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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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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0

強光刺激,齊尋的瞳孔迅速收縮,夏主任松了手,長舒一口氣:“沒事,你別那麽一驚一乍。”

“真沒事?”

嚴醉將信將疑間,發覺齊尋的臉頰緋紅,喘氣很吃力,忙把手探進他領子裏,摸摸他的心口,再摸摸頸間,每一片肌膚都到了燙手的境地,嚴醉皺眉:“我媳婦兒又發高燒了,不行,你還是分個病房讓他住段時間,自從同居,我發現他是隔三岔五就高燒,不做個全身檢查我不放心。”

夏主任回憶嚴醉給自己發消息,問齊尋的病,確實有點勤,當即說:“抱著他跟我走,咱倆都這麽熟了,先分病房再辦手續,你也省心點。”

嚴醉答應了:“好。”

夏主任不認識齊尋,從來也沒聽說這個人,不知道嚴醉跟他到底有什麽緣分,更好奇為什麽他身體弱成這樣,三天一小病五天一重病,就在電梯裏跟嚴醉閑聊,問問齊尋的情況:“你媳婦兒身體怎麽回事?”

“上大學的時候被同寢室的人逼得自殺,吃了幾百片安眠藥,”兩個人乘的是醫用電梯,裏頭沒別人,嚴醉就跟夏主任實話實話了,一提到這個,嚴醉就不免心臟抽痛,嗓音越來越低沈,“他家庭也不好,出過大事,他上大學的時候沒錢看病,沒待幾天就出院回學校,胃裏留下永久損傷了。畢業以後,齊尋體寒,住的出租屋冬天特冷,犯胃病就吃止疼藥硬扛,這麽著好幾年,把他的身體傷成這樣。”

夏主任聽完,心裏也難受,看看窩在嚴醉懷裏的齊尋,他燒得臉頰和唇瓣緋紅,緊閉著眼睛,覺得幸好他遇見嚴醉了,逼著他去醫院看病,要是放任他吃止疼藥,再起了抗藥性,後期劑量越來越大,胃病惡化到不可控的地步是遲早的事。

嚴醉也愛齊尋,夏主任看得出來,跟他在一起,嚴醉每一次笑都是真心的,兩個人是互相成全,互相救贖。

“行啊,嚴醉。”

夏主任拍拍嚴醉的肩:“你帶他就醫比較早,加上你一直好好照顧他,損傷不一定會繼續惡化,就是記著經常覆查,萬一有事,早發現早治。”

嚴醉“嗯”了聲,小心翼翼地橫抱著齊尋,愁眉不展,他也明白,醫生一般不會把話說死了,會留一部分迂回的空間,正是這個搖擺不定,才最讓嚴醉難受。

他想聽一個具體的,完完全全確定的答案,會還是不會惡化。

“不是,夏哥,”嚴醉忍不住開口,“我就想知道,我媳婦兒這個胃損傷會不會,越來越不好,我不想聽你們所謂的醫生的嚴謹,你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

“這得看趨勢啊,嚴同志。”

夏主任理解嚴醉的心情,但也有點無可奈何,掏出口袋裏的磁卡,刷了一下門禁,推開門等著他抱著齊尋進病房:“說句不好聽的,要真到了那個地步,病理是一天一個變化,今天可能情況還好,明天就不行了,天天照CT分析,我們也說不準啊。”

嚴醉一想也是,這不是有點難為人家了,俯身把齊尋穩穩放在病床上,跟夏主任賠個不是:“那是我不通情達理了,抱歉夏哥。”

“沒事沒事,你是太愛他了,肯定著急啊,人之常情。”

夏主任把房門磁卡遞給嚴醉:“齊尋發燒之前是不是重感冒了?”

嚴醉點頭:“嗯,半夜三點嗓子疼醒了。”

“那先上個氧氣罩,我看他喘氣有點費勁,你說他心臟有點不好,那就別硬扛著了。”

夏主任拿了支圓珠筆,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本記上:“氧氣罩.......還有啊,嗓子疼就是發炎了,再開個阿奇,輸得時候你多照顧他點,這個藥對胃不好,肯定疼。”

嚴醉聽著夏主任囑咐,牢牢記著,握住齊尋的手,指腹在他手背青色的血管上摩挲。

嚴醉下樓辦住院手續了,氧氣面罩剛戴上不久,齊尋就醒了,光線稍微刺眼,眼前朦朧,他擡了下手,肢體肌肉酸痛,像被打了一頓似的那麽難受。

這他媽的,齊尋心裏竄起一股火,怎麽會憑空聯想到被人打了?

適應了一會,齊尋看清楚了,這地方挺熟悉,桌子椅子都幹凈規整,就是他發著高燒,腦袋特別懵,想不起來。

嚴醉拿著單據回來,發現齊尋醒了,又驚又喜,把椅子搬過來坐在他身側,握著他的手:“媳婦兒醒了啊,怎麽樣,嗓子好點了嗎?”

齊尋仰躺在病床上,沖著嚴醉微微皺眉:“老公,這是哪啊,我記不起來。”

“醫院,”嚴醉伸過手,勾起指頭,輕輕捋開齊尋擰著的眉心,“你高燒暈過去了,我實在不放心,咱總發燒哪行啊,這幾天做個全身檢查,不管大事小事,我心裏得有數。”

嚴醉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去承受任何結果。

齊尋難得沒在住院這件事上跟嚴醉鬧脾氣,乖乖地躺在床上,被子覆在他齊心口的地方,手塞進嚴醉掌心裏,半闔著眼看著他。

嚴醉看著他戴著氧氣面罩費力喘息的樣子,自己沒辦法替他分擔疾病的痛楚,心都要碎了,喉間酸澀,眼圈也熱著。

阿奇黴素得讓齊尋吃完飯再輸,嚴醉陪著他待到早晨七點多,下樓買早飯,順便給勝哥打了電話。

家裏還有條狗,還是得送到勝哥那,可著嚴醉兩頭跑太趕了,兩個人生病想瞞著勝哥,看來是不可能的。

勝哥起得早,正在莊園裏的花池子邊上遛狗,接了電話:“怎麽啦兒子?”

