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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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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6

“哦哦好,我這就去,”英耀慌慌張張,站起來差點讓椅子腿絆倒,手撐著地面踉蹌起身,接了杯過濾直飲水,走到齊尋身側遞上去,“大嫂,這是溫的,可以直接喝。”

嚴醉唇間“嘖”了聲:“穩重點,再傷著你嫂子。”

齊尋接了水杯,溫聲哄嚴醉:“好啦,別折騰英耀了,快跟爸去辦事吧,到了地方給我打個電話,要報平安的。”

嚴醉擡手攬住美人的背,低頭親吻他,抿了抿他軟糯的唇瓣:“好,寶寶等我回來。”

勝哥看嚴醉交代差不多了,先出門等他,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晚上六點出頭,和警察局約定的時間是七點抓人,在萬事興包間裏。

既然是做局,那操盤者就得先到,以身為餌,把獵物留在籠子裏,一直耗到七點。

這事不難辦,只要人出現在榮勝酒家,一切就成了定局。

勝哥背過手站著,天色漸暗,走廊盡頭的玻璃透著夜色,明燈影影綽綽,心裏暗說:對不起了齊尋,你就是今天的餌,貌美的魚餌,用來引一條骯臟的大魚進甕。

勝哥有些無可奈何,究竟什麽時候,最疼愛的兩個孩子才能不成為商戰的犧牲品,被反覆利用,再反覆利用別人。

嚴醉出來,走之前含笑跟齊尋揮揮手,對視了一會,才戀戀不舍地關上門,“哢吧”一聲,自動上鎖。

“兒子,”勝哥往前走了一步,“咱們去酒樓吧。”

嚴醉點頭:“嗯。”

“傷怎麽樣了。”

勝哥邊走,側頭,視線停在嚴醉腰側附近:“還疼嗎?”

“不礙事,”嚴醉下意識擡手摟住勝哥肩,跟他一起等電梯,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跳變,語調漫不經心,“等安定下來,咱爺倆喝點,說句實話,突然有個那麽好的爸爸,我還有點不習慣。”

勝哥撩起眼皮,怔怔地看著嚴醉,嚴醉摟著他,繼續說:“爸,不是我不想跟你親近,我從小沒被家人愛過,只知道怎麽愛我的媳婦兒,不太能理解我對你的......就是應該有的那種感情,加上咱倆以前是兄弟,我一時半會沒能轉變過來,對不起,爸。”

“沒有沒有,”勝哥心裏特驚喜,攥住嚴醉的手,“爸爸沒怪過你。”

不怪你。

這句話嚴醉一晚上聽了兩次,每次聽到都覺得這輩子真值,嚴醉還以為這輩子也不會被人包容了,不會被人愛。

在嚴醉三十六歲這一年,被生命裏最重要的人愛得特別好,夢裏嚴醉都不敢這麽想。

努力活著,人生可能不會圓滿,但好事是一定會發生的,沒有人的一輩子是永遠的低谷。

嚴醉和勝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進地庫上了大G,勝哥開車往酒樓去。

“快六點半了,”嚴醉擡起手腕,借著路燈看看表盤,垂著眼眸,對晚上的事有些擔憂,“那個林秘書,不會整反水這一套吧,那他媽可好玩了,遛警察,咱倆不得進去喝點茶啊。”

“喝什麽茶,”勝哥不以為意,猛踩油門,超了四輛車,趕著紅燈前開上了城際高速,“就算林秘書反水也沒事,警察既然已經和關陽說好,肯定是證據齊全,具備立案條件,那跑到天涯海角也得追回來啊,再說了,就算林秘書直接讓王衡跑路,一下午他就能出三臺?人臉車牌號早就標紅狀態了,他真敢往外跑,才叫自投羅網,用不著咱倆設局。”

嚴醉點頭:“那也是。”

“哎,你這個小老頭,”嚴醉話鋒一轉,盯著方向盤上方的邁速表,似笑非笑的,“自從上次送小尋回來,你這開車見猛啊,還是慢點吧,註意安全,我就怕路上有個事你反應不過來了。”

勝哥憨笑:“爸還沒老呢。”

嚴醉跟勝哥正聊著,止疼藥的勁又要過,嚴醉捂著腹側,微微俯身,齒間“嘶”了聲。

他身體太好,代謝得快,一次一片根本頂不到六個小時。

勝哥變了臉色:“兒子,你怎麽了?”

