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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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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這個我還真不不知道”血衣娘抱歉道:“不過她說過要去銷金窟找人討債,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那裏。”

林襄相信血衣娘沒必要騙他,他媽不是說有難嗎?怎麽又跑去找人討債了,到底在瞞著他些什麽。

“那個……”血衣娘咬咬嘴唇,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有件事情要讓你知道。”

林襄回神,“什麽事情?”

血衣娘給他一張紙,準確的來說是一張欠條,欠款人是他媽,林襄一眼看出這就是他媽的字跡。

“你娘之前和住在林子裏的小妖打牌,運氣有一點點不好,輸了點小錢,她說讓你來還。”

林襄:“……”

“五千靈石也算小錢?”

血衣娘:“額,其實不止五千。”

又拿出幾張欠條給林襄,林襄有種預感,他這一屋子的靈石要保不住了。

血衣娘把裏裏外外都打量了一遍,笑道:“我算了一下,這些應該剛好夠還的。”

這麽多靈石他都還沒捂熱乎呢,啪,全沒了,林襄仿佛聽到自己石化又裂開成渣渣的聲音。

惡人被繩之以法,全門派上上下下無不喜氣洋洋,只有林襄頭頂上飄著一朵烏雲,陰郁嚇人。

四長老的最後一次課上。

“林襄是怎麽了,黑個臉,看起來好嚇人。”

“可不是,白掌門去哄他都不管用。”

“我猜是四長老的課要結業了,林襄那個成績,嘖嘖,覺得丟人才這樣的吧。”

“別說了別說了,四長老來了。”

不止是四長老,各門派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全是來看看自家孩子學業如何的。

這種情況下,一個人光榮就是全家光榮,同樣的,一個人丟人就是全門派丟人。

四長老說話前,特意看林襄在做什麽,看到他還在發呆,不免嘆氣,這孩子還是這麽有個性。

而林襄此時腦子只有靈石。

不出意料,得到表揚的學生裏果然沒有林襄。

白尋塵淡然拂去茶沫,心裏毫無波瀾,自家的孩子是怎麽樣的他還能不清楚,襄襄雖然學業上不上心,但他從來不要求他專精,只要品行端正,就算以後沒什麽出息,大不了自己爭取活長點,養他護他一世便是了。

放下茶盞,白尋塵問四長老:“你先前說要從這些孩子中收個徒弟,可有人選了。”

四長老看了眼林襄,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稟掌門,我確實已有人選,望掌門成全。”

“盡管說便是。”

四長老先先行了個禮,“他就是……”

“呦,大家都在呢,好生熱鬧。”此聲如同一道炸雷將眾人炸懵。

只見妖殊一身紅衣如血,大大方方走進來,將林襄一把撈起,熟練的跟進自己家一樣。

“啾啾?”

林襄一臉懵,不是說好過幾天再來接他嗎?怎麽不打招呼就來了。

座上各位仙門頓時如臨大敵,趕緊把弟子們叫到身邊護著,幾十把劍齊齊對著他一個,“妖殊!你是怎麽進來的?!”

空氣裏到處都是火藥味,一點即炸。

妖殊恍若不覺,輕松笑道:“當然是從大門走進來的,那些小弟子都很可愛。”

話說的輕描淡寫,山口戒備森嚴,他一身純正的妖氣,怎麽可能是被恭恭敬敬請進來的。

白尋塵凝著臉,吩咐祛魘先去看看山口看守弟子的情況,如果他敢傷人今日休想踏出縹緲峰一步。

要不是顧忌著林襄在他手裏,他早就打過去教他做妖了。

妖殊膽大妄為的個性世人皆知,但妖族和修真界的關系敏感,約好了互不侵犯,百年以來各自謹守,如今妖王沒有提前知會就闖上縹緲峰,說嚴重點就是來宣戰的。

那邊妖殊仿佛真的沒察覺大家的敵意,又或者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竟自顧自翻看起林襄的功課來。

“襄襄的字寫的越來越好看了。”

林襄:“……這是我畫的畫。”

妖殊:“那也好看,襄襄在爹爹眼裏就是最棒的。”

他們聊的火熱,白尋塵臉色卻差到了極點,“襄襄,過來爹爹這裏。”

林襄剛動一下,妖殊把他抱的更緊,瞇起了眼,這雙眼睛不笑的時候風流多情,笑起來反而有種危險感。

“襄襄,你水仙姐姐新排了曲舞,不想去看看?”

