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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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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1

齊尋偎進嚴醉懷裏,頭枕在他肩上,支支吾吾:“晚飯......吃多了,胃有點脹。”

嚴醉側頭,發現齊尋滿眼的委屈,垂著眼眸,像個犯錯的孩子。

最近幾天,一到晚上,齊尋的情緒就會稍稍起伏,前段日子答應嚴醉要好好註意身體,沒註意到就吃的多了點,不舒服了,齊尋還是若有若無的自卑,覺得自己經常不舒服,又給嚴醉添了麻煩。

其實,齊尋一直都沒有太心安理得接受嚴醉的愛,他愛的很認真,很深,只是齊尋從來沒有過類似經歷,沒有人像嚴醉一樣愛過他。

齊尋很無助,原生家庭的陰影已經刻進骨髓裏了,那團黑影裏的母親說:“我就是要咒你,你這輩子也不會幸福,沒有人會愛你,因為你生來是個賤種,下賤的東西就是要被踐踏。”,齊尋下意識覺得自己不配被愛,又因為嚴醉的愛,一次次被救贖。

情緒時好時壞,齊尋白天想明白一陣,夜裏就會想不開一陣。

清醒和迷茫,緩慢行進的車輪一樣,一節一節,不輕不重地碾軋在齊尋身上,把他內耗得精疲力竭。

這些事齊尋從來都沒和嚴醉說過,齊尋不覺得他愛得過火,一切都是自己的問題,所以努力地開解自己。

“寶貝兒,怎麽委屈了?”

嚴醉抻了張消毒濕巾把手擦幹凈了,又拿紙抹凈指腹上的潮濕,掌心捂著齊尋的胃輕輕揉,邊溫聲安撫他:“這回怪我了,下次我記好了量,媳婦兒別不開心了。”

齊尋輕輕點頭,喉間酸楚,強壓著情緒,只說:“好。”

嚴醉向來直爽,最討厭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他有什麽就說什麽,不存隔夜話,也特別會體貼齊尋,當即覺察出齊尋的情緒不對,忙問:“媳婦兒,有什麽心事嗎?我覺得你......怎麽說呢,就是狀態很不好,都不像你了,你平時多開朗啊。”

齊尋不知道怎麽開口,只窩在嚴醉懷裏,搖了搖頭。

真是不巧了,齊尋被負面情緒裹挾之際,還是嚴醉醒著的時候,如果像這些天似的,半夜醒一會,或者夢裏哭一會,他睡著了,齊尋想,他就不會發現了。

“跟我說好不好?”

嚴醉掌心灼熱,捂得齊尋覆蓋著腹部的睡袍衣料都染了潮氣,他情緒不好,嚴醉索性先不給他捂著胃了,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身體,柔聲問:“是不是我今天說你,嚇著你了?”

齊尋還是搖頭,唇瓣囁嚅兩下:“沒有。”

嚴醉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剛才他的眼睛那麽清亮,現在這亮光煙消雲散了,瞳仁被落寞蒙住,心裏忽然被愧疚填滿。

齊尋這些年過的不容易,受了那麽多委屈,嚴醉想到這,唇角抽了抽,心尖上像針刺一樣痛。

對齊尋那麽兇幹什麽啊,下次不要說他了,抱抱他吧。

“對不起,媳婦兒,我以後不兇你了。”

嚴醉懷抱著他,擡手托著他瘦薄的後頸,唇在他額頭上點吻,總覺得抱的不夠緊,又胡亂回了回胳膊,把他虛軟的身體捆得牢牢的,聲息很輕,不斷道歉:“對不起,我再也不兇你了。”

“老公,不是你的錯,”齊尋閉著眼睛,陷在嚴醉暖熱的懷裏,很有安全感,掌心在他背上慢慢撫摸,“不怪你。”

嚴醉垂眸看看餐桌,碟子和碗都是白底帶歐式燙金花邊的,即使有些湯汁濺落,桌子上的陳設也很好看。齊尋碗裏還有剩下的飯菜,他的胃很不好,不可以吃太飽了,所以一定會剩下一點,嚴醉會替他把飯吃完了的,所以這樣的桌面,滿是生活氣息,卻實在算不上整潔,不是和他聊天的好地方。

“媳婦兒,”嚴醉吻著他,“咱們回屋裏休息好不好,不在這坐著了,一會你背靠在我懷裏,我給你揉揉肚子。”

齊尋緩緩睜開眼睛,眼皮半闔著,頗有點沒精打采:“還要收拾桌子呢,我陪你一起。”

嚴醉柔聲回絕:“不用,你這胃裏不舒服,得臥床休息,我收拾就行。開大排檔那時候,我就自己一個人裏裏外外的拾掇,都習慣了。”

“那,你給我三千的工資,”齊尋眨著眼睛,神情疑惑,“就只是讓我遞菜?”

“對啊。”

嚴醉直白說:“我不喜歡不熟的人給我打下手,沒什麽默契,凈給我添亂。”

齊尋笑了:“老公,那咱倆熟嗎?”

