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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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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結契

薛米最終還是離開了天元峰主殿。

在裴玄聽的指揮下,他將天元峰的陣法打開了一個缺口,從缺口鉆了出去。

薛米看了一眼那只裝死失敗的蝴蝶:“問題先留著,等出去之後再解釋吧。”

裴玄聽松了一口氣,好說好說。總之,結契是不可能讓薛米和其他人結契的。

哪怕是另一個自己也不行。

好在天元峰說到底也是裴玄聽自己的地盤,他對這裏的一草一木皆十分熟悉,一路帶著薛米繞行,成功到達了山腳。

薛米變回了貓,一路上都在努力壓抑著自己想要將眼前那只飛來飛去的蝶類撲下來的天性。

沒忍住,用爪子戳一下,再用爪子戳一下。

裴玄聽好笑地看著自己面前放大了數倍的貍花貓,飛過去主動和他貼貼,停在了薛米頭頂。

見對方在自己視野內消失,薛米玩不了撲蝶游戲,舔了舔嘴唇,抖了幾下被蝴蝶蹭到後有些發癢的耳朵:“我們去哪裏?”

裴玄聽用翅膀朝著紫玉峰的方向。

“找玉姨?”薛米想了想,問道,“你的幻境裏,除了你自己以外,其他人都和現實中一樣麽?”

裴玄聽點頭,又搖搖頭。

薛米猜道:“大體上是一樣的。但這裏是你的幻境,所以還要看你對他們的看法,是嗎?”

裴玄聽激動地和薛米貼貼。

米米懂他!

裴玄聽滿意地想,那冒牌貨就沒有這種待遇。

可見真的就是真的,而假貨終究是假貨!

薛米抖了兩下胡須,蹲坐在一棵樹下:“這樣的話,豈不是所有人都會按照你的理解行事?……我懂了!”

他把裴玄聽從自己腦袋上扒拉下來,問他:“你覺得玉姨是個什麽樣的人?”

裴玄聽可疑地沈默了。

薛米:“……我就知道。”

他早就發現這對師兄妹脾性不和了。

“那不行了,照這麽說我們不能去找玉姨。她也不是真的玉姨。”薛米喪喪地耷拉著耳朵,“確切的說,我們應該盡量避免遇到其他人,因為他們可能會帶來某些意想不到的變故。”

裴玄聽很想安慰他,於是慢悠悠停在了薛米鼻尖上,惹得對方打了兩個噴嚏。

薛米難受得直甩腦袋:“這樣太不方便了,得想個辦法讓你開口說話。”

裴玄聽無奈地聳聳翅膀。

他試了很多方法,都不頂用。

薛米沈吟片刻,開始在心裏大喊:【冥蝶冥蝶冥蝶冥蝶……】

裴玄聽震驚。這樣也行的嗎?

薛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也不確定行不行,反正就試試唄。既然這裏的一切都在冥蝶掌控之下的話,它應當能聽到我在喊它。多喊幾聲,煩到它出現為止。”

【冥蝶冥蝶冥蝶冥蝶……】

不多時,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在一貓一蝶的精神海裏響起。

【吵死了,什麽事?】

薛米:“放我們出去。”

【這不合規矩。】

冥蝶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薛米就是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似乎翻了個白眼。

薛米毫不在意地道:“什麽是規矩?規矩有說幻境的主人不能開口說話嗎?”

【沒。但除了自保外,幻境之主不能主動幹擾幻境的運行。】

薛米笑嘻嘻地用爪子指指裴玄聽:“那不就好了,你讓他開口說話,他保證不會主動幹擾幻境運行。”

至於被動幹擾嘛,誰又說得準呢。

冥蝶似乎猶豫了一下,仍然表示拒絕。

【不行,不能為了你們破例。】

“真的不行嗎?”

薛米的眸子瞬間變成了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冥蝶,臉上露出了捕食者見到獵物的興奮神情。

冥蝶:“……”

【你殺不死我,我可以隨時在幻境中覆活。】

薛米一對豎瞳炯炯有神地隨著它的動作而移動,胡須上翹,尾巴尖小幅度地拍打著地面:“我沒說要殺死你,我就玩玩。”

會覆活的玩具才最好玩呢。

冥蝶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在心裏爆了一句粗口。

貓的玩耍,寫作“玩耍”,讀作“所有小動物的噩夢”。

所以它為什麽要把這只貓放進自己的幻境裏?!