“沒事,”嚴醉不敢使勁碰,只好撥開安全帶別捆著傷口,深吸幾口氣,佯裝鎮定,“這藥勁又要過了,肚子那的傷有點疼。”

勝哥很擔心:“那要不去醫院再看看,問問大夫有沒有好辦法。”

“沒有好辦法,碘伏又不止疼,藥也不允許濫用,”嚴醉故作輕松,“我糙人一個,能行的。”

“兒子,一會的事讓爸爸做就好。”

勝哥說:“你坐著休息,別操心了。”

嚴醉“嗯”了聲,感覺腳底下踩著什麽東西了,一低頭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忽然註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LV的白T恤,眉頭皺緊了:“爸,我沒穿西服,王衡不會起疑心吧?”

勝哥冷笑兩聲:“兒子別多想,起疑心也沒事,到了爸的地盤,他就沒機會回去了。”

後面的路程,嚴醉沒怎麽說話,彎著腰,手攥住安全帶,想省下力氣,一會應對酒桌上的場面。

勝哥不跟嚴醉搭話,但一到等紅燈,手就搭在他背上輕輕撫摸,時不時揉揉他厚實的頭發。

臨著到酒樓,最後只剩一公裏路程,勝哥擱在擋桿側邊的手機響了,正好又趕上紅燈,他捏著手機邊緣提出來,看電話是關陽打來的。

勝哥皺眉,暗說不好,這種時候關陽主動聯系自己,肯定是出岔子了。

“餵,”勝哥按了接聽鍵,“關陽,怎麽了?”

“三爺,您得多拖著王衡半個小時,”關陽很無奈,“何樞臨時出警,現在還沒回來,程皓也跟著去了。”

勝哥聲調拔高了:“半個小時?”

按平時說,半個小時不算什麽,就算三個小時也能等,但現在情況特殊,嚴醉疼成這樣,勝哥的心都讓刀攪碎了,齊尋還發著高燒,所有的事都堆在這一時半刻,勝哥抿了抿唇,強壓住怒火不發作。

還有大林,是何樞和程皓帶人押走的,勝哥知道大林違法犯罪,該抓,但是不妨礙勝哥不願意多和他們接觸,到這個節骨眼掉鏈子,勝哥對他倆就更抵觸了。

“啊.......對,是半個小時,我已經盡量和他們協商溝通了。”

關陽嗓音弱下去,都有點不敢繼續說:“那個,警察嘛,他們確實也是忙,所以三爺您.........”

“知道了。”勝哥很不耐煩地掛了電話,手機扔在擋風玻璃前,等著剩下二十幾秒的紅燈,一聲不吭地生悶氣。

“爸,你別生氣。”

嚴醉坐直了,沖著勝哥勾唇笑了下:“才半個小時,我沒問題的。”

勝哥點點頭,默不作聲,寬厚的手掌揉了揉嚴醉的發絲,遠處交通燈變綠,勝哥長出一口氣,頓了兩秒鐘才放下手剎,繼續開車。

人的感情是很覆雜的,千絲萬縷的成因才能促成一個舉動,再擅於揣摩心思的人,也不可能完全參透一個人。

嚴醉對勝哥的想法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唯一清楚的是,他心裏很亂,私下裏,他不是像現在一樣常是笑著的。

所以,嚴醉想懂事一點,等齊尋身體好多了,就帶他常去看看勝哥,和他一起吃頓飯。

勝哥停了車,覺得氣氛有些凝重,關上車門的時候,跟嚴醉找個話題聊:“兒子啊,你說過陣子陪爸爸喝一杯,你媳婦兒不是不讓你喝酒嗎?你不聽他的話啊。”

“我提前申請啊,”嚴醉跟在勝哥身側,走得稍慢,“不怕爸笑話,我這人真怕媳婦兒,尤其他身體不好,我從來不敢逆著他說話做事。”

“你這叫真男人啊,敢做也敢承認。”

勝哥察覺嚴醉的狀態不好,慢下腳步跟他並排走:“總比怕老婆怕得要死,還不敢承認的好多了,我兒子啊,真的挺不錯。”

“不過你血壓高,爸爸不會讓你喝酒的了。”

勝哥柔聲說:“以前爸爸不知道,現在跟小尋一起盯著你,過些日子咱倆喝茶就好了。”

進酒樓之前還說笑,從四周包金邊的旋轉門裏出來,兩個人就變了臉色,冷漠疏離到不認識似的。

“包間叫萬事興,”勝哥壓低嗓音,“三樓。”

嚴醉撩起眼皮看了看前方,大堂裏沒有林秘書和王衡的影子,“嗯”了聲:“那我先上樓了。”

“門口有人,”勝哥拽住嚴醉的手腕,小聲囑咐他,“只要聽見你吼,他們就會進來。”

勝哥為一切變化做足了準備。

和勝哥分開,他的一個徒弟來接嚴醉:“嚴董,咱上樓吧。”

嚴醉挑眉,聲音比平時小一點:“怎麽,柴老板都安排好了?”

