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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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請帖
誰知過了好些時日八阿哥都沒有來，朵兒每日又無精打采起來。陪娜仁托婭進宮那幾日，她總希冀著能再看到八阿哥，可每次都失望而歸。就在娜仁托婭過了最後一關留宿了宮中聽訓後，朵兒就更覺百無聊賴了。卻未想到終選前幾天，八阿哥又意外地登府而來。
“八阿哥此次前來，不知所謂何事？”烏日娜心中篤定八阿哥是為著朵兒而來，心中不停地盤算著該如何應對才好。八阿哥卻繞了個圈子。
“我是來送帖子的。皇阿瑪下旨著我們這些皇子在新建的馬場辦開張慶儀，皇額娘經皇阿瑪同意另下了口諭，讓她們這些不參選的女孩們一同參加，我聽了高興，就去問了主持此事的六阿哥，順道把發帖的活攬了過來。”
烏日娜聽到正是那日皇後提起之事，便未再多問。
“太好了，我可以騎著雪兒去。八阿哥，你可還記得雪兒？”
八阿哥初時還猶疑了一下，但又立即回憶起來。
“可是三哥給你的那匹白馬。我自然是記得。你還給它取了名字。”
“雪兒可通人性了，比白玉……一點都不差。”忽然提起白玉，朵兒還是不自然地頓了頓。
“雪兒還是睿親王送的？我這倒是不知。”烏日娜沒想到還有這茬事兒，略為驚訝。
“就是那年朵兒妹妹的白馬在刺殺中忠心護主而死，三哥見朵兒傷心，便又送了這匹安慰她。”
烏日娜也大概聽說過那年在草原是有過一件事情，當時還鬧得軍中十分緊張，但她一個婦道人家自然是無法知道細節的。如今聽到“刺殺”二字，還聽到朵兒有所關連，心中雖有萬般疑惑，卻也不敢明問。
“睿親王有心了，也好在朵兒沒事。”
八阿哥看到一旁的朵兒似乎是想到了白玉，整個人都蔫嗒嗒的，話也不說了，便向烏日娜請求道：“福晉，朵兒妹妹初來京城，雖學習了一些規矩，但京內騎馬的禮儀想必宮中的嬤嬤是教不了的。正好我今日差事已畢，可否讓我給朵兒指點一二，也免了開張那日有什麽不周到的。”
八阿哥說得客氣有理，烏日娜雖有猶豫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能得八阿哥親自指點是朵兒的榮幸。朵兒，先謝過八阿哥。”
“謝八阿哥。那現在是不是去看看雪兒？”朵兒滿懷期待地看向姑姑。
烏日娜和藹地點了點頭。
“謝姑姑。”
話音還未落，朵兒已拉著八阿哥的手往側院的馬廄跑去。
“我可用不著你教騎馬。”
“我也沒打算教你騎馬。”
“那你和姑姑說的那些個騎馬禮儀到底是什麽呀？我可以不學嗎？”朵兒的小眼神讓八阿哥覺得她就像只小兔子，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可她話一說完就轉身跳到雪兒身邊刷了刷馬的鬃毛。
“你可不知，宮裏的嬤嬤走後，姑姑還另外請了學規矩的師傅，就算是娜仁姐姐進宮了我也不得消停。你說的那個騎馬禮儀能不學了嗎？”
看著她一臉委屈，八阿哥本就是找個借口和她相處而已，便爽快應下了：“好好好，都依你。”
“那我們就出門吧，這裏可騎不了馬。”
“出門要得到你姑姑的同意才行。只學騎馬禮儀在這院子裏便可以了。若要出門，你姑姑怕是不會同意。”
朵兒一聽要先向姑姑請允，情緒急轉直下，整個人蔫下來。
“能不和姑姑說嗎，方才姑姑不是同意了嗎？”
“自然是不行的。”
“姑姑不會同意的。”
看著她失望的樣子，八阿哥有些不忍，道：“要不，我去試試，興許福晉能答應。”
“真的？你去說當真能行？”
“你就對我這麽沒信心？”
“當然不是，那就走吧。”
八阿哥將帶朵兒出門的請求向烏日娜懇切地說了。烏日娜卻為難地皺起了眉頭。
“今日嗎？”
“擇日不如撞日，馬場雖還沒開張，但馬場附近的草場也是可以去的。”
“可是……”
烏日娜擔心的是朵兒單獨和八阿哥出去會招惹閑言碎語，在草原上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什麽不妥之事，但在京裏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如此行事又會有不一樣的說法了。
