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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鳳臺水畔,羽族攝政王迦樓羅、明王孔霜以及祭祀鶴靈洲仍於此徘徊不去。

三日前,發現這處莫名出現在棲鳳臺的湖泊後,三位羽族實際掌權者曾想方設法把此地恢覆原樣,畢竟這裏可是羽族至尊鳳主的棲息地,怎容他人染指?!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探尋施法,都查不出究竟是何人讓此地變成了湖泊!更不知那水中銀色巨樹是何物!

為此,三人這幾天幾乎寸步不離守著這湖泊,生怕其背後勢力對棲鳳臺上的金梧桐不利。

說起來這事兒十分邪門,身為三千世界的領頭羊,大千世界頂級勢力,放眼各界都甚少有人敢明目張膽與千羽界為敵,畢竟這裏金仙遍地走,仙君多如狗。

迦樓羅和孔霜的實力更是已至仙帝級別,僅次於仙尊級別的鳳主。

在鳳主涅盤的現在,迦樓羅和孔霜幾乎可以說是三千世界最強的存在,卻依舊對這湖泊和銀樹束手無策。

再加上三天前崇光界現世,青鸞火光閃耀蒼穹,飛羽集卻至今仍未傳回少主的消息,迦樓羅和孔霜心中萬分焦灼。

最後還是迦樓羅果斷決定,“我即刻啟程去崇光界尋少主,此地便暫交予你二人看守!務必護好棲鳳臺!”

孔霜難得肅容點頭,祭祀鶴靈洲卻垂眸看了會兒水中銀白的巨樹,溫和道,“勿急。”

“近來我日日占蔔,卦象所顯,皆為‘大吉’。”

迦樓羅和孔霜聞言,不由面面相覷。

祭祀鶴靈洲是千羽界巫力最強的羽族,極擅命學占蔔之術,所批讖言無一不應。

還有,他同時也是鶴卿舟的兄長,即少主的親伯父,與鶴卿舟感情極好。

按理說在場三位中,他才是最關心少主安危的那位。

反應過來這件事後,孔霜立刻指著鶴靈洲笑罵,“我就說你這幾日怎如此淡定,絕口不提少主的事,原來早提前算好了!”

迦樓羅也定定望著鶴靈洲,問道,“少主的事,也是‘大吉’?”

鶴靈洲噙笑頷首。

迦樓羅和孔霜頓時都松了一口氣,孔霜這才又指著湖中巨大的銀樹倒影問道,“那這異象,你是不是也早已有了頭緒?”

鶴靈洲頓了頓,想到三日前於占蔔中現出的幻影,輕聲提點,“二位可有註意,這三日夜裏,皆為滿月。”

浩渺雲端的宮殿之中,雲舒月收回望向棲鳳臺的視線,輕撫掌中金蛋。

須臾後,驀然失去蹤影。

再現時,已立於金色梧桐之下,三位羽族身前。

沈輕舟曾對雲舒月講過些千羽界的事,在他口中,千羽界幾乎是個沒有任何陰翳的完美世界。

但即使如此,在尚未親自探查千羽界前,雲舒月也不會輕易讓這裏的羽族見到沈星河。

千羽界是鳳九重和沈輕舟的故鄉,自然也是沈星河的。

沈輕舟曾十分遺憾讓沈星河誕生在崇光界那樣一處虎狼之地,更遺憾沒能給沈星河最好的一切。

他曾說,若他家寶兒誕生在千羽界,定會被萬靈擁戴,於千嬌萬寵中無憂無慮地長大。

這些話,雲舒月初時並不在意,後來與沈星河相處,日漸把那孩子放在心尖上後,竟也生出些與沈輕舟相似的遺憾。

所以崇光界覆滅後,雲舒月才未帶金蛋返回望舒界,而是徑直來到沈星河的故鄉千羽界。

用三天時間探查完千羽界的基本情況,又暗中考察完金梧宮三位掌權者對鳳九重之子的態度後,雲舒月這才終於現出身來,對三位羽族道明來意——

雲舒月從未想過讓沈星河不與外界接觸。

身為千羽界之主鳳九重的孩子,即使還未孵化,沈星河也合該得到最好的一切和最多的愛。

雲舒月現身道明來意,並把那顆不足巴掌大的金色青鸞蛋展示給三位羽族後,整個金梧宮都炸了。

近來千羽界一片喜氣洋洋,蓋因鳳主之子青鸞降世!

