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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元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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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元極

就在薛米楞神間,喬玉林朝門口打了個手勢,外頭立即進來一大幫人,全都穿著天元峰弟子的服飾。

他們齊刷刷地朝薛米行禮:“師娘,失禮了!”

剛回神又被他們這一嗓子吼得嚇了一跳的薛米:?

喬玉林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套紅色喜袍,上面用玄線繡著各式各樣的祥雲和瑞獸,十分精美。確實是很漂亮的喜袍,但是……

薛米嚴肅地看著他們轉身關上門、一點點朝自己靠近,內心慌的一批……你們不會想讓我穿上這個吧?

幹什麽幹什麽!

他立即變成貓跳開:“你們想幹嘛!啊啊啊啊啊誰抓我尾巴!”

以喬玉林為首的一群天元峰弟子們歉疚地笑著,他們也沒辦法,都是受命於師尊。只是師尊,為何你一定要把這道侶結契搞得跟強買強賣似的?

不過他們腹誹歸腹誹,臉上苦哈哈的神情卻並沒有讓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一個個下手都十分利索。

半炷香後。

薛米雙目無神地被人按住,感覺眼前的景象都失去了光彩。

“算了算了,快把我放開,我自己來、我自己穿,行了吧?”薛米認命地道。

喬玉林這才讓眾人將薛米放開,將那套專門照著薛米尺寸做的喜袍留下,其餘人魚貫而出。

退出房門前,他不放心地再三強調:“師娘,師尊他老人家還在外面等你哦,可別誤了吉時啊。”

薛米很想給這位元極仙尊腦殘粉來上一拳:“知道了,我一定誤……哦不,一定不誤吉時。還有,這還沒結契呢,別叫我師娘。”

一群人這才浩浩蕩蕩地出去了。

薛米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十分需要裴玄聽給他一個解釋。

騙子,大騙子!

曾經在裴玄聽面前吐槽元極仙尊的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薛米臉一紅,尷尬得想要鉆進地裏。

元極仙尊果然很令人討厭!

怪不得對方最近使用各種靈器法器越來越不遮掩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啊。薛米只恨自己對裴玄聽的信任太過盲目,竟然自動為他尋借口開脫了。

不過這些都是出了幻境要解決的事情。現在最緊要的問題在於……結契是什麽鬼?

聽起來裴玄聽的幻境似乎跟自己的幻境性質不太一樣——顯然這並不是真實的記憶,而是裴玄聽自己的臆想。

最令薛米難辦的是,他還不知道對方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難道被冥蝶迷暈了?怎麽想現在也不是該結契的時候啊餵!

“篤、篤。”喬玉林叩了叩門,無聲催促。

薛米連忙收起思緒,三兩下套上那意外合身的喜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不愧是師……薛道友。”喬玉林是典型的“師尊說什麽好就什麽好”的那類人,絕口讚道,“頗有龍章鳳姿之態!不愧是師尊看上的人!”

“……”薛米瞥了在幻境中依舊人設不倒的某人一眼,艱澀開口,“呃,謝謝。”

很快他又被幾個不知哪裏請來的合歡宗修士按在椅子上坐下,任由對方有條不紊地為自己束發。

薛米:“……”

眼看著對方給自己帶上發冠後又掏出一堆帶著詭異香氣的胭脂粉撲,要對自己的臉下手,他終於忍無可忍。

他打斷對方的動作:“這個,我看就不必了吧?”

那合歡宗修士十分惋惜地望著薛米的臉:“也是。這樣好的容貌,未施粉黛就已然絕色。”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嗎的,這幻境裏的人也太鮮活了。

薛米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怒氣值積聚,“我能走了嗎?”

“當然,”喬玉林欣慰地點了點頭,“薛道友終於想通了嗎?師尊見到你一定會很驚喜……薛道友、薛道友,你怎麽走得這麽快?”

薛米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很急。”急著去砂仁。

喬玉林更加欣慰了。正所謂要急師尊之所急,師尊的幸福就是他喬玉林的幸福……

薛米不知道這個一向愛腦補的家夥又腦補了些什麽。他一口氣沖到了天元峰主殿,果不其然見到了一個佇立著的熟悉身影。

“裴玄聽”正立於院中,欣賞著一株從凡間移栽的桃樹。

雖說此時並非桃花盛開的季節,但元極仙尊想要什麽花開放,完全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薛米順暢無阻地一路從殿門進入後院,竟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盡管“裴玄聽”背對著薛米,但他對殿中任何一個角落發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等薛米氣勢洶洶地靠近後,忽而開口道:“你來了。”

薛米步子一頓:“你怎麽……你不是裴玄聽。你是誰?”