“福晉可是有什麽顧慮？”
“今日午後，朵兒還有女紅要進學，這臨時也不好推辭師傅……”
八阿哥自然知道烏日娜是在推脫，看了看身旁的朵兒，她正掛著一副“你看，果然吧”的表情。
“姑姑，我騎術可好了，就讓我騎著雪兒去嘛。”小女孩使上了撒嬌招數，這些日子她和姑姑漸漸熟絡起來，姑姑對她的照顧有時讓她有如額吉在身邊的感覺，不知何時開始，便對姑姑有了小小的依賴，便也敢使小性子了。
烏日娜看著貼在她手臂上嬌軟的女孩子，心裏一片柔軟。但是在京城看多了受聲名所累的人事，她不願自己的家人經受風言風語的殘害。雖然對八阿哥有所忌憚，還是冒險拒絕了。
“你要一路騎馬去？”
朵兒小雞啄米般地點著頭。
“這可不行。”烏日娜忙制止。“出門只能坐馬車，不能騎馬。”
“為什麽？”
“在馬場騎馬確實沒有妨礙，但在城裏，你一個王公貴女怎能隨意循街任人觀摩。”
“那……我先坐馬車去，到了草場再騎馬。”
“可是，”烏日娜故作為難地看著八阿哥，“府上的馬車今日都派出去了，最後一輛已經去接女紅師傅了。”
朵兒有些失望，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八阿哥。
八阿哥猶豫了，朵兒祈求的眼神讓他很是為難，但他看出了烏日娜的堅持，猜到了烏日娜的顧慮。他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強壓，畢竟是朵兒的姑姑，日後總要常見的。
“朵兒，既然今日你還要進學，便改日吧。”
看到朵兒快哭出來的樣子，八阿哥很是心疼，但話已出口，他只能柔聲安慰道：“你放心，開張那日我定早早來接你，我還會給你再準備些好玩的，你看如何？”
八阿哥說得懇切，朵兒看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能勉強接受了。
八阿哥走後，朵兒失落了一下午。女紅師傅走後，姑姑來看了她。
“朵兒可怪姑姑？”
“我知道姑姑是為我好，我只是不明白為何就是不能去？”
“京城和草原不同，這裏有這裏的規矩，這裏有這裏的生存法則。其實，姑姑這麽多年也沒完全習慣？你如今不明白不打緊，以後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相信姑姑，聽姑姑的話。記住一條，京城中人心難測，你要學會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就是保護家人以及對你來說重要的其他人。”
朵兒還是覺得迷茫，但她明白姑姑對她好，應該聽姑姑的話。她乖巧地點點頭。
“我也知道你帶著雪兒來，一直都沒能好好的跑跑馬。今日是不合適了。晚些時候，你姑父和哥哥們回來，我們便去西郊靈源寺禮佛，你可以帶上雪兒，那寺院後山有一片空曠之地。”
朵兒聽了，眼睛裏立馬盛滿了星星，一把抱住了烏日娜。
“姑姑你最好了。”
烏日娜的兩個兒子比朵兒年長不了幾歲。老二格恒是側福晉所出，從小跟著父親專心習武，如今在軍中領了實職，和都統一樣不常有時間回家。老三格善卻與父兄志向不同，更喜好讀書，也有些小才，前些年便被選入宮中伴讀，如今和六皇子旻玄頗好。
“難得你們倆回來，快來見見你們妹妹。”
“朵兒妹妹抱歉，前些日子原本要和阿瑪一同回來見妹妹的，可惜被軍務絆住了。如今可算是見著了。”
格恒雖看著高大威武，性子卻溫和內斂，話說得樸實。格善卻又是另一種風格。
“正是，我們兄弟倆公務在身不能常回家來，錯過了給公主接風，實在是愧疚難當。”
朵兒和兩個哥哥見了禮，烏日娜便讓格恒去見側福晉了。格恒走後，烏日娜便對著格善數落道：“在家你就別用在宮裏那一套了，和朵兒兄妹相稱便是。”
烏日娜看著這越發圓滑的小兒子，不知該高興還是無奈。格善確是個聰明人，看到母親對朵兒如此親熱，便放了戒心，耍起了小兒子性子。
“難得回家一趟，額娘還要數落我，看來我在家裏還真是不受歡迎。”
“你不要得了便宜賣乖，這家裏誰得寵最多？還不就是你？除了我和你阿瑪，你哥哥姐姐從小也都讓著你。朵兒你別聽他的，這家裏數他最會折騰人。”
