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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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和從朦朧的痛意中醒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面色一紅。

他的正前方, 德音身著單薄, 輕紗下半遮半掩的美好身體,雪白細嫩, 膚如凝脂。

見他醒來, 她俯下身,笑聲帶媚, 語氣輕快道:“你醒啦。”

崔清和俊臉緋紅,只覺得身體血脈賁張, 一雙眼移不開, 盯著眼前的絕色, 嗓音嘶啞:“德音,你為何將我綁起來,快松開。”

他想到什麽, 臉紅道:“你要想玩新鮮花招,我們以後再玩, 畢竟是第一次,我們慎重些……”

話未說完,他忽地楞住, 眼睛瞪大。

她的身後,有一雙男人的手。

而此時此刻,那雙手正肆無忌憚地擱在德音身上

他大驚失色地往後探,正好與她身後那個男人對上視線。

少年一雙風流靈巧的眼, 透出幾分不耐:“表姐,一定要讓他看著嗎?”

是睿宗帝。

崔清和的面色一瞬間變得慘白,他恍惚明白過來,霍德音接下來要做的事。

崔清和下意識怒吼:“停下!霍德音你瘋了嗎!”

怎麽可能!德音怎麽可能想要做這樣的事!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崔清和瘋狂安慰自己,對,這肯定是夢,他得盡快醒來。

饒是將自己沈浸在夢裏,也無法控制脫口而出的憤慨,他喊得撕心裂肺,德音卻始終沒有瞧他一眼。

她柔弱無骨的身子趴在睿宗帝心口處前,嬌媚的聲音軟軟糯糯:“陛下,替我將他的嘴堵上。”

睿宗帝遲疑數秒,而後走到崔清和跟前,拿東西將他的嘴堵上。

少年半蹲著,仔細端詳男人臉上的神情。

暴怒,痛苦,絕望。

以前他在宮中一個人待著時,時常會有這種神情,但現在他有表姐,再也不會回到過去那種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表姐是他的光。

睿宗帝輕聲道:“九哥,對不起。”

他說著愧疚的話,語氣與表情卻絲毫未有歉意。

崔清和瞪紅眼,嘴裏的聲音全部堵回去。

少年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丟下一句,“從現在開始,你瞧清楚,表姐是我的了。”

話音落,少年將德音抱起來,他一邊親吻她的身體,一邊往床邊去。

德音莫名興奮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舒爽的歡愉感,大概是崔清和在旁觀望的緣故,少年每一個吻都格外炙熱,激得她每一寸肌膚都格外敏感。

她忍不住發出嬌軟暢快的聲音,比平時更渴望少年的闖入。

睿宗帝卻在這時慢下動作來,他們本是對著床外,崔清和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們兩個的歡好,長久綿延的親吻之後,少年有意將她抱到靠裏的位子。

她好奇問:“怎麽了?”

他埋在她耳邊,幽怨地說:“我不想讓別的男人看見你身體。”

說完,他整個將她覆蓋住,只留自己的後背向著崔清和。

德音難得軟柔溫順一回,環抱住他的脖子,刺激他的熱情,“表姐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少年親吻她:“喜歡。”

他雖說喜歡,她卻能感受出來他並不歡喜的情緒。沒有想象中的情緒高漲,他伏在她身上,完全不帶任何征服感。

她以為在崔清和跟前,他會更為迅猛。卻沒想到他竟溫柔至極。

進入的時候,他咬著她的耳朵,小心顫顫地喘著氣,“我要讓九哥知道,表姐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呵護。”