“想……”看字還沒說完,林襄就感覺到白尋塵的眼刀甩過來,默默咽了回去。

白尋塵稍稍滿意,轉而對妖殊責罵道:“襄襄還小,你就帶著流連煙花之地,等長大了樂不思蜀,道心不穩該如何是好!”

“切。”妖殊說:“你逼他學這些朽文腐墨就是為他好了。”

“胸無點墨如何在世間立足。”

“蘇蘇說過,‘只會學習不會玩耍,再聰明的鳥也會變成笨鳥’,我這是為了他的身心健康著想。”

“花言巧語,枉為人父!”

“反正比你好。”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妖王不是來宣戰的,是來搶娃的。

先不說林襄為什麽這麽多爹,這種家事不關上門解決反而拉著這麽多人一起看他們對罵真的好嗎。

家醜不可外揚這個道理林襄還是知道的,再吵下去兩位爹爹真的會打起來,到時候他就是引起兩族大戰的元兇,這個罪名他是真的背不起。

“好了!”林襄大聲制止他們無意義的爭吵,以前他們為了爭誰能和他媽一起去打牌吵了個天昏地暗,被他媽教訓一頓後好多了,結果現在又開始了。

這倆位加起來快上千歲了,有的時候就是幼稚,靠他媽縫縫補補好的兩族關系不能因為一次吵架崩裂。

林襄對白尋塵說:“大爹爹我想去二爹爹哪裏玩一陣,保證不會耽於玩樂,您教的術法我一定每天都練習,就讓我去玩會嘛好不好。”

撒嬌賣萌裝可憐一套全上,白尋塵即使心裏一萬個不願意,糾結過後還是放下了劍。

威脅妖殊道:“要是襄襄有個三長兩短,本座必定踏平你的銷金斷魂窟。”

妖殊挑眉,“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眼看又要吵起來了,林襄催促妖殊趕緊走。

真的不能讓他們湊在一起,兩個爹就這麽鬧了,四個爹不得劈裏啪啦放鞭炮過年了。

看著妖殊帶著林襄化作一道紅煙離開,四長老從座位上猛的站起,伸出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鬧劇平息,白尋塵想起來四長老收徒弟的事情還沒完,讓他接著說。

四長老嘆口氣,擺擺手,“不收了。”

“為何又不收了。”

“大概是機緣未到吧。”

四長老悵然若失,他的手裏攥著幾張符紙,上面的線條歪歪扭扭,像是剛入門的新手畫的。

可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這幾張符用出去,前期平平無奇,後勁強悍,迷惑性又強,用的時機好,可以把大能強者燒下層皮來,就算全盛時期的他都未必畫的出來,可誰能想到這些竟是出自林襄手裏。

偶然的一次,看到林襄又不老實罰站在玩石頭子,剛想上去罵幾句,卻發現他擺的東西好生眼熟,於是站在窗戶邊上靜靜看著他玩,不知不覺看到了太陽下山,驚出一身冷汗,從此對他留了個心眼。

他甚至試探過多次,都被林襄懶洋洋的樣子敷衍過去了,還以為他能夠擺出那個陣象是僥幸,失望了好一陣。

後來,燕孔有一次提起他要去秘境試煉,裏面險象環生,大多數人都是有去無回,林襄本來團成只球在太陽底下睡覺,突然就睜開了眼,拿起筆和紙悉悉索索畫了一整天的符,不管燕孔有多嫌棄,全都硬塞進他的乾坤袋裏。

他悄悄跟燕孔要了幾張過來,試完威力後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對他來說,活了這麽久,地位盛名都有了,唯一遺憾的就是沒個弟子繼承衣缽,如今劍修當道,符修式微,找個好苗子難如登天。

可林襄是掌門兒子,直接去要人未必肯給,就想著借今日這個機會把林襄收了做徒弟,誰承想,半路殺出個妖王把鳥擄走了。

罷了,他也想開了,還是師徒緣分未到,強求不得。

與此同時,林襄突然打了個噴嚏,“啊切——”

