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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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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1

林秘書如實說:“我們董事長叫王衡。”

“我挺奇怪的,”勝哥的問題循序漸進,“你們董事長為什麽非要見齊尋,不是跟嚴醉談生意嗎?”

林秘書實在厭惡王衡,勝哥問他什麽就說什麽:“我們王董說齊尋長得像小娘們,讓嚴董帶來,他想玩玩。”

勝哥還以為自己沒聽清:“你說什麽?”

嚴醉給齊尋撫著胃的手猛地頓住,趁著理智尚存,先俯身柔聲哄哄齊尋:“寶寶別生氣,你胃痙攣呢,生氣更疼,讓老公去辦這件事就行,我家寶寶最乖了。”

嚴醉的暴怒溢於言表,他喉間發顫,越說,眼珠越紅,幾乎氣得頭疼。

想殺人的欲望到達了頂峰。

齊尋自從經過天宸酒會那件事,心理素質強多了,聽完了林秘書的話,也不過是勾唇冷笑,反過來安慰嚴醉。

齊尋手上沒力氣,堪堪握住嚴醉的指節,啞著嗓子,聲息很輕:“老公,我沒事的。”

既然齊尋的臉能讓嚴醉著迷成這樣,那別人也會動心,不過正常人才能說是動心,那些身居高位的肥膩人渣,是透過齊尋身上穿的西裝往裏看,窺伺他美麗的身體。

這些人渣饑渴,連性別都不在意,不論程度輕重,職場霸淩和X騷擾一直存在,如果帶著這樣的苦惱去請教同事,大部分人會笑被騷擾者生在福中不知福,少部分人會勸被騷擾者:“所有地方都是這樣的,習慣就好。”

能替受害者不平,讓受害者勇敢抗爭的同事或者朋友,親屬,僅有很小很小一部分。

中國家庭提倡含蓄,氛圍好的事事都特別好,壞的就很擅長歪解含蓄的意思,歪的人怕事,又怕鬧大了自己名聲不好,所以變成加害者,讓子女或者是朋友,把這顆打碎的牙咽下去,接下來就是毒打,暴跳如雷,腐爛的三觀,拙劣但夠用的PUA,最後這件事會被他們永遠銘記,時不時拿出來辱罵受害者,逼迫他們不斷回憶。受害者崩潰大哭,他們喜歡看,並且很有成就感。

這是他們所謂含蓄的處理方式,面對外界單方面的壓迫,不公,潛規則,都先找子女的問題,是不是因為子女穿了好看的衣服,或者長得太好看勾人去了?一定是,不然怎麽沒霸淩騷擾別人?

這叫什麽含蓄,主觀一點,這是骨子裏的劣根性,對階級的仰望,倉皇狼狽的逃避,下意識覺得無力抗衡,還拒絕承認自己的無能。

如果要讓子女承受他們的人性的卑劣,懦弱和愚蠢,這個父母不做也挺好的,算是他們失敗的一生裏唯一還算成功的地方。

可惜,這種人最喜歡當父母了,因為他們是自信的人渣。

齊尋,千千萬萬個齊尋,幸運的他,和不幸的他,都曾經,或是正在這片陰影下艱難生存。

這是一生的牢籠,用多少錢,多少名譽,多少成就,都填不滿的魔窟,裏面深黑,全是極度的自卑和壓抑。

嚴醉要救贖齊尋,他的愛不必細化,哪一部分治愈他的童年,哪一部分又用來填補他的大學生涯。

嚴醉的愛洶湧,熱烈,是汪洋,是火海,讓齊尋幹枯的心臟長出血肉,重新跳動,填滿他殘破的軀體。

在齊尋被意y和意圖騷擾這件事上,嚴醉是敬重法律,珍惜羽毛,要不王衡的腦袋早就被掛在萬象天城的門口展覽了。

嚴醉會為了齊尋,在法律的底線之上,做任何能做的事。

但勝哥不打算讓嚴醉出手,耳骨貼著發熱的屏幕,冷笑兩聲,問他:“你們是打算請嚴醉和齊尋吃個飯嗎,在酒桌上談生意的?”

林秘書聽這人聲音耳熟,直覺告訴他,沒事別跟聽著說話聲耳熟的耍橫,容易出大事,他畢恭畢敬:“是的,但酒樓還沒定。”

“現在定吧,今晚就來我的酒樓,榮盛酒家,”勝哥脾氣上來,說什麽也得替兒子和兒媳婦整頓一下職場,“還有,就告訴你們董事長,嚴董和齊秘書會一起去的,其他的事你別管。”

榮盛酒家?

林秘書聽見這個名字,瞳孔縮成一個點,驚得說不出話。

不是,柴榮勝從哪冒出來的?

林秘書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了,不服從王衡的命令只是聲名狼藉,驚動柴榮勝,那是真的死路一條。

以後在三臺就別想待了。

不等林秘書開口,勝哥就把電話掛了,沒遞給嚴醉,直接放在床邊的桌子上。

勝哥先到齊尋床前,擡起手輕撫他香暖的頭發,揉了揉:“兒媳婦,肚子還疼嗎?”