過了好一會兒,冥蝶似乎在心裏經歷了一番天人交戰,終於松口了。

它發出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成交。】

看到薛米有些遺憾的神情,冥蝶在心裏罵了一句。

所以說貓這種捉摸不透的生物最討厭了!

貓咪嘛,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

薛米覺得冥蝶想太多,他只是想要給自己的摯友爭取一點小小的權力而已啊。

哦,現在對方是元極仙尊了,是不是摯友還需另說。

薛米甩甩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先拋出了腦海,示意裴玄聽上前。

蝴蝶仙尊十分神氣地狐假虎威了一把,拍著翅膀飛到冥蝶面前。

冥蝶看著他,有那麽一瞬間很想翻臉不認賬,但餘光看見薛米意猶未盡的眼神,最終還是給裴玄聽打開了說話的能力。

做完這一切,它就立即頭也不回地飛走了,簡直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待。

薛米興沖沖地問裴玄聽:“怎麽樣?”

“甚好。”裴玄聽表示自己已經能說話了,頓了頓,又道,“米米,十分抱歉,我本來……”

薛米看著他,貼心地提醒了一句:“要不你去我頭頂說話?這樣看著的話,我會忍不住撲你。”

裴玄聽:“……好。”

薛米沒有讓他再說下去的意思:“這些出去再說,不急。眼下還是先將你的幻境打破最要緊。”

裴玄聽寬慰道:“別擔心,雖然我不能猜到其他人的心思,但我自己的性子我有數。”

薛米好奇地道:“是哦,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確實和那位‘裴玄聽’是一體的。”

“嗯,所以我們只消先一步猜測他的心思,然後直擊他的痛點,興許就能出去了。”

薛米擺出一個十分擬人化的沈思臉,催道:“那你快猜猜,如果你是‘裴玄聽’,你會做什麽?”

蝴蝶無奈道:“什麽叫如果我是裴玄聽……好,我猜。我應該會封鎖玉霄宗,不讓你逃走。”

薛米點點頭:“當然。不過有你在,我們離開這裏應該問題不大。”

畢竟這整座護山大陣都是裴玄聽親手布置的,薛米帶著一個蝶形外掛,倒也不虛。

裴玄聽沈吟:“然後會來找你。至於會來哪裏找……唔,我想想。”

薛米一邊等著下文,一邊朝四周張望。

不知是不是他太過敏感了,總感覺風的方向有些不對勁。

剛才有那麽大的風嗎?

等等,這風……這不是風!

薛米暗罵一聲:“這是空間波動!”

與此同時,裴玄聽也語速飛快道:“大意了!我能猜到他的想法,他也一定能猜出我的想法!這家夥一定能發現我的存在——他剛剛是故意裝看不見!”

話音剛落,薛米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頃刻間逼近。下一瞬,穿著黑衣紅裳喜袍的“裴玄聽”從空間跨出。

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昭示著對方憤怒的情緒。

薛米一擡眼就見到了他那黑沈的眸子,忍不住打了個一個哆嗦,一股面對強者的本能恐懼油然而生。

裴玄聽扇動著翅膀,勉強沖開罡風,頂在他面前。

然而很不幸,他的體型太小了,連薛米一個腦袋都護不住。

裴玄聽:。

他真的要生氣了!

不知是不是冥蝶怕薛米再去煩它,破例破得一回生二回熟,走前順手幫他打開了一部分封存的靈力,雖然比不上全盛時期的自己吧,但也能應急。

此刻裴玄聽一怒之下,竟然也釋放出了不小的威壓。

他怒氣一頓,將威壓通通壓向那個冒牌貨。

薛米終於得以喘息,連忙退到裴玄聽身後。

然而這一幕讓那位“裴玄聽”更加不悅,他抿了抿唇:“……米米。”

薛米渾身一震。又來了,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宣城和裴玄聽第二次見面時的情形,好像當初也是裴玄聽讓他過去,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四肢似的朝對方走了過去。

他探究地看了一眼當在自己面前的裴玄聽。

不過這回法術卻並未起效。一方面是裴玄聽擋在前面抵消了一部分。而另一方面,當然是如今的薛米米早就非當時之弱米了!