揉揉鼻子,心想,又是誰在惦記我了。

妖族的地盤馬上就要到了。

此時正值大中午,可妖族上空卻是烏雲密布,就算是烈日都不能透進去一絲光亮。

這是妖殊有意為之。

在他的銷金斷魂窟裏,遍地都是欲望,而黑暗會把欲望和野心無限放大,即使再光明正義的英雄進了裏頭,也會被舞姿妖嬈的美人、醉人惑心的靡音、氣血上湧的賭場勾出心底最深的欲望,最無法抗拒的本能。

遠遠的,就能看到下面熱鬧非凡,紅霧蒙蒙,一盞盞紅燈籠在照明的同時給這個地方染上瘋狂的紅色,用舞樂給你編一個自甘沈淪的羅網,一點點的,把你的魂哄出來,和這個地方融為一體,生也在此,死也在此,永遠離不開了。

在這裏可以看到戰功彪炳的將軍,可以看到清正廉潔的官員,可以看到面目可憎的魔獸……它的大門對所有物種敞開。

這是個充滿了快樂的地方。

可林襄現在一點都不快樂,他忘了他恐高,想吐。

“嘔——”林襄剛落地,扶著墻吐了個頭昏眼暗,妖殊心疼地給他親拍後背。

再擡頭,即使已經見過了很多次,眼前的景象依舊會讓人心頭狠狠一顫。

光影迷離,燈盞搖曳,香風化成輕柔的紅紗把人系住,拋個媚眼,勾著人走過迢迢長街去它家裏吃酒聽曲,快活良宵。

這裏沒有外面的繁文縟節,是他媽最喜歡來玩的地方,有時候被幾個爹吵煩了,換身衣服把兒子揣兜裏,一頭紮進銷金窟裏玩個痛快,常常等她過了半個月打算回家了才驚覺兒子丟了。

因為有這個心大的媽,林襄只能自己覓食,久而久之和整條街的住戶都打好了關系。

快到銷金窟的入口,林襄看到了什麽突然跑開,回來的時候抱著一捆糖人。

“給二爹爹鴨血味的。”

“大柱喜歡桃子味的,花瑤喜歡的鮮花味的,還有……”

妖殊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這孩子心細,把其他人都想上了。

“那你的呢?”

林襄把東西抱緊,喜滋滋道:“這些都是我的,反正他們也不在,我替他們嘗了。”

“小心你的牙。”那點感動被掐滅在幼芽期,妖殊輕笑一聲,心想說又被這孩子糊弄了。

林襄:“才不會呢。”

“大人!您可終於回來了!”女妖匆匆跑來,打破了這邊溫情的氛圍,近了看,她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林襄認得她,是銷金窟裏的侍女,看她這樣子,難道是裏面出了什麽事?

“襄襄也來了。”女妖看了看林襄,又看了下妖殊,神色糾結。

看來是出了什麽不能讓他知道的事情。

反正銷金窟就在前面,林襄自覺先進去了,“二爹記得吃完糖後要刷牙。”

“你先顧著自己的牙。”妖殊笑道。

看著林襄走遠了,女妖才和妖殊稟報情況。

他耳尖,模模糊糊聽到了,“那東西太狡猾”,“暴斃”,再多的便聽不清了。

銷金窟下層是賭徒們的狂歡之地,上層美女如雲,燕肥環瘦,是真正意義上的妖精。

這裏的妖怪大多都認識他,帶著他去了早備好的房間。

從上面的走廊往下俯瞰,底下人頭攢動,每張桌子邊都被擠得水洩不通,瘋狂的叫喊聲出賣了內心的貪婪,有的人在這裏一擲千金血本無歸,也有的人在這裏空手贏下了三座城。

林襄就是想去湊個熱鬧,也得先擺脫這具小雛鳥的身體,這麽只圓鼓鼓的球,桌面都夠不到,下去就被人踩成肉泥了。

遣散走侍女,房門關牢,林襄拿出那個裝有化形金丹的盒子,盒子上繪有繁覆的花紋,有靈力沿著紋路流動,打開後,一陣道不出的馨香強勢霸占了這個房間,金丹上同樣有花紋,光看著靈堂有清明之感,

東西無疑是好東西,可是要怎麽吃呢?