卻見“裴玄聽”轉身,笑道:“米米,你在說什麽?我當然是裴玄聽啊。沒想到你會進入我的幻境,先前一直沒能找到機會與你坦白我的身份,是我之過,抱歉。”

不對,不一樣。

薛米瞇了瞇眼睛,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盡管眼前這人和裴玄聽有著一模一樣的體貌、聲音,甚至氣味,但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大概因為對方總給他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以及,他所認識的裴玄聽從不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占有欲太強了。

眼前這位“裴玄聽”視線的存在感太強,強到薛米甚至不敢與之對視。平常與裴玄聽相處時,對方給他的感覺都是溫和的、包容的,但這位頂著一模一樣臉龐的“裴玄聽”,卻有著野狼一般的眼神。

“米米,你怎麽會這麽想?”“裴玄聽”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難過表情來,將自己眸中其他濃烈的情緒壓了下去,“這樣可是會讓我傷心的。”

仿佛剛才薛米看到的那些都是錯覺。

難道、難道是自己弄錯了?

“裴玄聽”朝薛米走近一步:“米米,是我太心急了。但是我想與你廝守餘生的情意卻是真的……”

“轟”的一聲,薛米氣勢一矮,腦子裏又開始炸起了焰火,結結巴巴道:“這、這……”

“裴玄聽”見他並沒有躲開的意思,輕笑道:“米米,我們結契吧,好不好?反正只是幻境中的儀式,不是真的。就當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好不好?”

雖說幻境裏結契並不算數,但薛米還是感覺哪裏怪怪的,到底留了幾分警惕:“這個……再說。你先告訴我,既然你能保持清醒,那為什麽一直被困在幻境裏?”

“裴玄聽”聞言,耳根染上薄紅,但眸中情緒卻愈發濃烈:“米米,你當真不知?”

薛米楞住:“我應該知道嗎?”

但話剛說出口,他低頭瞥見自己袖口的一抹紅色,咽了一口唾沫。

他問的什麽傻問題。

很顯然,假如他沒有被惡趣味發作的冥蝶送進幻境裏的話,那麽與面前這位“裴玄聽”結契的,應當會是另外一個虛構的“薛米”。

薛米板著臉,感覺自己漏了什麽關鍵信息。

就在此時,他感覺自己手心處一癢。

很輕微的觸感,薛米不動聲色地假裝理袖子,實則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一只半透明的蝴蝶正略顯生疏地撲扇著翅膀往他手裏撞,似乎想引起他的註意。看樣子對方已經努力嘗試了很久,但因為體型小、力氣也小,導致薛米現在才註意到它。

撲哧。

這就對了。當初他在自己幻境裏時,用的也是蝴蝶的軀體。

缺漏的關竅被打通,薛米心裏突然安定了下來。

他又看了一眼裴玄聽化成的蝴蝶,見到對方在自己手心賣力撲騰的模樣,甚至還有點想笑。

裴玄聽這幻境,當真有意思的很。

這算什麽,旁觀“自己”和別人結道侶契?

想通之後,薛米腹誹了一陣,面上仍舊裝出沒認出那只蝴蝶的樣子。

裴玄聽費勁地又撲騰了幾下翅膀,終於認命地停了下來,氣喘籲籲地歇在薛米的背上。

本尊從未體驗過如此虛弱的肉身!

他看著對面那個頂著他的臉、用著他的身份和薛米說話的家夥,心裏燃起一把火。

臭小子,誰借你的膽子調戲米米!

然而很不幸,他說不了話,薛米看起來也並不關註他。

唯一值得慶幸的點是,另一位“裴玄聽”似乎看不見自己,由著自己努力撲騰。

薛米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心下微定,覺得眼下當走緩兵之計。否則他真要在這不屬於自己的地盤鬧起來,絕對討不得好。

同時他心裏也帶著點揶揄,想看看真正的裴玄聽會作何反應。

於是,薛米清了清嗓子,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那個,你的要求我也不是不能同意。就是……實在發生得太急了,我需要一點時間緩緩,可以嗎?”

