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四更

關燈
一場親事, 差點變成喪事。新郎官與新娘子自稱要服毒自盡,主婚人蕭澤聽後, 不但沒有阻止, 而且將毒藥親自送上,遞到跟前, 連茶水都一並倒好。

新郎官與新娘子端了毒藥, 顫了半天,怎麽也沒能喝下去。沒勇氣死, 便只能硬著頭皮將親事辦下去。

拜堂成親,送入洞房, 順利禮成。

趕赴喜宴的賓客皆目瞪口呆。頭一回見這麽熱鬧折騰的喜宴, 全程不聞笑聲, 只有新郎官與新娘子的嚎啕大哭。

代王府又迎來新的代王妃。與上一個相比,雖無可比之處,但卻有相似之處——王爺的冷漠一如既往。

周媽媽已經隨德音入宮, 王府徹底交到霍靈羽手上,可是沒有德音的王府, 她根本不想要。

王府上下每天膽戰心驚,不但要防著王爺耍酒瘋醉死池塘,而且還要防著王妃發脾氣拿刀亂捅人。

很多次王府徹夜難眠。仔細一聽, 便能聽到新王妃聲嘶力竭的哭吼控訴。

她說:“崔清和你這個沒用的孬種,我姐姐那麽好的女子你都守不住!”

每當這個時候,崔清和便會任由她打罵,身邊的侍從則會更加小心地伺候。

新王妃瘋起來, 那可是連王爺都能捅的。新婚半月,已經被攔下五次,方圓十裏所有能傷害人的東西皆被收起來。

王府親事剛過一月,蕭帝便下旨,遣代王入嶺南,特命其攜家眷一起。

明擺著要將其流放邊遠地區。

睿宗帝下朝準備往鸞殿而去。自從德音住進宮裏,他除了在金殿接見大臣外,其他所有時間都在鸞殿度過。蕭帝並不忌諱德音參與政事,相反,她很樂意讓睿宗帝向德音請教朝政上的事。

德音才智過人,政見獨到,若不是她姓霍,蕭帝早就下旨封她為太女。

睿宗帝想著今日得了鄰國進獻的夜明珠,正好送給德音。自她入住鸞殿,他每天都有新的期待,從前像是白活一樣,她到了身邊,他才知道什麽叫做活著的滋味。

剛下殿門,便見丹陛前站了個人。

娉婷婀娜,雲髻娥娥。

睿宗帝忙忙上前,親自攙扶她,高興道:“來接我的嗎?”

德音莞爾一笑,將他伸進袖裏不安分的那只手揮掉,“姨母喚我過去用膳,我正好走到這,想著你也該餓了,便在此候你一塊過去。”

睿宗帝心頭甜滋滋,重新伸進她寬大的袖衫下,霸道地牽住她的手,“早知你在殿外候我,我便不與那群臣子多說話了,害你白等這麽久。”

她訓他:“朝政大事重要,陛下切不可敷衍。”

他捏捏她細白的手,笑得跟個小孩似的,“表姐更重要。”

兩人往長安殿而去,用過午膳,蕭帝囑咐睿宗帝不要打擾德音午歇。

“你總是纏著你表姐,她一天十二個鐘頭,除了夜裏入眠的時間,其他大部時間都耗在你身上,你也不覺得羞。”

睿宗帝咧嘴嘻嘻一笑。

母親哪裏知道,就連夜晚寢寐,表姐也都是他的。要不是她不願意,他真想連上朝都帶著她一起去。

他轉過臉來瞧德音。

心中歡喜滿溢而出。

夜裏宮燈熄燃,德音在床上躺著,睿宗帝悄悄爬上她的床。

外面已是寒冬天,眼見就要下雪,今日入了夜,更是冷徹入骨。他冒風雨而來,罩一襲攏星披風,此時已褪外衣,並不急著入被窩,低下頭往手上哈氣。

德音起身,身上錦被半落,“快進來罷。”

他忙地為她壓住被角,“外頭冷,你別動,好好躺著,我沾染一身的寒氣,沒地凍著你,待暖和些我再入被伴你。”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果然一雙手冷僵如冰。

“傻瓜,光在外面搓手怎麽搓得暖。”她輕挪到榻沿邊,將他的手往自己懷裏塞,“這樣暖得快些。”

少年作勢就要往外抽,“會凍壞你的……”

她低下頭親了親,舌頭從他的手背親吻而過,“我心疼你。”

少年低下頭笑,“表姐對我越來越好。”

德音整個地直起身,從後面為他褪衣,兩人在被裏相擁著,她用自己的體溫熱他。“你是我的情郎,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少年依偎在她身前,“表姐再說一遍,我是你的什麽?”

“情郎。”

少年咯咯笑起來,她拿手捂住他,他便親她的手,有來有往,最後褪盡衣裳身軀緊貼。

他想起今日該和她交待的事,糯糯地窩在她耳邊,不慌不忙地說道:“九哥外調的事,你聽說了嗎?不瞞你說,是我勸母親下的旨。”

她並不感到奇怪,淡淡應下一聲:“嗯。”

他凝視她,覺得她該有些反應,不至於這般漠然。

她不會覺得他小氣嗎?