林襄圍著盒子轉了圈,突然看到金丹下壓著張紙條。

“你體質特殊,以溫茶吞服即可,半個小時可化人身。”

是四長老的筆跡。

林襄想起來,當時四長老也在藏寶閣,東西也是他去取來的。

可是他為什麽要幫我?也沒和他說過想吃金丹的是我,等下次再去問問他好了。

紙條上說要溫茶,可是房間裏只有冷茶,林襄出去換水,金丹放在床上,反正也沒人敢進他的房間。

他沒有註意到,那條銀蛇醒了並且偷偷滑到了金丹面前,吐著蛇信子,綠豆大的眼睛呆呆盯著金燦燦的丹。

林襄回來的時候看到那條銀蛇背著他不知道在做什麽,問道:“你怎麽醒了?”

銀蛇回頭,林襄頓住。

兩兩相顧,唯餘沈默。

它的腦袋被撐成圓滾滾,眼睛都跟著大了一倍,嘴裏咬著的正是那顆寶貝金丹。

砰地聲茶壺摔裂在地。

林襄慌了,大聲道:“嘴下留丹!”

外頭的侍女們聽見了裏面的動靜,但林襄吩咐過沒有喊她們不許進去,可實在是讓妖擔心。

一會是摔茶杯,一會是咆哮,一會是重物相撞,連門都震了幾下,突然林襄打開門,滿頭是大汗,羽毛亂糟糟的,兇狠的眼神和他呆萌的形象極為不符。

身後的桌子上,躺著一條大肚子的小蛇。

“我要刀!最鋒利的!要快!”

侍女:“好,好的。”

刀來了,門啪的甩上,裏面又是一頓刀削聲,每一下都帶著滔天的怨氣。

侍女不放心,敲了敲門,“少主,你在裏面做什麽?別傷到了自己,和大人不好交代的。”

“我沒事,只是在劈死一只偷吃東西的壞老鼠。”

“站住,看你往哪裏跑!”

最後林襄逮住了這條貪吃蛇,可惜金丹還是被它吞了一半,氣急敗壞地把刀子架到它脖子上,給了它兩個選擇,“吐出來,或者我把你做成刺身。”

那條蛇瞥了他一眼,把脖子伸到刀刃底下,林襄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輕蔑,仿佛在說隨便你,不敢砍的是小狗。

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蛇!

氣血上湧直沖天靈蓋,林襄毅然使勁揮刀,然而在離它肚皮還有三毫的時候停住了。

這條該死的蛇救過自己兩次,這刀註定是砍不下去的。

它顯然也知道這點。

林襄憤憤瞪了它一眼,抱著剩下的半個丹躲在墻角傷心啾啾叫。

那條蛇臉皮之厚確實前所未見,又回到他腳上裝死了。

只有半顆丹效果肯定不夠,保不齊服下後手還是翅膀樣,腳還是爪子樣,一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模樣,林襄一陣惡寒。

本來好好的放松之旅,第一天就被打了計重拳,林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閉門不出,妖殊來都哄不好。

過了幾天,大夥商量著要不要破門而入的時候,林襄卻突然出來了,話不多說直奔賭場,搞得大家雲裏霧裏。

“少主這是怎麽了?一會陰一會晴的。”

“難道想娘親了?”

“不懂別亂說,估計是青春期到了。”

“有可能!”

出門不代表林襄願意原諒賴皮蛇,而是為了去賭場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化形金丹的下落。

在這個賭場裏,什麽都可以拿來作為賭註,只要對賭方願意,壽命,疆土,氣運,美人,甚至眼睛頭發都可以下註,多種多樣的賭註給了一些人尋寶的機會。

很多神乎其神的故事都是在這裏誕生的,最有名的一個,還是當年那場大神打架的賭局。

據說所有參與者十天十夜不眠不休,局勢不停反轉,就在勝負將定的時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個紅衣少年,將局勢徹底逆轉,贏了三座城池和無數金銀財寶,卻在一夜間銷聲匿跡。