只幾天功夫,這喜訊便傳遍七域四十二洲。

恰逢全域慶典將至,各族族長紛紛攜厚禮前往翙羽城,滿心熱忱地想向少主獻上最豐盛的禮物。

然鵝,他們的少主,現在還是一顆小小的蛋。

金梧宮棲鳳臺湖畔,羽族三位掌權者皆兩眼放光望著碎金絨羽墊上的小金蛋,眼中滿是深深的喜悅與憐愛。

兩月前,當那一襲白衣高深莫測的仙尊現出身來時,迦樓羅、孔霜和鶴靈洲曾如臨大敵。

但很快,在那位道明來意,並把這顆小青鸞蛋拿給他們看後,迦樓羅三人便再警惕不起來,全都手忙腳亂迎接起順利歸來的少主。

與此同時,他們也知曉了,原來那位帶少主歸來的仙人,竟是三千世界中與鳳主齊名的望舒仙尊!

望舒仙尊在三千世界都是極神秘的存在,普照三千世界的浩渺銀月,據說便是望舒界之所在。

明月雖亙古高懸於三千世界的夜空,世人卻從未真正尋到過望舒界。

只知曉每六十年一次,望舒界會向三千世界降下雨露甘霖,其中所含靈力飽滿純凈,世稱“帝流漿”。

“帝流漿”有助萬靈修煉化形的功效,珍貴異常,三千界生靈為感念望舒界的恩賜,漸漸衍生出崇拜月神的信仰。

後有生靈虔誠拜月時,被月華引入望舒界,得見其主望舒仙尊,世人這才知曉望舒界主的存在,望舒仙尊之名也是從那時起,成為三千世界耳熟能詳的神秘存在。

據見過望舒仙尊的生靈說,仙尊縹緲聖潔,高深莫測,又有清絕容顏,澤被眾生,與千羽鳳主明光恒照,日月同輝。

後不知又過了多少年,千羽鳳主與望舒仙尊時常被世人一同提及,成為並駕齊驅的幾乎被神話了的神秘存在。

外界如何羽族並不在意,但對千羽界眾生來說,為他們帶來和平安寧的鳳主才是他們唯一的信仰和崇拜。

越是靠近鳳主的羽族高層,對鳳主的信仰便越狂熱純粹。

因太過崇拜鳳主,羽族高層從前其實對與鳳主齊名的望舒仙尊態度微妙,甚至一度懷疑望舒仙尊是世人虛構出的存在,畢竟三千世界見過那位的太過稀少,千羽界更是從未有生靈見過望舒仙尊。

因為此,當初乍一得知那位帶少主歸來的仙人號望舒仙尊時,迦樓羅三人一度不敢相信,畢竟,那位可是傳說中的仙人,從未有人見過!

但當看到那位神秘莫測的銀眸,當仙帝實力的迦樓羅和孔霜都在對方面前連反抗甚至戒備的心思都提不起來,甚至不由自主被其周身濃郁純粹的凈化之力所懾,即便此前從未見過望舒仙尊,他們腦海中也還是剎那浮現出一輪巨大的明月與如霜似雪的“望舒”二字。

那是一種與見到鳳主時同樣源自靈魂的震懾與敬畏,仿佛在這位面前,一切都是汙穢與不潔的,令人自慚形穢。

只一個照面,金梧宮三巨頭便安靜如雞,不約而同向現世的仙尊謙恭禮拜。

至於望舒仙尊帶來的那顆青鸞蛋,雖然那還只是一顆不足巴掌大的小金蛋,三位羽族掌權者卻仍在看到那金蛋的第一眼,自靈魂深處生出股極致的喜悅與感動,還有與得見鳳主時相似的震懾與臣服。

迦樓羅為金翅大鵬族長,孔霜為孔雀一族族長,這兩族在羽族地位超然,僅次於鳳主。

在這世上,能讓這兩位族長自靈魂生出臣服之感的,除鳳主外,唯鳳主血脈。

祭祀鶴靈洲更是清楚感知到自己與那金蛋之間的血緣牽系,可見其的確是鶴卿舟的孩子。

因為此,只一個照面,羽族三位掌權者便確定,這金蛋中的小鳥兒的確是他們曾流落在外不知所蹤的少主,一時間欣喜若狂,又對送少主回歸千羽界的望舒仙尊千恩萬謝。

感謝過後,三位便想把少主帶回羽族親自孵化教養。

望舒仙尊卻拒絕了他們。

然後他們得知了三件事——

第一,望舒仙尊會留在千羽界;

第二,他會親自孵化並撫養少主長大;

第三,少主名沈星河,當年在崇光界,鶴卿舟與鳳主曾把少主托付給望舒仙尊。

此前在崇光界,少主與仙尊已締結道侶契約,所以由望舒仙尊撫養少主名正言順。

三巨頭:……

三巨頭:!!!