格善一邊和母親鬥著嘴，一邊不時地打量著這個妹妹。朵兒也正為家中增添的熱鬧、為烏日娜見到格善的那股子高興感到開心。
“格善哥哥在宮中這麽久肯定是想姑姑了。”
朵兒也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額吉，但看著姑姑開心，她不想破壞了他們的心情，收斂著忽然湧上來的情緒：“格善哥哥你不知道，今天姑姑可比平時開心多了。”
她雖盡力不露悲傷，但還是給眼尖的格善看了出來。
“我知道，所以我帶了好東西給額娘，補償額娘這些日子對我的思念。”
“就你貧嘴。”
“當然也有朵兒妹妹的。妹妹打開看看是否喜歡。”
朵兒打開那紅色香檀木盒子，便看到一方帕子。
“按理說，帕子本不適宜由我這個做兄長的送。只是那日見六貝勒從皇後娘娘那得了些宮中的上等繡品，我又聽說妹妹擅長女紅，便覺得妹妹必定喜歡，便向六貝勒央了一張帕子來。”
“宮中官制確屬珍品，但你如此向六貝勒求皇後娘娘所賜之禮是否過於僭越。”
“額娘放心，六貝勒從皇後娘娘那得的東西還少麽，隨手賜我一樣小物件也是使得的。您不知道，我說了是想給朵兒妹妹一個見面禮，六貝勒還特別讓懂行的嬤嬤挑了個極好的來，也說因沒有名目不好單給妹妹送禮，我送也便算是他隨了我的禮。”
烏日娜聽到如此，便覺得兒子不夠謹慎，又囑咐道：“你要給朵兒見面禮，央了也便央了，何必要說是給朵兒的，如此豈不是旁生枝節、惹人多想，你可不要仗著是和六貝勒自小的情分。今後不管皇子們境遇如何，畢竟還是主仆之分。”
“額娘放心，這點我心裏明白。”格善安撫了額娘又轉眼去看朵兒。
朵兒不了解他們說的事情，正捧著帕子端詳著。心想這些日子自己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如今這帕子上繡工的門道卻也能看出一二了。
“朵兒妹妹可喜歡？”
“真真是好東西，謝謝哥哥。”
格善和朵兒又閑話了些舊事便自去休息了。至晚間一家人和氣吃飯，次日至西郊靈源寺禮佛，朵兒總算能開心地騎著雪兒溜了大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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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過了好些時日八阿哥都沒有來，朵兒每日又無精打采起來。陪娜仁托婭進宮那幾日，她總希冀著能再看到八阿哥，可每次都失望而歸。就在娜仁托婭過了最後一關留宿了宮中聽訓後，朵兒就更覺百無聊賴了。卻未想到終選前幾天，八阿哥又意外地登府而來。
“八阿哥此次前來，不知所謂何事？”烏日娜心中篤定八阿哥是為著朵兒而來，心中不停地盤算著該如何應對才好。八阿哥卻繞了個圈子。
“我是來送帖子的。皇阿瑪下旨著我們這些皇子在新建的馬場辦開張慶儀，皇額娘經皇阿瑪同意另下了口諭，讓她們這些不參選的女孩們一同參加，我聽了高興，就去問了主持此事的六阿哥，順道把發帖的活攬了過來。”
烏日娜聽到正是那日皇後提起之事，便未再多問。
“太好了，我可以騎著雪兒去。八阿哥，你可還記得雪兒？”
八阿哥初時還猶疑了一下，但又立即回憶起來。
“可是三哥給你的那匹白馬。我自然是記得。你還給它取了名字。”
“雪兒可通人性了，比白玉……一點都不差。”忽然提起白玉，朵兒還是不自然地頓了頓。
“雪兒還是睿親王送的？我這倒是不知。”烏日娜沒想到還有這茬事兒，略為驚訝。
“就是那年朵兒妹妹的白馬在刺殺中忠心護主而死，三哥見朵兒傷心，便又送了這匹安慰她。”
烏日娜也大概聽說過那年在草原是有過一件事情，當時還鬧得軍中十分緊張，但她一個婦道人家自然是無法知道細節的。如今聽到“刺殺”二字，還聽到朵兒有所關連，心中雖有萬般疑惑，卻也不敢明問。
“睿親王有心了，也好在朵兒沒事。”
八阿哥看到一旁的朵兒似乎是想到了白玉，整個人都蔫嗒嗒的，話也不說了，便向烏日娜請求道：“福晉，朵兒妹妹初來京城，雖學習了一些規矩，但京內騎馬的禮儀想必宮中的嬤嬤是教不了的。正好我今日差事已畢，可否讓我給朵兒指點一二，也免了開張那日有什麽不周到的。”