男人天生的爭強好勝完全被壓制,他捧著他的愛悉心伺候她。

她摟著他盡情享受,像是要在他的懷抱中融化,輕而易舉地淪陷。上下晃動時,餘光自少年健壯的身體掠過,落在正前方的崔清和身上。

男人的臉極其扭曲,說不出是什麽情緒,大概是仇恨。

她看慣仇恨的眼神了,崔清和的目光裏摻雜著其他東西。

有悔恨。

有愛意。

德音驀地收回視線,專心對待情迷意亂的少年。

她的歡愉在崔空齡身上,不在崔清和那裏。

男女歡愛的聲音越來越大,崔清和怔怔地死盯著,他發出痛苦的叫聲,試圖掩蓋女子的嬌美濕噠噠的聲音。

巨大的震怒過去後,心沈墜得像灌滿了冷鉛,身體裏只剩絕望與痛楚。

那是德音。

是他的妻子。

現在她躺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嬌軟求歡。

他想起這些天的快活日子。

假的。

全是假的。

她從頭到尾就沒有想過要與他和好的意思。

所有他曾幻想的美好未來,都在這一刻毀滅殆盡。

崔清和嗚咽哭出聲,眼淚不受控制地嗒嗒往下掉,不知哭了多久,他眼淚都流盡了,床上的人依舊纏綿悱惻。

崔清和已經痛到發不出聲音,只能麻木地閉上眼睛。

德音沈浸在一波又一波的快慰中,忽地通靈玉浮下來,向她報喜:“主人,宿主的第二個心願達成,怨氣值瞬間消減百分之六十。”

她笑了笑,撫上少年的身體。

看來她猜得沒錯,宿主最大的怨,便是怨崔清和。其他兩個心願加起來,都只占到了一半不到的分量。

但不管怎樣,目標達成總是值得令人高興。她被困在司命輪回裏,也就指望著這點子快感打發無聊時間了。

做完後,少年替她穿衣,整個地穿戴整齊,才肯放她下床。

德音走到崔清和跟前,拍了拍他裝死的臉。

崔清和一動不動。

她道:“我寫好休書了,你準備和離吧。”

崔清和猛地一下睜開眼。

他哭腫的眼布滿紅血絲,掙紮著想要說什麽。

德音取下他嘴裏的東西。

崔清和喊出聲:“霍德音,我告訴你,我死都不和離!”

睿宗帝從後面抱住德音,仿佛崔清和不存在一般,少年溫柔地說:“表姐,別再待王府了,和我一起進宮住吧。”

崔清和呸地一聲,還好睿宗帝抱著德音躲得快。

崔清和道:“崔空齡你個小王八蛋,你想都別想帶走她!”

睿宗帝支吾一聲,聲線清靈,像是在誦什麽高雅詩詞:“九哥,你還不明白嗎,表姐現在愛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沒有資格留她,也不該留她。”

崔清和還要說什麽,睿宗帝上前一步將他的嘴再次堵上。

德音抱肩而立,歡愛後的滋潤喜色襯得她越發靈動美艷。

年少的帝王轉過身來,緩緩靠近,一雙黑亮的眸子天真無邪,語氣堅定:“表姐,以後就由朕代你的夫君替你暖床。”

德音笑著搭上他的手,“好。”

自這天起,德音果然隨睿宗帝一塊住進宮裏。鸞殿,正式成為她的寢殿。

蕭帝聽說她給崔清和遞了休書,先是大吃一驚,而後長嘆一聲。

“前些日子你進宮,我便知道你與他肯定有不合的地方,只是為何現在突然提出和離?”

德音為她捶背,“因為不再喜歡了。”

她哪裏會說,是因為現在崔清和已經對她毫無用處。

蕭帝拍拍她的手背,“孩子,姨母沒什麽好說的,一句話,只要你開心,姨母就開心。只是現在有一件事,姨母需得告訴你。”

德音一楞,“什麽事?”

蕭帝:“清和在宮門外長跪不起,他將你留的那份休書撕得粉碎,說自己不願意與你和離。”

德音不說話。

她原以為那天崔清和在屋裏說的話是一時氣話,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不願和離。

他都當面看見她和崔空齡做那樣的事,竟然還不願放手?

通靈玉適時飄出來,告訴她崔清和的好感度。

“那一日,他的好感度由100跌至50,等你與小皇帝離開後,他在你的院子裏痛哭流涕,大概是回想以前的事,好感度慢慢地又回升,現在又重新到達……”

“到達多少?”

“滿分……”

“真是賤。”

主仆兩人的對話瞬間回到現實,時間剛好過去一秒鐘。

蕭帝繼續道:“還有你妹妹,那個叫靈羽的,她也在宮門外跪著,但不是為了崔清和,而是想讓你帶她一同入宮。”

德音乖巧地問:“姨母怎麽看?”

