲食頗為清淡,沒有半點葷腥。桑玉解釋道:“想討公子喜歡,我得再瘦一些才好看。”

她還需要再瘦麽?

蕭序用眼角餘光,把小娘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那腰肢,細的他一掌就可以攏住。

桑玉擡眸,見他:“公子覺得呢?”

便是送到嘴裏的米飯,也是按照一顆一顆數出來,才甘心。她說想討他的喜歡,好像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蕭序端起碗底,說:“不用。”

“不用的意思是,即便我再瘦,你也不會喜歡?”桑玉眼神哀怨的看了看他。又道:“可分明,我想與公子你舊情覆燃,藕斷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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