八阿哥說得客氣有理，烏日娜雖有猶豫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能得八阿哥親自指點是朵兒的榮幸。朵兒，先謝過八阿哥。”
“謝八阿哥。那現在是不是去看看雪兒？”朵兒滿懷期待地看向姑姑。
烏日娜和藹地點了點頭。
“謝姑姑。”
話音還未落，朵兒已拉著八阿哥的手往側院的馬廄跑去。
“我可用不著你教騎馬。”
“我也沒打算教你騎馬。”
“那你和姑姑說的那些個騎馬禮儀到底是什麽呀？我可以不學嗎？”朵兒的小眼神讓八阿哥覺得她就像只小兔子，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可她話一說完就轉身跳到雪兒身邊刷了刷馬的鬃毛。
“你可不知，宮裏的嬤嬤走後，姑姑還另外請了學規矩的師傅，就算是娜仁姐姐進宮了我也不得消停。你說的那個騎馬禮儀能不學了嗎？”
看著她一臉委屈，八阿哥本就是找個借口和她相處而已，便爽快應下了：“好好好，都依你。”
“那我們就出門吧，這裏可騎不了馬。”
“出門要得到你姑姑的同意才行。只學騎馬禮儀在這院子裏便可以了。若要出門，你姑姑怕是不會同意。”
朵兒一聽要先向姑姑請允，情緒急轉直下，整個人蔫下來。
“能不和姑姑說嗎，方才姑姑不是同意了嗎？”
“自然是不行的。”
“姑姑不會同意的。”
看著她失望的樣子，八阿哥有些不忍，道：“要不，我去試試，興許福晉能答應。”
“真的？你去說當真能行？”
“你就對我這麽沒信心？”
“當然不是，那就走吧。”
八阿哥將帶朵兒出門的請求向烏日娜懇切地說了。烏日娜卻為難地皺起了眉頭。
“今日嗎？”
“擇日不如撞日，馬場雖還沒開張，但馬場附近的草場也是可以去的。”
“可是……”
烏日娜擔心的是朵兒單獨和八阿哥出去會招惹閑言碎語，在草原上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什麽不妥之事，但在京裏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如此行事又會有不一樣的說法了。
“福晉可是有什麽顧慮？”
“今日午後，朵兒還有女紅要進學，這臨時也不好推辭師傅……”
八阿哥自然知道烏日娜是在推脫，看了看身旁的朵兒，她正掛著一副“你看，果然吧”的表情。
“姑姑，我騎術可好了，就讓我騎著雪兒去嘛。”小女孩使上了撒嬌招數，這些日子她和姑姑漸漸熟絡起來，姑姑對她的照顧有時讓她有如額吉在身邊的感覺，不知何時開始，便對姑姑有了小小的依賴，便也敢使小性子了。
烏日娜看著貼在她手臂上嬌軟的女孩子，心裏一片柔軟。但是在京城看多了受聲名所累的人事，她不願自己的家人經受風言風語的殘害。雖然對八阿哥有所忌憚，還是冒險拒絕了。
“你要一路騎馬去？”
朵兒小雞啄米般地點著頭。
“這可不行。”烏日娜忙制止。“出門只能坐馬車，不能騎馬。”
“為什麽？”
“在馬場騎馬確實沒有妨礙，但在城裏，你一個王公貴女怎能隨意循街任人觀摩。”
“那……我先坐馬車去，到了草場再騎馬。”
“可是，”烏日娜故作為難地看著八阿哥，“府上的馬車今日都派出去了，最後一輛已經去接女紅師傅了。”
朵兒有些失望，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八阿哥。
八阿哥猶豫了，朵兒祈求的眼神讓他很是為難，但他看出了烏日娜的堅持，猜到了烏日娜的顧慮。他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強壓，畢竟是朵兒的姑姑，日後總要常見的。
“朵兒，既然今日你還要進學，便改日吧。”
看到朵兒快哭出來的樣子，八阿哥很是心疼，但話已出口，他只能柔聲安慰道：“你放心，開張那日我定早早來接你，我還會給你再準備些好玩的，你看如何？”
八阿哥說得懇切，朵兒看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能勉強接受了。
八阿哥走後，朵兒失落了一下午。女紅師傅走後，姑姑來看了她。
“朵兒可怪姑姑？”
“我知道姑姑是為我好，我只是不明白為何就是不能去？”