徒弟點頭:“是的,您跟我走吧。”

“人到了嗎?”嚴醉表情有點不自然,手捂著腹側,若即若離地不敢壓實了。

“還沒有,”徒弟很疑惑,指著嚴醉捂著的地方,“嚴董怎麽了,肚子不舒服嗎?我給您倒點熱水吧。”

嚴醉推拒:“沒有,你別擔心。”

徒弟看他不想說,也沒多問,出了電梯走到“萬事興”包間,替他推開大門:“嚴董,您先坐。”

茶水上來,剛呈兩道涼菜,王衡跟林秘書就到了,王衡穿的西裝,一推門發現只有嚴醉坐在這,有點生氣,可是也不好發作,他不敢明面上惹嚴醉,只好先跟他打招呼:“喲,嚴董到了,今天怎麽沒穿西裝呢?”

“剛從醫院回來,挺著急的,”嚴醉十指疊扣,沒起身和王衡握手,正忍著腹側的疼痛,臉色陰沈,笑得也偽善,“衣服沒來得及換,王董多擔待吧。”

“噢,”王衡急不可耐,“您秘書呢?”

“我的秘書啊,他胃難受了,在酒樓老板辦公室坐著呢,老板給他沏點熱茶,這不還有挺長時間,等到七點半再讓我的秘書來應酬,現在是咱倆的私下聊,提前談談生意吧。”

嚴醉看王衡色迷眼的德行,氣不打一處來,斜著眼瞥了林秘書,感覺他應該沒反水,那這事就還有得辦,嚴醉繼續跟王衡交鋒,給自己倒了杯茶,陰森開口:“我說,王董怎麽不談生意,談我的秘書。”

嚴醉手重,茶壺放回玻璃轉盤上,“梆”的一聲,翻著眼睛的時候很像捍衛領地的雄獅:“點名要我的秘書過來,你是什麽意思啊,王董?”

嚴醉放下茶壺把手的時候,順勢把指紋抹掉。

王衡被聲響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椅子裏縮:“嚴董,你你,你要幹什麽?”

“我要幹什麽?你他媽說我要幹什麽?”

嚴醉猛地起身,積攢的怒氣已經到了極點,這一刻足以沖淡所有的病痛,嚴醉的手隔著酒樓給的濕巾拎起茶壺,狠狠砸向往椅子裏蜷縮的王衡,滾燙的水潑了他一身,燙得他撕心裂肺地嚎叫,嚴醉聽著他的哀嚎,不緊不慢地笑了聲:“齊尋是我老婆,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

林秘書躲得遠遠的,全情投入地看著這場好戲。

話音剛落,勝哥的徒弟開門沖進來,剛擦完桌子的臟抹布卷成一團塞進王衡嘴裏:“別影響我師父酒樓的生意,嚎你媽。”

嚴醉面無表情,穩穩坐下,等著警察來。

計劃打破了,但場面不算失控,嚴醉勾唇,審視著疼得在地上打滾的王衡。

燙傷很疼吧?幸好嚴醉有齊尋,只要想起他,嚴醉再疼也不疼了,媳婦兒給自己留在身上的印子,哪怕是一道疤,都是好的。

過了幾十分鐘,王衡已經沒力氣嚎了,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徒弟也把抹布從他嘴裏拽出來,嫌惡地丟進垃圾桶。

勝哥下來,和程皓,何樞會和,一塊進了包間,看王衡是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何樞皺眉:“嚴董,您又年輕氣盛了?”

王衡求救:“警官......他們拿開水燙我,救救我。”

嚴醉冷笑兩聲,腰微微弓著,手不輕不重地覆著腹部,溫聲質問:“包間裏沒攝像頭嗎?咱實在不行調出來視頻看看,怎麽還栽贓我,三十六歲確實年輕氣盛,但我也不至於幹這樣的事,多臟。”

包間裏確實沒攝像頭,榮勝酒家這麽多雅間,就這一個沒有。

兩方僵持,林秘書走上前,探著身,很謙遜的樣子:“王董,我做您的秘書,按理說應該無條件站在您這邊,您現在是身上不舒服,那也不能栽贓嚴董啊,明明是您自己打翻的,這我可看不下去了,就算是您要開了我,讓我卷鋪蓋滾出鴻升,我也得站在真相這邊。”

勝哥站在不遠處,背著手不說話,靜觀其變。

何樞跟程皓一下沒了主意,酒樓上百個攝像頭,查監控日志太麻煩了,燙傷又不是什麽大事,對視兩眼,何樞回頭問那個徒弟:“你一直在這嗎?跟我說說情況。”

“對,嚴董是我們這邊的常客,都認識,我來送菜,順便跟嚴董寒暄兩句,就多待了一會。”

徒弟面不改色:“我剛要走,這個客人就把熱水灑身上了,一開始沒說什麽,就是哭,等到警察同志您來了,他才陷害嚴董。”