萬萬沒想到少主剛回歸千羽界便聞此“噩耗”,三巨頭簡直不敢置信!

但看望舒仙尊清冷聖潔的模樣,根本不可能說謊。

三巨頭便只能心情覆雜地每日跑來棲鳳臺慰問打卡,一邊對仍在蛋中的少主噓寒問暖,一邊給少主講各種羽族有意思的小故事,美其名曰胎教。

在此期間,望舒仙尊倒是並不會一直跟在少主身邊,不允許三巨頭靠近。

但三巨頭很清楚,望舒仙尊對少主十分呵護,早在少主身邊設了諸多保護措施。

對此,三巨頭是又安心又心情覆雜。

一邊感念望舒仙尊對羽族的大恩大德,一邊又忍不住想,少主如今尚未孵化,未來難道真要與早已存在不知多久的望舒仙尊結為道侶?

“星兒……”

“少主……”

“小星河……”

“星兒。”

昏昏沈沈中,縮成一團的小青鸞聽到深深淺淺忽高忽低的聲音。

那聲音都有些悶悶的,又有些遙遠,有時還很吵鬧。

不過那吵鬧聲並不頻繁,也不刺耳,更多時候,小青鸞只能聽到風吹雲動的寂靜之聲,還有那逐漸明晰的輕聲呼喚——

“星兒。”

小小金蛋之中,一身青羽的小鳥兒驟然醒來。

蛋殼中溫暖又安全,且十分舒適,醒來很久後,小鳥兒依舊不肯撞破蛋殼,只日日縮在殼中鹹魚癱。

七月十五,滿月當空。

時隔三千兩百年,“帝流漿”再次現於世間。

千羽界棲鳳臺上,巨大的滿月照耀在雲海間的金紅宮殿上,空中有朦朧月色凝聚成卵,流星般劃破夜空,墜於大地。

似是因望舒仙尊常駐千羽界,此次千羽界“帝流漿”的數量純度較以往都要濃厚許多。

修為尚淺的生靈根本不曾知曉其中的變化,倒是似迦樓羅、孔霜以及鶴靈洲這樣活了千萬年的強者,看到此次降於千羽界的“帝流漿”時都心情覆雜,總覺得是沾了少主的光。

不過,此時距少主回歸千羽界已過了一百五十年,少主卻至今仍未破殼。

因為此,這些年千羽三巨頭沒少找醫修給少主做檢查,結果卻都大同小異——少主的發育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大家就都有些麻爪,不知道少主為何遲遲不肯破殼見見他們。

這天夜裏,清冷的望舒宮中忽然迎來一位特殊的訪客。

此人一身銀紫勁裝,領口有一圈雪白長毛,腰間掛著把銀色長劍,劍鞘古拙異常,隱有“龍吟”二字。

降臨望舒宮後,來人輕車熟路步入殿中,在見到那位明月般滿身清輝的友人後,朗聲笑道,“阿月。”

說完,那人也不待雲舒月回應,只顧自來到窗沿的長榻上,笑著戳了戳桌上軟墊中的小金蛋,“小星河竟還沒破殼?”

金蛋之中,原本正沈沈睡著的小青鸞只覺身下一陣搖晃,整只鳥立時自蛋殼中劃了半圈,懵頭懵腦地用小翅膀穩住身體。

而後很快,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小青鸞很熟悉,因為這些年他時常聽到。

這聲音的主人很自來熟,第一次見就親親熱熱地喊他“小星河”。

那時小青鸞已從平日那些人的絮語中知曉自己叫“星兒”、“小星河”,也清楚最常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只有四人。

但那四人裏,卻並沒有這個初見就叫他“小星河”的人。

但也不知怎麽,在聽到這自來熟的聲音時,小青鸞心中卻一陣酸澀,險些抱著自己的小翅膀掉金豆豆。

在那之後,每隔一段時間,小青鸞便能聽到自來熟的聲音,到現在,已經十分習慣了。

“阿月,我這次來是有事想要拜托你。”

望舒宮中,手執龍吟劍的俊雅男子難得收斂笑意,神色鄭重。

若小青鸞破殼看到此人,定會發現,這位的面容十分眼熟,簡直與當年戰死崇光界的劍尊柳狂瀾毫無二致。

清冷月光下,雲舒月淡淡看著柳狂瀾,“何事?”