“京城和草原不同，這裏有這裏的規矩，這裏有這裏的生存法則。其實，姑姑這麽多年也沒完全習慣？你如今不明白不打緊，以後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相信姑姑，聽姑姑的話。記住一條，京城中人心難測，你要學會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就是保護家人以及對你來說重要的其他人。”
朵兒還是覺得迷茫，但她明白姑姑對她好，應該聽姑姑的話。她乖巧地點點頭。
“我也知道你帶著雪兒來，一直都沒能好好的跑跑馬。今日是不合適了。晚些時候，你姑父和哥哥們回來，我們便去西郊靈源寺禮佛，你可以帶上雪兒，那寺院後山有一片空曠之地。”
朵兒聽了，眼睛裏立馬盛滿了星星，一把抱住了烏日娜。
“姑姑你最好了。”
烏日娜的兩個兒子比朵兒年長不了幾歲。老二格恒是側福晉所出，從小跟著父親專心習武，如今在軍中領了實職，和都統一樣不常有時間回家。老三格善卻與父兄志向不同，更喜好讀書，也有些小才，前些年便被選入宮中伴讀，如今和六皇子旻玄頗好。
“難得你們倆回來，快來見見你們妹妹。”
“朵兒妹妹抱歉，前些日子原本要和阿瑪一同回來見妹妹的，可惜被軍務絆住了。如今可算是見著了。”
格恒雖看著高大威武，性子卻溫和內斂，話說得樸實。格善卻又是另一種風格。
“正是，我們兄弟倆公務在身不能常回家來，錯過了給公主接風，實在是愧疚難當。”
朵兒和兩個哥哥見了禮，烏日娜便讓格恒去見側福晉了。格恒走後，烏日娜便對著格善數落道：“在家你就別用在宮裏那一套了，和朵兒兄妹相稱便是。”
烏日娜看著這越發圓滑的小兒子，不知該高興還是無奈。格善確是個聰明人，看到母親對朵兒如此親熱，便放了戒心，耍起了小兒子性子。
“難得回家一趟，額娘還要數落我，看來我在家裏還真是不受歡迎。”
“你不要得了便宜賣乖，這家裏誰得寵最多？還不就是你？除了我和你阿瑪，你哥哥姐姐從小也都讓著你。朵兒你別聽他的，這家裏數他最會折騰人。”
格善一邊和母親鬥著嘴，一邊不時地打量著這個妹妹。朵兒也正為家中增添的熱鬧、為烏日娜見到格善的那股子高興感到開心。
“格善哥哥在宮中這麽久肯定是想姑姑了。”
朵兒也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額吉，但看著姑姑開心，她不想破壞了他們的心情，收斂著忽然湧上來的情緒：“格善哥哥你不知道，今天姑姑可比平時開心多了。”
她雖盡力不露悲傷，但還是給眼尖的格善看了出來。
“我知道，所以我帶了好東西給額娘，補償額娘這些日子對我的思念。”
“就你貧嘴。”
“當然也有朵兒妹妹的。妹妹打開看看是否喜歡。”
朵兒打開那紅色香檀木盒子，便看到一方帕子。
“按理說，帕子本不適宜由我這個做兄長的送。只是那日見六貝勒從皇後娘娘那得了些宮中的上等繡品，我又聽說妹妹擅長女紅，便覺得妹妹必定喜歡，便向六貝勒央了一張帕子來。”
“宮中官制確屬珍品，但你如此向六貝勒求皇後娘娘所賜之禮是否過於僭越。”
“額娘放心，六貝勒從皇後娘娘那得的東西還少麽，隨手賜我一樣小物件也是使得的。您不知道，我說了是想給朵兒妹妹一個見面禮，六貝勒還特別讓懂行的嬤嬤挑了個極好的來，也說因沒有名目不好單給妹妹送禮，我送也便算是他隨了我的禮。”
烏日娜聽到如此，便覺得兒子不夠謹慎，又囑咐道：“你要給朵兒見面禮，央了也便央了，何必要說是給朵兒的，如此豈不是旁生枝節、惹人多想，你可不要仗著是和六貝勒自小的情分。今後不管皇子們境遇如何，畢竟還是主仆之分。”
“額娘放心，這點我心裏明白。”格善安撫了額娘又轉眼去看朵兒。
朵兒不了解他們說的事情，正捧著帕子端詳著。心想這些日子自己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如今這帕子上繡工的門道卻也能看出一二了。
“朵兒妹妹可喜歡？”
“真真是好東西，謝謝哥哥。”
格善和朵兒又閑話了些舊事便自去休息了。至晚間一家人和氣吃飯，次日至西郊靈源寺禮佛，朵兒總算能開心地騎著雪兒溜了大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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