嚴醉愁眉苦臉,和勝哥說話逐漸精煉:“爸,狗,你養兩天。”

勝哥睜大了眼睛:“?”

勝哥拔高聲調:“怎麽了,我兒媳婦又住院了?”

“嗯,”嚴醉不打算把燙傷的事告訴勝哥,“齊尋高燒,我太擔心他了,不做個全身檢查不行,就住了幾天。”

勝哥說:“那好,我馬上......”

夏主任剛好來買早飯,沒註意到嚴醉是在打電話,拎著大餅夾裏脊,走到他身邊說:“嚴醉,你身上的傷,外科大夫怎麽說的,我剛才光顧著齊尋,忘了問你。”

嚴醉慌忙捂住聽筒:“........”

晚了,勝哥聽得完完整整,當時就急了:“兒子,你快點跟爸爸說,你怎麽了?!”

嚴醉沒轍,把這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勝哥太擔心兩個人,問了病房號,三條狗也不遛了,扔在莊園裏就去地庫開車了,都沒送回家。

拉布拉多挺開心,難得沒人管,勝哥剛走,三條大狗就跳進不遠處的噴泉池子裏游泳。

勝哥聽聲回頭,噴泉池裏霎時間一片狼藉,齒間“嘖”了聲:“回來再收拾你們。”

嚴醉拎著兩盒小米粥回去,齊尋正閉著眼睛休息,還是那個姿勢躺著,人虛弱極了,深陷在床墊裏,沒力氣挪動一下。

“媳婦兒,”嚴醉坐下,邊拆著粥盒蓋子,柔聲喊他,“咱吃點東西,一會輸液了。”

齊尋嗓子完全啞了,喝水跟吞刀子似的,艱難地咽下幾口粥,說什麽也吃不下了,嚴醉特別心疼,就太慣著他,不想吃就不吃,水喝不了就不喝,個人原則全拋擲腦後。

過了十幾分鐘,護士推著車進了病房,來給齊尋紮滯留針,第一袋輸阿奇黴素,夏主任囑咐過,液滴調得很慢,即使這樣,剛過五分鐘,齊尋就從被子裏抽出手,小臂橫在腹部前,用力抵著胃,總想側躺過去,蜷起身體,緩解一下胃裏的痛楚。

“媳婦兒,是胃疼嗎,”嚴醉慌忙站起來,穩住齊尋,灼熱的掌心在齊尋腹部緩緩揉搓,給他輕輕撫著不斷痙攣的胃,俯身,看著他滿是疲憊的眼睛,和他柔聲細語,“寶寶乖,輸這個藥就是疼,我給寶寶揉肚子,忍一下好不好?”

齊尋聽嚴醉的話,倏地不掙紮了,手垂下去,紅著眼圈盯著他,嚴醉看著他濕紅的眼尾,緊皺著的眉頭,氧氣罩上的霧氣散了又聚,熱淚極快地蓄滿了嚴醉的眼眶,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接連不斷地砸在純白色的床單上,洇開大片的水痕。

齊尋感覺嚴醉的手熱得發燙,貼在他腹部那塊白膩柔軟的肌膚上不輕不重地按揉,握住嚴醉另一只手,齊尋很安靜,不管揉得疼不疼,都一聲不吭。

嚴醉比誰都知道齊尋疼。

這藥輸得太慢,四十五分鐘了才不到一半,嚴醉也有點著急,正在想要不要給他調快點,手機突然響了,嚴醉只好先松開齊尋的手,邊揉著,沒看是誰就接了電話,語氣急躁:“餵?”

林秘書一聽嚴醉這口氣,挺發怵,戰戰兢兢說:“餵,嚴董,我是鴻升房地產的董事長秘書,姓林。”

嚴醉:“?”

誰他媽要聽你自我介紹,哪來的秘書也不行,嚴醉急脾氣,說話越來越難聽:“我現在很急,沒時間跟你廢話,你愛他媽是誰的秘書是誰的,找我什麽事?”

林秘書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嚴董,我們王董想請您和您的秘書共赴晚宴,談一談合作。”

“不好意思啊,我秘書來不了。”

嚴醉直說:“齊秘書就是我媳婦兒,在網上這麽熱的話題你們肯定知道,我就跟你明說了,我媳婦兒身體不好,病了,我得照顧,他離不開人。”

不管從人道主義出發,還是於情於理,人家媳婦兒病了,確實不能再談了,但王衡這個老色鬼交代過,今天請不來人,林秘書的爛事全抖出去,他只好硬著頭皮,也跟嚴醉說了一半實話,帶著哭腔:“嚴董,我也是箭在弦上了,王董說今兒請不到您和齊秘書,我就得滾蛋。”

這個點,正值勝哥跟著後勤主任刷卡進病房,嚴醉手機聽筒開得聲音也大,勝哥剛進來,兩個人正聊到談合作,話趕話到了這,勝哥聽不下去了,今天事多,齊尋高燒暈倒,嚴醉腰腹燙傷,大林被捕,勝哥又急又氣,好脾氣已經到頭了,沒事還想回酒樓找他們點不自在呢,這人送上門來了,勝哥三步並兩步到嚴醉身邊,搶了他的電話,罵了一連串臟的:“你他媽了個b的,你們董事長是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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