柳狂瀾立時自儲物戒中小心捧出一尊碧色泉盞,盞中靈氣濃郁已凝成清透的靈泉,泉上有一朵不足巴掌大的金色睡蓮。

那睡蓮半開半閉,隱約能見其中有一團透明的魂魄忽明忽暗,且沈且浮。

“這是搖光。”

柳狂瀾目光溫和地望著那朵金蓮,輕聲說道,“這些年我尋遍各界,終於集齊搖光的殘魂,又以這凈世金蓮為他重聚肉|身神魂,按理說這孩子早該與花自棲一樣自沈眠中蘇醒。”

可若搖光真已蘇醒,柳狂瀾便不會來找雲舒月。

數千年前,三千世界不斷有外出探索的修士失蹤失聯,一開始並未引起太多註意。

三千世界分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

大千世界靈力濃厚,資源豐沛,強者如過江之鯽,為無數修士所向往。

中千世界次之,小千世界最末。

在這些世界中,有破碎虛空之能並知曉其他世界存在的強者,偶爾會前往異界探索或找尋需要的資源。

未免強者對弱小的異界進行掠奪和破壞,三千世界法則框定,凡進入異界之人,皆需封印或散去自身境界、記憶以及修為,以空白的姿態降臨此界。

其後際遇,是禍是福,全憑自身。

因為此,最初各界有修士失聯時,並未引起太多關註,畢竟修士生命漫長,前往異界後又需從頭修煉,至飛升少說也要數百數千年,而對大千世界的強者而言,這點時間根本不算什麽。

但後來,卻有越來越多封印修為親身前往異界的強者魂燈寂滅,本體留於宗門以分身前往異界的大能中,也有不少走火入魔神魂受損。

而隨著各界此類情況越來越多,勢力分布各大仙域的萬仙盟終於有所察覺,當即派修士前去探查此事。

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萬仙盟派出的修士幾乎全軍覆沒,最後還是千羽界祭祀鶴靈洲算出,此事與小千世界中的崇光界有關。

崇光界在小千世界中也只能排上前五十。

在三千世界中,有太多資源資質遠超崇光界的所在,大千中千世界的修士更極少會前往這樣一個資質低下的世界進行探索。

因為此,一開始,幾乎沒有任何人註意到崇光界的異常。

直到鶴靈洲的卦象指向崇光界,萬仙盟這才終於發現,崇光界已只能進不能出。

為查明崇光界究竟有何鬼祟,又為何有諸多修士隕落受困於此,萬仙盟不得不將此事上報各界大能,請求支援。

得知此事後,青霄界萬劍之祖柳狂瀾、樂天無極佛宗聖君無垢,以及極少有人見過的望舒界仙尊雲舒月,相繼前往崇光界。

青霄劍祖柳狂瀾出身崇光界,萬年前,柳狂瀾曾於崇光界十萬大山創立萬劍宗。仙魔大戰後,柳狂瀾曾與數位崇光界頂尖大能共同煉制神器“蜷雲”,分隔仙魔兩界。

其後柳狂瀾飛升成仙,入大千世界青霄界,一路披荊斬棘,終成萬劍之祖。

因與崇光界有一段因果,當得知修士失蹤之事與崇光界有關後,柳狂瀾當即剝離出一具分身,封印修為記憶,親往崇光界探查。

至於佛宗聖君無垢以及望舒仙尊雲舒月,則是因萬仙盟再三請求,這才同樣以分身前往崇光界探查。

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在這三位降臨崇光界後,崇光界竟就此封鎖隱沒,再無人能尋到崇光界的蹤跡。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沈星河以自身為刃,斬斷崇光天道,崇光界才終於再現世間。