他沒留下名字,只有銷金窟掛著的那塊由他親手提筆“弒神”二字的牌匾向世人證實了他的存在,筆鋒淩厲張揚一如他的囂張輕狂,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想成為他。

除了林襄。

“不好意思,讓讓。”

他在擁擠的人群裏鉆進鉆出,還要提防被不長眼的踩到,很快沒了力氣,沿著墻角坐下休息,邊喘著粗氣。

和他一起靠在墻角的還有一個老人家,衣著樸素,臉上溝壑縱橫,閉著眼,瘦脫了骨,長出氣慢進氣,看樣子快油盡燈枯了。

林襄唏噓,賭博害人,不分年齡。

年紀都這麽大了還要來銷金窟浪,要是一激動,說不定就撅過去再也醒不來了。

忽然,老人家撐開眼皮把林襄嚇了一下,老人家兩眼眶黑洞洞,眼珠子早就不知道去哪裏了,他直勾勾看著賭桌,像只沒了靈魂的木偶。

林襄猜測這人是個老賭徒,把自己的眼睛當賭註輸沒了,快臨了還是放不下那點虛無的夢。

可觀察了一會又感覺不對勁,老人家似乎不是在看賭桌,而是在找某個人。

在老人家的位置,順著看去,在賭桌正對面有一個男人,因為激動緊張臉紅的像剛在熱油鍋裏過了遍,模樣上和老人家有幾分相似。

難道他們是父子?

老人家坐在地板上受涼,男人卻在賭桌上玩的大汗淋漓。

隨著周圍人爆出熱烈的掌聲,對手笑了,男人又輸了。

似乎是不甘心,他把面前所有的靈石推到桌子中央,乞求對方再來一局,他一定可以翻盤的。

再看了看身邊的老人家,林襄嘆氣,男人是不可能贏的。

這最後一局,男人開局牌面不錯,從前半段看贏面很大,可越到後面,頹勢盡顯,手裏牌還沒打完,敗局就定了。

意料之中的走向。

男人全身都是漏洞,拿到好牌就會沾沾自喜,局勢不利就會眉頭緊皺,流汗,喝水,跺腳,不停的偷瞟對方。

對賭要取勝靠腦子靠運氣靠心態,被對手察覺到你的情緒變化,這局就險了,男人這樣簡直是把自己從裏到外剖開給對手看,贏的了才怪。

林襄站在這麽遠都看得到男人的一舉一動,對手又不是瞎的。

而且男人只懊惱自己手氣不好浪費了這麽好的開局,沒有察覺到他的失敗有人為原因在裏面。

在他背後,有對手的眼線。

換而言之,他的牌早就被對手知曉了,對手是故意先讓他占上風再把他踢下來。

他竟渾然不覺往火坑裏跳。

真是不知道該說他蠢還是慘了。

勝負既定,眾人要散了,男子突然爆發,硬扯住別人,卑微請求道:“別走!我們接著來!”

此話當即引起眾人嘲笑。

“你把身上連個銅板都沒有?拿什麽來賭?拿你的命嗎?哈哈哈哈——”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旋即瞳孔充血被瘋狂充斥。

大跨步走過去,像拎牲畜一樣把老人家扔出來。

老人家疼都喊不出來,喉嚨裏發出咕嚕聲。

老人家疏松的骨頭能經得起幾次摔?

反正男人也不在意。

“我爹雖然老了,但是他那顆心臟還可以用,我就賭我爹一條賤命!你敢不敢來!”

無論是人是妖是魔,一桌的客人都沈默了。

林襄本來哼著小曲離開一段距離了,又折返了回來。

這畜生剛說要賭什麽來著?!

小劇場:

想念金丹的第一天,他吃了蛇羹。

想念金丹的第二天,他烤了蛇肉。

想念金丹的第三天,他啃了蛇骨。

想念金丹的第n天,只剩下碎碎念。

“我的丹,我的丹,我的丹……”

(扭曲,尖叫,陰暗的爬行。)

小銀蛇:“……”

——沙雕爽文,博君一笑而已,請不要上綱上線,主觀亂排雷必刪評,不針對個人,只是就事論事,不要以偏概全,你的挑刺真的很傷人,啥都沒有的小透明罷了,不值得你費心排雷,祝好,鞠躬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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