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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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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原諒

衛衡看到了被困在結界裏的仙獸,他擡手一動,靈力席卷而出,結界一下就破了。

剛解放出的仙獸從地上一躍而起,跳到了他的肩膀上,藍盈盈的眼珠盯著我。

我見他們站在一起的模樣,覺得有些刺眼。

不過,也不用跟他們待多久了,眼下我大約幾日後便可完全吸收這藥池裏的藥性,到時候——

思緒停下,我忽然有些茫然,其實要在這裏殺了他們完全是不現實的事。

反而我現在的處境更危險。

但轉念一想,只要忍住當下,暫且與他們虛偽周旋,等出了秘境後我便自由了,到時候見機行事。

打定主意後,我盡量擺出善意的眼神看著他們:“你們不用管我,我的傷過幾日便能養好了。”

“你怎麽受的傷?”段書起忽然問道。

“之前不小心被靈獸襲擊了,無甚大礙。”我不知衛衡跟段書起透露了多少消息,不過段書起沒註意到我口裏說的靈獸其實是仙獸。

他應了聲,對上我目光的一刻很快地又移開。

我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他態度不像是兩年前那樣傲慢,我沒搞明白他在想什麽。

衛衡忽然從儲物戒裏拿出了一件外衫,朝我遞來。

“師兄。”

可能是因為段書起也在,我總覺得衛衡的態度不像之前那樣同我親近了。

我接過外衫,覺得奇怪,順便瞄了眼自己。

……

我倒是忘了因為泡藥池而一直穿了身褻衣褲,如今藥池被吸收至色澤淺淡,而我的衣料輕薄,被水浸濕就像沒穿一般。

雖說在場都是男子並沒什麽,但總顯得不莊重……也因為我之前都習慣了這樣,所以並無發覺不妥,但衛衡怎麽現在才跟我說!

我接過外衫穿上,這外衫摸著也不知道什麽材質,穿上去也不沈,絲絲滑滑的,看著薄實則遮得嚴嚴實實,我是第一次穿這樣材質的衣物。

接著,衛衡又說了接下來的打算,距離開長虛洞天的時間不過剩半月左右,他還需要上那浮島。

我點點頭,沒有表態。

但衛衡卻下了保證,說幾天後會再次下來,然後帶我上去。

我雖不想跟他們在一起,但如果那浮島上有什麽好東西,我不去豈不是會錯過機遇,所以我並沒拒絕。

與衛衡虛與委蛇談話一番,一旁的段書起始終沒什麽話,他性格素來就較孤傲,話少也能理解,我也是寧願他少說些話。

我隱隱覺得氣氛有點怪異,這點怪異不是來自於衛衡態度的異常,段書起也有些奇怪,但兩人我都看不透。

只怕他們會在暗中對付我。

*

之後我找了個理由讓他們出去,看不見他們時我心裏放松了許多,專註集中精神凝練靈力。

靈力成凝成一股自體內運轉起,我打算運轉一個周天,準備運轉時就聽到了旁的聲音。

是鞋底摩擦地面沙礫的聲音,我聽習慣了衛衡走路的動靜,一瞬間我就判斷出了來人不是衛衡,且是故意發出聲音的。

我睜開眼睛,一抹無暇白色印入我眼簾。

段書起。

他站在離我不遠處。

黑漆的眼睛看著我,像沈寂的冰山,冰層裏封著讓我猜不透的想法。

“你來做什麽?”我猜想他會不會有什麽目的。

他忽然微微蹙起了眉,思索著什麽的樣子,擡手布了個結界。

“找你說會話。”

之前不能說嗎?偏偏要單獨說話?

而且我和他有什麽好說的。

奇怪。

我神經緊繃起來,如果他是想趁機對我下毒手,那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說什麽?”

“我……”他沈吟片刻,卻硬生生換了話:“你和衛師弟關系不錯?”

“我與他關系一直不錯。”

不錯個屁,他明明清楚,我看得出他在猶豫。

他沈默了會,才開口道:“之前,比試大會那次……”

那次是我絕不願意回想起來的回憶,因為那次的慘敗,芝齡師姐徹底疏離我,門派上下弟子對我暗裏指點了好長一段時間。

我已經刻意去忘掉這段回憶了,他為什麽還要提起來——

我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接著聽他說。

“我覺得我……”他說的不自然,我也跟著緊張起來。

“我那時未想到要傷你那麽深,只因當時你想以那種手段想勝我……”

“你想說明什麽?”我打斷,事情早已過去那麽久,他自然可以看不起我偷襲他的手段,而我也只是想贏罷了。

技不如人輸了,我認了。

可他又何必提起前事?!

他籠在眉眼間的陰翳神色忽然淡了些,像是下定了決心。

“對不起。”

我懷疑我是聽錯了,不然他怎麽會突然跟我道歉。

“你——”我心裏沒有一點喜悅情緒,哪怕是他親口說的,無論他是什麽身份,我都覺得可笑。

“你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如果你是真心想道歉,又為什麽現在才說?”我冷聲道。

他大約很少被人這樣指責,面色有輕微怔楞,隨後唇抿起:“那件事本是你做的不對,但這些年來我仍心有芥蒂,想著是不是我做得過分了……”

“呵,心有芥蒂,明明是你自己道心不穩,又在我面前做什麽偽君子!”我嗆聲道,沒去細想原因。

他大致沒想到他難得低一次頭我還這樣不領情,眉頭擰得更深,聲音也帶上了火.藥味:“你竟如此不通人情、不可理喻。”

我之前對他的好臉色已經算是到極點了,我幹脆直接站起,迎著他的眸光道:“我就是如此,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被人指指點點,皆是因為你——”

他忽然有些慌亂,身體稍微後仰,我站起而飛濺的水灑了一地。

他錯楞地看著我。

我道:“別想著我會原諒你,也收起你那虛偽的道歉。”

我總算明白為什麽他現在還沒對付我,到底他只是以強者對弱者的施舍心態。

因為重傷了個弱者,作為名門正派的弟子,他自以為高潔的心過不去了。

可笑。

他臉色差了下來,氣得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麽話。

僵持之中,我忽然聽到清朗的一聲:“師兄,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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