少年斂起眸子,沿著她的面龐從下往上吻,“你為何總不讓我喚你阿音?”

她被他的動作討好,發出一聲輕歡,軟軟道:“因為太多人喚我阿音。”

“我也想喚你阿音。”

她翻過身趴在他的胸膛上,好讓自己靠近些。

她捧了他的嘴親上去:“空齡,從始至終能喚我表姐的,只有你一人,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少年仿佛明白什麽,眼中一點光亮熠熠生輝,“所以說,對於表姐而言,我是最特別的那個,是不是?”

她猶豫半秒,而後將舌頭伸進他的嘴裏,“是。”

他高興至極,恨不得立馬將她從床上抱起來轉圈,短暫的興奮後,少年重新覆上去。

他想著過去的事。

將心裏的話翻出來。

“表姐,那天在王府,我知道你是故意拿我氣九哥。”

她一楞,張嘴就要解釋。

他撫上她的唇,繼續道:“可是沒關系,表姐,我願意做你的工具被你利用,只要讓我知道我對表姐有點用處,我就很開心了。”

他平時不愛說這些話,在她面前,他總是竭盡全力地想要表現最開朗燦爛的一面。

他害怕自己給她造成負擔。

就連日益強烈的占有欲也一並收起,偶爾收不住,便躲起來譴責自己。

對於他而言,得到她,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他不想讓這份幸福受到任何破損。

風從窗戶縫裏吹進來,剛才他來時忘了關上,怕她夜裏受涼,抽身下床趿鞋往黑暗裏而去。

德音墊在玉枕上,看少年的身影在月光下拖成長長一道,他大概含了笑,聲音裏透出幾分愜意:“權力真是個好東西,果然如表姐所言,我想要什麽,便能得到什麽。”

她打趣他:“看來你當初一心想著自薦枕席,當真是有所圖謀,現在知道做男寵的好處了,若是你讓我懷上孩子,說不定姨母一高興,便直接將江山送與你,陛下,日後大權在握可別拋棄我這個舊人。”

少年身形一楞。

片刻,她朝外望去,望見他在殿裏尋什麽,到榻邊,才瞧清楚他手裏拿了把剪子。

她嚇住,“你做什麽!”

少年擡起頭,一雙眸子痛楚沮喪,“我要閹了自己。我不要這勞什子。”

她忙忙地將他手裏剪子奪下,少年倔強,手裏劃出血,僵持著好一陣才肯松開。

她光腳去找止血的藥,金磚玉瓦冰涼侵骨,寒意從腳底心直往上鉆。剛走沒幾步,腰間便多出一雙手。少年強而有力地將她抱起,聲音怏怏地,明明兜著許多委屈,這時候卻只有一句:“地上涼。”

他們重新回到榻間。

她替他包紮好,埋怨:“以後不許再這樣。”

少年垂下視線。

“那你以後也不許說那樣的話。”

她明白過來,他將她剛才那句戲言當了真。頓時哭笑不得,指著他下面那根東西道:“你要沒它,不等你拋棄我,我早就不要你了。”

少年天真地問一句:“真的嗎?表姐很喜歡我的這個東西嗎?”

德音吻了吻他的額頭,“喜歡。特別喜歡,喜歡到你要是沒它,我就再也不跟你待一塊了。”

少年破泣為笑,一掃剛才的陰霾,他蹭著她,語氣自豪:“那我以後可要好好保護它。”

德音被他逗笑。

良久,兩人歡愛過後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

少年忽地道:“表姐,要麽我將皇位讓給你罷,你來做皇帝,我天天伺候你。”

德音不為所動。

做皇帝有什麽好。

做了皇帝,她還怎麽活得肆意。全南朝的擔子都挑在肩上,就連日常起居,也只能窩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

宿主的心願裏沒有這一項,她不會沒事找事幹。

“不要。”

“為何不要,我想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皇位便是全天下最好的,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其他。”

德音貼過去,像他平時依偎她那樣,這一次,她主動往他懷裏鉆。

“只要你當穩這個皇帝,然後永遠愛著我,我便心滿意足。”

少年:“我崔空齡發誓,我若不能永遠愛著霍德音,便叫我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她環抱住他,“嗯,我記下了。”

過了除夕,蕭帝的身體每況愈下,漸漸地不再插手朝中事務,而是將事情全部交由睿宗帝處理。

朝中眾臣私下討論著蕭帝的病情,“不知道還能熬多久,家裏有喜事的趕緊辦起來,不然國喪壓身,又等再等一年。”

蕭澤湊過去聽了會,群臣發現是他,忙地揖禮。

如今建康城內,誰不知道蕭大人的名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宮裏最受寵的德音郡主,幾乎無人能與其對抗。睿宗帝皇位漸穩,不出意外,蕭大人的權勢將更上一層樓。

眾人見了他又俱又怕,知他心狠手辣冷厲無情,生怕不小心說出話,便會得罪他。

蕭澤雙手一晃,負在身後緩步踱去。

臨到宮門口,他忽地又轉過去。遞了折子求見睿宗帝,又往蕭帝那裏遞了貼說有要事相商。

他先去見的睿宗帝,直接了當,“稟陛下,臣想求娶德音郡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