蕭帝見她向自己要主意,思忖片刻,道:“姨母知道你心意已決,清和若是不願意離,自有姨母出面。至於你的妹妹,我向來不喜歡她,就繼續留她在代王府,姨母都想好了,下旨將她賜婚給清和,也算是補償他了。”

少女楚楚可憐的臉浮現眼前。德音垂下眼眸。

霍靈羽現在已經離不開她。

這樣正好。

反正她不是霍德音,她不需要霍靈羽這樣的陪伴。

德音點點頭:“一切就依姨母所言。”

蕭帝愛憐地將德音抱入懷中,“阿音,姨母會替你找一個更好的夫君。”

德音笑道:“阿音有姨母和表弟就行,不需要其他人。”

和離的事,由蕭帝親自下旨,崔清和拒不接旨。而至於那道賜婚的旨意,霍靈羽也不接受。

兩人以死相博,求蕭帝收回成命。

蕭帝顧及德音的面子,只得慎重行事,甚是頭疼,命蕭澤收拾好這個爛攤子。

蕭澤往代王府去的時候,面色喜潤,一派顧盼自得的氣勢。

一月不見,崔清和頹然渾噩,哪裏還有半點從前清貴端方的模樣,衣衫不整,下巴滿是胡茬,踉踉蹌蹌跑出來,以為是誰來了,一擡頭見是他帶人前來,歡喜的臉色立即蔫下去。

蕭澤單手負在背後,“我以為是哪個叫花子,原來是代王爺。”

崔清和狠瞪過去,“大老遠便聞到畜生的氣息,湊近一瞧,原來是蕭大人。”

蕭澤不怒反笑,轉眸打量崔清和,語氣譏諷:“嘖嘖,瞧你這副樣子,真不知當初德音是如何看上你的,大概是你給她灌了迷魂湯,迷了她兩年,現在好了,藥效已過,她也就不再受你欺騙。”

他提起德音,崔清和顫抖咳嗽起來。

蕭澤拿出一張紙,不由分說拽住他的手就要浸紅印上指紋。

崔清和掙紮:“你敢!”

蕭澤冷哼一聲:“現在我有什麽不敢?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喪家之犬罷了,老實簽下這份和離書,留著你的小命,好好地與你的新王妃過日子。”

白紙一張,什麽都沒有。

顯然是想先得了他的畫押,然後再呈上去寫休書。

崔清和喊道:“除非你讓她親自來,她來了我就乖乖應下!”

蕭澤頷首示意,立馬就有人將崔清和擒住,侍衛掰開他緊攥的拳頭,幾乎將手指折斷,這才順利摁下一個指印。

蕭澤彈了彈手裏的沅紙,笑意彌漫,回頭望見崔清和癱在地上,瀕臨崩潰。

簽下這份和離書,從此以後,代王府與德音,再無任何瓜葛。

蕭澤蹲下身,語氣冰冷,警告:“不是你的不要強求,人要學會認命。享了兩年好日子,是時候讓別人嘗嘗享清福的滋味了。”他的笑容似毒蛇一般,緩緩地將話往崔清和耳裏遞:“你知道嗎?太上皇已經著手準備替德音另擇夫婿。”

崔清和激動伸出手,還沒來及觸碰蕭澤,便被侍衛拉開。

蕭澤揮揮衣袍上的灰塵,影影綽綽的一點得意映在臉上,“說不定以後你再見到她,得喚她蕭夫人了。”

崔清和倒在地上,一張哭喪的臉忽地鞠起笑容,笑著笑著連眼淚都笑出了。

他說:“蕭澤,你以為她離開我,便會轉投你的懷抱嗎?你做夢。你知道她為何要與我和離嗎?”

蕭澤眉間微蹙。良久,他問:“為何?”

崔清和笑得更為瘋狂,“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蕭澤大怒,甩袖離去。走出王府的時候,他吩咐人:“擇日準備代王大婚的事,就是綁,也得將他綁入洞房。”

侍衛有些擔憂,問:“若是代王以死相逼?”

蕭澤哼一聲,“那就讓他死。活人也好,死人也罷,王府的喜事,照常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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