“媳婦兒這話問的,”嚴醉勾起唇角,“要是不熟,我怎麽知道我媳婦兒多深?如果第一回跟你睡我就亂碰,你還不得把我從床上踹下去啊。”

嚴醉有意逗齊尋笑一笑,這話一出口,齊尋的壞情緒一下子散盡了,揣著明白裝糊塗,軟聲囁嚅:“老公別瞎說,那不是我的深度,只是你的極限嘛。”

嚴醉的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

媳婦兒這是挑釁,他在玩火.jpg

嚴醉氣笑了:“行,等媳婦兒的身體好一點,試試我的極限。”

齊尋紅著臉,指尖在嚴醉頸下鎖骨上輕輕撫摸:“好呀。”

“走,咱回屋裏待著,”嚴醉先松開齊尋的身體,俯身,小臂托著齊尋溫熱的腿彎,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背,胳膊用力,把他橫抱起來,穩步往臥室走著,一邊說,“好久沒有這麽抱著你了。”

齊尋細瘦的手臂環住嚴醉的脖頸,擡眸問他:“那,老公喜歡這麽抱著我嗎?”

嚴醉點頭:“喜歡,能和你在一起的事,我都喜歡。”

到了床前,齊尋被緩緩地放下,嚴醉愛舉鐵,核心極強,俯身把齊尋擱在床上的時候,手臂和腰都不抖,像放下一塊棉花似的,毫不費力。

“老公,”齊尋側躺著,習慣性蜷著身體,手腕墊在耳骨下,“你現在就要去收拾桌子嗎?”

“現在不去。”

嚴醉坐在自己常枕的鵝絨枕頭邊上,身體往後挪了挪,背靠著床頭板,扶著齊尋坐起來,倚在懷裏,搓著手:“先給你揉揉肚子,你這怪難受的,桌子不著急收拾。”

齊尋和往常一樣,身體完全松懈,背貼著嚴醉的胸膛,嚴醉手搓的很熱,給齊尋捂著胃,衣料都有些發燙。

嚴醉修長的手指抵在齊尋腹部,指腹稍微按下去,摸著他的胃很硬,還很鼓脹,手勁輕了又輕,不急不緩地揉。

齊尋閉上眼睛,靠坐在嚴醉懷裏休息,眉頭時而微皺,脹痛難忍,還是一聲也不吭。

嚴醉所有的心思都在齊尋身上,會敏銳地覺察他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他平時有機會就找自己聊天,上班的時候,偶爾在各自的辦公室裏不見面,兩個人跟下屬話很少,見面就是大話癆和小話癆,聊不完的天,從來不吵架,關系和諧到在整個天宸都屬於頂尖的模範。

可齊尋現在安靜的反常,嚴醉覺得,不是剛才那陣情緒低落有餘震,就是他實在不舒服,沒力氣說話。

嚴醉更傾向於後者,微微探頭,溫聲和齊尋說:“媳婦兒,胃裏特別難受嗎?疼的受不了別自己忍著啊,跟我說,是吃藥還是去醫院,咱也得想辦法,光忍著哪行。”

齊尋有點驚訝,明明自己剛才沒有出聲,也沒有說過自己很難受,為什麽嚴醉總是能發現?

“老公,”齊尋忍不住問問他,輕聲開口,“你是怎麽知道的?”

“知道什麽?”

嚴醉俊眉一擡:“知道你胃疼還忍著不說?”

齊尋點頭:“是。”

“小犟驢,”嚴醉喉間輕嘆,“你來這第一宿,疼成那樣還想瞞我啊,小臉都白成紙了,還以為我看不出來?”

齊尋慘淡一笑,發涼的指尖緊攥嚴醉的手腕:“原來我從來都沒瞞住你。”

“那肯定是,我也一直留意著,看出你不對勁就趕緊問問,”嚴醉揉的很認真,指尖時不時往下按一按,摸摸有沒有痙攣,柔聲哄他,“媳婦兒,今天就犯我自己的忌諱直說,你這身體不好,哪不舒服就別硬扛著了,咱倆都結婚了,還有什麽不好開口的,難受就直接告訴我。萬一我沒註意到你狀態不好,延誤去醫院的時機,你沒事還行,要真出事了,我得後悔一輩子。”

嚴醉說輕了,不止後悔,還得自責一輩子。

齊尋本來不想再提,剛才在飯桌上的那些事情了,嚴醉這麽說,他心裏一熱,也跟他說了實話:“老公,其實我,我沒完全從那些事裏走出來,我好怕我麻煩你,上次我都說了,好好註意身體的,結果今天........”

“你這身體不行,不舒服是常有的事,那也不是你的錯,我不說你,也不麻煩,”嚴醉嗓音溫柔,低頭在齊尋溫熱的額角上親吻,“再說了,我知道你愛逞強,話是那麽說,可十幾年的陰影,哪是說走出來就走出來的,沒事的媳婦兒,我陪著你。”

齊尋眼睛酸澀,清淚打轉,可他不想哭了,強硬地忍回去。

“謝謝老公,”齊尋閉著眼睛,努力不讓淚往下掉,輕聲說,“我愛你。”

嚴醉語調慵懶,唇在齊尋雪白的耳骨側碰了碰:“媳婦兒,再跟我說謝謝,明天一早,我讓你起不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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