他,薛米,現在已經不怕這種暗招了。

貍花貓得意地翹起了尾巴。

“裴玄聽”眸色愈發暗了,他不緊不慢地落到地面上,但在雙腳落地的一瞬間,突然朝著裴玄聽發難!

裴玄聽的蝴蝶身體並不靈活,反應慢了一拍,立即被對方揮出的靈力撞飛出去老遠。

下一瞬,一只大手就毫不猶豫地拎起了薛米的後勁皮,他蹬了蹬腿,沒蹬開,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上升。

然後,他就對上了“裴玄聽”黑沈的眸子。

憤怒、悲傷、嫉妒、愛欲……情愫大膽而直接。

薛米、薛米不敢動了。

這個“裴玄聽”好可怕!

解決掉了礙眼的蝴蝶本尊,“裴玄聽”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晃了晃手裏渾身僵硬的貍花貓,將他放進自己的懷裏。

薛米感受到一只大手正在熟稔地撫摸著自己的後背,頭頂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我說過,你要是逃婚的話,我會很難過。米米,你傷了我的心。”

薛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難道不是你先強迫我、傷我的心嗎?

這人好不要臉!

“裴玄聽”不為所動地用臉頰蹭了蹭薛米頭頂的軟毛,朝著正試圖往這裏飛的本尊揮去一道靈力,對薛米道:“你寧可選擇他,也不肯選我。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

薛米:?

他選擇什麽了?怎麽說的就跟他腳踏兩條船一樣。

你忘了他是你的本尊了嗎大哥!

“裴玄聽”的嘴角半揚不揚,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米米,你回答我。”

薛米一楞:“回答什麽?”

他擡頭一看,就被“裴玄聽”的神色嚇了一跳。這癲狂的神情,甚至還帶著些……咳,欲求不滿。

對方說出口的話亦十分驚世駭俗:“回答我,是不是……只要我取代了他的存在,你就能滿足我的要求。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能……”

薛米瞳孔震動,連忙按住他的手:“不不不,他可是你的本尊啊。你、你想啊,如果他死了,那你不是也消失了嗎?”

“裴玄聽”似乎被薛米的反應取悅到了,語氣柔和了一分:“你在關心我。”

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麽,唇角又壓了下來:“不,你在關心他。”

他就像個精分患者一樣看向薛米:“米米,告訴我。你關心的是誰?”

薛米簡直無話可說。

誰來管管這個戀愛腦瘋子!

現在他們談論的是關心不關心的事兒嗎?

但對方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還在鍥而不舍地追問:“你說,你更關心誰?”

“都關心,都關心,行了吧?”薛米真是服了他了,“算了,我與你結契,你別再針對那位裴玄聽了。”

“裴玄聽”滿意點頭:“可以。”

旋即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些委屈,“你早就應該答應我的。”

薛米繼續道:“還有,你的執念被滿足了之後,是不是意味著幻境就結束了?”

“嗯。”“裴玄聽”斂眸,這回是真的難過了,“我本來就只是一個……虛妄。”

薛米忽然有點心疼,主動用肉墊碰碰他的下巴:“別難過,你本來就來自裴玄聽的精神海。等幻境結束後,你依舊存在。畢竟你和他……”

薛米看了一眼奮力撲騰的蝴蝶,一噎,“呃,你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可以這樣理解嗎?”

“當然。”薛米晃晃腦袋,催促道,“快點回去,早結契早結束。”

“好。”

“裴玄聽”帶著貓瀟灑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只狼狽的蝴蝶仙尊。

裴玄聽:“……”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他忍無可忍地……開啟了碎碎念:【冥蝶冥蝶冥蝶冥蝶……】

【啊啊啊吵死了!有完沒完!】

薛米在路上變回了人形,他身上還穿著那身喜袍。

“裴玄聽”低頭,輕輕幫他扶正腰帶。

薛米垂眸,看見對方的指腹在自己腰際輕輕撫過,隔著衣料感受到似有若無的熱意,不自在地躲了一下。

“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帶著笑的聲音響起。

薛米縮了縮脖子,很慫地想,你的眼神可不是這麽說的。

“裴玄聽”此刻也並不好受。

他是裴玄聽的欲念,生來就是為了滿足執念,而他的執念……

遠比表現出來的那部分更黑暗。

得到他,占有他,逼迫他!