齊尋眼皮半闔著,聽著勝哥說話,睜開眼睛看他,人虛弱得不成樣子,一說話,氧氣罩上就起一層霧氣:“還行,爸,你別擔心了。”

勝哥心裏疼得像拿刀割,他疼愛齊尋一點也不亞於嚴醉,但勝哥最愛的是嚴醉,不管到了什麽時候,嚴醉永遠是他的孩子,愛屋及烏,他也像疼惜嚴醉一樣愛著齊尋。

勝哥柔聲安撫他:“好孩子,不要逞強,疼跟爸爸說就好了。”

齊尋再次艱難地勾起唇角,長長的睫毛顫動,沖著勝哥點頭:“好。”

勝哥很著急,也擔心,擡眸盯著嚴醉,問問他:“兒子,小尋怎麽病成這樣了,又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嚴醉有點無助,不知道怎麽才能讓齊尋胃裏舒服一點,坐在他身邊給他揉肚子,愁眉不展,語氣很沮喪,“我昨天晚上帶小尋出去玩了一趟,他穿的有點多,出了一身汗,我忘了車裏空調沒關,他回車裏就著涼了,都怪我。”

齊尋捏捏嚴醉的手,還哄他:“好啦寶貝,別自責。”

嚴醉看齊尋想擡起手摸摸自己,有沒力氣,嚴醉握著他發燙的,柔嫩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掌心抵住青短的胡茬。

勝哥問過了齊尋的病,想起嚴醉被燙傷,想看看他的傷口,但在這看又不合適,顯得自己挑齊尋的錯似的。

勝哥確實沒這個意思,拋開心裏的權重,勝哥是同等疼愛兩個人的,不會偏心,兩個人誰生病了,誰出事,勝哥都心疼。

勝哥在病房待了二十分鐘,這袋阿奇黴素註射液緩緩順著針頭流進齊尋血管裏,液面下降了一截。

齊尋已經盡全力忍著胃裏的疼痛了,但這種藥的刺激性對於齊尋來說太難承受,越來越疼,食糜翻湧,齊尋難受得蜷起身體,額角滲出冷汗。

嚴醉摸著齊尋胃裏的痙攣比剛才厲害了,立刻警覺,急忙問齊尋:“媳婦兒,現在肚子特別疼嗎?”

齊尋奮力撕扯著氧氣面罩:“我難受,想吐.......”

嚴醉起身,幫齊尋摘下面罩:“爸,你手邊櫃子上有個盆遞給我,小尋想吐。”

勝哥拿了東西遞給嚴醉,齊尋攥住嚴醉的手,借力伏在床邊,胃壁收縮得劇烈,齊尋皺著眉,無力地幹嘔兩下,才把剛才吃下去的小米粥全吐出來了,眼圈紅熱,睫毛上掛著星點淚珠。

嚴醉灼熱的手覆在齊尋背上,捋著他單薄的皮肉下嶙峋的椎骨,輕輕拍兩下,直到齊尋吐不出什麽了,只剩陣陣幹嘔,嚴醉放下盆,坐在床裏側,把齊尋抱在懷裏,抽了兩張紙給他擦擦嘴,一邊溫聲安撫他:“媳婦兒乖,咱不吐了,忍忍,總吐對身體不好。”

齊尋氣喘籲籲,背倚著嚴醉結實的臂彎,腦袋耷拉著,嗓音微弱:“嗯。”

勝哥急匆匆地過來,拿起盆就要走,嚴醉攔著他:“爸別管了,等會我收拾。”

“沒事,爸爸一直都沒照顧過你們,總覺得虧欠。”

勝哥腳步停在門口:“兒子,你們主治大夫是誰,我去問問這個液還用不用輸了,實在不行換一個。”

“消化內科,”嚴醉說,“夏主任。”

勝哥楞了:“小尋發燒了,找消化內科的看?”

“藥不是他開的,那肯定是呼吸科經手的。”

嚴醉懷抱著齊尋,搓熱了手給他捂著胃,直白說:“他職稱主任,實際是副院長,停藥這事他說了能算數。”

嚴醉這麽一說,勝哥就放心了,先在病房裏的衛生間洗了盆,才去找夏主任。

“媳婦兒,”嚴醉把氧氣面罩拿起來,要給齊尋戴上,“戴著吧,我幫你。”

齊尋不想戴,推開嚴醉的手:“不要。”

嚴醉心軟,總是太慣著齊尋,但呼吸科的醫生和夏主任都建議戴著,嚴醉正跟自己做思想鬥爭,夏主任跟勝哥就刷磁卡進病房了。

他們身後還跟著剛才送藥單子的呼吸科大夫。

“齊尋吐了?”

夏主任風風火火地過來,看了看液面,還剩下少一半,問嚴醉:“剛才齊尋吐得厲害嗎?”

嚴醉點頭:“嗯,比以往厲害。”

“那,齊尋,”夏主任又問齊尋,“現在胃疼嗎?”

齊尋輕聲說:“很疼。”

“那別輸了,”夏主任按鈴叫護士過來,看了眼呼吸科的大夫,臉色凝重地囑咐他,“以後給病人開消炎藥別開這類的了,他的胃病太重,這種藥輸不了。”

大夫唯唯諾諾,連聲說好,戰戰兢兢地看了眼齊尋,好把用藥禁忌和人對上,牢牢記住。

護士來拔了針,剛把人送走,勝哥還沒跟嚴醉和齊尋說上一句話,擱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嚴醉剛要起身,勝哥伸手攔住他:“不用,爸爸去接,估計還是那個下三濫的秘書,今天這個麻煩,爸爸一定要找他們的,真是兩個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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