在此之後,曾經隕落崇光界的無數魂魄終於得見天日,柳狂瀾分身的魂魄也回歸本體。

憶及崇光界種種後,柳狂瀾終是割舍不下搖光和花自棲,很快親往各界搜尋他們的殘魂。

對劍祖柳狂瀾來說,為搖光和花自棲重塑魂魄肉身並非難事。

花自棲也的確重獲新生。

轉世重生後,花自棲已忘卻前塵,如今已拜入青霄界醫修大宗,並不需要柳狂瀾再操心。

但比花自棲更早凝魂的搖光卻至今仍未醒來。

此前搖光魂魄太過虛弱,柳狂瀾索性讓他在凈世金蓮中多蘊養一段時日。

但搖光實在睡了太久,他死前的經歷又太過慘烈,柳狂瀾其實擔心他會一直就此沈溺,再也無法醒來。

思忖再三後,柳狂瀾這才終於帶著小金蓮來找雲舒月。

“你想把他留在這裏?”

通透如雲舒月,眨眼便看穿了柳狂瀾之所想。

柳狂瀾看了眼泉盞中死氣沈沈的小金蓮,又看了看碎金絨羽墊中偶爾輕微晃動的小金蛋,輕聲說道,“我是想著,若讓這兩個孩子在一處,或許會有奇跡發生。”

說完,見雲舒月若有所思望著金蓮金蛋,似乎並不反對,柳狂瀾頓時微松了一口氣,伏在案上輕聲哄道,“小星河,我帶搖光來看你了,你可想再見見他?”

小小的金蛋內,重新穩穩躺倒的小青鸞忽然聽到一句清晰的低哄。

這語氣小青鸞很熟悉,因為此前那幾人已用這種語氣哄自己出殼很久,小青鸞都沒有答應。

但也不知為什麽,在聽到“搖光”二字後,小青鸞卻忽地僵住了,渾身上下都緊緊崩住,胸中更是仿佛有什麽細微之物炸裂開來,疼得他忍不住抽抽噎噎地掉了金豆豆。

他的聲音明明很細微,幾近於無,在座的兩位卻全都清楚捕捉到了。

發覺有冷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柳狂瀾當即一僵,連忙坐起身來尷尬地左顧右盼,再不敢胡亂放屁。

雲舒月則動作溫柔地把那枚小小的金蛋置於掌中,輸入溫和的靈力,輕聲說道,“星兒莫哭,你想在蛋中待多久都可以。”

沈星河凝成完整的身體其實並沒有用太多時間。

當初他於蛋中蘇醒不久後,雲舒月很快便察覺,這孩子並沒有崇光界那兩世的記憶。

不然以這孩子對他的重視,不可能遲遲不肯出來見他。

雲舒月卻只在短暫的失落後,生出許多慶幸。

崇光界那兩世的記憶對沈星河來說幾乎全是痛苦,或許正因為此,沈星河才會把它們全部丟棄掉,抑或只是暫時封印了?

雲舒月並未強行探索這件事的原因。

至於這孩子一直不肯破殼,雲舒月想,其中的原因或許與搖光一樣,皆因從前的記憶太過慘烈痛苦,傾盡全力後又太過疲憊,這才生不出重臨世間的勇氣和動力。

正因為理解和心疼沈星河,這一百多年來,雲舒月才從未著急讓這孩子破殼,也從未引誘和逼迫過沈星河。

卻沒想柳狂瀾只一句話,便又惹這孩子傷心了。

小小的金蛋內,正低聲抽噎的小青鸞很快被一股溫柔的靈力輕輕托舉,還有誰在蛋殼外低低地輕聲哄他。

這聲音的主人是小青鸞最喜歡的人,每次聽到這聲音,小青鸞都由衷地感到安心和喜悅。

他很快又聽到那聲音說,“你先帶搖光回去吧。”

小青鸞也不知怎麽,心中忽然一陣焦急,連忙撲到蛋殼上想要阻止。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那麽著急,嚶嚶一陣後見蛋殼外一直沒有聲音,還以為自來熟走了,連忙用小小的喙撞在蛋殼上,磕磕噠噠就把那似金似玉堅硬無匹的蛋殼嗑開了。

而後,他看到了明月。

看到了這世間,最最美好的人。

小星河:TuT自閉.jpg

師尊溫柔輕哄:寶貝不哭,我們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師尊橫眉冷對:柳狂瀾滾!

柳狂瀾:啊對對對對都是我的錯,你其實根本不盼著小星河立馬出殼醬醬釀釀我懂我懂我都懂(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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