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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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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1

被韓離稱呼駱先生的人放下公文包,停了手上的動作,翻著眼睛看他:“你認識我?”

“以前在視頻上見過,”韓離滿臉堆笑,伸出手,“韓離,三臺市龍貢經濟特區,龍騰房地產公司董事長。”

駱先生遲疑兩秒,也握住韓離的手,壓低嗓音,向韓離自我介紹:“駱睿,緬北金利娛樂|城老板。”

金利娛樂|城?

韓離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這個熟,他家的荷官挺漂亮,韓離為她花了不少錢。

荷官私下加了韓離的微信,希望韓離能去找她。

其實韓離不怎麽在乎了,他覺得女人到處都有,還是活著最重要。

想到這,韓離坐在駱先生身側,小聲問:“駱先生,您還缺合夥人嗎?”

駱睿一聽,這是要合作,合作就得分紅,可以,但駱睿得知道韓離想投入多少。

“合夥人可以,”駱睿問他,“你打算往我的娛樂|城砸多少錢?”

韓離笑得有點慘淡:“要不這樣,我從您身邊打下手的做起。”

駱睿混跡緬北多年,這光心狠手辣不行,得是人精裏的人精,得四通八達,善使東西南北風。

駱睿他嗎的是什麽人,那是韓離能三句兩句就糊弄的?

“噢,這麽回事,”駱睿故作低姿態,捧殺韓離,“那您是我們的大客戶?”

讓駱睿這麽一帶,韓離一下就支楞起來了:“對對,我給您的平臺,少說玩了七位數,夠大吧?”

原來就是個賭鬼。

駱睿勾唇,笑聲寡淡:“好好好,既然是大客戶,那合作當然有得談,這就算給我入股了,下飛機,韓先生跟我走吧。”

十分鐘後,飛機起飛,韓離滿口答應駱睿,趕緊回了自己的座位。

韓離的座位是靠窗的,飛機升起,越來越高,三臺的夜景盡收眼底,霓虹燈光交疊,熱鬧非凡。

上了飛機,韓離還有點想念繁華的三臺市龍貢經濟特區。

已經謀面的第二故鄉,住慣了。

又是三個小時,飛機越來越低,韓離往窗外看,俯瞰全景,緬甸只有仰光四處燈火通明,周邊地帶深黑,足見緬甸經濟重心傾斜,其餘地區資源貧瘠,沒有公路,甚至水泥路都沒有,下了雨到處泥濘,車胎陷下去只能等待救援。

山村裏很多孩子沒有上過學,成年人工作辛苦,但收入非常微薄,再往偏僻處走,到那大山的陰影後,是一家家,一戶戶,世世代代都走不出的山區,看不完的泥濘路,碎石時常從山上滾落,牛羊身上遍布蠅蚊,趕不完的牛虻,砍不盡的甘蔗地。

他們走不出一場暴雨就會被摧毀的村落。

就是一片這樣貧窮落後的土地,滋養了各種罪惡的根芽,黃賭毒是家常便飯,金碧輝煌的賭場拔地而起,他們每擺一座鍍金的雕像,每放一場聲勢浩大的煙花,就有一群中國人命喪異國他鄉,國門就在眼前,一點點的在他們眼前黯淡,他們再也回不去了,聽說骨灰撒在緬北,下輩子就是緬北的人。

也許他們還是想回家吧?但那道鐵絲網,再也不能逾越。

緬北的土地是染了血的,狂風裏夾雜著子彈,射穿中國人的心臟,無辜的,行兇作惡的,混跡緬北黃賭毒場的,將無一幸免。

這些東西,韓離都知道,但家回不去了,湄公河會是他最後,最後的出路。

韓離把命運全權交給別人了。

韓離下了飛機,就跟在駱睿身側,剛出機場還沒聊幾句,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停在眼前,車門打開,下來四個壯漢,比嚴醉還高壯,駱睿手一揮:“上車。”

四個壯漢把韓離抓起來,七手八腳地塞進車裏,撕壞了他身上昂貴的西裝外套。

韓離淒厲地哀嚎,大聲求救,機場門口的行人拖著行李箱,連看都沒看韓離一眼。

這裏經常發生這樣的事,園區綁豬仔異常猖獗,不管是當地的,外地的,異國的,所有人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這就是把命交給別人的下場。

早晨八點,齊尋已經醒了一會,嚴醉還在睡,齊尋念著他昨天睡前頭暈,就沒叫醒他,安靜地躺在他懷裏。

嚴醉身體側傾了一些,把齊尋的肩壓住,他下意識擡起手摸摸嚴醉的後頸,柔聲問:“老公醒啦?”

嚴醉“嗯”了聲,知道懷裏的美人已經醒了好久,才攬起他瘦弱身體,緊緊摟住,眼睛還沒睜開,低下頭,唇在他脖頸上輕輕嘬吻:“寶寶親親我好不好?”

齊尋捧起嚴醉發熱的臉頰,吻了他發幹的唇瓣,皺著眉,滿眼擔憂:“老公,還頭暈嗎?”

“有點暈,但比昨天好。”

嚴醉很不舒服,也不想起床,側躺在松軟的床墊上,語調懶散:“媳婦兒,我難受。”

“是怎麽難受,惡心嗎?”