心底的叫囂聲無時無刻不在催促著“裴玄聽”,但迄今為止他做過最出格的事情也僅僅只是試探性地幫薛米系腰帶,而已。

這對於一個因欲念而生的意識體而言,已經十分難能可貴了。

“裴玄聽”幾乎費盡所有心力與自己內心中的野獸抗衡,這才沒有讓自己直接失去理智。

他看見薛米害怕的神色,微微垂首:“我嚇到你了。”

薛米瘋狂點頭,欲哭無淚。

你這才意識到嗎?

“我……控制不住。”他喃喃道,“對不起。”

薛米難得說了句公道話:“這不是你的錯,是裴玄聽的錯。”

“裴玄聽”嘆了口氣:“是啊,誰能想到,他只是表面清高,內心竟然這麽齷齪。米米,你出幻境之後可一定要離他遠一點,萬一他沒有我這麽好的自制力,嘖嘖……禽獸。”

他深深望進薛米的眼睛,“你不知道,他想對你做的事情有多麽……”

薛米臉上燒得慌:“你別說了。”

“裴玄聽”卻突然笑了:“看來他也不算自作多情。”

薛米咬著下唇不說話,臉頰紅得一塌糊塗。

“裴玄聽”看著他的反應,眸子一暗,心裏又開始不舒服了:“要不我還是將他取而代之……”

薛米:“……真的行不通,真的。”

“裴玄聽”卻鉆了牛角尖:“為什麽不行?”

說話間,兩人已經能看到天元峰的廣場了,重要人物都已經到齊。萬事俱備,就差主角。

薛米遙遙望去,發現那站於高臺上主持結契大典的竟然是扶搖子。

幻境中的扶搖子是全盛時期的模樣,一掃先前頹廢老頭的形象,妥妥一個帥大叔。薛米差點沒認出來。

“你怎麽想到讓師父……”

“裴玄聽”卻執拗地需要一個答案:“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不行?為什麽我不行,他就行?”

他努力將薛米的臉掰正,強迫他與自己四目相對,“你知道的,他裴玄聽有的東西,我也有。我甚至還學習了更多花樣……唔!”

薛米羞惱地捂住了他的嘴:“別說了!”

“哦。”對方哀戚地垂眸。

薛米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暗暗唾罵自己心太軟,但唾罵歸唾罵,還是在落地前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們不一樣的。”

“裴玄聽”還在挽留:“為什麽?哪怕不能取其而代之,我也可以想辦法將你留在這裏。米米,你留在這裏陪我,好不好?難道我們不是最好的摯友嗎?”

薛米搖頭,笑而不語。

“裴玄聽”見狀也不再說話。

兩人攜手緩步走入廣場,所有人都對他們送上了真摯的祝福——還真挺像那麽一回事兒。

扶搖子念了幾句祝詞,然後就到準道侶們結契的環節了。

薛米突然接上了先前的對話,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道:“我的摯友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非他不行。哪怕長得一樣,你們終究不是同一個人。這次我陪你走了一回儀式,但這並不代表我認可了你的做法,你……明白嗎?”

身邊卻久久沒有動靜。

薛米疑惑地轉頭看去,入目卻見到對方清明的眼神。

他瞳孔微縮:“你、你什麽時候回來了?”

裴玄聽薄唇微抿:“儀式一開始,我就來了。”

能養出那樣執念的人,怎麽可能允許薛米和他人結契。

薛米咽了一口唾沫,尷尬地將視線轉移到別處:“那你都聽見了?”

“嗯,聽見了。”

裴玄聽看見他躲閃的眼神,心底軟得一塌糊塗,突然上前一步,將人輕輕攬進自己懷裏。

“我就是想讓他死心。”薛米小小聲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裴玄聽無意識收緊了胳膊,聲音悶悶的:“我知道。”

薛米試探道:“那還結契嗎?”

裴玄聽搖頭:“這次不算。”

薛米擡頭看他一眼,又把頭低了回去。

“太簡陋。”裴玄聽言簡意賅地補充道,“他,不行。我能給你更好的。”

薛米:“……”

這人怎麽還在不爽?

裴玄聽:自己吃自己的醋第一人。

這缸醋我先噸為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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