薛米這點情理之中的請求,對方自然不會不同意,“裴玄聽”很貼心地留出了空間。

離開前,他意有所指道:“我在前殿等你,考慮好了就出來,我陪你去結契的地方……米米,如果你跑了的話,我可是會很難過的。”

“裴玄聽”大抵是嘗到了甜頭,繼續在薛米面前裝可憐博同情。

薛米垂眸,沒有看對方晦暗的眼底,在心裏暗罵了一句。

要不是他發現了真裴玄聽的存在,還真被這演起來一套一套的家夥騙了過去。

所以這位元極仙尊平時就是這麽騙他的是吧?

雖然這“裴玄聽”是假的,但應當也覆制了一部分真實的性格,估計是將他心底某種情感給放大化挖掘出來了。

想到對方那幽深的目光,薛米微滯,不禁兩頰一熱。

深藏的某種感情。他咀嚼了一番這句話。

是情愛,還是……欲念?

咳,萬一不是,倒顯得他有自作多情之嫌了。

手心處又傳來一陣癢意。裴玄聽又開始鍥而不舍地撞他的手心。

薛米眼睫微垂,心裏發笑。

怎麽看都沒法把這個小玩意和元極仙尊聯系在一起吧?

他終於大發慈悲地將蝴蝶舉了起來,將其擡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位置。

裴玄聽激動地在他手心裏撲了一下翅膀,想要傳達些什麽。

薛米心裏還窩著氣,不欲讓他翻篇得太輕松,硬是裝作自己看不懂他的肢體語言:“你想告訴我什麽?”

裴玄聽:“……”他都看見薛米眼裏的笑意了!

但他自知理虧。沒辦法,只能更加賣力地搬來幾根桃樹葉,吭哧吭哧地在地上拼出一個字。

看見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離”字,薛米挑了挑眉:“你想讓我離開這裏?”

蝴蝶仙尊拼命點頭。

薛米審視地盯了他一會兒:“理由?”

蝴蝶仙尊繼續吭哧吭哧搬葉子,又費了好大勁才拼出一個“假”字。

薛米抿了抿唇:“你說他是假的裴玄聽?”

蝴蝶仙尊本尊瘋狂點頭。

那是個冒牌貨!他在心裏大喊,妥妥的登徒子!別信他的鬼話!

其實薛米並沒猜錯,幻境中的“裴玄聽”確實為裴玄聽心底的欲念所化,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意識體。但奈何對方從裴玄聽本尊那裏繼承的能力太強大,倒是讓他這位行動不便的本尊對之束手無策了。

薛米望著看不出表情的蝴蝶,思緒一歪,突然覺得這不知道什麽品種的蝴蝶看久後還挺順眼,半透明的身子顯著幾分精致又笨拙的可愛。

不過,他很有原則地道:“抱歉,我無法相信你。畢竟在我看來,這只是我的摯友在請求我幫他滿足一個無傷大雅的心願。這位……蝴蝶小友,比起你,我更相信他。”

“……”蝴蝶渾身散發著幽怨的氣息。

“算了。”薛米止住他正要起身繼續搬葉子的動作,“差點忘了你不會說話。這樣,我問、你點頭或者搖頭,怎麽樣?”

蝴蝶仙尊滿意地點了點頭,舒了一口氣。

好險,差點就要累死在幻境裏了。

薛米直視著他的眼睛,第一個問題就猶如給了裴玄聽當頭一棒:“裴玄聽,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裴玄聽:“……!”

他很想說不敢。

但為了制止薛米和另一個“裴玄聽”結契,他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點完頭後,他又仔細地觀察著薛米的神色,生怕對方一氣之下將自己拍死了。

薛米被他的小動作氣笑了:“很好。既然你是裴玄聽,那可不可以跟我解釋一下——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嗯,元極仙尊?”

蝴蝶仙尊裴玄聽無力地抖動了一下翅膀,想起假裴玄聽一賣慘示弱薛米就心軟的樣子,十分柔弱地在薛米手心裏一倒,開始裝死。

啊我好柔弱,啊我死了。

薛米:“……?”

被叫全名的裴玄聽:感到不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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