齊尋特別擔心嚴醉,但他體格子高大,齊尋抱是不可能抱得動,擡手環住他的腰側,只能勸,溫聲問他:“寶貝,咱去醫院看看吧,要不就在這續一天房,等你好了咱再回家。”

“沒惡心,就是暈得慌,不舒服。”

嚴醉不想在這住了,他難得想家,眼皮撬開一道縫,看著齊尋,唇瓣囁嚅,“我想回家,想在家和寶寶一起睡。”

齊尋看嚴醉那麽沒精神,心疼壞了,指尖抵住他的太陽穴,慢慢地揉,一邊哄他:“那今天我開車,可是你在車上也休息不踏實啊,還是續一天房吧,你養好身體咱再回家,好不好?”

嚴醉正要開口,房門響了兩聲,這房間很大,隔音特別的好,有時候敲門都聽不清,但這次齊尋肯定不是風拍的門響,握住嚴醉的手腕,把他健碩的手臂從腰上撤下來,起身下床,走前不忘安撫嚴醉:“老公,有人敲門啦,我去看看是誰,你要乖乖等我哦。”

嚴醉的眼睛又閉上,雙眼皮的褶皺也很深,半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裏,含糊一聲:“好,我等寶寶回來。”

齊尋穿著酒店給的一次性拖鞋,隨意的披上睡袍,邊系上腰帶,穿過客廳往房門前走:“來啦。”

齊尋開門,見是勝哥,跟他打了招呼:“爸。”

“哎,兒媳婦,”勝哥因為大林的事,一宿都沒睡好,人很疲憊,但昨天跟嚴醉定好今天上午回三臺的,也得過來商量一下,“小嚴沒有起床嗎?爸是想來問問你們,幾點回三臺啊。”

“爸,嚴醉不舒服了,可能高血壓犯了,”齊尋又為難又擔心,“他昨天晚上睡前多抽了幾根煙,開車又累著了,晚上十一點左右跟兩個警察出去聊天,回來就說頭暈。我是想讓他多休息一天,看你們商量吧,要是他還想今天就回去,那就我開車帶他回家。”

勝哥皺眉:“啊?小嚴不舒服了?”

“嗯,”齊尋愁眉不展,讓勝哥進屋,他隨手把門帶上,“睡一宿還是不行。”

勝哥真的疼愛嚴醉,小跑著進了臥室,摸摸嚴醉的肩,俯身在他耳骨側溫聲說:“兒子啊,怎麽樣了?”

嚴醉聽見勝哥的聲音,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眼白有點發紅:“爸來了?我沒事的,再躺一會,咱開車回三臺。”

勝哥問嚴醉:“我剛才聽小尋說,他要開車送你嘛,你們說好了的?”

“不讓小尋開,”嚴醉揉揉眼睛,“他身體不好,開三個小時車太累得慌,頂不住。”

“我就說嘛,你什麽時候舍得讓你媳婦兒開車了。”

勝哥嘿嘿笑兩聲,溫聲跟嚴醉說:“沒事,你們兩個坐在後面休息,爸爸開車帶你們回家,好不好嘛。”

“你開車?”

嚴醉眼睛瞪大了:“那你的車誰開啊?”

“找代駕嘛,”勝哥不以為意,“再說了,一輛破大G有什麽好的,不要了都行,爸爸一會把牌照拆下來,開你的梅賽德斯回去。”

嚴醉尬笑:“爸,大G比梅賽德斯貴得可不是一星半點,你這什麽消費觀啊。”

“說實話,你那梅賽德斯也不是什麽好車,爸爸確實瞧不上,”勝哥更不以為意,“嗨喲,爸爸的消費觀就是,一切都為了你們兩個,就這麽說,要是你們誰說喜歡我那套莊園,我直接過戶給你們嘛,我再買一套,真的是。”

嚴醉唇角抽了抽:“........”

勝哥的寵溺震耳欲聾,嚇死人了。

齊尋拗不過勝哥,更拗不過嚴醉,也不再多說什麽了,乖乖和嚴醉坐在梅賽德斯的後排座椅,牽著手,十指相扣。

嚴醉倚著靠背閉上眼休息,時不時就打個盹,勝哥記得嚴醉不喜歡海風的味道,特意繞了路,挑著不靠海的高速走。

勝哥那輛大G還是找了代駕,他越想越難過,如果大林沒出事,車一定是交給他開的。

黑褐色的奔馳大G就在梅賽德斯後緊跟著,勝哥看了眼車外後視鏡,恍惚間覺得開車的人還是大林,那司機長得太像他了。

勝哥有心事,開車有點分神,在不測速的路段油門踩到底,車身發飄,不怎麽穩當,都把嚴醉晃醒了,他睡了挺長時間,感覺比在酒店好得多。

嚴醉揉揉眼睛,想看看齊尋怎麽樣了,側頭一看他,心跳都慢了半拍,怔怔地盯著他。

齊尋可能是暈車了,彎著腰,蒼白的手捂著胃,頭抵在主駕駛座椅後,額角冷汗密布,打濕了幾縷發梢,臉色差得嚇人,閉著眼睛,細密的長睫毛輕顫,一聲也不吭。

“媳婦兒,”嚴醉往他身邊挪了挪,接住他虛弱的身體,擡手抹凈他額前的冷汗,很著急,“媳婦兒哪不舒服了?是胃疼嗎,臉色怎麽這麽不好啊。”

齊尋陷在嚴醉暖熱的懷裏,大家走得匆忙,都沒吃早飯,車開得又不穩,晃得齊尋胃裏翻攪,強忍嘔意,酸澀的胃液舔舐著食道,灼痛感特別明顯。

齊尋疼慣了,只要不是嚴重痙攣,都會把這種痛感忽略,只虛聲和嚴醉說:“可能是暈車了,我有點惡心,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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