何樞看他們統一口徑,感覺要查就得立案,頂多賠幾個錢,要真是嚴醉做的,還算控制住命案嫌疑人,立功了,也不需要多管了,銬上他就要走,向嚴醉和勝哥道謝:“謝謝柴老板和嚴董,人我們抓著了,先回局裏了。”

勝哥陪笑臉:“好好,註意安全。”

等著警察帶著人走了,勝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嚴醉說:“哎呀,兒子,你這太沖動了。”

“管他媽的呢。”

嚴醉幹笑:“覬覦我的媳婦兒,不殺了他就算我心軟。”

“爸,”嚴醉站起來,掏出磁卡遞給勝哥,“麻煩爸爸送我一趟吧,回醫院,順便把小狗接回家養幾天。”

勝哥答應:“好,走吧。”

嚴醉走後,齊尋咳得越來越厲害,躺在床上,雪白的手捂住唇,心口起伏得很快,咳得頭暈眼花。

英耀挺害怕,這遞水已經不管用了,大嫂都快暈過去了,趕緊給嚴醉打電話。

嚴醉已經到病房門外了,直接掛了電話,刷卡進來,就看見劇烈咳嗽的美人側臥著,身上裹緊了被子。

“媳婦兒?!”

嚴醉慌忙跑到床邊,掌心覆在齊尋瘦薄的心口上,輕輕往下捋,幫他順順這口氣,轉頭問英耀:“你大嫂怎麽咳成這樣了?”

“不,不知道,”英耀支支吾吾,“您剛走一會,嫂子就咳成這樣了。”

“叫大夫啊。”

嚴醉失聲大吼:“你他媽沒腦子?”

齊尋看不清人,摸索著握住嚴醉的手,嗓子嘶啞到幾乎發不出聲音:“老公,抱抱我。”

“好,我抱抱媳婦兒。”

嚴醉坐在床的最裏側,抱起齊尋瘦削的身體,讓他偎在懷裏,不住地揉他的心口:“媳婦兒,我叫大夫來給你看看。”

齊尋很委屈,聲息極弱:“老公,我,我喘不上氣。”

嚴醉讓英耀去叫大夫,自己抱著虛弱的美人柔聲安撫,時不時拿紙巾擦擦他的唇角。

“媳婦兒,輕點咳,對肺不好。”嚴醉顧不上傷口疼,也不再忌憚擦碰,就讓齊尋結結實實地窩在自己懷裏,一會給他揉揉心口,一會拍拍後背,為他能好受一點。

呼吸科的值班大夫上來,看齊尋的樣子,忙說:“根據我的經驗判斷是肺炎,但病人現在的狀態不能拍ct,先止咳,我馬上給你們開藥。”

嚴醉的心臟像被刺進鋼針,連著整個胸腔,再到指尖都在抽痛,嚴醉緊緊抱著已經有點恍惚的美人,輕托著他的腦袋扶到自己頸間,讓他瘦弱的身體完全被自己的懷抱包裹,看著三四袋透明的藥液掛在天花板上的輸液桿上,扔掉針頭,把管子擰在他手臂上的滯留針上。

這些藥液緩緩流進齊尋的血管裏,起效還需要很久,嚴醉鼻子發酸,摟著他不斷柔聲細語,摸著軟薄細膩的肌膚下覆蓋著的綿薄心跳。

嚴醉要摸著齊尋的心跳,才能踏實一點。

齊尋又戴上了氧氣面罩,半闔著眼,一開口,霧氣慢慢聚滿了:“老公,很晚了吧,你......要不要睡會?”

“我不睡,”嚴醉嗓音低沈,“你咳得躺不下,也睡不著,我得陪著你。”

“我就這麽抱著你,好不好?”

嚴醉低頭,輕聲問他:“有沒有舒服一點?”

齊尋很累了,胸腔很疼,喘息費力,還是硬撐著想要回答嚴醉的話:“老公,我......咳。”

齊尋擡手捂住胸口,弓著腰,喉嚨裏湧起一股腥甜,隨著他的幾聲重咳,血噴濺在氧氣罩上,殷紅星點斑駁,還留在他的唇角邊幾縷。

嚴醉托起齊尋的腦袋,看著血痕狼藉的氧氣面罩,心跳凝滯,瞳孔極快地收縮了一下,隨後沖著英耀嘶聲大吼:“叫大夫!”

英耀都看在眼裏,大腦一片空白,嚴醉的大吼一下子把他拉回現實,他反應過來,拽開門往應急通道飛奔,下樓去了呼吸科值班醫生的辦公室。

“媳婦兒,”嚴醉極力讓已經蓄了的淚不往下掉,輕晃晃懷裏的齊尋,嗓音直顫,“媳婦兒,你別睡,等醫生過來給你看看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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